作者:徒己
“二弟,咱們隨便找個地方喫點兒東西吧,我有些餓了”,郭靖提議道。
“呵呵,大哥,瞧你說的,好容易到了一個大城市,怎麼也得好好喫一頓。我找人問問,這裏最好的酒樓在哪裏。”
郭默跳下馬來,隨手找了一位路人,問道:“這位大哥請了,小弟初來乍到,請問這城裏最好酒樓怎麼走?”
被攔住的,是一位三十歲出頭的中年人,看了一眼郭靖、郭默二人,道:“二位就順着這條大街直走,遇到一個丁字路口右拐,再走約半里地,就能看到一個三層的酒樓。名叫‘長慶樓’,是我們這裏最好的酒樓,南來北往的客人,都願意到那裏去喫喝。”
郭默拱手謝過,再翻身上馬,“大哥,走,咱們就去‘長慶樓’打打牙祭。”二人驅馬,一溜煙,直奔“長慶樓”而去。
不多時,來到“長慶樓”前,“好壯觀的一座酒樓”。三層的樓面,每層都得有一丈以上的高度,一副燙金的大匾“長慶樓”掛在正中央,門前四名店小二打扮的人,在迎來送往。
別看現在已經過了飯點,依然有不少的客人出出進進。
郭靖、郭默二人,甩鐙下馬,立馬就有兩名小二迎了上來。
“老位老客,您二位可好久沒來了,裏邊請、裏邊請。”兩名小二,接過馬來,有專人拉下去,刷洗飲遛,暫且不提。
“二位,您這是打尖呢?還是住店啊?”其中一位小二問道。
“先打尖,我們兄弟二人餓了,把你們拿手的菜上來幾個,再來兩壺酒。”郭默應對着,隨手扔給小二半吊子銅錢,“催着點兒上菜,如果酒菜不錯,今天說不定就歇這兒了。”
“好了您了,二樓老客兩位。”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小二得了賞錢,更加的殷勤。“客官,來,小的帶您二位上樓。”
一樓只有大廳,三三兩兩坐着人,大約有五成的上座率。
順着紅木的樓梯,幾人來到二層。二層一半是大廳,還有一拉溜十來個臨窗的,再就是一排的包間。樓的人相對少點兒,就看到兩桌人在用飯。
郭默也沒進包間,就選了個靠近窗戶的桌位,視野開闊,哥倆兒相對着坐了下來。
第三十九章 酒樓風波
時間不大,三葷兩素端上來五個菜,看着就色香味俱全。
“客官,這都是咱們‘長慶樓’的招牌菜,兩壺‘蒲中酒’,俺家掌櫃的是山西人,這‘蒲中酒’也是山西一大名酒,相傳當年的宋太祖他老人家,就愛喝這種。”彷彿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點兒多,店小二點頭歉意,“您二位慢用,有什麼需要您隨時招呼小的。”
郭靖、郭默二人,對於喫喝,本就不是太過挑剔之人,看着眼前的美酒佳餚,當然很是滿意。主要也是有點兒餓了,二人也不多話,一門心思跟眼前的酒菜較勁兒。
“切,兩個土包子。”突然,從右手邊,大約一丈左右的一張桌子上,傳來一聲譏笑。郭默正對着,看到那張桌子上,正坐着四個一身白衣的人。
剛纔上樓,只感到有人在座,沒仔細看。此時發現,這四人大約都二十多歲,個個身材勻稱、面容姣好,且身附長劍。一看就是練家子的,只是眉眼之間,多了一絲邪氣。
“女扮男裝”?郭默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四位並不是男子,而是四個女子裝扮的。不覺一陣好笑,這年頭的人也太實在了吧?
就這樣簡單的裝束一下,就能瞞過別人了?也是的,沒看到店小二一個勁兒,在旁邊“大爺長、大爺短”的叫着。
看樣子,剛纔的譏笑聲,明顯就是衝着自己哥倆兒的。郭默倒沒怎麼在意,跟這樣的人,也犯不上較真兒,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還是幾個女子。
“我說你看,那個土包子帶的那把刀,看起來挺名貴的,去拿過來,送給少主唄。”
“要去你去吧,少主平時最疼你了。”
“就是、就是,這樣好的刀,落在這種土包子手裏,明顯是給埋沒了,送給少主最合適。”
郭靖、郭默二人,都是帶着兵刃的,郭默自然是帶着他那把“冷夜”劍,劍如其名,很不顯眼。郭默也隨便找了一把劍鞘裝着,從外表看,跟大街上賣的,二兩銀子一把的普通長劍沒什麼兩樣。
但郭靖卻不一樣,斬馬刀太長了,不方便攜帶。這次南來,郭靖帶着那把成吉思汗賜予的“金刀”,三尺見長。
不說這把“金刀”,鋒利無比,單就這劍鞘的裝飾,以及刀把上鑲嵌的那顆紅寶石,就讓人覺得不是凡品。
此時,郭靖也停止了喫喝。那四人肆無忌憚的樣子,說話時根本就沒打算偷偷摸摸的,不僅是有武功在身的郭氏兄弟,就是在另一邊喫飯的一桌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那桌完全是不相干的路人,看到兩邊都不是什麼善茬,怕自己被無辜殃及,也顧不上喫完沒喫完,匆匆結了賬走人。
就在此時,只見那四名女子中,有一人冷不丁一抖手,一點寒光直奔郭靖而去。
郭靖是背對着那四位,聽得背後惡風不善,兩腳點地,依然保持着坐着的姿勢,平地拔起五尺有餘。
“啪嗒”一聲,對方的暗器打空了,跌落在地上。地上一枚三棱梭錐,長約三寸,“藍汪汪”的鋒芒,居然淬了劇毒。
“你們…”郭靖不知道該怎麼說,就爲了奪自己的一把刀,這是想要自己的性命啊,要是自己輕身功夫不到家,這豈不死的冤枉。
郭默一看可就不幹,也沒起身,把手中筷子一甩,直奔剛纔施放暗器那名女子。
“噗、啊”,一筷子正紮在剛在施放暗器那個手背,紮了個對穿,鮮血瞬間就淌了下來。
“哪來的惡婆娘,如此歹毒。”郭默大聲道。
另外三名女子,見對方扎手,沒敢輕舉妄動,那名受傷的女子,也強忍着手上的疼痛,“好你們兩個土包子,竟敢傷了老孃,你們是什麼人?”
“怎麼?只允許你這惡婆娘,使用淬毒的暗器傷人,就不允許我們還手嗎?看你們這樣的行徑,應當一貫囂張如此,今日大爺心情好,不與你們一般見識,還不與我滾。”
“好好,且留你們幾天性命,今日之仇,我白駝山記下了。”那受傷女子說完,遂帶着另外三人,匆匆離去。
“白駝山”?原來是歐陽克的人,怪不得如此囂張跋扈。沒想到,這剛入中原,就跟白駝山對上了。
“哎呀,這、這可怎麼辦?”一旁的店小二,急的直跺腳。
“怎麼了?”郭默問道。
“二位客官,剛纔的事兒,小的看到了,的確錯不在你們。可是、可是他們一走,那飯錢還沒結呢,我…”
“好了,把這些亂糟糟的收拾一下,她們的飯錢,就記到我的賬上吧。”郭默當然不會讓這個店小二爲難。
“謝謝客官,謝謝客官,您稍等,我再送您一壺好茶去。”小二屁顛兒、屁顛兒地跑了下去。
“二弟,剛纔那四人…”郭靖問道。
“大哥,剛纔那四人是四個女子,‘女扮男裝’的,看上了你這把‘金刀’,想據爲己有,就下此毒手。”
“剛纔聽到她們提到‘白駝山’,大哥以後遇到‘白駝山’的人,儘量不去招惹,那幫人心狠手辣。”
“不過,一旦招惹了,就不能心慈手軟,除惡務盡,不留後患。”
郭默的內心,可不像他幾位師傅那樣,“俠義心腸”,那要分對誰,一味的爛好人,放縱惡人,終是害人害己的。
這件事,也就是一個小插曲,不影響二人繼續喫喝。不知道真的是“長慶樓”的酒菜做的好,還是二人着實餓了,風捲殘雲般的。尤其是郭靖,連喫了三碗米飯纔打住。
“呵呵,我說大哥,你不至於這麼餓吧?”郭默打趣道。
“二弟”,郭靖“老臉”一紅,“最近幾天,我感覺食量突然增加,喫的很多,過不了多久,就又餓了。”
“哦,”聽郭靖這麼說,郭默一愣。自己去年也有過這樣的經歷,這是內功突破的徵兆,需要更多的養料來填充,類似於“化精練氣”的道理。
“大哥,來搭把手,”郭默伸出右掌,跟郭靖左掌相抵,哂脙攘ο蚬阁w內行去。郭靖當然不會吖Φ挚梗[走了一個小周天,郭默撤回右手。“恭喜大哥,你這全真心法,已經小成了,這幾天鞏固一下就好。來,二弟敬大哥一杯。”
“你不能進去,想要喫的,到別的地方去,不要妨礙我們做生意。”
“哎,你這小乞丐,怎麼不聽話啊?放下那壺茶,那是給樓上兩位大爺的。”
忽然,接二連三的叫喊聲,從樓下傳來。
第四十章 果然是她
“小乞丐?”郭默心中一動。
樓下傳來的聲響越來越大,“店家—”郭默叫道。
“來啦,客官”,剛纔那個店小二,“登登登”一溜小跑地從樓下上來。
“樓下發生了什麼事兒,喫個飯都不讓人安生。”郭默故作生氣道。
“客官原諒則個,”那小二趕忙哈腰致歉,“樓下來了一個小乞丐,非要進店來,還搶走了給您二位準備的茶水,現在還在下邊不依不饒的,想進來喫飯。”
郭默已經喫的差不多了,聽到原來是這樣的事情,頓時來了興致,萬一是……
“哼,什麼樣的小乞丐,居然敢搶了我們的茶,你去,把他帶到樓上來。”郭默繼續“生氣”地大聲吩咐。
“哎,您莫生氣,小的這就去給您帶人。”店小二無奈,只好唯唯諾諾的,再次下樓去了。
“二弟,也沒有妨礙到咱們什麼,我們還是不要惹麻煩的好。”郭靖在一旁勸道。
“放心吧大哥,我自有分寸。”郭默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眼神中,卻透露着一絲期待。
“放開我,不就是喝你一壺茶嗎,有什麼大不了。”
“請我到樓上去,好啊,別推我,我自己會走。”
一陣爭執聲中,那店小二又回到了二樓,身後果然跟着一位小乞丐。只見他年齡不大,也就十五六歲?目測有一米六的樣子,身材削瘦,衣衫襤褸的,頭上戴着一頂破頂的開花皮帽,黑黢黢的。
臉上、手上全是黑灰,早已看不出本來的面貌。唯獨兩隻眼睛,炯炯有神,閃爍着一股子狡黠。也許正因爲年齡小,還沒變聲,說起話來,清脆脆的。
“客官,人給您老帶來了,就是他搶了您的茶。”店小二趕忙上前回話。
看到這個小乞丐,郭默的心裏就完全確定了,就是“她”。
郭默站了起來,圍繞着這個小乞丐轉了一圈,“就是你搶了我的茶?”
“你的茶?壺上又沒寫你的名字,我怎麼知道是你的茶。再說,我就是一個小叫花子,茶已經喝完了,現在就是想要也還不回去了,想賠錢我也沒錢。”瞧那小乞丐泰然自若的樣子,一點兒害怕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振振有詞的。
小乞丐一口南方的腔調,聽起來甚是悅耳。“江南七怪”幾位師傅,和母親李萍也都是南方人,現在聽到這小乞丐說話的聲音,莫名地有幾分親切。
郭默一笑,“聽你要這麼一說,倒還真的是件麻煩事兒,既然你沒辦法賠償與我,那就幫我做件事情吧。”郭默假裝沉吟了一會兒。
“什麼事兒?”小乞丐很納悶,看着眼前這人,見他也沒多大的年齡,頂多也就能比自己大兩三歲?個子倒挺高,比自己高出一頭去,穿着倒不是非常的華貴,卻也透着乾淨整潔,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總是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既然想進酒樓來喫飯,那麼,你自己會點菜嗎?”郭默問道。
“當然會啊,怎麼?你想請我喫飯?”小乞丐眼睛一亮。
郭默玩味地看着這個小乞丐。雖然這十幾年來,郭默接觸的女子不多,但終究都是受到“封建禮教”影響的,而眼前這個小乞丐說話的方式,卻與胁煌谷徊蛔杂X讓他想到,後世那些無拘無束的女孩。當然,前提是他已經認定,眼前這個小乞丐是女子假扮的。
“好啊,你點出來什麼菜,我就請你喫。”郭默又回頭看了看郭靖,“大哥,再點點兒菜,還能喫嗎?”
郭靖不明所以,只是肯定地點點頭。
小乞丐好像是發現了眼前這個男子很是好玩,再加上剛纔鬧騰了一陣,現在還真的有些餓了。看了一眼郭默他們桌上點過的菜,琢磨一番,隨意就要了四涼四熱八個菜,外加一壺二十年的汾白。
店小二怔怔地看着郭默,“好了,就按照這位…這位小兄弟點的菜上吧,再開一桌,我們換到那邊去。”郭默大方地吩咐道。
那小乞丐微微一愣,還真的要請自己喫飯啊?
三人離開原處,來到另外一張靠窗的桌子。
這時候,酒店裏幾乎已經沒什麼人用餐了,所以酒菜也上的很快。不多時,八個菜,一壺酒就擺了上來。
“來,相逢就是緣分,我先敬小兄弟一杯。”郭默率先給自己滿上一杯,提起來對小乞丐道。
小乞丐也斟了一杯,端在手裏,問道:“這位兄臺,咱們萍水相逢,而且我還只是一個小乞丐,兄臺爲何如此以禮相待?”
“呵呵,我剛說了相逢就是緣分,還管他什麼乞丐還是皇帝,再說了莫欺少年窮,焉知哪天我淪落街頭,而小兄弟飛黃騰達呢。”郭默一仰脖,亮出了杯底。
小乞丐聞聽此言,覺得似曾相識,怎麼這人跟爹爹的習性相似?只是用嘴湝地碰了碰酒杯,灰黑的臉上,彷彿泛起一絲微紅。
郭默熱情地招呼着小乞丐,那神情完全像是在招呼一位多年的好友,沒有半點兒的歧視和憐憫。
那店小二一陣腹誹不已:看着這位公子挺精明一個人,怎麼傻到請一個小乞丐喫飯?這是錢多的沒地方花了啊,得了,誰讓人家是有錢人呢。
小乞丐的飯量不大,揀着幾樣清淡的菜喫了點兒,郭默也每樣都嚐了嚐。還真別說,味道都還不錯,本着不浪費的態度,跟大哥郭靖兩人,硬是把這八盤菜喫的七七八八。
“還未請教這位兄臺怎麼稱呼,今日請小弟喫了一頓飯,總得讓小弟知道該記誰的恩情吧?”小乞丐也喫好了,放下筷子道。
“恩情什麼的,談不上。我姓郭名默,這是我大哥郭靖,我們從大漠來,要到南方去,小兄弟怎麼稱呼?怎麼一人孤身在此?”郭默答道,郭靖也拱手示意。
聽到郭默的問話,小乞丐莫名的有些哀傷,“我姓黃,單名一個蓉字,見過兩位郭大哥。我是從家裏跑出來的,爹爹不要我了。”然後端起眼前的酒杯,居然一飲而盡,嗆得小乞丐,一陣子咳嗽,眼淚汪汪的。
“果然是她”,郭默心中暗道。
第四十一章 萍水而去
“聽口音,黃賢弟應該是南方人吧?這一路北上到張家口來,道可不近啊。”
“年輕人,跟家裏鬧點兒矛盾,在所難免的。賢弟出來想必也有些時日了,沒什麼事兒就回家去吧,說不定你爹爹已經後悔了,正四處找尋你呢。”郭默勸道。
“不說這些了,郭二兄,大漠好玩嗎?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呢,要不明天我就去大漠玩玩。”
這黃蓉倒是健談之人,許是很久沒跟人這樣聊天了,小嘴巴巴的,跟郭默兩人天南地北的談着。
說着話,日頭就往西轉了,郭默止住話題,“黃賢弟,咱們今天也算是一見如故,現在天色已不早了,就住在這裏吧。小二——”
“來啦您呢,客官有什麼吩咐?”那店小二早候在一旁。
“給我們開兩間上房,另外準備熱水沐浴。”郭默頓了一頓,拿出五兩銀子,“這有五兩銀子,麻煩你跑一趟,按照我黃賢弟的身材,去最好的成衣鋪買兩套衣服來。剩下的,就當是你的跑腿費了。”
“得了,您呢。”店小二手捧着銀子,下去了。
黃蓉聞言,眼眶微微溼紅,長這麼大,除了爹爹,還沒有人這樣關心自己。
三人一邊喝着水,一邊等着店小二回來。時間久了,大家更加熟絡起來,郭靖也加入進來。談起在大漠的遭遇故事,郭靖比弟弟更是熱情,尤其是自己那匹“嘶風”馬和兩隻小白雕。黃蓉愈發好奇,一再表示必須得到“七賢莊”去看看。
也就一頓飯的時間,那店小二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個包袱。三人要的兩個房間,緊挨着,郭靖、郭默兄弟一間,黃蓉獨自一間。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三人起來梳洗完畢,再見到黃蓉,郭靖感覺有些異樣,這還是昨日那個滿面灰黑的小乞丐嗎?膚白如雪、明眸皓齒的,這要是換成女裝,比妻子華箏都要漂亮。這樣俊俏的小哥兒,甚至都要比弟弟郭默俏上三分,只是少了一些英武之氣。
郭默也是一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不自覺唸了一句詩。“郭二兄,哪裏有這麼形容男子的?”黃蓉泯然一笑,“我家裏倒是有一個雙胞胎的妹妹,或許能當得你這一讚。”
“哦,那感情好,哪天得暇一定要到黃賢弟府上拜訪一下,看一看令妹是不是真像黃賢弟說的那樣。即便令妹,能有黃賢弟一半的容貌,那也是美豔如花了。”郭默見黃蓉有意玩鬧,倒也不拆穿她,反而隨之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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