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但是,我‘敦武軍’,包括咱們三十個人在內,只有五千個名額,只能少、不能多。”
“所以,本將給你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要在一個月的時間裏,把外面那兩萬人,變成四千九百七十人。”
“多留一人,就只能在你們在座的中間,騰一個名額出來了。”
“孟共、嶽翱——”
“末將在!”
聽到郭默突然叫他們的名字,二人急忙站起身形,來到大帳中間,抱拳應諾。
“你二人從在座的人中,各領一半,作爲你麾下的左官。外面那兩萬禁軍,也各領一萬人。”
“用你們自己的方式,也可以與在座諸位集思廣益,本將給你們二十天時間,分別給我把一萬人篩剩下三千人。”
“二十天之後,本將再來把剩下的六千人,篩出來四千九百七十人,明白了嗎?”
“末將明白!”
無論是已經有軍旅生涯的孟共,還是初出茅廬的嶽翱,聽到自己馬上能獨領一萬禁軍,而且能主掌他們的去留大權。
除了滿滿的興奮,就是對郭默給予他們的這份信任,由衷地感恩和佩服。
他們怎麼會知道,這純粹是因爲郭默自己嫌麻煩、想偷懶,才完全放手讓這二人去做,自己就做一個甩手掌櫃。
畢竟這幫人裏,已經帶過兵的都佔了一半多,像孟共、餘階將來都是統帥級別的人物,王堅、秦鉅、嶽翱等人,也是大將之才。
郭默吩咐完,腥司透髯越M團,去想方設法折騰外面那兩萬禁軍。
郭默自己,在軍營裏待了三天,等孟共和嶽翱分兵派將完畢,自己也做了一次別開生面的動員大會。
在兩萬禁軍面前,露了三天面,足以讓每個人都記住自己了,郭默則騎着黃驃馬回了臨安城。
這個舉動,又是令孟共、嶽翱在內的將官感動不已。
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完全就把整個軍隊的命撸冀挥氃谧约旱氖稚稀�
特別是在郭默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將三十名軍官,悉數召集在中軍大帳,整整傳授了兩個時辰的兵法。
選兵、練兵、將兵之法,步兵、騎兵、弓兵、弩兵甚至水兵的戰陣要領。
重點以金國爲假想敵,結合大宋的實際情況,分析了該如何備戰、應戰,從單個戰役到全局分析。
甚至還談到遠在更北方的蒙古,他們有什麼戰法,優劣在那裏,如果對戰該從何處入手。
有些人不以爲然,說蒙古離的太遠,現在還派使者,前來我朝要求聯盟抗金。
郭默只是告訴了大家兩個觀點。
第一個觀點,任何國與國之間,沒有永遠敵人,也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第二個觀點,作爲一個純粹的軍人,世上存在的任何軍事武裝,都可以設想爲自己的假想敵。
寧願設計好了禦敵方桉,永遠用不到,不能等敵人打來了,自己卻毫無準備,束手無措。
陸冠英知道,郭默講得很多都是“武穆遺書”裏邊的,他也跟着一起學習過,再次聽郭默用不同的方式講起,同樣受益匪湣�
只是陸冠英沒想到,郭默竟然捨得把那麼重要的兵法,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當袀魇陟度恕�
陸冠英尚且如此,何況是他人?
尤其是孟共、餘階、秦鉅、嶽翱等人,聽着郭默在上邊滔滔不絕地講述,他們都在下邊靜靜地聽着。
彷佛在每個人的心裏,重新打開了一扇門,很多以前看不到的,看不清的,看不遠的,似乎一下都清晰了很多。
整整兩個時辰,下邊只聽見呼吸聲,和刷刷點點記錄筆記的聲音。
等郭默完全講完,讓大家都下去休息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意猶未盡,
在這個年代,去哪裏聽這樣級別的軍事講座啊?
所有人莊嚴起立,朝着郭默深深地行了一個“拜師禮”。
“此前在‘麒麟居’內,雷鵬曾言要偷師郭都統,不想今日我等均受都統傳授兵法大恩,今後水裏火裏,但憑都統一句話,我等敢不效死!”
最後,孟共代表大家,向郭默發出誓言類的表態。
郭默離開了軍營,但軍營裏訓練得熱情更高,要求更高,也更加刻苦,完全按實戰標準來模擬訓練。
二十九名將官,全數以身作則,伙食上更是大魚大肉供着。
但每天永遠只准備五千人的份,每天都有訓練,每天都有比試。
比試在五千名以後的,對不起,只能看着前五千名喫肉,自己只有麪食和青菜,好在都管飽。
從集結的第八日開始,每天要淘汰最後的一千名,連續淘汰十四天,只能剩下六千人。
這是既定的目標,也是在集結的當天,就公之於械摹�
但是,真的當第一個千人隊被淘汰時,無論淘汰掉的人,還是暫時留下來的人,都眼淚汪汪的。
甚至有些人,竟跪倒在地,求將官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一定更加努力訓練,一定能達標!
雷鵬也好,王堅也好,好幾次想張嘴爲那幾名兵士求情。
“這纔剛剛開始,希望爾等不要出現在明日的淘汰千人隊之中。”
郭默離開,代行都統令的孟共冷冷地道,然後轉身離開了。
沒有人看到,轉身之後的孟共,也有些淚眼晶瑩。
“兄弟們,都起來吧,先回到各自的部隊去。如果各位真有心,無論走到哪裏,都要努力訓練,等待‘敦武軍’再有擴軍之日。”
“請記住,自己也曾來‘敦武軍’走了一遭,請記住郭都統的話‘訓練多流汗,戰場少流血’,‘不拋棄、不放棄’,只要心中有‘敦武’,走到哪裏永遠都是‘敦武軍’的人!”
郭默要是在這裏,一定會認爲這個餘階,絕對有做“政委”的潛質。
......
郭默現在身兼兩職,不僅是“敦武軍”的都統制,也是“提點皇城司”。
只要不耽誤事情,在不在軍營裏,也沒人去管他。
又有誰去管他呢?貌似非要說他真有一個頂頭上司的話,好像只有自己的皇帝老爹吧?
郭默回到臨安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去皇宮拜見官家,也不是去跟“皇城司”對接消息,更不是去“三元樓”裏打打牙祭。
而是精心地準備了幾件禮物,沐浴更衣,要去拜訪一個人。
出了家門,往西走,其實離着郭默買的宅子並不遠,都在臨安的西城。只是他住的靠北,今日要去的地方,稍稍偏向西南而已。
郭默騎在黃驃馬上,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今日要拜訪之人身上。
他沒有跟任何人商量,僅僅是心血來潮,就想親自去會一會,這個“威在當今、名傳千古”之輩。
看看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有道無間
來到一座府邸門前,郭默從黃驃馬上跳了下來,仔細地打量着,眼前的這座大門。
說實話,要不是事先讓人打聽過,而門匾上又清晰地標着字樣,郭默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權傾朝野、顯赫幾代,誰能想到此人居住的府邸,最多也就算是中人水平。
因爲現在,此間主人正處於一個特殊的時期,連續幾日託病在家,跟官家搞拉鋸戰,門前竟無甚訪客。
郭默上前叩打門環,時間不大,角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隙。
“你找誰?”
一個年齡不大的門房,從裏邊探出頭來,看看郭默的樣子,表示不認識。
“煩請小哥通稟一聲,就說新科武狀元、‘敦武軍’都統制兼領‘提點皇城司’郭默,前來拜見。”
郭默說完,把事先準備好的拜帖和禮單遞了上去,又掏出一張百兩的銀票,不着痕跡地塞到門房手裏。
“這個...”
本來這幾天,都沒什麼人來拜見,即便有人來,也都是老爺的那幾位常客。
看到一百兩銀票,門房還是很眼熱的。
別看郭默的官職不大,短短一句話就有兩個爆點,這門房還真知道。
一個是“武狀元”,前些日子,臨安城鬧得紛紛揚揚的,誰人不知道這屆空前的“武舉”啊。
再有就是“皇城司”,畢竟這是個特殊的機構,也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您稍等,我這就進去給您通稟一聲,至於老爺見是不見,就不是小的能夠決定的了。”
最後,門房還是決定去試一下,最多挨頓罵,好歹能得一百兩銀子。
郭默又拱手謝過,角門再次關閉,郭默就在外邊等着。
大概過了有一頓飯的時間,門裏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角門完全被打開了,從裏邊走出兩個人。
都是年輕人,很明顯,一主一僕。
僕人正是剛纔開門的門房,而主人卻正在打量着郭默。
“在下史宅之,閣下就是新科狀元郭默?”
郭默沒想到,來人竟是那人的兒子,也趕忙躬身一禮。
“在下正是郭默,來得魯莽,還請史公子海涵。”
郭默的做派,倒是讓史宅之一愣,這人完全不像個武狀元,倒是一身的文氣。
“狀元公說哪裏話,裏邊請,家父正在花廳相候。”
郭默道聲“有勞”,就帶着禮物,隨着史宅之走進門去,黃驃馬自有下人安置。
走在史宅之內,郭默也絲毫感覺不到富麗堂皇的豪奢,反而處處透露着古香古色的典雅。
“難道這就是所說的,大奸似忠,大俗者大雅?”
郭默一邊想着,就來到了一處所在。
“狀元公稍等,容我先進去稟告。”
史宅之向郭默一拱手,先進了花廳。
一會兒的功夫,再次出來。
“狀元公,請隨我來。”二人就進了花廳。
花廳之內擺放簡單,一位略顯富態的老者,端坐在主位,旁邊竟然還有一人在座。
看來也是一位官員,相對主位的老者,有些消瘦。
未等別人開言,郭默先上前去,衝着主位的老者一躬到地。
“末學後進郭默,見過恩相。”
沒錯,郭默今日來拜見的,正是南宋中後期,最大的權奸,當朝丞相兼樞密使史彌遠。
花廳裏一時間無人說話,無論是主位的史彌遠,還是作陪在旁的官員,都在盯着郭默打量。
其實,他們三人在“大慶殿”上,算是見過面的。
尤其是那兩位,對郭默的身材、樣貌早已瞭然於胸,倒是郭默那天沒怎麼注意到他們。
“狀元公免禮,子繹,看茶。”
史彌遠面無表情,吩咐兒子請郭默落座,並親自給他送上一碗茶,然後又站到史彌遠的身後。
“謝恩相。”
郭默再一拱手,大大方方地在一旁落座,側對面正是那位稍顯消瘦的官員,竟然還在打量着他。
“聽說狀元公在城南練兵,怎麼有時間,到我這賦閒之人的府邸?”
史彌遠端着茶碗,輕輕抿了一口,問道。
“啓稟恩相,蒙官家器重,授默以重任。本來早該來恩相府上拜見,前些時日一直待在軍營裏,恰好‘皇城司’有些事務,末將也剛剛返城。”
“略備薄禮,來答謝恩相,還望笑納。”
“呵呵,你能一舉奪魁,身兼要職,完全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和官家的賞識,與老夫何干?這禮恐怕是送錯了地方吧?”
史彌遠繼續喝着茶,還瞥了一眼,放在他面前的禮單。
“末將聽說,吏部尚書薛大人,正是在恩相的授意下,才舉薦末將兼任‘提點皇城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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