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尤其是那一位,“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武狀元郭默。
每個年代,人們都對“屌絲逆襲”的戲碼,格外的鐘情,滿滿的正能量,三杯兩盞之後,又代入感十足。
臨安城西的丞相府花廳,也置了一桌小宴,在座的只有三人。
當今丞相兼樞密使史彌遠,吏部尚書薛極和戶部侍郎莫澤。
“會之啊,你說我們把這個叫郭默的,捧到‘提點皇城司’的位置上,真的合適嗎?”
史彌遠湝喝了口酒,問旁邊的薛極。
“恩相,夏震的身手,恐怕已經難以恢復,咱們暫時也沒有合適的人手,去接任‘提點皇城司’。”
“這個叫郭默的年輕人,屬下還真認真分析了。此子爲人左右逢源,滴水不漏,而且貌似真有天縱之才,文韜武略恐怕直追當年的嶽武穆。”
“這種人才,要是不能把握在恩相手裏,就會被官家給收入囊中啊,官家要是將此人留給那個太子,恐怕就對我等不利啊。”
薛極分析的完全正確,現在立的太子趙竑,對史彌遠跟楊皇后內外勾結一事,十分不滿。
這些事,史彌遠是完全都知道的,可是他又找不到廢除太子的理由,只好千方百計地,削弱對手而壯大自己。
“而且,無論官家出於什麼心思,這個‘敦武軍’咱們一定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想辦法讓它變得越發強大,官家最終只能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三人都會心的一笑,彷佛又看到一支勁旅,收入自己的麾下。
“莫侍郎,這件事情,你要多多上心啊。本相已經知會三衙,讓他們三日後,挑選兩萬名精銳禁軍,交付給郭默。”
“從兩萬名精銳裏,選出五千人,怎麼練都不會太差,你務必保證他們的軍需供應。區區五千人,朝廷還不缺這幾個小錢。”
莫澤自然點頭稱是。
就在這時,一名丞相府的下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老爺——”
“嗯,成何體統?沒看到本相有客人在嗎?”
史彌遠的臉,頓時就拉了下來。
“啓稟老爺,外面來了一位,自稱是戶部侍郎莫大人的家人,火急火燎地要找莫大人,而且來人渾身是血,好像是殺出重圍一般。”
下人趕忙跪倒在地,但還是一板一眼地將事情交代清楚。
史彌遠感到不解,望向莫澤,莫澤也一頭霧水。
旁邊的薛極說話了。
“恩相,咱們還是讓來人進來,問問到底出了什麼事,再做計較。”
也只能這樣了,史彌遠一擺手,讓下人去將來人領過來。
“大人,完了,全完了——”
一陣哭聲從外面傳進來,緊接着一個渾身是血的壯漢,從外邊衝了進來。
“天虎?你這...這是出了什麼事?”
莫澤見到來人大喫一驚,來得非是旁人,乃是他府上的護衛統領莫天虎,綠林道出身,也算是他的一個遠房本家。
“皇城司包圍了咱們莫府,強行入府搜查,您書房的密室,也被他們發現了。”
“啊——”
莫澤聞言,大叫一聲,仰面摔倒,頓時人事不省......
第一百九十三章 甩手掌櫃
因爲三天後,就要進入軍營,去接手劃撥過來的兩萬禁軍。
郭默就沒來得及回“桃花島”一趟,只好給黃蓉寫了一封長信,派專人送了回去,告知自己的一切。
等待的三天,郭默也沒閒着,先熟悉了一下“提點皇城司”的日常事務。
陸乘風經過幾個月的磨合,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崗位,郭默就把四師傅“南山樵子”南希仁,調到自己這邊。
其實,這也是給南希仁,一個獨擋一面的機會。
郭默最多隻是掛個名,他不可能,也沒精力去做具體的事務。
趁着這三天時間,郭默在西湖邊,又買了一套宅子,三進深的院落。
離“三元樓”也就隔了一條街,暫時就郭默和陸冠英兩人住了進來,一日三餐,“三元樓”自然直接有專人送過來。
陸冠英是知道郭默真實身份的,這幾日跟那些武舉交往下來,明顯感覺到自己在很多方面的不足,一有時間就苦練功夫。
他知道,馬上功夫和行軍打仗,並非自己的強項,還是迴歸了老本行,苦練劍法和內功,他把自己定位到郭默護衛統領的位置。
其實,郭默倒挺希望陸冠英,能夠出去獨擋一面,因爲他並不覺得自己還需要人來護衛。
只是有些時候,的確需要一個上傳下達的人。
“麒麟居”事發的第二天,郭默就收到了消息。
“提舉皇城司”大人,就是那位老太監,親自帶着幾百名“皇城司”人員,在當天晚上就包圍了莫澤的府邸。
莫澤本人竟然不在,老太監覺得又一個罪名產生了——抗旨不遵。
貌似上次嘉興的桉件,最終判處莫澤“閉門思過一個月”,這時間算算還沒到啊。
依據莫來的交待,老太監在莫澤家中搜出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無數,光是銀票竟然就有兩百多萬兩。
看來人家莫公子所言,能買下三五個“三元樓”,也並非虛言。
在莫府竟然還發現,五十來匹優質的北方戰馬,老太監一一登記在冊。
只是在接近莫澤的書房時,遇到了抵抗,當場殺死了二十多名護衛,其他人也悉數被擒,單單走了身負重傷的,護衛統領莫天虎。
在莫澤的書房裏,居然還找到一個密室。
這個密室裏,倒沒有什麼金銀珠寶,只存放了一些信件和賬本。
這個莫澤挺有意思,他把這些年來,什麼人給自己送禮,和自己給什麼人送禮的時間、地點、禮單明細等,都詳細地記錄下來。
足足寫了兩大本,這種事情,也不好假手於人,都是自己親筆書寫。
其中一封書信,引起了老太監的注意,竟然是金國六王爺完顏洪烈寫來的,向大宋索要邊關佈防圖,並允諾一百萬兩白銀的報酬。
奇怪的是,這封信件並沒有抬頭和日期,只是在信件末尾,加蓋了完顏洪烈的私章。
在密室之內,老太監居然還發現了一把寶劍,上邊有兩個篆字“莫邪”。
這是“莫邪”寶劍?
莫邪,相傳是春秋時期,吳國鑄劍師干將的妻子,歐冶子之女。
干將“採五山之鐵精,六合之金英”,以鑄鐵劍,三月不成。
莫邪“斷髮剪爪,投於爐中,使童男童女三百人鼓橐裝炭,金鐵乃濡,遂以成劍”。
一舉鑄得兩把寶劍,取名爲“干將”、“莫邪”,而“干將”是雄劍,“莫邪”是雌劍。
這一對摯情之劍,同爲古代“十大名劍”之一。
老太監卻不認爲,眼前這把“莫邪”就是傳說中那把,估計是莫澤爲給自己臉上貼金,故意標榜自己是鑄劍師莫邪的後人吧。
不過,即便這把“莫邪”劍,是一把彷品,依然是一柄難得的神兵。
見再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老太監纔回到皇宮,莫府已然被查封,莫澤也被冠以“通敵賣國”的罪名,畫影圖形,全城通緝。
“恩相,您一定要救救我啊,那封信您是知道的,跟我沒什麼關係啊,那是給您......”
“好了,莫大人,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裏,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做什麼?”
“眼前的關鍵是,如何保住你的性命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放心吧,恩相自會出手相助的。”
莫澤還沒說完,一旁的吏部尚書薛極就制止了他。
史彌遠端起桌子上的茶碗,輕輕地喝了一小口。
“莫侍郎,眼下是非常時期,你就暫時先在我府中住下吧,少則三天,多則五日,本相定然會給你一個圓滿的答覆。”
“你也擔驚受怕一晚上了,就先下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我讓會之親自來辦理。”
“謝恩相,謝恩相...有勞薛尚書了。”
莫澤千恩萬謝地下去了,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史彌遠和薛極兩人。
史彌遠一直在喝他的那碗茶,直到茶碗裏實在沒什麼水了,他才戀戀不捨地放回桉几上。
薛極也若有所思地坐在那裏,想說些什麼,彷佛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會之,事到如今,計將安出?”
這是把薛極當种鱽韺Υ恕�
“恩相,其他的事情都好說,關鍵是在那封信啊,落在了‘皇城司’手裏,也等於是落在了官家手中。”
“這次官家的行動厲害啊,雷厲風行,根本就不給我們留周旋的餘地,現在滿臨安城都知道,莫澤是‘通敵賣國’之人,恐怕......”
“會之,但有所想,直言無妨。”
史彌遠彷佛急切想知道答桉,又像是在循循誘導。
“老臣的意思是,恐怕恩相就算是想保住莫澤的性命,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薛極換了一種委婉的說法,似乎這樣說,自己心裏也好受一點兒。
“那是把他交於官家,還是私放出城,任其自生自滅,還是把他永遠留在相府呢?”
史彌遠不自覺又端起了茶碗,才發現早已喝無可喝。
薛極聞言,臉上微微抽搐一下,平息了一會兒,還是說道。
“以老臣看來,不如讓莫大人‘幡然悔悟、畏罪自殺’的好,湊巧老臣還能將莫大人的筆跡,模彷一二。”
“那一切就有勞會之了。”
史彌遠不知不覺,又端起了喝乾的茶碗,冬日的陽光照進客廳內,卻莫名地有一絲寒冷。
第二日一早,谐既绯I铣愤^“麗正門”時,卻發現地上跪着一人。
有眼尖的一眼就認出來,那不是正在被滿城緝拿的莫澤嗎?
此時的莫澤,僵跪在那裏,早已七竅流血而亡。
在他面前的地上,赫然鋪着一張寫着字的紙。
“名繮利馬、貪念無垠,大錯鑄成,死有餘辜。
悔不當初、伏惟稽首,罪禍不及、父母妻兒。”
這莫澤是畏罪自殺了?
早有官員一邊讓人看住現場,一邊讓人稟告官家。
最終郭默得到的消息,就是以莫澤的“畏罪自殺”爲結局。
史彌遠還以“薦人不明”爲名,上書請辭丞相之位。
被官家“嚴厲”訓示,強行駁回,直言“大宋可離開朕,不能旦夕離開史相也”。
並命太子趙竑代表自己,帶領文武百官,親自到史彌遠府上,請史相還朝。
史彌遠又上書年老眼花,要乞骸骨,又被官家駁回。
如是者三,時間就過去了半個月。
在此期間,郭默等人也在城南大營,見到劃撥過來的兩萬禁軍。
兩萬人,幾乎都在二十歲以上,三十歲以下,看身形都算是壯勞力。
三衙也有意結交郭默,因此這兩萬人中,直接剔除了中高級將官,軍階最高的也不過是進武副尉,也僅有兩人而已。
經歷了“麒麟居”一事,原定的五十名“武舉”錄取者,來了僅僅三十人。
包括章策、李耿在內的二十人,都因這樣那樣的原因請辭了。
如此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煩。
郭默在見大軍之前,先把這三十位同年,招進中軍大帳。
“各位,在營帳裏的,有認識我郭默的,也有不認識的。現在,本將重新介紹一下,我叫郭默,是這支‘敦武軍’的都統制。”
“對於選兵、練兵,我的要求很簡單,郭某麾下只要能打仗的兵,敢打硬仗的兵。要的是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能勝之人。”
“在郭某麾下,兵士跟將官一視同仁,一同喫、一同喝、一同睡,沒什麼三六九等。”
“大家也看到了,外邊那兩萬禁軍,看起來還不錯,人模狗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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