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孟共雖然覺得郭默可能有些背景,但卻未必能鬥得過對方,就本着息事寧人的態度,上前答話道。
“你他媽的是誰啊?敢跟你大爺這麼說話?牙酸口臭的,你漱口了嗎?”
“原來是武狀元啊?我呸——那是老子沒參加,老子要參加了,有他孃的什麼事兒?一個小小的芝麻小官,還值當在大爺面前賣弄?”
孟共息事寧人的態度,非但沒有打消來人的念頭,反而更加變本加厲。
正在這時,來人背後有一位,悄悄地拉扯一下他的衣服。
“莫公子,這位新科武狀元不簡單,被官家直接晉爲‘敦武郎’,任命爲‘敦武軍’的統領。”
說話的原來是章策,雖然也是囂張之輩,但是真正動過手了,他當然知道郭默的厲害,更知道在場那幾位,他也都不是對手。
沒想到,章策和李耿拒絕了郭默的邀請,竟然還是來到了“三元樓”。
他們也是被人請來祝賀的。
除了章策和李耿,還有幾位一同都是今科上榜者,而眼前這位莫公子,就是請客之人。
“我呸——還‘敦武軍’統領?那也算個鳥官?我爹要是不給他們喫喝,餓都能餓死他們這幫八丘。”
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這位莫公子是徹底放心了。
郭默看着孟共出面不好使,就從後邊走了過來。
“這位公子請了,在下就是今日做東之人郭默,不知令尊是誰,公子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郭默這話說得異常平和,還微微露出不屑地問道。
“你就是武狀元啊?那你小子可要聽好了,家父乃我大宋的戶部侍郎莫澤,掌管大宋的糧倉、錢袋子,你說能不能餓死你們這幫八丘?”
這莫公子,左一句八丘,右一句八丘的,他身後這幾位聽着,也異常刺耳,誰讓大家都是當兵的呢。
郭默心裏笑了,還真是冤家路窄啊,剛沒多久死了莫澤的侄子莫青,竟然又碰到莫澤的兒子了?
看來,自己跟這幫人,還真是緣分不湴。�
“原來是莫澤大人的公子當面,失敬失敬!不過莫澤大人是莫澤大人,莫公子是莫公子,不能說因爲你是莫澤大人的公子,就能在這‘三元樓’如此囂張吧?”
“做買賣自有做買賣的規矩,既然我們先定了這個‘麒麟居’,莫公子就不用再糾纏了。”
“若是真的財大氣粗,乾脆自己也開一家高檔酒樓多好,何必出來跟他人爭搶?”
郭默有意無意地用言語刺激道。
“什麼?你小子竟敢笑話本公子沒錢?那是我爹低調,要不然像‘三元樓’這種破爛玩意,買個三家五家的,綽綽有餘。”
爭吵了半天,三樓的另外幾個包間,也早被驚動,紛紛掀開簾子,向外觀瞧。
有多數人是認識來人的,戶部侍郎莫澤唯一的公子莫來,大家背後都管他叫“莫賴”。
聽到這小子,居然當袚P言,他們家的錢,能買下三五個“三元樓”,有些人不屑一顧。
但有些聰明人,卻泯然一聲,在心裏罵聲“蠢貨”。
郭默等得就是他這一句話,故意瞪大了眼睛,裝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然後,無意中向前挪動了兩步,眼看着就距離莫來兩尺的距離。
“莫公子好大的口氣,說句不敬的話,就憑令尊的俸祿,不喫不喝,估計三十年也未必能買下一座‘三元樓’,你居然還敢說能買下三五座?”
郭默越說,口氣中透露着更多的不屑。
孟共在旁邊聽了,似乎明白了什麼,也走上前來,一反常態道。
“莫公子,你就別死鴨子嘴硬了,真想進這‘麒麟居’呢,就跟郭都統說說好話,也不差你這一雙快子,興許就讓你進來了。”
孟共說完,旁邊的幾位不覺都一陣好笑。
“我去你媽的——”
這莫來從小到大,哪受過這份窩囊氣,聽孟共說完,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聲怒罵還不解氣,飛起一腳就踹了過去。
別說,這個莫來比死去的莫青,身手還真強上一些。
即便如此,他也沒敢找上郭默,而是一腳踹向旁邊的孟共。
“啊,你怎麼這樣?”
孟共似乎躲閃不及,被莫來一腳踹個正着,隨即倒在地板上。
“莫公子,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當袣颉熳娱T生’,朝廷命官啊。”
“冠英,去通知‘皇城司’進來拿人。”
郭默見孟共恰如其分地倒地不起,急忙出聲呵斥,並讓陸冠英讓“皇城司”來拿人。
話音剛落,從二樓就上來了四個身材健碩的漢子。
“參見‘提點’大人——”四人對着郭默行了一禮。
腥怂坪醪乓庾R到,郭默除了是武狀元,被晉爲“敦武軍”都統制,同時還兼任“提點皇城司”。
“這位莫公子,當袣颉匚滠姟倍冀y制,證據確鑿,你們把他帶下去好生錄個口供。”
“另外,方纔莫公子一再聲稱,莫澤大人頗有家資,能買下三五個‘三元樓’,你們務必嚴格審查,問出口供後,第一時間報向宮裏的‘提舉’大人。”
“代我轉告‘提舉’大人,務必到現場去考察一下,咱們不能讓莫澤大人平白背這個黑鍋。從速辦理,下去吧。”
四名“皇城司”人員,上前去不容分說,就將莫來,抹肩頭攏二背、寒鴉鳧水四馬倒攢蹄,給綁了個結結實實。
怕他叫喊,順手從桌子下沿掏出一塊抹布,給他塞住嘴,帶下樓去。
整個過程,從郭默叫人,到“皇城司”來人把莫來帶下去,也就盞茶的功夫。
跟隨莫來一同上樓的幾位,還沒來得及反應,莫來的人就已經被帶走了。
章策等人還想着去救人,卻也被孟共幾個,有意無意地圍在了中間。
這孟共,不知道何時已經從地上起來了。
笑呵呵的,身上哪有半個腳印?
“郭...郭都統,那畢竟是莫澤大人的公子,少不更事,您就大人大量,放他一馬吧。”
李耿相對性子還好一些,知道自己這幾個人,要是動武根本不可能是對方的敵手,索性好言相求道。
“我記得你叫李耿對吧?剛纔你也看到了,我們是一再忍讓,莫公子出言不遜也就罷了,孟兄居然被他踹倒在地。”
“好歹也是官家親封的‘敦武軍’副都統制,就算孟兄大量不予追究,此子竟然一而再地,污衊莫澤大人,還是讓‘皇城司’審查清楚得好。”
“諸位既然都是今科的同年,相請不如偶遇,正好郭某在此擺酒,就一起喝一杯吧。”
“武掌櫃,再來十罈好酒,三樓其他包房的,每間也送兩壇,都算在郭某賬上,不醉不歸。”
完了,李耿明白,這是郭默要將他們都拖在這裏,不讓前去給莫澤大人報信啊。
不僅如此,連整個三樓在場的見證人,也被郭默給暫時管控了。
不過大家倒不介意,既看了一場好戲,又能收到武狀元親自贈送的美酒,何樂而不爲呢。
十壇酒抬上來,一同拍開封泥,整個三樓都沉浸在酒香之中。
郭默讓人給所有人都滿上,浩浩蕩蕩的,五個包房也有大幾十號人的。
“諸位,今日恰逢郭莫跟一型暝诖藨c飲,剛剛出了點小狀況,驚擾到諸位了,郭默僅以此酒聊表歉意。”
說完,郭默自己先幹了一碗。
“狀元郎太客氣了——”
“我等謝郭都統的美酒——”
“飲勝——”
相和之聲不絕於耳。
郭默八人再次回到“麒麟居”包房。
“郭都統,您剛纔是有意激怒那個莫來?”孟共低聲問道。
“亂臣僮樱巳说枚D之。”
郭默沒有再說話,繼續喝酒。
在場諸人,沒有一個是傻子,聽到郭默這句話,一個個激動不已,對郭默的認同和佩服也直線上升。
“郭兄,小弟年輕不懂事,在比試場孟浪了,今後還請郭兄多多指教。”
嶽翱端起一碗酒,來到郭默近前。
郭默當然知道嶽翱在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把一旁的秦鉅拉了起來,嶽翱的臉就更紅了。
“嶽秦兩家的恩怨,郭某深知,在坐諸位深知,天下人也深知。”
“但秦鉅兄是怎樣的爲人,可能大家還不是很清楚,恰好郭某知道一二。”
“秦兄祖上雖然是奸臣秦檜的義子,實則跟秦檜並無半點血緣關係。而秦兄自己,更是忠貞之輩,爲國爲民,捨生忘死。”
“嶽老弟,愚兄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還是要勸老弟一句,不是所有的秦姓之人都是惡人,也希望老弟不要再繼續遷怒於秦兄。”
郭默說完,一仰脖,將一碗酒喝的乾乾淨淨。
嶽翱聞言,自是羞愧不已,其實他自己也聽說過秦鉅的事蹟。
金人進犯之時,臨危受命,以縣尉之身,率領兵卒誓死相抗,臉上那道傷疤就是最好的見證。
冷靜下來之後,嶽翱就有些後悔了,幸虧當時郭默及時出手,避免了一場慘劇。
現在,郭默又這樣耳聽面命的,讓嶽翱生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也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郭兄,您的金玉之言,小弟銘記,今後但有所命,莫敢不從。”
又來到秦鉅面前,鄭重其事地深施一禮,卻被秦鉅及時攔住,秦鉅更是滿含熱淚。
“嶽武穆乃大宋的戰神,秦某也一直引爲自己奮鬥的目標,如賢弟不棄,今後於抗金戰場,福禍相依、生死與共。”
“福禍相依、生死與共——”
或許是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或許是秦鉅這個從戰場上廝殺過來的漢子,身上特有的感染力,讓“麒麟居”內這幾位都血脈噴張。
作爲這個時代的男兒,除了戰場廝殺,似乎酒場上的豪飲也同樣壯烈。
郭默卻知道,經過今夜之後,自己收穫了幾位了不得的同僚,亦或兄弟、朋友。
福寧宮,御書房內。
已經開始掌燈,官家正在觀看今科武舉的策論。
老太監急匆匆從外邊走了進來,揮手讓殿裏服侍的人都出去。
“怎麼,你這老貨還有什麼要緊的事兒?”
官家隨口問道,眼睛依然沒有離開手中的文稿,正讀到孟共的策論試卷。
“啓稟官家,剛剛‘皇城司’遞上來一份口供,老奴請旨,想親自走一趟。”
說着,老太監將手中的供詞,向上遞給了官家。
官家接過去,湊着燈光,仔細觀瞧。
“這個小七,說他是愛折騰呢?還是真的是朕的一員福將啊?喫頓飯,都能喫出這麼大的動靜?”
“你就親自跑一趟吧,既然要出手,就要利落一點兒,別鬧的虎頭蛇尾的,徒惹人笑話。”
“另外儘量別把小七牽扯進來,那邊要真需要證人出面,就這個孟共吧,朕瞧着是個不錯的人才。”
說完,把供詞又退給了老太監,繼續看他的策論。
老太監接過供詞,轉身急匆匆離開了。
“麒麟居”的酒宴,雖然喝的熱鬧,大家卻也有所剋制,無人真的醉倒。
到了定更天,腥司图娂姼孓o,各歸去處,約好三日後軍營再會。
“師姑夫,您覺得這次能扳倒這個莫澤嗎?”
殘席早已撤去,重新上了茶水,就剩下郭默和陸冠英二人,整個三樓也已經人去樓空。
“那要看那位可愛的莫來公子,能夠交待些什麼,‘皇城司’又能在莫澤府上找到些什麼了。”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安分的夜晚。
臨安城內,大大小小的酒肆,都在談論着,今日白天“五鳳樓”前的大比,談論着那前十名“天子門生”。
上一篇:洪荒:玄门大师兄
下一篇:从全能学霸到首席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