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叶子
畢竟是不到三歲的孩子,人都認不全的,心裏能藏什麼事兒?唐成一粢欢海」返皟壕陀中α似饋怼�
聽到他這笑聲,唐成的心氣兒纔算是全平了,“英紈,明天給那邊找個老成點兒的門房守着”。
“嗯!”,李英紈點了點頭,正待要說什麼時,丫頭進來稟說門房老高請見。
“大官人,有兩位襄州來的客人請見”,老高說着的同時遞過了名刺,“他們來的人雖少,但帶來的馬車可不少,堵了小半條街”。
“襄州來的?”,唐成接過名刺打開後,見其署名果然是周鈞。
合上名刺的同時,唐成微微一笑,周鈞比他預想的時間還早來了兩三天,這下子他就是不想修路也不成了。
“有一位貴客到了,待會兒你也見見”,笑着向李英紈說了一句,唐成將懷裏的小狗蛋兒遞給一邊的丫鬟後,便出門迎客去了。
比之當日在自己家裏時的隨意,周鈞今天的穿着卻是要正式的多了,雖然衣裳的樣式沒變,但那料子用的卻是綢緞綾羅中最爲稀少珍貴的極品單絲羅,這種織物素有寸羅寸金之說,單單是他這身衣裳就不知道得值多少錢。
“我盼周兄如久旱之盼雲霓”,唐成哈哈笑着拱手道:“周兄來的何其遲也!”。
“少兄此言實與我心有慼慼焉,我這可是兼程而來呀,”,周鈞也是一臉的燦爛,拱手還禮之後,笑着一指身後的那一排馬車道:“襄州一見如故,初次登門略備薄禮,還請少兄笑納”。
“裝了七八輛馬車還薄?”,唐成玩笑了一句,“是什麼?”。
“漆器商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自然還是漆器”,周鈞隨手撩開了身邊那輛馬車的簾幕,夕陽餘暉下,唐成往馬車裏一看便覺眼前一陣金光炫目,這輛馬車上裝着的乃是一件落地屏風,此時這屏風正摺疊斜放在裏面,最上面一折顯露出的是一支斜依而出的牡丹,這支牡丹無論從構圖還是鉤絲都是極盡工美,而最爲奪目的卻是那燦然奪目的鉤線。
“金絲?”,聞問,周鈞放下了手中的簾子笑着點點頭,“牡丹主富貴,金絲雖有些俗氣,但用在這裏倒正好是大俗成雅,其實材料倒也算不得什麼,這套漆器乃是我周家十大頂級匠人聯手打造,這手藝倒比那材料貴重的多了。”
“這個我不能收”,唐成看了看這一連串的七八輛馬車,周鈞送來的該就是整套漆器,“太貴重了”。
周鈞似是早就料到唐成會這麼說,聞言也不喫驚,扭頭吩咐了一句,“周丁,給我砸了”。
“啊?”,隨同周鈞來的貼身下人聞言眼睛瞪的老大,片刻之後這才反應過來,爬進馬車後哆哆嗦嗦的拖出一個錘子,回頭看了看周鈞後,一咬牙就要往下砸。
“且慢!”,到了這個時候容不得唐成不叫停了,“暴殄天物,周兄,你這是……”。
“器爲人用,我數百里攜來此物原就是爲表與少兄的一見如故之情,而今此器反成阻礙,又留之何益?不如砸了乾淨”,言之此處,周鈞向唐成身前走了走,笑着道:“在我看來,與唐少兄的這份情誼可比這套漆器貴重的多了”。
“行,那我收下了,老高,開大門”,向老高吩咐了一句後,唐成伸手往門內一引,“請!”。
進府之後,唐成爲周鈞引見了李英紈。
唐成純乎是不改後世的習俗,家裏來了遠客自該讓家人都見見。但在周鈞眼中這層意思又份外不同,能讓客人見妻妾,這在時下就是通家之好的意思,非知交好友不得如此。
既有了這麼個小插曲,兩人隨後閒談的氣氛就愈發和樂融融,周鈞在閒談中沒有一句提到生意和碼頭,說的都是沿途見聞和山水風光,僅此一點便已隱顯出其豪商風範。
周鈞並不曾久坐,正好兩盞茶的功夫後便起身告辭。
唐成送他出去時聽說他已投宿萬福樓,遂笑着說明天就在萬福樓設宴接風,一併讓其好生休息一日,待後日一早同往查看三泉映月碼頭。
目送周鈞的馬車去遠,唐成剛進二門就有丫頭來報,說夫人有請。
隨着丫頭那丫頭到了庫房,等着門口的李英紈迎了上來,“阿成,這位周先生跟你是什麼交情?”。
“怎麼了?”。
“他送的禮物着實太貴重了”,李英紈說着親手打開了閂着的庫房門,其實天色已近薄暮,剛纔李英紈在裏面點收時早已點亮了燈盞,此時隨着庫房門打開,唐成剛一走進去,就看到那一排反射着燈光金輝的漆器。隨後跟進來的丫頭剛纔沒見着,此時乍一見到這般景象,竟是張着嘴猛然愣住了。
“收了就收了,好生看護着,別糟蹋了這份好手藝”,作爲方今天下兩個最大的漆器商之一,周家的十大名匠也可謂是整個大唐的行業翹楚了,周鈞沒說錯,這副屏風的手藝遠比材料值錢的多了,唐成仔細將屏風看了一遍後,轉身往庫房外走去,“至於答禮,自有我來操辦”。
“噢!”,李英紈親手鎖了門,鎖好之後還不放心,特意又伸手拽了拽鎖頭,唐成見她如此,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東西實在太精美了,咋捨得用啊”,伸出手去任唐成拉着,李英紈邊隨他往內院兒走,邊探頭往四周看了看,“阿成,我原還覺得這套宅子挺好,而今有了這套漆器,再看這套宅子倒是顯的不配了。阿成,要不咱換個大宅子吧,要不然這麼好的東西怎麼擺的出去?”。
……
第二天中午,唐成在萬福樓設宴爲周鈞接風,接風宴後他剛回到家不久。一臉風塵僕僕的張相文一頭撞了進來,可巧不巧的是都拉赫也是在今天到的金州,而且出乎唐成意料的是,那張亮竟然也隨同都拉赫到了金州,這二人也都投宿在本州最好的客棧萬福樓。
正當唐成與張相文走出大門準備到萬福樓時,就聽左邊的長街上傳來一陣兒潑剌剌的馬蹄聲,扭頭看去時,卻是同樣一臉風塵之色的馮海洲。
今天,他也趕回來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放心吧,三公子會明白的!
到了唐家門前,馮海洲滾鞍下馬,“大人,我回來了”。
“海洲辛苦了”,唐成拍了拍馮海洲的肩膀,“咋樣?”。
“來了四個”,馮海洲苦笑着道:“原本有七個願來的,被觀察使於大人給攔住了,說是最多隻能給這四個,要不然他那邊就該支掌不開了。觀察使大人還說……”。
“於觀察說大人你要的人他已經給了,其他幾個州能不能修成路,大人當日所說的路網能不能建成,可全在金州這條路上了,這條路若是順利修好,對於其他幾個州來說就有垂範之義,觀察使衙門再下公文時也就有了說頭。此事不僅關乎金州,更關乎全道大局!觀察使大人說他對你寄予厚望”。
複述着這些話時,馮海洲滿是疲色的臉上起了一層潮紅,那可是一道觀察使,整個山南東道的頭面人物啊!想到當日於東軍對他和顏悅色說着這些話的場景,馮海洲猶自有些激動,對於他這份激動唐成倒是很能理解,這情景大概就類似於後世地級市政府裏的一個小職員突然見到省委書記時的情況一樣,“但是,於觀察也讓我給大人帶個話兒!你要的他給了,這條路要是修不好的話,可是要按照軍令狀上所寫唯你是問;反之觀察使大人則將親自爲你慶功,請功”。
“修這麼一條路纔給四個人,還要說這話,觀察使大人還真是小氣”,周遭也沒有外人,聽完後的唐成玩笑了一句,玩笑過後正色向馮海洲道:“嗯,這話就不用再說了。觀察使大人那裏可定下房州道路的路線圖了?還有那四個人如今安置在那兒?”。
“於大人親自走了一趟,路線已經定下了。那四人就安置在驛館,現在這會兒該是在沐浴梳洗”。
“定下了就好,房州的路線定了,咱們這邊才能動手”,唐成聽到這個消息後擊節而贊,“住驛館不行,想必他們的品級也不會太高,到驛館不是活受罪嘛!”。
“大人,我大舅子朱小二就在本州驛館掌廚,有他照料着……”。
“那也不行,他們都是有大用的人,對這樣的人就得照顧好嘍,這樣才能激着他們心甘情願的使出全掛子本事”,唐成沉聲道:“這樣,海洲你在跑一趟驛館,接他們到萬福樓,喫的,住的,用的都按最好的來,到時候我去會鈔”。
什麼都按最好的來,錢都不是錢嘛!心下嘀咕着,馮海洲領命後翻身上馬去了。
安置好那邊兒的事後,唐成向張相文一招手,“走,去萬福樓”。
騎着馬前往萬福樓的途中,張相文扭過頭來將唐成仔細地看了一遍後,笑說道:“大哥,我怎麼發覺越來越不認識你了”。
“嗯?”,騎在馬上的唐成正在琢磨張亮怎麼也會到了金州,聽張相文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詫異的側過身來,笑問道:“你又出什麼妖蛾子?”。
“不去揚州我還真想不到,小嫂子竟然是這麼大的來頭兒,上官昭容的妹妹,揚州市舶使,我的個娘啊!揚州初見小嫂子的時候,我還真以爲把大哥你給的信送錯了地方,她看完信喊了我一聲‘二弟’,我當時愣是沒敢答應,丟人哪!”,張相文說到這裏自嘲的一笑,“這剛一回來又聽到這事兒,這回又是觀察使了,大哥!你什麼時候認識了這麼些大人物?你還是我大哥嗎?”。
一臉疲乏之色的張相文再沒了往日的嬉笑與輕鬆,問到最後一句話時,他臉上的神情有茫然,有悵然,又有些自苦。
自打認識張相文以來,唐成看到的都是他沒心沒肺的嬉笑模樣,眼前如此複雜的表情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同時也觸動的他生出許多歉疚來。自打相識相交以來,這個二弟對他真是仁至義盡了。
“二弟,這都是我的不對,這些個事兒沒及時告訴你”,唐成發自內心的自責異常論矗暗淖帕夹恼f一句,我從來也沒想瞞着你什麼。要真想瞞着你的話,也不會請你到揚州送信,也不會拉你進來修路,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雖然是解釋的話,但也是大實話,張相文聽完之後,眼神兒猛然一亮,神情間開朗的多了。
“晚上吧,待會兒從萬福樓回來咱倆好生溫一壺酒說說話”,唐成緬懷的一笑,“說起來自打到了州城,咱倆可是有日子沒在一起好生坐坐了”。
“要坐也得等這些日子忙完了再說”,唐成的話雖然短,但那種真摯的情意卻並不難感受到,張相文長吐了一口氣,“說不說的都沒什麼,我就是想問一句,你還是我大哥嗎?”。
看着一臉鄭重的張相文,唐成肅容道:“肝膽相照,不離不棄,禍福與共,榮辱與共”。
這幾句話正是他二人當日在鄖溪城郊桃園結拜時的誓詞。
“好!有這四句話就夠了,大哥你什麼都不用再說”,張相文也不管這就是在大街上,朗聲叫好。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他自己卻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嘿嘿笑道:“大哥,你可別怪我小心眼兒,實在是你給我找的這個小嫂子來頭太大,哎!這回在揚州市舶司衙門我可是丟人丟大了。孃的,現在想想還臊得很!”。
“行了啊,你小子怕是忘了當初吧”,唐成是真把張相文視作親兄弟的,見他恢復了正常,說話也就沒啥好顧忌的,“想當初在鄖溪的時候,你一會兒蹦出來一個有來頭的叔叔,嘿,沒過兩天又蹦出來一個,接二連三的來了三個,這賬我可還給你記着”。
“有其兄必有其弟”,張相文的無賴勁兒又上來了,聽唐成揭了老底,他就是咧着嘴一笑,“兩抵,你一次我一次,正好兩抵”。
……
到了萬福樓,都拉赫兩人都還在洗澡,聽隨行的下人說是唐成到了,張亮才戀戀不捨的從呂風桶裏出來。
張亮繫着腰裏的絲絛從裏邊走了出來,定下步子仔細將唐成打量了一遍後,笑說道:“一別數月,唐成你看着倒是愈發沉凝穩練了,好”。
“張兄也是風采如昔呀”,唐成笑着還了個禮,“聽我二弟說與張先生同來的還有……”。
“他肯定還泡着,算了,今個兒就別尋他說話了”,張亮苦笑着搖了搖頭,“山南東道,不愧是以山爲名的地界兒,這路也太難走了,騎馬太累,坐車太顛,總之就是個不舒服。都拉赫又一大把年紀了,這回可還真是傷筋動骨了,唐成你擔待些”。
唐成聞言,笑着點了點頭,看現在這模樣,估計老都的確是被折騰的不輕。
“如今就是你負責金州修路的事兒?”,張亮伸手邀唐成落座,自己也撩起袍子坐了下來,“這路真是該修了”。
唐成也沒再跟他扯閒篇兒,聞言笑着點了點頭後徑直問道:“張兄可是個大忙人,此來金州不知所爲何事?”。
張亮聞問,看了看一邊坐着的張相文後,笑着道:“累的臭死,今個兒不談正事”。
張相文也是個滿身消息的人,見狀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笑道:“看張先生泡的這麼舒服,我這兒也渾身癢癢,也得去松泛松泛了,你們聊着”,嘴裏說笑着他已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是我結拜兄弟,盡信得過的”。
“嗯,張相文是不錯”,此時屋裏就只有他兩人了,張亮含糊地說了一句後,身子向唐成這邊傾了傾,“唐成,你與金州前任孫刺史關係到底如何?”。
“孫使君?”,唐成沒想到張亮突然會問起這個,沉吟了一下後道:“孫使君待我不錯,他前往春州赴任的時候,說過要帶我一起去的話,對了,去年隨我一起在揚州做桐油生意的那個吳玉軍就是他小舅子”。
“噢!竟然是這樣,那個吳玉軍我去年也見過幾回,他可是一點都沒露”,張亮聽後很是歡喜,“好,唐成你送了他這麼大一注財喜,請他幫個忙想必也是應當”。
“什麼事?”。
“他去的春州雖然偏,但那地界兒正好是海盜馮家的老窩子”,張亮說了這一句後嘆息一聲道:“拿人錢財,就得與人消災呀”。
他這一說唐成頓時就想起了去年的那份朝報,這份兒觸動他商機的朝報裏就專門點到了馮家,其中更言及當時的揚州大都督府上折朝廷彈劾嶺南道軍政衙門,而彈劾的一條很重要原因就是說嶺南道觀察使及行軍大使衙門縱容海盜,說起來這嶺南春州馮家乃是海盜世家,南海上勢力最大的海盜家族,馮家雖有祖訓不搶唐船,但對胡人海商的船隻可是半點不手軟。都拉赫等胡人海商實是飽受其害了。
“這是老都開的條件吧?”,唐成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都拉赫以前靠的是廢太子,料理不了馮家是因爲當日的嶺南道軍政衙門都聽武三思的,而今武三思父子都死了,此事應該不難了吧,還值當的張兄你這麼山長水遠的跑過來?”。
“朝廷剛經大變,三公子現在不好出面。現如今的嶺南節度使乃是薛崇訓”,張亮頓了頓後,接着道:“這薛崇訓就是鎮國太平公主的大兒子,那個在揚州祆祠差點被打死的薛東就是他的族侄,揚州唐人海商如今找的靠山也就是公主府。對於這些個跟都拉赫同喫一碗飯的唐人海商來說,恐怕是巴不得馮家勢力越大越好。”
言之此處,張亮頗有些無奈的一笑,“論身份,薛崇訓倒比三公子還尊貴些。畢竟他還是個長子,加之又有唐人海商的利益在裏邊兒,三公子便是出面說了,怕是……再則那馮家經營百年,勢力既大,耳目又明,這事若是從上到下的來,難免不露出風聲,一旦打草驚蛇此事就更難了。反倒不如直接從底層的地方上直接動手,出其不意或許還能收得奇效”。
唐成聽完之後,反覆思量了許久,這才抬起頭來道:“這事兒不小,孫使君雖然對我不錯,但未必就肯……”。
“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路子?”,張亮聞言莞爾一笑,“來之前我去吏部探過底子,吳玉軍的這個姐夫可是走的上官昭容的路子,沒有唐成你,他一個偏遠道州的刺史豈能搭上這條線?還能搭的這麼及時?”。
“去歲走時我曾跟鄭市舶使說過,凡是安國相王府,尤其是三公子的事情務必留心去辦。張兄沒去市舶司衙門?”。
“這事兒既然是相王府不好出面,我也就沒去”,張亮對唐成的這番話讚賞地點了點頭,“都拉赫去過,但鄭市舶使未置可否,想必是她也不願插手嶺南道。”
說到這兒,張亮略帶着幾分調侃笑道:“唐成你以爲都拉赫此來金州真是爲了碼頭?以他今日之豪富,這碼頭就是像你說的那麼有價值,也不值當他老天拔地的跑這麼遠,都拉赫此來純乎是爲了你。其實真要說起來,鄭市舶使插手此事倒是名正言順,安靖海路,怎麼算這也是市舶司的職責吧,誰還能說什麼?”。
唐成靜靜地聽着,將此事前前後後都想了一遍後,點點頭道:“嗯,我稍後回去便給鄭市舶使修書”,言之此處,停住話頭兒的唐成抬起頭來看着陳亮,放緩了語速沉聲道:“不過,鄭市舶使真若答應的話,陳兄可需明白,她之所以這麼做絕不是爲了都拉赫,而是因爲這是三公子的事情”。
“放心吧”,陳亮特意起身過來拍了拍唐成的肩膀,“三公子會明白的”。
聞言,唐成一笑,“陳兄這趟來得正好,我這兒興許有件事得請你幫忙,只是究竟該請陳兄怎麼個幫法目下還不明朗”。
“以你我如今之關係,還說什麼幫忙!”,張亮的話說的異常爽脆,“我正想多留幾日好生看看你修路的手段,且等你想好之後再跟我說不遲”。
說完正事兒,唐成也沒再多留,着陳亮轉告都拉赫明天上午去看碼頭後,便告辭而出。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只賣蛋,不賣雞!
時令已經過了春分,山野間的綠色越來越多了,再加上陽光普照,這一天着實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天氣。
一行三輛馬車,在十幾個挺胸凸肚護衛的簇擁下直出金州城門往三潭印月碼頭而去。
“比起騎馬,還是坐車舒服啊,唐參軍,你這回可是把我這把老骨頭折騰的不輕”,陳亮轉告了唐成的答覆,都拉赫此行的主要目的已達,今個兒的心情就跟這天氣一樣好的不得了,玩笑着說了一句後,都拉赫正色道:“唐參軍,要我說,這碼頭也不用去看了,既是你要修路,老哥哥我就再沒個不支持的道理,要多少你說個數兒,老哥我絕無二話”。
唐成纔不相信都拉赫是真對碼頭一點興趣都沒有。作爲一個積年老商賈,他不可能看不到這碼頭的價值,如此說來他這就是在賣乖賣交情了!既得了碼頭,還要讓自己欠他一個人情,這老狐狸真是時時處處都有花花心思。
“交情歸交情,生意是生意。公私分明這交情才能長久,老哥你要真對這碼頭不感興趣,那兄弟我可是一文錢都不能要,畢竟修路是朝廷州衙的公事,兄弟豈能爲了公事讓老哥你花自己的冤枉錢”,唐成哈哈一笑,“還是先看看貨吧”。
同坐在都拉赫這輛車上的周鈞看了看都拉赫,再看看唐成,笑了笑什麼話都沒說。
河風習習,唐成陪着周鈞、都拉赫及張亮走上了碼頭。
細細將三潭印月看過一遍後,張亮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唐成後讚歎道:“果然是天然的好深水碼頭,這地勢也好,由此放船,順風順水而下要不了多少時候就能直放夏口”,說完之後,他停了片刻道:“要是早有這個碼頭,去年個兒買桐油可就是方便多了,光是價格上就至少能壓下一成的哔M出來”。
“張兄說的極是,不過山南東道可不僅僅只出桐油,同樣盛產漆器,絲緞,這些可都是遠洋貿易的大宗啊”,接過張亮話頭的是周鈞,“既然能直接在產地喫貨,又何必讓轉呱虖闹斜P剝,這些人的嘴臉可不是好看的!”。
自打上了碼頭之後,唐成除了介紹地勢之外,關於這碼頭好處啥的一句話都沒說。
既然自己手裏握着的是好東西,那就得值好東西的價!再則,這分明是雙贏的買賣,對都拉赫只有好處的,那唐成就沒想着給他再留賣乖賣交情的機會,否則,還真是對不起天賜給金州的這個好碼頭了。
同樣一句話也沒說的都拉赫看的比誰都仔細,最終,拗不過唐成的他終於側過身來哈哈笑道:“好碼頭,唐參軍,這的確是好貨”。
聞言,唐成笑了笑,“老哥好眼力!”。
“我記得唐參軍你此前任的職司是司田曹判司吧?”,言至此處,都拉赫突然抬手指着碼頭不遠處的那塊河灘地道:“司田曹就是管田畝的,老哥哥想買那塊河灘地,唐兄弟你可得幫幫忙”。
“薑還是老的辣呀”,不等唐成答話,一邊兒的周鈞呵呵一笑的插了一句,“我倒是正想說這話的”。
今天主要是來看碼頭的,而今關於碼頭的話沒兩句,這兩個鉅商卻突然都指着那塊河灘地說事了,而起興趣還都這麼濃厚,陪同而來的馮海洲聞言,側身看了看唐成。
“這恐怕要讓二位失望了”,唐成看着那塊兒河灘地笑着道:“那塊兒河灘地已經有主兒了”。
“噢?”,都拉赫聞言一愣,眼下碼頭這麼蕭條,他還真沒想到居然有人會買那塊滿是石頭沙子的河灘地,略一沉吟之後,他便笑着說道:“買了還能再賣嘛,唐兄弟,此事老哥我就委託你了,三十貫一畝我全要了”。
三十貫!聽到這個價錢,馮海洲心裏咯噔了一下兒,唐判司買這地的時候可是四貫一畝喫進的,四百多畝,這豈不是說眼下只要一轉手就能淨賺近一萬貫!一萬貫哪,上好的水田都能買七八百畝了。想到這裏,再想想那塊兒河灘地荒了幾十年問都沒人問,馮海洲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孃的,我咋就沒想着早點把這塊兒地給買上?
出乎馮海洲意料之外的是,唐成聽到這個數字之後,臉色連一點變化都沒有,直接的搖了搖頭。
“五十貫?”。
五十貫,這都啥價錢了!看到唐成再次搖頭,馮海洲真是有些急了,但這畢竟是唐成的地,他乾着急也沒辦法。
見唐成依舊是搖頭,都拉赫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了,這樣什麼都出產不了的河灘地會有人買?即便有人買,最多也不過六七貫一畝吧,唐成啊唐成,我開價五十貫一畝,你不過出面幫個忙買進後再轉轉手,一畝就能淨賺四十貫不止,這塊地目測就不下四百五十畝,這就是近兩萬貫的純利,足可答謝你昨天的幫忙了,就這還不知足?
“噢!還不行,唐兄弟好大的心思啊”,沉吟了片刻後,都拉赫再次看了看那塊兒河灘地後咬牙道:“六十貫”。
上一篇:大明:从洪武末年开始
下一篇:会穿越的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