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叶子
相對於江面正中的激流,這三個在青石分隔環抱中的深水潭顯得分外平靜,月明風清之夜,站在江邊的大尖山上往下看,能清清楚楚看到三個相鄰的深潭聯排倒影出三輪月亮,以其景色之奇之美被歷代金州人稱歎不已,當之無愧的被排在了八大景之首。
唐成說的意動,二女聽的神往,可惜真等站在江邊石崖上後,見到的景象卻讓人大失所望,只見那本該是印月的三潭之內如今停滿了大小不等的船舶,入目處全是桅杆甲板,連個月亮影兒都見不着,更別說三月並影的美景了。
“喪氣”,口中雖罵,但面對這景象唐成也着實無能爲力,好在二女看重的是跟他一起出遊,對賞景倒真沒放多少心思。
明月皎皎,江水悠悠,三人手拉着手循着寂靜的江岸石灘緩步而行,迎面江風吹拂,雖然沒見着三潭印月,但李英紈及蘭草也極是高興,直到個多時辰之後,三人才興盡而返。
當晚自然是少不得一場大戰,也許權利真是男人最好的春藥,這一晚唐成生龍活虎,驍勇善戰處直讓李英紈有些不堪撻伐,最終蘭草上來助戰,上演了一場雙飛好戲。
唐成第二天早上起來只覺神清氣爽,到衙之後,司田曹械豆P均以到齊,就連素日最是拖沓的老梁也比他先到。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得不防啊!
寒暄過後,諸刀筆吏各歸其位,唐成則自去了昨天就收拾好的專屬公事房。
上衙沒多久,唐成接任司田曹判司的正式文書便由錄事參軍事陳波親自送了過來,並當行x。
送走陳波,重回公事房的唐成便開始履職,這少不得的程序是要一一找人談話。
這本是慣例文章,實沒什麼好說,不過在這次談話中唐成卻捎帶着問清楚了三潭印月的事兒。
原來,三潭不僅是景美,其特殊的地理形勢也使它成爲漢江中段最好的碼頭之一,因潭水夠深,所以那些喫水極重的江船就能靠岸停泊,潭水夠靜,使上下貨物非常方便;更重要的是這裏正好處於漢江中段的上游,地勢遠比下游要高,若從此處放船,甚至都不用張帆,滿載貨物的江船一日夜間就能直放下游武昌的江夏關,並由此進入長江水道,往來江南各個道州水網都非常便利。
但如今三潭印月作爲碼頭的功能卻很少用到,每年也就是這麼幾天,馮海洲笑着道:“每年這個時候江水最是平穩,是以送鹽茶貨的船舶會集中上來,平日船來的並不多。大人不需發愁,過了這幾日便又能看到三月並影的美景了”。
唐成聽到這裏時心頭猛然一動,身爲穿越者,他可是太知道交通便利對地方發展的重要性了,山南東道及金州之所以貧瘠,不是資源不豐富,實在是因爲山大山多,與外界交通太難,既然有這麼好的能連接整個江南水網的碼頭……
及至他再一細聽馮海洲的介紹過後,這才明白過來問題的癥結不在江上,而是在陸地上。金州跟山南東道其他各州的陸路交通非常艱難,人走已是不易,更別說大宗貨物轉吡恕R彩且驙懹羞@條侷限在,三潭印月這個漢江中游最好的碼頭就難以發揮作用。
若是能開鑿一條更好的陸路,守着三潭印月這個好碼頭,金州豈非就能一躍成爲山南東道聯通外界的水上橋頭堡?
這個突然而起的想法讓唐成心中砰然而動,穿越以來一直在這裏生活,金州不僅在地理上,而且在心理上也已逐漸被他定位爲故鄉,能爲故鄉做出這樣一份可惠及子孫後代的大好事,單單是事情本身已足以讓他心血沸騰,遑論這件事情給個人帶來的巨大功業。
激情燃燒過後,唐成不得不面對一個嚴峻的現實,這事太大,以他如今的位份根本做不了,即便能鼓動起孫使君,單憑金州微薄的財力也別想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
哎!壯志難酬啊,唐成面對這樣的現實,也只能把這個誘人的想法暫時放到一邊,先踏踏實實做好眼前的事要緊。
上面有個直屬主官馬別駕盯着,唐成新上任時便如孫使君當日所說,一切以謹慎爲主,沒燒火,沒發飆,蕭規曹隨的熟悉公事,更主要的是熟悉公事後面那些彎彎繞的門道二,同時,也讓下屬及金州府衙裏的其他人慢慢熟悉他。
按時上衙,按時散衙,回家之後除了睡覺就一頭扎進嚴老夫子的書房,間或去見見那位頗有高人之相的閻先生。可惜的是這位先生太高人了,終日不是醉,就是睡,或者就是見不到人影,束脩都收了個把月,他高人竟然連一次課都沒給唐成上過。
閻、嚴二人同是唐成的老師,但差別之大實不可以道里計。
總而言之,唐成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當初甫進鄖西縣衙的狀態,忙碌而平淡。
但這樣的日子只不過持續了半個多月,這一日唐成正在公事房裏覈算今年本州的田畝變動數據,卻見雜役領着一個使君府裏的下人走了進來,言說刺史府有急事相請,這事情急到一刻耽擱不得,使君大人兩口子可是在府裏立等的!
不等那使君府的下人再說,唐成已起身疾步向外走去,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揚州出事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金州衙門裏的人都知道使君大人有一個習慣,上衙時間裏除非外出巡視,否則他絕不會離開公事房,這個給孫使君帶來了良好口碑的習慣這麼多年一直被保持下來。
而今天,就在正上衙的時間裏,孫使君卻放棄堅持多年的習慣回了府邸,唐成單從這個舉動就已感覺到事情的緊急。
依舊是刺史府花廳,唐成進來之後,手上還在見禮,口中已是問道:“是不是揚州出事了?玉軍兄可還安好?”。
“此事於玉軍無礙,唐成你別急,坐下說話”,孫夫人這話讓唐成心定了不少,剛纔來時的路上他最擔心的就是身在揚州的吳玉軍出了什麼事,畢竟有林明的先例在那兒擺着。
孫夫人可就只有這麼一個弟弟,他要是出了事,那還了得?
“唐成,你看看這個”,孫使君遞過來的是一份朝報。
唐成接過朝報,隱隱還有墨香,顯然這是最近的一期,而且抄錄出來的時間還很短。
朝報上記載的消息就只有一條,但這一條消息的份量卻足以震動整個大唐。
本朝太子李重俊跟武三思的矛盾終於積累到了不可調和的程度,在武三思謴U太子的強大壓力之下,不堪忍受的李重俊悍然發動了兵變。
就在不久前,李重俊率左羽林大將軍李多祚,右羽林軍將軍李思衝、李承況等人,矯制發左右羽林軍及千騎三百餘人衝進梁王府,一舉斬殺正在宴飲的武三思父子,與之賠死的還有前來參加宴飲的武黨十餘人。
梁王府順利得手,手中鮮血滴瀝的李重俊率兵直奔宮城,出其不意斬關而入,意圖一併誅殺韋后及武三思兒媳安樂公主,孰知他的速度終究還是慢了一籌,此時的韋后及公主已搶先到了皇帝身邊,隨後便是當朝皇帝馳赴玄武門城樓,登高一呼,叛軍當即分崩瓦解,大部歸降。
功虧一簣,僥倖逃脫的李重俊率部屬百餘人從宮城肅章門逃往終南山,當下正處於朝廷的圍捕之中。
唐成在後世上大學時也曾聽老師提過李重俊發動兵變的事情,但當時不過是入耳就忘,甚或連兵變的時間都沒記住。
對於當時的他而言,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兵變實在引不起太多的興趣,這樣的事兒歷史書上實在是太多了。
但穿越過來之後情形就有了不同,手中這份朝報上記載兵變的字數很少,但就是這很少的字數,唐成卻足足看了近兩炷香的時間才抬起頭來。字裏行間,如今身爲唐人,而且還是唐朝公務員的他感受到的是濃濃的血腥及殺伐之聲。
這次兵變之前的帝京長安城中,天子不論,最有勢力的便是四家,分別是站在臺前的權臣武三思及太子李重俊,及隱身在後的安國相王府和鎮國太平公主府。一次兵變之後,武三思父子身死當場,李重俊負罪在逃,實力足以影響朝堂及天下的四大勢力頓時去了兩家,這樣巨大的變化和震盪將給朝廷,又將給大唐官場帶來多麼深遠的衝擊和影響?
雖然唐成影影綽綽的知道會有這次兵變,甚或連揚州的一些事都是據此做出的安排,但當事情真正發生自後,唐成感受到最多的卻是茫然。
他所知道的都是歷史最主幹的脈絡,但對於細節,對於後續影響卻一無所知,也看不清楚。而以他如今的位份而言,更有用的反而是這些細節,譬如此次兵變對山南東道及金州官場將帶來怎樣的影響和變化,而這變化又會不會波及到孫使君,進而影響到他?
仔細的回憶,仔細的分析,然而卻沒什麼結果,手中捏着這份朝報,唐成真恨不得再穿越回去,好好查查李重俊兵變到底給山南東道及金州官場造成了怎樣的變動。
“經此兵變之後,朝廷自此多事了!”。
孫使君伸手接過唐成遞迴的朝報,他的表情跟唐成一樣,再沒了往日溫軟和煦如江南般的笑容,代之而起的是沉凝肅重。
默默的將朝報折起收好,孫使君對唐成的感慨沒有說什麼,沉默良久之後,才說出一句話來,“唐成,你現下就回去準備,明天一早就動身去揚州”。
“是”,唐成點頭答應時,心裏卻有些失望,他剛纔的那句感慨既是發自真心,也包含着試探的意思。
他想從孫使君的話裏捕捉到一些信息——關於他跟本道觀察使林白羽關係遠近的信息,作爲太子李重俊的鐵桿心腹,在這次兵變之後,林白羽肯定是要完蛋的,而山南東道跟他關係緊密的官員只怕……這可是在一人犯罪,株連九族的唐朝啊!
畢竟能早一點知道些信息,也就能多一些準備的時間,雖然唐成並沒想就此跟孫使君撕擄開關係,即便他想也撕擄不開了,但家裏甚或揚州的那鋪生意該做準備的總要提前預做準備纔好。
可惜,孫使君什麼都沒說!
迴轉州衙,交代本曹公務暫由馮海洲接手之後,唐成便直接出衙回家準備遠行,至於走這麼些日子怎麼交代,自有孫使君會替他遮掩。
李英紈還沒從請見孫、張兩位夫人的興奮勁兒裏走出來,就聽到了唐成又將遠赴揚州的消息,心下自然不捨。
不過這婦人實是聰明,看着唐成情緒不對,除了殷殷囑咐路上小心,在外注意身子骨之外,多餘的話一句都沒說,帶着蘭草開始準備行囊。
二女忙碌的時候,唐成默然而坐,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英紈,咱家現在有多少現錢?”。
“還是那些,怎麼?阿成你要用?”。
“我去揚州的花銷都是能在衙中走賬的”,唐成搖搖頭,“節令也差不多了,這些現錢除了留下家裏應分的花銷之外,其它全都囤上桐油,一文也不要攢着”。
這事原是兩人早就說起過的,加之見唐成說的鄭重,李英紈也沒多問,點頭應下了。
既然衙門裏的事情看不準,那能把握住的就得先攥到手裏再說,手中有了錢,遇到萬一之時好歹還有個退步的餘地。
“此事你儘可跟四舅也說說,若是他也有意,便兩家合着一起做就是”,唐成說話間站起身往準備好的行囊走去,“此去揚州需要花費的時間跟上次差不多,家裏二老英紈你就多費些心”。
“這就走?”,遞過行囊的同時,李英紈已偎進了唐成懷裏,“便不能明早再動身嘛?”。
婦人固然是聲音低沉,滿含離情別緒,一邊兒的蘭草比她更是不堪,微紅的眼眶裏水霧瀰漫,眼瞅着就要掉淚了。
“早去才能早回”,逢着這樣的時候唐成心裏也不好受,安撫的拍了拍李英紈。肩荷着行囊的他走到蘭草身前將之擁入了懷裏,“我早些回來”。
說完之後,唐成放開蘭草,再沒停留的轉身出房而去。
比之前次回來時,唐成這次的速度更快,前往揚州花費的時間也更少。
等他再次踏上揚州城外熙熙攘攘的淮水碼頭時,時間恰是十月正中,約莫着再過半個月的功夫,山南東道的桐果該就能採摘了。
雖然已是深秋初冬時節,揚州城中依舊是熙熙攘攘的十里繁華,唐成牽着馬向上次住宿的客棧走去時,特意的繞了個圈子行經二十四橋。
沒有了明月,沒有了綠意盎然的堆煙楊柳,沒有了盛裝嬉玩的歌女,人來人往的二十四橋也失去了它清靈空靜的精魂,唐成人雖站在橋上,感懷之餘剩下的便只有回憶。
回憶裏不僅有關關,更多的卻是那個喜着男裝的女子,還有那兩個月夜,以及在月夜中如多年老友般無需言傳的默契。
“公子可是姓唐?”,說話的是一個身穿僕役服的青年。
唐成訝然轉過頭來,“是”。
“公子可是來自金州?”。
聽到這個問題,唐成卻沒回答,微微一笑反問道:“你是市舶使府的?”。
“正是”,那僕役再施一禮後,已順手接過了唐成手中的馬繮,“馬車已經備好,公子請隨我來”。
橋邊停着的這輛馬車是軒車式樣,從車簾到車窗的簾幕,用的均是唐成最喜歡的竹紋輕緞。
看到這個,唐成已知這軒車必是由鄭凌意派來的。
踏上軒車,入目處便是一張小几,小几上置放着一樽精緻的紅泥小爐,爐中正燃燒着的上好貢炭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響,上面放置着的茶鼎蒸騰的冒着熱氣,眼瞅着卻是要沸了。
深秋初冬時節,眼前的這一切,甚或連貢炭燃燒的嘶嘶聲,都讓剛剛經歷長途跋涉的唐成感到一陣兒由衷的溫暖之意。
小几上的紅泥小爐邊除了一套精美的刑窯白瓷茶盞外,另置有兩小盞田田蓮子酥並兩小盞紅杏果脯,而這兩樣也恰是他當日前往鄭府時的愛喫之物。
看着眼前這些無一不精緻的陳設,唐成只覺旅途的辛勞頓去大半,依着靠枕坐下來之後,他伸手拿起小几上斜放着的那頁素柬。
翻開素柬,入目處便是鄭凌意那筆熟悉的簪花小楷。
既無題頭,也無尾註,簪花小楷所錄的恰是一首魏晉時北朝民歌:
高高山頭樹,
風吹葉落去。
一去千餘里,
何時還故處?
看着這首《紫騮馬歌》,唐成不期然想起了上次從揚州走時,鄭凌意蕩着鞦韆唱的那首不知名民歌:
聞歡下揚州,相送楚山頭。探手抱腰看,江水斷不流!
唐成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後將素柬收入懷中,此時馬車也已起行。
掀開竹紋簾幕,唐成向窗外騎馬隨行的僕役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到?”。
“回公子話,小的並不知”,那僕役言行之間甚是恭謹,“只是這些天以來,小的六人奉我家大人之命一直守在二十四橋頭,到今天正好七十日”。
七十天!唐成細一回顧頓時就明白了,七十天前不正是他向鄭凌意告辭回金州的日子。
原來自己人還沒出揚州,鄭凌意已在此間安排人等他回來了。
“那這煮茶?”,因是心裏情緒難平,唐成的聲音都有些變調兒了。
“小的六人中專有一人負責煮茶,爐火不熄,水沸即換,七十天來日日如此,便是那蓮酥及果脯也是一天一換的,都新鮮的緊,公子儘可放心取用”。
“好!”,已不知再該說些什麼的唐成順手放下了車窗簾幕。
馬車轔轔直上蜀崗,依舊是鄭府,依舊是府中後花園,依舊是那架鞦韆,眉目如畫的鄭凌意悠悠盪起,身後的風氅隨着鞦韆臨空飄舉。
這一刻,臉上被秋風吹成紅撲撲一片的鄭凌意像極了萬福寺壁畫中的飛天神女。
再次蕩起到高處時,鞦韆上的鄭凌意笑吟吟道:“唐成,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唐成的話語跟他的腳步聲一樣急促。
當鞦韆由高處回落時,走過來的唐成不等鞦韆停穩,已凌空將鄭凌意抱了下來,等那襲風氅落下時,堪堪好的將兩人矇頭蓋住。
“謝謝”,今天的唐成在言辭上顯得份外笨拙,黑暗中,除了這兩個字之外,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要謝的話光說可不成”,兩人都沒去掀風氅,鄭凌意笑吟吟的聲音便從黑暗中傳出,“說吧,你要拿什麼謝我?”。
片刻的沉吟。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黑暗中鄭凌意也沉默了,良久之後,她的聲音才又響起,依舊是笑吟吟的,卻帶着絲絲的顫音,“上次你走時我唱了一首曲子,可惜卻是前朝民歌,當時唱完便後悔了,放着現成的人幹嘛不用?該提前讓你爲我寫一首纔好,今個兒你若真要謝我,便補上這一首,記着,這詩是替我寫的,總要寫出我的心情纔好”。
這個主意不可謂不刁鑽,許是鄭凌意也爲自己的這個想法得意,脆生生笑說道:“若我肯唱時,便是我接受了你這謝禮;若是不肯唱時,就說明阿成你沒猜對我當時的心思,總需重新來過,等我滿意了才成”。
這一次,黑暗中的沉默延續的時間更長,良久良久之後,掀開風氅的鄭凌意搖了搖手,遠處侍候着的青杏見到這手勢後轉身出了園子,片刻後她再進來時,身後跟着的還有幾個手持各樣琵琶牙板等物的樂工。
這些樂工隨着青杏來到了鞦韆一側。
“《折楊柳》”,唐人風俗,在送別時好折楊柳相贈,尤其是柳條更是必不可少,因“柳”、“留”諧音,此舉意取留客之意。
由這一習俗衍生出《折楊柳》,而這個曲調也是唐人,尤其江南地區最常用的送別曲調,向樂工們吩咐完後,轉身重又上了鞦韆的鄭凌意向唐成招招手,“阿成,蕩我起來”。
時光似乎又倒回了七十日前,鄭凌意坐在鞦韆上,而唐成則站在她身側空出的鞦韆踏板上。
鞦韆悠悠盪起,蜀崗下的揚州十里繁華再次呈現在唐成面前,便在這臨空飛舉的起伏中,隨着悠揚的琵琶牙板之聲,裙裾飄飄的鄭凌意凌空歌道:
折楊柳,挽郎手。
問郎幾時歸,不言但回首。
折楊柳,怨楊柳,
如何短長條,只系妾心頭,不繫郎馬首?
上一篇:大明:从洪武末年开始
下一篇:会穿越的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