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當甄武打開門口,他見到甄武的那一刻,連忙把情況和甄武說了一遍。
甄武聽完愣住了。
“這…你們該找大夫啊,我能幫你們什麼?”
張叔苦笑道:“確實是我來的唐突,但是今日驛站並無大夫,現下天黑,村莊又遠,所以只好厚臉過來相求。”
甄武眉頭皺了起來。
屋裏的薛祿愣了愣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只是藥商,看不得病。”
張叔道:“各位不要怪罪,我確實沒別的辦法,所以才強求了驛站的人,他們說這位黃兄弟家裏世代從醫的,還望黃兄弟施以援手。”
甄武想到自己的路引上寫的確實是醫籍,按照大明政策,在外人看來就是世代從醫。
可他會看什麼病啊。
當初也不知道朱棣怎麼搞的,大抵覺得一羣藥商裏,有個醫者更合理一些,可現在倒成了麻煩。
薛祿三人都有些懵了,看向甄武的眼神帶着茫然,只覺的這一天怎麼這麼不順利,改名換姓暗中行事咋就這麼難。
甄武也忍不住的發愁,腦袋急轉道:“不瞞你說,我未曾出師,不能給人醫治的。”
張叔聽出了甄武有推脫之意,激動的一把拉住了甄武的胳膊:“我家小姐病情來的又急又兇,真的來不及耽擱時間了,我求黃兄弟幫我家小姐看看吧。”
說着說着,四十多歲的張叔還老淚縱橫起來,看的很是可憐。
一旁驛站的人,也忍不住勸說:“醫者仁心,你就幫幫吧。”
張叔一聽有人幫腔,更是滔滔不絕的求了起來。
說的甄武根本拒絕不了。
“那我隨你們看看去?”說完,甄武就有點後悔,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到甄武見到張柔甲時,張柔甲滿臉蒼白,雙目緊閉的蜷縮在牀上,看的出來在承受着病苦,甄武沉思,說起來他以前做過藥材生意,雖然看不了病,但是對很多症狀有所瞭解。
張柔甲明顯是染了風寒。
可這咋治?
甄武他們一幫藥商,倒是爲了裝樣子,行李裏帶着一些藥材。
但是藥方子,誰他孃的會開?!
瞎治一通?可若是不小心把人給治死了,那多不合適。
……
第118章 -說點你聽的懂的
驛站的房間,格局都是一樣的。
可甄武在輕嗅的動作中,還是感覺到了不同。
張柔甲的房間帶着淡淡的清香,細細體會彷彿是獨屬於少女的體香,但也可能只是甄武的心理作用,或者是他從他們汗腳味房間出來後產生的一種落差。
不過有一點甄武可以確定,那就是女子出門,與男子終歸是不同的,就像張柔甲此刻蓋着的便是她們自帶的被褥。
而甄武他們帶兩件換洗衣服就已經頂破天了。
甄武看向張柔甲。
月環在牀邊細聲的說着:“小姐不怕,大夫來了,咱們看了大夫就沒事了。”
張柔甲睜開眸子,眸光裏頓時出現了不遠處甄武的身影,她略微詫異,這不是白日裏被欺負的藥商嗎?
下一刻,張柔甲再也不顧得詫異,渾身發冷的她,忍不住又蜷縮了一點,她把手腕伸出了被子,語氣無力的衝着甄武說道:“麻煩大夫了。”
月環讓開位置。
甄武走過去,手指輕輕的搭在了張柔甲如皓月般的手腕上。
他面上淡定,但是心裏亂如老狗,在別人眼中,他正閉目凝神細細體會張柔甲的病症,可他清楚,他只是在盡力的思索着對策。
藥肯定是不能亂開的,這真能喫死人。
他還做不到視生命如草芥。
更何況,這少女長的也如花似玉,因亂喫藥丟了性命,總歸有些可惜,而且甄武有些喜歡她的眼睛。
或者說欣賞。
他真覺的特別好看。
哪怕因爲病着,張柔甲的眸子有些黯淡,可依舊看的出來甚是靈動,眼尾處微微上翹,配上她的五官,即便沒什麼表情,彷彿也帶着笑意。
讓人瞧了,忍不住的心生愉悅。
一旁的月環和張叔,滿臉緊張的看着甄武,越看越緊張,他們雖不曉得如何治病,但是也知道甄武把脈的時間比正常的時間多了些。
當他們看到甄武終於把完脈,站起身後,連忙問道:“黃兄弟,我家小姐病情如何?”
張柔甲也睜開眼睛看向甄武。
甄武衝着張柔甲和善的笑了一下,眼中帶着自信,傳遞給了張柔甲。
張柔甲心中立刻放鬆下來,一雙眼睛一彎,就變成了笑盈盈的月牙。
甄武回過頭,示意張叔外間談話。
張叔一拍腦袋,暗罵自己急糊塗了,怎麼可以當着病患談論病情,隨後連忙請甄武去外面說話。
到了外面,甄武眼睛一轉,尋思着,開始演吧,先把病情往大了說一說,這個標準流程總歸錯不了。
他嘆了一口氣道:“情況不是太妙。”
說完,甄武看了一眼張叔的神色,見他更加緊張,入了甄武話語的節奏,這纔開口接着說道:“這是外邪入體,導致肺氣失宣…失宣…”
甄武嘴上的話突然停住了,人也愣了一下,他本來打算扯點專業術語,但臨到嘴邊發現自己也不知道幾句。
這就有點尬住了。
張叔正聚精會神的聽着,一邊點頭,一邊還問道:“然後呢?”
然後呢?
鬼才知道然後呢。
甄武翻下白眼,腦子一轉,破罐子破摔,嘴上話鋒頓時變了:“算了,不和你說行業話了,講點你聽的懂的。”
“如此更好。”張叔倒是更激動道。
這讓甄武有點欣慰。
甄武捋了一下思維道:“前幾日風大,應該是受了風,但又不是一般的受風,這個風你不懂,很嚴重,而且這個病情來的很急,在她體內亂竄非常不穩定,所以現在這個情況說實話不好辦。”
甄武頓了一下接着說道:“首先她現在不能用藥,是藥三分毒,即便再溫和的藥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也太猛,藥力和外邪對沖,很可能出大問題,除非等到病情稍顯穩定。”
“何時才能穩定呢?”
“也許要到明日,你應該也派人摸黑去請郎中了,到明日郎中來了,病情如果穩定下來,可無憂矣。”
張叔頓時急了:“我家小姐這般模樣,如何等到明日,求黃兄弟再想想辦法。”
甄武嘆了口氣,這事看來確實推不了了。
隨後,想了想道:“那我只能一試。”
“有勞黃兄弟了。”
……
風寒這種病,不嚴重的只是小感冒,睡一覺就好,可是嚴重的,若是不能處理及時,在這個年代真能要人命。
甄武也只能盡力而爲,說起來,他肯定比張叔他們這些門外漢強。
他們估計也只曉得喝個薑湯,而張柔甲的情況,顯然薑湯壓不下去風寒。
既然薑湯不行,那就再加點東西。
受了風着了寒,喫點辛辣的,能夠發汗解表的肯定是沒有壞處,所以甄武去廚房,用生薑,蔥白等辛辣的材料熬了一碗粥,最後瞧着廚房還有花椒和胡椒,也碾成粉灑了進去。
味道不用說,指定好不到哪裏。
但應該能有點作用。
甄武讓月環端給張柔甲喝,又叮囑多蓋幾層被子,然後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間,一走進屋裏,薛祿幾個就看了過來。
胡長勇問道:“你真給人家看病了?”
甄武瞥了他一眼:“有問題?”
胡長勇立馬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但是看向甄武的眼睛卻越來越怪異。
要說甄武勇猛,他們都認。
聰慧有法子,他們也認。
可不能連大夫的活都能幹吧。
薛祿是個實心眼的,忍不住開口道:“甄老大,你不會給人瞎治的吧?”
甄武臉一黑。
“這麼不會說話,就去外面守會夜。”甄武沒好氣道。
薛祿立馬閉上了嘴,訕訕道:“睡覺睡覺。”
甄武眼光順着薛祿又挨個看向胡長勇三人,他們三人連忙也都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甄武滿意的笑了笑。
一羣兔崽子。
第二天,他們早早就起來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喫了點東西,便向着山海關而去,而張叔他們,甄武並沒有見到,想來也是一夜守着張柔甲,滿心都撲在了張柔甲的病情上。
這讓甄武也少幾分尷尬。
說到底,他們走的這般早,在甄武心中也有點抓緊時間開溜的意思,畢竟醫道博大精深,他雖瞧着是風寒,但是風寒也分好多種,而且和風寒病症相似的病也不在少數。
他的一道藥膳,對風寒管點用,但是對別的可沒什麼作用,若是不對症,按照張柔甲昨夜的架勢,今早還不曉得會變成什麼樣子。
若是真出意外,死了的話,甄武定然會心生內疚。
路上甄武回望榆關驛站,嘆了口氣,心中想着,但願那姑娘福大命大吧。
……
第119章 -鐵嶺衛清河關
張柔甲沉沉的睡了一覺。
午時方醒。
她只覺的好似從沒有睡過這麼踏實的覺,一醒來渾身汗淋淋,彷彿所有的疲憊,軟弱,不適全部排出了體外。
她體察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發現已經好了很多,頓時心情愉悅起來。
這若是讓甄武知道,不得不感嘆一句,張柔甲的邭夂腕w質真好,病確實是風寒不說,昨夜那般兇險的情況,竟然一碗粥,睡了一覺,就好了個大半。
月環半夜至此時一直沒睡,忠心耿耿又憂心忡忡的守着張柔甲,此刻見到張柔甲醒來,連忙跑出去通知張叔。
張叔也是一直未睡,上午時進屋瞧過一次張柔甲,見張柔甲呼吸悠長安詳,這才把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來。
他本來打算好好感激一下甄武,順便讓甄武再幫張柔甲開個方子,可沒想到甄武他們已經走了。
不過張叔也沒多擔憂,因爲夜裏派出去尋找大夫的人,也帶着一個鄉下郎中回來了。
現在聽月環說張柔甲醒了,連忙請郎中再去幫張柔甲灾巍�
張柔甲也非常配合。
等到郎中把完脈,郎中笑了:“小小風寒,無需憂心,喫上兩幅藥就好了。”
這話一落,張叔和月環對視了一眼。
隨後,到了外間,張叔上前小心的提議道:“大夫,你要不再看看?昨晚兇險的很,而且昨夜有位世代從醫的大夫,幫着圆榱艘环f不是一般的風寒,您看是不是再看看方纔穩妥。”
郎中一愣,本能的有些不喜,他雖是鄉下大夫,但是也要臉面,但是瞧見張叔遞過來的銀子份上,即便不喜,也接受了張叔的建議,再次幫張柔甲把了一次脈。
這次他非常認真。
可看完後,還是認爲只是小小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