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72章

作者:何不言情

世界上總有一些事物美好的讓人詫異。

如山間縈繞的雲,江南水鄉的雨,以及此刻的張柔甲。

獨眼龍以往只是個混跡山野間的糙漢,最多見到的便是普通的農婦,偶爾綁一個城裏的嬌嫩婦人,就夠他迷戀許久了。

哪裏見過張柔甲這樣的女子。

此時,商隊裏衝過來幾人,這幾人動作矯健,相互行進間也配合有序,他們快速的來到張柔甲身邊,麻利的用繩子捆住了獨眼龍。

爲首的是一個上了點年紀的中年漢子,大概四十多歲,他回頭衝着張柔甲抱怨。

“小姐,下次你能不能打個招呼,再這麼來幾次,老奴都要被你嚇死了。”

張柔甲收回長槍,眼睛依然笑的如同月牙,顯示着她此刻極爲開心,她昂起腦袋:“張叔纔不怕呢。”

隨後,一甩馬頭,還一邊扭着頭,笑道:“這裏交給張叔啦。”

說完,張柔甲直接催馬回到了商隊裏面。

她的馬車旁早就站立着一個嬌俏的小丫鬟,一邊接過張柔甲扔過來的長槍,一邊跑過去幫張柔甲牽馬。

“小姐,你又在自認什麼將軍,等回去後,若是老爺夫人曉得了,老爺指定還要再關你兩年呢。”

小丫鬟叫做月環,對於屢次拉不住張柔甲,讓自家小姐胡鬧的事情,每每耿耿於懷。

張柔甲翻身下馬,在月環的鼻子上捏了一下,笑嘻嘻道:“才管不了那麼多呢。”

月環扭了扭頭,甩開張柔甲的手,賭氣道:“回去後,我就找夫人告狀。”

張柔甲也不在意,轉身鑽回了馬車。

張叔那邊也不知道和山匪們如何交涉的,總之最後商隊緩緩開始前行,至午時終於趕到了寧河縣,隨後在城裏整頓一番,再次向着山海關趕去。

商隊走的不快,張柔甲經常在馬車裏待煩了,就出去跑馬,如今正是十月天,眼瞅着就要進入寒冬臘月,所以往往到了下午時分,北風就開始呼嘯起來。

張叔忍不住的勸張柔甲:“越往北走,天氣越寒,而且這兩日風大,小姐還是別在外面騎馬了,小心受了風。”

張柔甲壓根不聽。

依舊想如何就如何。

張叔也是無奈,張柔甲被關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憋了兩年,這一放出來,可不滿腦子想着撒歡。

想到這些,張叔也是嘆了口氣,他忍不住的替自家老爺發愁,他家老爺爲了讓張柔甲收性子,絞盡腦汁,辦法用了一大堆,可現下看這個架勢,有什麼效果?

這馬上就要十八了,性子再不收一收,以後要怎麼嫁人。

張叔看着前方張柔甲騎着馬,在呼嘯的北風中也還咯咯的直樂,苦笑的搖了搖頭。

……

進山海關,須經永平府,一行人走了兩日,這才趕到永平府。

然而商隊需要在永平府整休兩日,張叔與張柔甲商議後,決定他們帶着護衛以及他們的行李,脫離商隊,獨自先行。

永平府距山海關不遠,大約一日的路程。

他們一行人行至下午時分時,張柔甲突然身體不舒服起來,初始還好點,可到了後來哪怕在馬車上也待的難受。

沒辦法,只能就近休息。

然而榆關道人煙稀少,官道上更是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這讓張叔有些犯愁。

張叔向着遠處望了望,什麼也看不到,只好一邊派人快馬向前方打探,一邊帶着張柔甲向着前方走去。

可沒成想,打探的人很快就回來了,榆關驛站離他們並不太遠。

這讓張叔臉上一喜,腥诉B忙打起精神加快速度向着榆關驛站行去。

到了榆關驛站後,張叔安排了人去開房間,他剛打算去找找驛站有沒有大夫,沒想到張柔甲已經從馬車裏走了出來,來到他的身旁後,一邊墊腳向着前方望去,一邊好奇的問道。

“前面幹什麼呢?怎麼這般熱鬧。”

張叔也向着那邊看了看,見到只是一羣當兵的圍着幾個藥商打扮的人,隨後不在意的說道:“瞧着像是發生了爭執,不過和咱們沒有什麼關係,我先去給你找找大夫。”

然而張柔甲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她腦袋搖了搖,又笑了起來:“不着急,不着急,先瞧瞧熱鬧再說。”

說着說着,張柔甲還重新上了馬車,站在了馬車上,好方便看的更清楚些。

張叔無語道:“小姐,身子要緊,你先回馬車裏面避風,我尋個大夫給你瞧瞧再說。”

張柔甲不耐煩這些話,不過也曉得張叔是關心她。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情況,這麼一感受,也不曉得是不是有熱鬧看,讓她精神一振好了許多,還是因爲什麼原因,覺的自己的身體竟然比剛纔好受了許多。

這讓本打算聽話回馬車張柔甲頓時不樂意了,秀眉一揚道:“瞧啥大夫?我沒事,等晚上睡一覺就好。”

說完,還笑成月牙眼瞧着張叔道:“張叔,你幫我去打聽打聽,他們爲什麼鬧起來。”

“不去。”張叔沒好氣道。

“你不去我自己去。”

“哎呦,我的姑奶奶。”張叔是真拿張柔甲沒辦法:“我去幫你打聽總成了吧。”

張柔甲連連點頭,笑的開心。

沒一會兒,張叔就打聽回來了。

“這些當兵的就是附近衛所的,聚衅圬撨@幾個商賈,討要過路費呢。”

“這不和土匪一樣嘛。”張柔甲大眼睛一瞪,隨後又不忿的說道:“怎麼哪裏也有要飯的?他們找咱們要了嗎?”

張叔不屑的搖頭道:“他們不敢要咱們的,這些人精着呢,慣會找能欺負的。”

聽到這裏,張柔甲有些憤憤不平:“哼,我去幫他們。”

張叔被嚇了一跳,連忙攔住,這事他可真不敢讓張柔甲胡鬧,不過還好,張柔甲愛鬧歸愛鬧,但他認真起來,張柔甲倒也肯聽幾分。

只不過會惹的張柔甲氣呼呼的。

氣呼呼的張柔甲再次看過去時,看到那羣士兵在推搡藥商當中爲首的那個年輕人,而那個年輕人卻只是掛着笑臉退讓,頓時心中又生了一股氣,彷彿自己在被欺負一樣。

“這羣藥商忒窩囊,我瞧着他們也是人高馬大的,咋就不敢教訓那羣當兵的。”

張叔嘆了口氣,他不像張柔甲,他曉得社會艱難,不由的有些感嘆道:“出門在外都是爲了喫飽飯,沒事誰會多添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

……

第117章 -甄武與張柔甲

榆關驛站當中,被一羣當兵的圍攏的正是甄武一行人。

他們既然改換了新身份,那就要做的像是這個身份的人,要不然平白扎眼,反而會多出更多的麻煩。

就像張叔所說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甄武心態轉變的快,適應的也快,所以遇到這種事情也不至於生氣。

本來這事情也不是大事,遞倆小錢就能打發走的,根本弄不了這麼熱鬧。

但是胡長勇是個暴脾氣。

他們以往在北平,誰敢這麼對他們,一時忍不住踹飛了一個人,這一下子惹了更多的人把他們圍住了。

這一下麻煩了。

除了胡長勇其他人都曉得輕重,不由得對這種場面犯愁,這可怎麼辦?剛出北平就大鬧一場?

就在他們不知道怎麼辦爲好的時候。

甄武瞪了一眼胡長勇,賠着笑臉,迎了上去。

對面這羣當兵的真不是什麼好鳥,一邊推搡着甄武,一邊獅子大張嘴,惹的薛祿等人都是大怒,若不是還有理智壓着,恨不得豁出去打一場,可也是這點理智,把他們憋的難受不行。

然而,甄武並沒有慌張。

一邊示意薛祿等人稍安勿躁,一邊帶着諔┑那敢獾溃骸笆俏覀儾粚Γ俏覀儾粚Γ魑卉姞攧e生氣,主要啊,我這個兄弟剛從牢裏放出來,戾氣未消,前幾天還拿刀砍傷了四五個人呢,特不是東西,當然我這也不是在找藉口,該賠多少錢,我們認,肯定不推脫責任,軍爺們放心。”

“肯賠?”

甄武神色頓時裝出認真的模樣:“肯定賠,打人賠錢,天經地義,這還能耍賴不成,不過,各位軍爺瞧瞧我們,也都不是做大買賣的人,你們說的價錢太高了,我們真拿不出來,主要還得孝敬山海衛的王百戶,王百戶你們估計也曉得,脾氣太大,你說往年都孝敬,這次若是不孝敬他能不生氣嗎?到時候說不定也牽連到你們,你們看這樣行不,各位軍爺也一塊去山海關,我們找熟人湊一湊,到時候叫上王百戶,我們再擺一桌酒,好好給各位賠賠罪。”

這羣當兵的一時間都有些沉默了。

他們這羣人職位最高的也就是一個小旗,平時也就欺負欺負普通商賈和百姓,現在聽甄武扯出一個百戶來,讓他們的氣焰頓時弱了不少。

“去山海關就不必了。”這羣兵裏面領頭的小旗說道。

他怎麼敢去。

甄武賠笑道:“那如何是好?給了你們錢,王百戶的孝敬不夠的話,我們怎麼交代,要不各位一塊去吧,也能幫我們解釋解釋。”

“說不必了就不必了。”小旗煩躁的說道。

甄武掏出一小串銅錢,塞到了小旗手中:“那不如這樣,我們馬上也就出關了,這點錢大家先拿去喫酒,等我們從遼東回來買賣掙了錢,再多賠些給大家,這次就先饒我這兄弟一遭,說起來我這兄弟還是王百戶遠房親戚呢,他出事我們也不好交代。”

“各位軍爺你們看,這樣如何?”

小旗看向甄武等人,見甄武等人都是人高馬大的,一個個臉上也都露着不忿,也怕逼急了,而且聽着這羣人裏還有狠人,一時間心裏開始琢磨起來。

他顛了顛手中的錢,錢不多,但是轉眼又想到,這些人還認識什麼王百戶,他就又爲難了,最終想了想,還是打算就這麼算了,畢竟多少也拿到手一點錢,想通後,他便開口道:“行吧,看在王百戶身上,這次就先算了。”

“得嘞,感謝各位軍爺寬宏大量。”

……

一場鬧劇,就這麼落寞了,薛祿等人喫驚的看向甄武,大家都是天天在軍隊裏打滾的,咋感覺總有點不一樣呢。

在他們看來這得打起來啊,怎麼甄武用了更少的錢就把對方打發了呢。

等他們都回到了房間,薛祿忍不住的問甄武:“甄老大,你咋在山海衛還有熟人?”

“啥熟人?”

“你說的王百戶啊。”

甄武笑了笑道:“什麼王百戶啊,隨口編的,老王家人那麼多,說不準就說中了呢。”

嘶。

幾人又喫了一驚,這甄武說的和真的似的,他們都信了,合着是瞎扯呢?

這人怎麼這麼會演?

甄武很坦然。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可不是說着玩呢,在社會或者職場上,感激,生氣,表忠心,不會演的,能和會演的比?

隨着,腥擞珠f聊了一陣後,臨到入睡的時候,甄武尋思薛祿他們差不多也樂呵夠了,轉臉拉了下來,開始給他們壓力,他鄭重的再次對着腥私淮�

“這次出來前,我就和你們說過,萬事以差事爲主,今天這是第一次,我不多說什麼,但是像今天這種情況,我不想再遇到了,尤其是你胡長勇,把你的狗脾氣給我收回去,再犯小心我扒了你皮。”

腥肆ⅠR肅然應是。

“行了,散了吧。”

他們十二人,分三間房,一間住着四個人,各自回各自的房間。

慢慢的天色已黑。

同樣住在驛站的張柔甲,突然開始打起了噴嚏,從第一個噴嚏開始,身體迅速的軟了下去,繼而開始發冷的感覺洶湧來襲,她蜷縮在牀上,盡力的想讓自己暖和起來,可隨着時間,反而越來越覺的冷,就連鼻子裏也開始不受控制的流出了青色的鼻涕。

自從從家裏出來後,就一直精神勃勃的她,此刻彷彿變成了一隻生病的小貓。

到了夜半時分,張柔甲更是發起了高燒。

她終於再也忍耐不住,難受出聲,頓時驚醒了月環。

月環看到張柔甲此刻的樣子,臉色一下子就嚇的發白,連忙跑出去找張叔了,張叔聽了後,一點也不敢耽擱時間,匆匆披了一件衣服就去找大夫。

可大晚上的去哪裏找大夫,急的他滿額頭冒出了汗。

……

甄武等人當兵久了,再加上此刻身在外地,根本不會睡的太死,所以當聽到有人在敲他們的門時,甄武四人瞬間就醒了過來。

他們幾人一時間全都看向了門口。

甄武示意薛祿三人不要出聲,他自己走到門口輕輕的問道:“誰啊?”

“打攪了,我是驛站的,二樓有位客人夜裏突然病了,想要求各位幫忙。”

甄武回憶了一下,這聲音確實是驛站的人,心中稍微放鬆了一下,這才轉身去點燈,同時也示意薛祿三人起身,以防突變。

等到甄武打開門時,同樣等在外面的張叔早就心急如焚,恨不得衝進屋子。

上一篇:五代河山风月

下一篇:唐朝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