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這…
郎中忍不住開始琢磨起來,世代從醫的大夫看錯病的概率高嗎?
顯然不高。
他臉色一沉,仔細的詢問了一番張叔,等到張叔把甄武昨晚說的,做的敘述了一番後,他沉思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是說那位大夫用了一劑家傳的藥膳,把病情穩定住了?”
張叔點了點頭。
這讓郎中有些琢磨不透了,他又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明白,最後只好放棄,
可是這要怎麼說?說自己不知曉這種病症?或者詆譭昨夜那位大夫的判斷?
這是最愚蠢的做法!
詆譭一個人,勢必讓他的可信度也下降,天知道人家信他還是信昨夜的那個。
想着想着,郎中眼前一亮,有了注意,他故意嘆了口氣,感嘆道:“看來你們邭獠诲e,竟然遇到高人了。”
“高人?”
郎中堅定道:“對,就是高人。”
他不想管昨夜是什麼風寒,現下他灾蔚木褪瞧胀L寒,既然昨夜那位大夫都說了,那他就順着昨夜那位大夫說一說。
同行嘛,花花轎子你抬我,我抬你,順道還能圓回他之前的定論,何樂而不爲,所以郎中接着說了起來。
“聽了你這番敘述,加上我剛纔細細體會,昨夜確實不是一般風寒,非常險峻,若是沒有遇到昨晚的高人,怕是後果難料,不過好在這位高人,家學淵源,一劑家傳藥膳壓住了病情,才能讓患者病情穩定到這般程度,也就是現在小小風寒,說起來也多虧了我多年行醫,見過很多疑難雜症,要不然普通大夫肯定看不出來昨晚的狀況。”
張叔一聽這話,整個人頓時放鬆了下來,他想下,認同的說道。
“確實,昨晚的大夫也說過,只要今日穩定住病情,就可無憂,想來正如你所言的。”
郎中含笑點頭。
一旁聽了這番話的月環,開心的跑進了屋裏,噰喳喳的和張柔甲說了起來。
張柔甲聽着聽着,眼睛也越來越亮。
“這麼說那個藥商…不對不對,昨夜的大夫,真是高人?”
月環連連點頭。
張柔甲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臉,眼睛一彎得意道:“看來我張柔甲,真是福大命大呢。”
……
甄武等人進了山海關後,稍作休息,順道打探察罕的去向。
薛祿胡長勇等人都是值得信賴的。
就像甄武對於朱棣來說是可信的一樣。
但是甄武交代腥瞬樘綍r,仍然沒有說出查探的目的是爲了殺掉察罕,甚至沒有告訴他們查探之人真實身份其實是察罕,只是隨便編了一個理由扔給了他們。
至於殺掉察罕這件事,除非甄武在殺察罕時用到誰誰誰,甄武纔會告知,要不然他沒打算說與薛祿等人知曉。
察罕和趙金虎兩人的假身份,是朱棣在北平查出來的,基於有這一點,甄武等人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無處下手。
他們一連用了兩日,施了一些辦法,從關口守衛處,得知到察罕等人去往的是鐵嶺衛。
甄武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鐵嶺衛的位置,他仔細的琢磨着,這個消息的準確性。
鐵嶺衛,現在可以說大明漢軍邊界衛所,緊挨着的就是阿扎失裏的泰寧衛,而阿扎失裏之前與察罕的父親納哈出,同出一系,都是保皇派。
但是納哈出金山之戰敗給大明後,便降了大明,尤其是也速迭兒弒君後,更是忠於大明,而阿扎失裏卻一直還帶着他的部落對抗大明。
不僅如此,他在對抗大明的同時,也不承認也速迭兒爲蒙古可汗。
腦袋不太靈光的他,兩頭被打怕後,才一怒降了大明。
而大明隨即在白城,齊齊哈爾,興安盟等地設了泰寧衛,福餘衛,朵顏衛三衛,但是這三衛又與其他衛所不同,屬於‘屬夷’,他們還是帶着自己的部落,大明對他們的掌控很低,目的也只是讓他們幫助大明抵抗其他蒙古部落。
現在的泰寧衛是三衛中實力最強的,爲三衛之首,同氣連枝。
這點倒是和甄武的記憶不同,他一直以爲朵顏衛實力最強,要不然爲什麼兀良哈三衛,在後世也被稱爲朵顏三衛?
不過甄武也沒在這點上多糾結,現在是現在,以後是以後,發生什麼變化都沒準的事。
甄武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阿扎失裏和察罕,因爲察罕他爹的原因肯定交情不錯,鐵嶺衛緊挨着阿扎失裏的泰寧衛,那麼察罕去往鐵嶺衛的概率就很大。
到鐵嶺衛後,入泰寧衛見阿扎失裏?
很有可能。
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察罕的這個舉動就有點耐人琢磨了,要知道阿扎失裏受到失烈門襲殺捏怯來的影響,本就一直不願意接受大明的封賞,現在和他有仇的也速迭兒死了,額勒伯克接了位置,當上了蒙古可汗,更讓阿扎失裏搖擺。
而據朱棣的消息,阿扎失裏有意參加,今冬的蒙古部落聚集。
這下事情可有意思了。
甄武笑了笑,看來得先去鐵嶺衛再說了,他彷彿感覺到有一場大戲,要在那邊上演了。
那麼,動身。
正好,在朱棣給甄武的名單上,鐵嶺衛駐守清河關的千戶,就是朱棣的人。
這個助力剛好用得上。
……
第120章 -涼國公府的商隊
遼東,自春秋戰國時期,燕國就開始在此地建立點線式的防守要塞,然後到隋唐時期,高句麗被內遷中原大陸,漢民族開始越來越多的出現在遼東地區。
再之後……
就輪到了大明。
隨着這片土地再次迴歸漢族統治,朱元璋通過設衛,遷民,移軍,等一些列手段,不僅鞏固邊防,還使更多的漢家人在這裏落地生根。
有漢人,就會有耕地,他們不會管這片地方之前是做什麼用的,只要是土地他們就會試着種一種糧食。
而一旦種出糧食,這一片地方也就有了根基,繼而慢慢的影響到漁獵民族,帶着他們靠雙手喫飯,不再滿腦子想的都是劫掠。
漢民族偉大就是偉大在這裏,他們有着很強的開發能力,慢慢的會把貧瘠的地方,開發出繁榮的樣子。
而遼東地區經過這麼多年的開發,現在已然升騰出寶地的氣象。
自甄武等人出關之後。
天高地闊,縱馬奔馳不說,越來越多的耕地開始落入了甄武的眼中,有農田也有軍田,展示着希望的樣子。
腥嗽诼飞弦膊欢嘧龅⒄`,一路疾馳。
初始大家都帶着好奇,跑起馬來也只覺得暢快,可這般過了幾日後,就有人掛着個苦瓜臉,連話都不願意多說,每次一下馬,恨不得親吻大地。
甄武笑了笑沒說什麼。
顧明見到後,頓時樂不開支道:“這就覺的苦了?想我們年前的時候,我和老甄他們入漠北探查乃兒不花,在馬背上待了一個多月,每天基本上睜眼就上馬,甚至有時候晚上還要爬在馬背上休息呢,可也沒人叫一聲苦啊。”
這事薛祿幾個大多聽過,以往喝酒甄武等人也沒少拿這個自誇。
可之前薛祿他們聽歸聽,但對一個月在馬上並沒有什麼具體概念。
但現在經歷這麼一遭,頓時對甄武他們有些佩服。
“而且現在還只是刮些風,若是下了雪,那才叫受罪呢。”顧明自豪的說道。
甄武見薛祿幾人臉色又苦了幾分,開口道:“行了,沒他說的那麼受罪,等習慣了就不覺的什麼了,而且此地離鐵嶺已經不遠了,等咱們到了鐵嶺後,咱們好好休息幾日。”
習慣?
顧明發愣的看了一下甄武,不過下一刻,他的臉上就露出了一抹等着看樂子的笑意。
習慣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可想要習慣談何容易,當初甄武與張武兩人如何習慣的馬上生活,顧明可是親眼得見。
沒有循序漸進,就只能喫得下大苦。
隨後,腥擞忠宦芳残校^廣寧衛,東寧衛,瀋陽衛,然後直奔鐵嶺衛,這一路,越往北走,天氣越發寒冷,人煙也漸漸的稀少了起來。
等到了鐵嶺衛後,周邊幾乎只剩下屯軍莊子和邊防軍堡,除了一些大膽的行商外,少見普通百姓,而這裏的軍士也比南邊的一些衛所,多了幾分肅穆沉穩,少了幾分輕浮。
腥颂と腓F嶺,薛祿幾個都忍不住的鬆了一口氣,甄武一路上沒有照顧任何一個人,而放慢速度,所以他們只能咬牙挺着。
顧明倒是對他們暗暗點頭。
大明軍人就得這般,不管什麼困苦都扛得住。
甄武帶着這些人找了個客棧,簡單收拾了一番,甄武看天色還早,便出了客棧在城裏亂逛,隨着他轉悠的時間越長,他對這裏的認知也越發清晰起來。
這裏纔是真正的邊鎮啊。
甄武瞭解過大明現在的邊防佈置,由東向西,鐵嶺衛,全寧衛以及宣府,這一條線是直面北方蒙古人的戰線。
全寧衛在其中又顯得更加重要,位於後世赤峯市附近,是去年剛剛設置的衛所,指揮使捏怯來帶其部旭v紮,但是他沒多長時間便被失烈門襲殺,導致部袧⑸ⅲ欢漕伒炔课{走了。
這個結果就是全寧衛設了個寂寞。
而且全寧衛和鐵嶺衛一樣,北面都是泰寧衛阿扎失裏的地盤,一旦阿扎失裏反叛,完全可以進全寧,佔高州,如此南下可進逼北平,堅守亦可孤懸遼東。
所以,阿扎失裏若是想要反叛,朝廷肯定不會視而不見,出兵是鐵定的事情。
甄武一邊走着,一邊想着這些事。
全寧衛屬於大寧都司,不過現在已經改名爲北平行都司,屬於寧王的封地。
只不過那位後世也算大名鼎鼎的寧王以及遼東的遼王都還沒有就藩,不知道是不是現在這邊還一團亂麻的原因。
想到這一點,甄武一愣。
他彷彿感受到朱元璋的一片拳拳愛子之心,對他們寄予厚望的同時,也在盡力的保證他們的安穩。
這個老人好像是在打算徹底穩固住這邊的局勢後,纔會讓他的兒子們來這邊鎮守。
呵。
這老頭還真有意思,不愧是家主式皇帝,性子裏就帶着些小農思想。
不過,甄武倒挺有共鳴。
說起來,甄武何嘗不是這樣的人,拼命博前程,不就是爲了給家裏人或者後代留下些能夠傳承的東西嗎。
……
等甄武回到客棧的時候。
眼前的景象卻讓甄武大喫一驚。
好長的一個商隊,這得多少貨物?!
甄武倒吸一口冷氣。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現在禁止與蒙古各部通商,因爲和蒙古的敵對情況,正在對蒙古實施經濟封鎖,而退出中原的蒙古各部對大明經濟以及物資是極度依賴的,這種經濟封鎖即便削弱不了蒙古的力量,也能有效的抑制蒙古的發展。
這也太大膽了吧。
在甄武的想法中,有些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搞個小商隊走私一些貨品,這種情況應該杜絕不了,但是這麼大的一個商隊,甄武是萬萬沒有想到。
一旁的客棧掌櫃也在看着,此刻忍不住的羨慕的嘆了口氣。
甄武眼珠一轉,走了過去,笑着說道:“掌櫃的,你有這麼大一個客棧,咋滴還羨慕別人的商隊?”
“嘿,怎麼能不羨慕,人家跑一趟,頂我幹十年,擱誰不羨慕。”
甄武樂道:“您要這麼說,那不得頂我們這些苦哈哈幹一輩子?”
“您還真別說,您猜猜,人家一趟能掙多少錢?兩頭掙,說出來您絕對不敢信。”
掌櫃的平時也是個愛說的人,嘖嘖兩聲就和甄武嘮了起來。
隨後,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沒一會兒功夫就聊的熱乎起來。
聊着聊着,甄武話鋒一轉,小聲問道:“您知道這誰家的?怎麼敢這麼幹。”
掌故的眼睛四處掃了一下,同樣小聲的說道:“人家背後有人,聽說後臺是張權指揮使。”
“即便是指揮使也不能這樣吧,就沒人管?”
“咱普通老百姓肯定是管不了。”說到這裏,掌櫃的頓了住了,又瞧了瞧四周才衝着甄武招了招手,讓甄武再靠近些,等到甄武把耳朵遞過去後,掌櫃的再次小聲道:“再告訴你個事,我聽說這個商隊的管事好像是涼國公府的。”
說完,掌櫃的衝着甄武昂了昂下巴,甄武明白掌櫃的意思,大意在問甄武,怎麼樣,來頭夠不夠大。
甄武點了下頭,哦了一聲,隨後轉頭看向那個商隊。
這來頭確實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