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王府既然把田地給了甄武家,甄武自然是要挑一個管事出來,不能再和王府混爲一談,但是正因爲是王府給的地,也不能和王府脫的太乾淨,倒不如讓劉管事推薦一個。
至於劉管事的品性如何,甄武不太在意,鬧出事來,總有王府在前面,而且相信以朱棣的性子,王府出來的人也不至於差到哪裏去。
劉管事想了想後,點頭應下了,叫人把一個叫做梁大興的人叫了過來。
甄武看了看。
梁大興大概三十多歲,可能因爲長期下地的原因,膚色有些泛黑,長的也方正,加上穿着一身農夫的打扮,還有幾分憨厚感。
他聽劉管事說完叫他來的緣由,立刻憨乎乎的笑了起來。
他們這二十多家人也早就聽劉管事說過要換東家了,本都還擔心幾分,怕新東家事多,另派管事,現下竟讓他當管事,簡直可以說雙喜臨門。
劉管事瞧梁大興不上臺面,抬腳踹了一腳:“告訴你,你新東家可是百戶,正兒八經戰場上趟過來的,你要敢心存糊弄,莫說甄百戶,便是我也饒不了你。”
梁大興也不生氣,立馬保證:“劉管事放心,絕對不敢。”
“和誰保證呢。”劉管事又踹了他一腳。
梁大興連忙又衝着甄武信誓旦旦的說道:“東家你放心,我肯定把差事辦的妥妥當當的。”
甄武笑了笑道:“說起來我是燕王護衛軍,和劉管事也不是外人,他既然讓你做,我自然也是信你的,不過你也不必着急,慢慢上手照舊辦即可,有什麼事可以去城裏尋我,我不在就去請我娘拿主意。”
“曉得了,東家。”梁大興笑着應下,還衝着張玉清說道:“老夫人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可以尋人說一聲,咱們佃戶家就是有把子力氣。”
張玉清有點不知所措,不過盡力的學着甄武,平穩道:“不必外道,日後都是一家人。”
說一家人,是抬舉他,不過確實也不算外人。
這些佃戶家可以說是靠着他家田地活命的,雖說苛待的狠了,有可能搬走,但是但凡過得下去,沒人願意背井離鄉。
所以,這些佃戶和甄武手下的那些軍戶,可以說是甄武的兩塊根基,他可以通過這兩塊地方,找到足以讓他信賴的人。
想到這裏,甄武讓梁大興下去後,問劉管事:“不知道莊子裏有沒有打算賣身的?”
劉管事臉色奇怪的看了看甄武,問道:“你是想買小丫頭還是?”
呵。
甄武苦笑的搖了搖頭:“想尋個人打理家中外事,也能幫着看看門。”
這件事對甄武來說確實也是一件緊急事,宅子大了,他和家裏人不能總守着門,可有人來訪總歸是不方便。
他對於使喚人這件事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能給朱棣跪下,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應有的階級特權。
只不過肯定是有些人人平等理念固化,對朱棣只當老闆看,談不上忠君什麼的,惹急了帶着家人逃亡海外便是,世界這麼大,他一個穿越者還能活不下去?
同時對下人也不會鞭打辱罵,權當員工來對待。
劉管事也是苦笑一聲:“咱們莊子人家過得都還可以,怕是不好找,要不…”說着說着,劉管事突然停下了,想了想又道:“倒還真有一個,不過不曉得合不合適。”
“你說說。”
“莊裏有個叫梁方的,前段時間兒子和兒媳因爲事故,全死了,只剩下爺爺和孫女兩個,日子怕是過不下去了,你要有想法,我可以幫你去問問。”
“都多大年紀?”
“梁方已經快五十了,不過腿腳還好,跑跑腿,看看門,問題不大,但是孫女還小,才八歲。”
甄武想了想,八歲小女孩也無妨,家裏孩子本來就多,就當給幾個小的添個玩伴,想罷便點頭道:“那劉管事幫忙問問吧,若是有這個心思,改日再見上一見。”
“行。”劉管事爽快的應了。
隨後,大家又聊了幾句,甄武才帶着張玉清告辭離去。
一出了劉管事家裏,張玉清就憋不住了:“你咋還買僕,家裏那有那麼多錢,更何況你養的起嗎,家裏那羣小的還不夠你累斷腰的?”
“娘,你算算五百畝地咱一年能收多少租,再加上我的俸祿,怎麼也夠嚼用的,而且你聽誰家緊巴着過日子就能越來越好的?得掙錢,這樣才能讓咱老甄家越來越好。”
張玉清只是一時轉不過彎來,還當是當初清貧時的樣子,這會兒聽甄武給她一算,這才反應過來,她家好像已經有點發了。
不過,她想到在劉管家時,甄武一點也不問問她的意見,嘴巴上下一碰,全按照他的心意來,頓時有點不開心了。
他爹在時,還曉得問問她的意見呢。
兒子咋還這麼牛上了。
第063章 -石家兄妹
甄武和張玉清走在四井莊的路上,張玉清還絮叨不止。
其實她心裏是開心的。
只是不絮叨兩句,就好像兒子真要上天一樣,再也管不了了,只有絮叨絮叨才能讓她覺的踏實。
甄武明白,便帶着笑意一句兩句附和着張玉清的絮叨。
可是,沒想到說着說着,張玉清臉一冷,突然甩下一句話。
“你是不是覺得你娘頭昏眼花了,我還沒七老八十,用不着你淨拿好聽話哄我。”
“你這咋突然冤枉人。”甄武有點懵。
張玉清臉上帶着不開心,噌噌快走了幾步,不願意再搭理甄武。
甄武一臉迷惑的撓了撓頭。
這…
甄武嘿了一聲,這真沒辦法計較,誰讓自己是兒子。
不過,張玉清沒有生多長時間氣,因爲迎面梁大興帶着一羣人走了過來,見到甄武兩人,梁大興趕忙快步走了過來。
“東家,老夫人,你們這是要走?我這剛叫了大夥,說是讓大夥拜見一下東家呢。”
張玉清冷着的臉唰的一下變成了和善的笑意。
看的甄武嘖嘖了兩聲。
張玉清聽到後,轉頭又瞪了一眼甄武。
甄武這才正經起來,對着梁大興道:“沒必要這麼外道,耽誤大夥時間做什麼。”
“這會兒也都不忙,不耽誤不耽誤。”梁大興笑的憨厚,也帶着一些討好,隨後連忙招呼他後面的人過來見面。
一羣人有男有女,烏央的湧了過來,各個帶着笑,甚至有的帶着禮物,非要遞給甄武。
甄武不收,一羣人又往張玉清身上遞,倒把張玉清搞得有些侷促。
正在一羣人寒暄的時候。
一匹快馬從莊外而至,一聲長吁,繮繩把馬頭拽的高高揚起。
甄武眉頭一皺,馬是他的馬,也是老三騎的,甄武正打算訓斥老三不懂分寸,但是老三還未下馬,就委屈的喊了句:“哥。”
甄武眉頭立馬皺的更深了,看了一眼被人圍着的張玉清,向着老三走了過去,隨後自然的牽着馬往遠處走了走,避開人羣,也儘量的避開了張玉清。
老三從馬上下來,甄武指着老三衣衫下襬上的腳印,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甄武已經動了氣,說實話,現下在北平城這一畝三分地,他想要欺負人可能差點勁,但是誰要想欺負他家裏人,也沒那麼容易。
老三低頭看了一下衣衫下襬,隨意的拍了兩下,“嗐,我沒事。”,再抬頭臉上已滿是焦急:“問題是有人在欺負石家兄妹呢。”
甄武一聽不是自己弟弟的事情,整個人立馬鬆弛下來了。
老三見狀,又急道:“哥,石家老大都被打吐血了。”
“那又如何?”甄武反問。
他與石家兄妹也就見過幾次,唯一的情分就是租了他家的院子,不過石家兄妹上山挖藥,他們收的價錢也比普通老鄉貴一些,算是抵消這個情分。
倘若是甄武親眼得見石家兄妹被欺負,說不準還搭把手,可也萬萬沒有跑過去救場的道理。
老三吭哧吭哧說不出話來。
不過,見到甄武打算轉身,真的不打算管這個事情。
老三又急了,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那別人踹了我一腳,這事你也不管嗎?任我被別人欺負?”
甄武站穩了身子,看向老三。
老三隻覺的甄武一雙眼睛火辣辣的,盯的他臉色漲紅,可他想到石家兄妹被人欺負,心裏又湧起一股信念,硬挺着不變口風。
甄武笑了笑,問道:“這幾個月你和石家兄妹相處的不錯?我記得那個叫石暖的丫頭,還曾摔了你個狗喫屎。”
老三臉紅着,整個帶着股窘態,可偏就有着另一股倔勁,也不吭氣,就看着甄武,等甄武點頭幫忙去救場。
甄武想了想石家兄妹,不管是哥哥還是妹妹,人都不錯,再加上老三也很少見的對他服軟。
最後,點了點頭道:“那就走一趟吧。”
老三大喜,推着甄武就催促快點上馬。
甄武瞪了他一樣。
“石家兄妹再好,也不能忘了娘吧,你若是日後娶了媳婦,敢這麼忽視咱娘,你瞧我揍不揍你。”
甄武說完,也不顧老三又漲紅的臉,轉身來到張玉清身邊。
張玉清之前看到老三過來的,知子莫若母,那般急匆匆的模樣,定然是有事,不過後來看甄武想要避開她,她也只好放下心來。
好多事她看的明白,老大是有本事的。
但是張玉清見甄武走過來後,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句:“老三是出什麼事了嗎?”
甄武搖着頭笑道:“沒有,是石家兄妹有點麻煩,我和老三去看看,你在莊子等我們會兒。”
張玉清點了點頭。
“石家兄妹啊,之前我也見過,小小年紀就相依爲命,怪可憐的。”說完,又叮囑甄武道:“人家既然有了麻煩,你能幫就幫一下,不過可得小心些。”
“我曉得。”
甄武說完,轉頭看向梁大興:“讓我娘去你家,叫你媳婦陪着說會兒話吧,你們幫我照看一會兒。”
梁大興聽到甄武母子說的話,表現的說道:“需要我叫讓人一塊過去嗎?你一聲令下,咱們莊裏的絕對不慫。”
“不用,幫我照看好我娘就行。”
張玉清不樂意了,瞪着甄武說道:“我還沒倒需要照看的份。”說完,又轉身看向梁大興一幫人,笑着道:“走,大夥都過去坐坐,我還想聽你們說些農事呢。”
“老夫人想聽,指定是沒問題的,要不帶大家去我家吧,我讓我家丫頭給您捏捏腿。”人羣中一人說道。
梁大興頓時有點急了。
“去去去,輪的到你家嗎,誰家沒個小丫頭。”
張玉清笑着拿定主意:“不用吵,這次咱就去梁管事家。”
說完,讓梁大興帶路向着他家走去。
甄武看着腥伺踉掳汶x去的張玉清,好笑的笑了出來,他並不擔心張玉清的安全,這裏算是王府的莊子,存不了有歹意的佃戶。
而且咱們國人習性,只要地主家心善,他們生活過得去,他們一個個就滿意的望着你上臺。
哪怕就是後世,只要老闆工資給的夠,加班加點算個屁。
甄武這時才又看向老三,老三早就急的一直來回踱步,甄武沒好氣的訓了一句:“沒出息的慫樣子,走吧,瞧你急的。”
……
第064章 -石暖
房山。
自從甄武在這裏開發出藥材賣錢後,許多家裏不闊綽的人開始進山挖藥材,有農戶,有軍戶,什麼樣的藥材好賣,什麼樣的藥材值錢,一個個還各有各的門路,慢慢的在房山竟形成了一定的規模。
甚至,還有個地方,被起舫蔂懰幫豕取�
如此這般。
北平城的一些小醫館,還有一些搞藥材生意的,也都慢慢記住了房山這個地界,需要什麼藥材也會來這裏轉上一轉。
尤其是藥王谷那邊,常有人往,漸漸的熱鬧了起來。
怕是用不了幾年,就會形成一個藥材小集市。
這倒也頗符合國人跟風的性子。
石家兄妹,哥哥石冷是最早進山挖藥的,他與妹妹相依爲命,可活命的手段本就沒有幾個,既然挖藥可以賺到錢,石冷自是拼盡了自己的力氣。
但劉家嶺周圍山勢比較矮小,常見的藥材也就那麼幾樣,被周邊的人一陣風似的搶挖了一段時間,已經不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