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朱玉英愁眉苦臉的聽着徐妙雲的教導,心裏已經飄到別處,她曉得朱高煦今日去了甄武家。
心底唸叨着。
“也不知甄大哥如今如何了?”
過一會兒又唸叨。
“哎,一直也沒機會見見甄大哥的家人,不曉得都是什麼性子。”
……
想着想着,徐妙雲發現了朱玉英的異樣,一腦崩彈在朱玉英的額頭上,訓斥道:“你瞧瞧你,可還有大姐的樣子,你妹妹們都還認真聽着,你走什麼神。”
朱玉英可憐兮兮的嬌聲道:“娘。”
“哼。”徐妙雲哼了一聲,自豪道:“還嫌苦,你可知我準備這些用了多久時日,旁人便是求,也不見得能聽孃的教導呢。”
徐妙雲正自誇着,可一旁的朱玉英卻眼前一亮。
朱玉英儋赓獾臏惲松蟻恚ㄗh道:“娘,你看只有我與幾個妹妹,確實無聊了些,不若多尋幾個人來,一來能與我和妹妹作伴,二來娘你這番辛苦準備也能惠及旁人。”
徐妙雲瞥了一眼朱玉英,她一眼就瞧出朱玉英的打算,無非貪玩貪熱鬧,可這個提議確實讓她有點心動。
只教自己女兒,算什麼本事。
可去哪裏尋來一些人?
尋哪一些人又算合適?
朱玉英這時已經幫她想好了答案:“娘,你最心善,以前不是常感嘆,咱們下面那些將軍校尉家沒一個會教養女兒嗎,咱們尋些適齡的過來,他們總是樂意的。”
徐妙雲暗暗點了點頭。
這個好像…確實可以。
不過徐妙雲想的和朱玉英還不太一樣,徐妙雲想到若是這般做法,亦可幫到丈夫,讓那些將軍校尉更加歸心。
越想,徐妙雲越是心動,不過她看着朱玉英一臉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瞪了朱玉英一眼。
“你急什麼,此事總要你父王點頭,等日後我尋個時機與你父王商量一番再說。”
徐妙雲是想做點事情,可不管做什麼,她也不會去做拖朱棣後腿的事情,若是這件事情,朱棣另有考慮,那她也只會作罷。
……
甄武過了一個時辰,酒便醒的差不多了,這讓他不得不感嘆年輕的身子就是好,他曾經歷過中年的那種無奈,酒後沒有一天時間,整個人都不在狀態,根本緩不過來。
保溫杯裏泡枸杞,真的是無奈且必要的事情。
酒醒後,甄武想起正事,找到張玉清,把燕王給的田契遞給了她。
張玉清接過田契後,竟沒有開心或是激動的情緒,反而一臉驚駭的問道:“燕王怎麼又賞你這麼貴重的東西。”
緊接着,張玉清的聲音又想了起來。
“是不是要讓你去做危險的事情,兒啊,你聽我說,咱不貪這點便宜,家裏窮點就窮點,總歸能過下去,而且現下你的俸祿也不少,咱沒必要賣命的,這個事你讓旁人去做吧。”張玉清焦急的想當然的勸甄武。
甄武愣住了。
這都哪跟哪呀。
不過下一刻,甄武把眼神放到了田契上。
這個東西,好像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貴重,還要有衝擊力!
第061章 -去田地莊子看一看
家裏窮怎麼辦?
甄武來自後世的思維,第一反應就是做生意,可這個時代不一樣,除了當官領俸祿外,所有人不管士紳還是普通百姓,下一個想法就是買地。
我可以沒有多少錢,但我不能沒有地。
這是這個年代人普遍的認知。
中國人自古傳承,對於土地的眷戀,多少字也說不盡。
尤其是在這個物質不豐富,糧和錢直接掛鉤的年代,沒有土地,就不可能有安全感。
而且這個年代糧食產量本就不高,一遇到天災人禍,首先餓死的就是沒地的人。
這讓張玉清如何不看重這份田契。
還有,田地這東西,和房子不一樣,並不是你想買,有人就會賣的,多少人有了地,哪怕日子過得在緊巴,也會把田地緊緊攥着,攢着。
甄武苦笑一聲:“娘啊,你亂想什麼呢,這是也是我立功得的賞賜,不過是今日才送過來,你不用擔心,燕王也沒讓我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
“真的?”張玉清狐疑的看着甄武:“你可千萬別欺騙你娘我這個婦道人家。”
“放心,真沒騙你。”
甄武再三保證,這才讓張玉清把心裏的石頭放下來。
可張玉清剛不擔心這件事後,轉手就如捧重寶似的,小心翼翼的看着這張田契,眼裏盡是迷戀。
五頃地,張玉清掰着手指頭在算。
甄武笑了笑道:“一共五百畝地呢,聽王府的人說一共二十多家佃戶種着,都是在一個莊子裏。”
“這也太多了。”張玉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確實不算少。
甄武不得不承認,朱棣這老闆在這點上還真大方。
有了這個地,甄武現在完完全全就是個地主。
張玉清笑後,就又再次小心的摸着這張田契。
良久,張玉清抬起頭,認真的看着甄武。
“老大,我想去看看咱的地。”
甄武很少見到張玉清這麼認真的樣子,怎麼捨得拒絕張玉清,所以,想也沒想點着頭道:“行,明日咱就去,想看多久,咱就看多久。”
張玉清笑了起來,笑的無比開心,笑的眼裏,容顏裏滿是希望。
晚上,睡覺的時候。
甄武躺在牀上依舊感嘆田地對張玉清的殺傷力,同時也不由得想到朱棣和喫酒時朱能的話,朱棣對不少百戶和千戶都有這般施恩。
甄武不知道,朱棣此時是不是存了造反的心思,不過想想大抵朱棣也會覺着朱標在世,他基本無望皇位,但他依然不動聲色的在唤j將士們的忠心。
這還真應了那句話,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第二天,早起喫了飯,甄武讓老三借了馬車,套上去後,叮囑了二賢照看家裏後,帶着張玉清和老三去往田地所在的莊子。
二賢帶着淡淡的憂愁嘆了口氣。
其實她也想去看看。
只是想到自己是女兒家,總要嫁出去,便再也張不開嘴,隨後,想到出嫁這事,二賢又嘆了口氣,十八歲的老姑娘了。
十八歲。
這個歲數就像是根刺一樣,深深紮在她的心窩裏,每想一次就疼痛一次。
可她又有什麼辦法。
即便她偷偷的與旁人比對過容貌,明確的曉得自己長得好看,可這老天爺還不是讓她拖到現在。
反之二賢倒很不理解甄武。
甄武也已經這般大了,可對自己娶妻的事一點不上心,任由張玉清像只沒頭蒼蠅一樣瞎忙活。
張玉清偏還是軟性子,不敢拿甄武的主意。
還是偏心,二賢撅了噘嘴,若是老三敢在婚姻大事上插嘴,瞧張玉清敢不敢收拾老三。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在二賢瞎琢磨的時候,門外傳來呼喊聲。
二賢走過去,門開一線瞧了瞧,見不是陌生人,這才放心的開大了些,她笑了笑道:“張大哥,今日真的不巧,我哥沒在家,你改日再來尋他吧。”
門口的張武沒想到是二賢開的門,整個人差點傻了,而聽到甄武不在家後,更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那我可方便進去等你哥?”張武問道。
二賢直接搖了搖頭,“張大哥,家裏就我與幾個弟妹,確實不太方便呢,你看若是有什麼急事,等我哥回來,我讓我哥去尋你。”
張武眼裏閃過一絲黯淡,搖了搖頭道:“這倒不必,我今日來是給你…你們送點東西。”
說完,張武把手上籃子往前拎了拎,裏面滿滿紫黑色的桑葚。
二賢想了想,隨後燦爛的笑了下,接過籃子道:“那我就替我哥收下了,等他回來,我知會他一聲。”
二賢的話音一落,就欲關門。
張武本還陷在二賢溫柔的笑容中,被二賢關門的舉動瞬間驚醒,嘴裏一直含着的話,想也沒想衝動的說了出去。
“我以前聽你哥說,你喜歡喫桑葚,所以我去林子裏特意摘的。”
二賢動作一頓,下一刻,門被她迅速的關上了。
……
田契所在的莊子,叫做四井莊,剛好在房山那邊,而且離甄武當初收藥材租院子的劉家嶺並不遠。
那個院子一直沒退,老三經常往那邊跑,今日也是有事過去。
所以到了四井莊後,老三簡單看了兩眼覺得沒意思,和甄武說了一聲,把馬身上套的車歇下來後,騎着馬去了劉家嶺,等晚會兒再來接甄武和張玉清。
甄武就陪着張玉清,在四井莊的田地頭上慢慢走着。
田地裏已經種了糧,已經有嫩綠的幼芽冒出了地表,整個看上去整齊又清爽,張玉清也分不清那塊地是自家的,反正揹着手,嘴裏一直樂呵不斷,時不時遇到農忙的農戶,還上前攀談幾句。
很像一個獅子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甄武看的出來,張玉清是真的開心,真的自豪。
張玉清之前不是沒有見過田地,家裏到現在也還有軍田,可是軍田是朝廷的,不僅稅高,也不能買賣,說白了他們也只是朝廷的佃戶,幫朝廷種田。
可現在不一樣,這田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下面二十多家佃戶靠種自家田活命,而且自己對田地擁有着獨立的行使權,想種什麼就種什麼,自己樂意怎麼樣就能怎麼樣。
這就是地主的感覺。
而此時,燕王府,朱棣在書房裏正與道衍大師商談着事情,剛剛商談差不多,便收到了甄武帶家人出城去往四井莊的信息。
朱棣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第062章 -買僕
燕王府,朱棣書房。
道衍大師看見朱棣收到一封書信笑了起來,忍不住問道:“殿下,何故發笑?”
朱棣把信遞給道衍大師笑道:“這個甄武,你瞧瞧這個沒出息的。”
道衍大師把信看了一遍,手握念珠撥動了幾下後,也笑道:“我倒是對他有了興趣,若是時機得當時,倒是可以見一見。”
“爲何?”朱棣問道。
“殿下若是不知,又豈會笑他,從蒐集的信息來看,甄武應該不是這般沒有出息的人,見五傾地便眼巴巴的去瞧瞧,這次既然與家人同行,大概是陪家人前往的,這與殿下推測的一般,是個孝順的人,殿下可用。”
朱棣眼中也閃過幾絲得意。
……
甄武一直陪着張玉清在地頭轉到盡興,這才和張玉清往莊子裏走去。
他既然來了這裏,總要見見莊子的管事。
這個莊子的地,之前都是王府的,所以管事自然也是王府的人。
管事姓劉,早就得了信,此刻見到甄武,連忙把甄武引進家中,一番寒暄後,劉管事才說到正事。
“既然甄百戶來了,是不是在你家佃戶中挑一個管事出來,這樣日後收租或是有什麼事情也好管理。”
張玉清坐在一旁,對這些事情插不上話。
甄武笑了笑道:“我對這裏的事情本就不熟,不妨劉管事推薦一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