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氣的眉毛都挑了起來,虎目看向程良,這才讓程良徹底的閉上了嘴。
然而,老國王此刻卻動了心思。
說起來海盜對於他們來說,真的是苦不堪擾,若是大明肯出兵把海盜滅了,那倒是天大的一件好事。
之後,老國王開始不着痕跡的把話題往海盜上面引了。
甄武反而不接這個話茬了。
老國王絮絮叨叨的說起來嘆息連連,尤其是說到海上巨寇陳祖義時,更是長吁短嘆無可奈何。
而說起陳祖義,甄武對其人自然也是頗爲了解,傳聞是廣東人士,洪武時逃到了大海之上當了海盜,然後在短短几年之間,勢力迅速壯大,如今已經是海洋上的海盜頭領。
其勢力盤踞在馬六甲,縱橫南洋,印度洋,北至大明福建等地,南至三佛齊王國舊港(印度尼西亞巨港),凡海上貨物無不敢搶。
至於占城這些小國家,陳祖義更是敢登陸掠奪和殺戮。
老國王不甘心甄武不接話茬,忍不住直白的問起大明對陳祖義的看法。
甄武笑了笑道:“大明若是出兵,陳祖義不堪一擊,只是陳祖義也不敢強犯我大明,我大明倒也沒必要非要動兵剿滅了他。”
在甄武身後的程良又忍不住想笑,他跟着甄武真是學到東西了,因爲他是清楚鄭和要下西洋的,而陳祖義亦是在必剿滅的名單當中。
此番甄武就像一個釣魚翁一樣,一點一點下着勾,等着老國王主動上門送禮呢。
之後,甄武什麼也不肯再多說,開始和老國王打起了太極。
老國王到底也是做國王的,見甄武油鹽不進,暫且就作罷了,只不過轉眼偷看了幾眼程良,心裏暗自打起了主意。
等到晚上時。
程良剛剛下了值,就被占城的一些人拉走喫酒去了,他們在酒桌上,詢問程良大明會不會考慮打一打陳祖義。
程良彷彿喝多了一般,大舌頭的說道:“沒什麼事情,當然不會平白無故的去打什麼陳祖義,但若是我們國公去找陛下陳說,那我大明陛下想必也是會出兵的,要知道安南就是我家國公主張的出兵。”
說着,程良好似還說的興起了,拉着那些人就開始吹起甄武來,一頓酒席下來簡直把甄武吹的天花亂墜。
然而占城的人都信了。
第二天,老國王就開始想着法子給甄武送起了好處,打定主意要獲得甄武的好感。
在之後的日子裏,什麼犀牛象牙,什麼一丈八尺的觀音竹,什麼珈藍香,甄武不收都不行,這不僅讓甄武大嘆這一趟沒白來,就連程良他們幾個都天天眯着眼笑。
一直到邊境問題討論結束,甄武打算告辭的時候。
老國王這才忍不住的再次說起海盜之事,他拉着甄武說道:“老弟啊,老哥哥是真捨不得你啊。”
“我也捨不得老哥哥啊,老哥哥待我真是太好了。”甄武感動的說道。
老國王見狀趁熱打鐵道:“那老哥哥有個不情之請,老弟可願意幫老哥哥一把。”
“以咱們這些日子的交情,老哥哥您大可直說。”
“老弟可否向大明陛下進言說一說這海盜之患。”老國王一開口,長吁短嘆愁容滿面道:“你是不曉得,我們占城苦啊,那陳祖義在海上逍遙也就罷了,可還時不時登陸掠奪我的臣民,我只恨我占城力有不逮,滅不了他,但我作爲他們的國王,每每念及此事就痛不欲生啊。”
“這…”甄武沉吟了一會兒,隨後慢慢的道出一句所有人都懂的話。
“這事有點難辦啊。”
程良聽到這個,差點瞪直了眼睛。
還要啊?!
這些日子可收了人家不少東西了。
往死了薅嗎。
甄武偷偷的瞪了一眼程良,這小子到底是欠歷練,雖說朱棣南洋貿易,繞不開陳祖義這個人,可大明一旦滅了陳祖義,附近的王國都是受益的。
遠的他沒辦法,占城這麼近,他憑啥不把好處撈足了。
老國王就懂事多了,見甄武這般說,非但沒有心疼東西,臉上還露出了欣喜,連忙說道:“老弟幫忙費費心,你放心,絕不讓老弟白費心,我這裏還準備了一些小東西送給老弟把玩。”
嘶。
這麼痛快?!
艹。
甄武有點不爽了。
他孃的還是要少了。
不過,甄武眼睛一轉,臉上隨後又浮現出一抹笑意道:“既然這樣,那我就應了,不過此事我貿然和我大明陛下提及實在突兀,不如這樣,今年占城去我大明朝貢,不妨再添上一個禮單,然後您先請求我大明陛下此事,到時候在朝堂上商議時,我必然開口促成此事,使我大明興兵乘巨舟出海,掃平陳祖義。”
甄武期待的看着老國王。
老國王有點懵。
還要出一筆?
他在心中算了算,這次讓他覺得有些肉疼了,不過等算過後,還是咬牙點頭應下了甄武的這個提議。
長痛不如短痛。
爲了一勞永逸,總歸是值得的。
而甄武見狀,心中也笑了起來。
此趟任務算是圓滿的完成了。
好處撈了不少。
鄭和下西洋的理由,也給朱棣找好了。
……
甄武在占城又簡單的歇息了一日,然後帶着程良等人開始返回清化城。
來的時候都是輕裝簡行。
回去的時候多了幾車珍品寶貝。
程良猴子他們樂的恨不得天天睡在馬車上。
而甄武卻突然有些傷感起來,如今已經快要十二月了,他們想要班師最起碼也要明年了,這個春節他不免又要在外地過年。
程良見到甄武有些傷感,問道:“國公,咱這次得了這麼多東西,您咋還不開心呢。”
甄武笑了笑,有一絲苦澀,但是卻也不顯眼:“鍍憾亲友Y的孩子,應該也出生兩三個月了,我卻還不知道是啥情況呢。”
程良一愣。
甄武隨後又灑脫一笑:“不過幸好,這次得了不少寶貝,可以好好挑一些,給孩子打兩個好玩意。”
程良又笑了起來。
……
第393章 -人心最是難度量
清化城的新年是很沒有意思的。
主要是一羣大老粗們聚在一起,即便玩的再野,也玩不出花來。
多少缺了幾分情調。
當然如果甄武真的想有意思,倒也能有意思起來,滿清化城的適齡女孩,無不把甄武當做唐僧肉,好似喫一口就能舉家飛昇一般,變着法子想要讓甄武犯錯誤。
甄武在夜深之際,確實也心中癢癢過。
只不過左思右想後,還是熄了那份心思。
這世間的誘惑太多,而一些庸俗的慾望,越釋放越會在得到滿足後,加倍的蠱惑着心中的魔鬼。
人生在世,終究是需要修煉自我的。
甄武好不容易再活一輩子,又怎麼願意活成一個爛人。
而大明京師在這一年卻是熱鬧非常,安南請求歸附的一封軍報,更是把這份熱鬧頂到了頂峯。
朱棣他們在朝堂上爭吵了一個月的時光,終於在朱棣的強硬下,同意了安南的歸附,並且在第一時間昭告了天下。
這則消息隨後以京師爲中心,迅速的向着大明所有的角落擴散而去,繼而傳到了周邊的一些其他的國度。
而甄武的大名,也隨着這個開疆擴土的功勞,再次聲名遠播讓許多人震驚不已。
漠北。
鬼力赤因爲正統與否的緣故,正被草原各部落搞的灰頭土臉的時候,突然聽聞到大明的這則消息,更是震驚的怒摔了無數的東西。
大明憑什麼?!
鬼力赤怒吼着。
那些智力低下,四肢軟弱的低等南人憑什麼能支棱起來了。
這如何讓他甘心。
鬼力赤閃動的暴戾的眼神,只覺得若不是各部落那羣鼠目寸光的傢伙,他定能帶着各部落的好漢再現往日的輝煌。
要不然他們這些馬背上的民族,又豈會灰熘熘的退縮在草原上掙扎。
……
而正在帶兵平亂的阿魯臺,也在此時聽到了大明的那則消息,他坐在大帳中久久默然無語,可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大浪。
又是他,又是他!
怎麼能又是他!
當年在白城時的那個小小百戶,如今竟然開始攪動起天下風雲了,而他還窩在草原上爲了統一各部而絞盡腦汁。
他阿魯臺生來不比任何人差,爲什麼總是比不得那個小百戶。
阿魯臺捏着拳頭重重的錘在了桌子上,誰能想到當年燕王麾下的一個小小百戶,如今已經成長到手握大明近半兵馬,更是南下血洗了南洋小國,打出了開疆擴土之功。
那是開疆擴土啊,放在哪個年代也值得歌頌,而一個盛世王朝,若無開疆擴土之功,又有何臉面傲立在歷史長河之中。
他們彷彿正在締造傳奇。
這說起來多麼的可笑。
想到這裏,阿魯臺心中突然做了一個決定,他冷笑一聲,叫來了親信,然後吩咐其去暗自聯絡一下敵方部落首領。
親信心中一驚,忍不住驚訝問道:“首領,你這是打算背叛鬼力赤大汗嗎?”
阿魯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看着帳中明滅的炭火,眼中彷彿回憶起當初他們部落弱小的那段時光,當初就是他跟從了鬼力赤,才一步步發展成如今的規模。
他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不錯。”
隨後,他眼光深邃的彷彿是替自己解釋一般,輕輕的唸叨道:“鬼力赤名聲太差了,他要做大汗無所謂,可他萬萬不該殺掉黃金家族的傳承人,如今胁柯涠既莶幌滤疫�能怎麼辦?”
親信驚訝的呆立在當場。
阿魯臺走過去拍了拍親信的肩膀道:“別擔心,我阿魯臺從來不會帶着部落走向深淵,大明日漸不可力敵,我們沒有時間了,必須要儘快統一各部落。”
“那首領打算怎麼做?”
阿魯臺嘴角一勾,心中的乾坤浮現,冷聲道:“一方面去聯絡胁柯洌瑩泶鞅狙攀аY,反回頭來滅了鬼力赤,另一方面嘛,先暫且示弱大明,借其力量,滋養自身,這草原絕對不能再亂下去了!”
本雅失裏是鬼力赤殺掉的坤帖木兒的兒子,也是額勒伯克的孫子,他藉着正統的名義,已經讓阿魯臺覺得無法消滅了,然而若是他倒戈,那麼鬼力赤絕對會撐不了幾年。
親信重重的點了點頭,他信任阿魯臺。
……
而這個時候,北平的薛祿家,濟南的曹小滿,遼東的孟善,大同的鄭亨,福建的老三等等,無數與甄武關係親厚的人家,在得到了甄武打下安南的這個消息後,不勝欣喜的在家中給甄武慶賀着。
他們給後輩親卷講述着甄武的傳奇。
尤其是曹小滿,他是甄武之前的親衛隊長,對於甄武的事蹟更是知之甚祥,給他兒子曹德和義女唐賽兒講述起來更是滔滔不絕。
他媳婦曹李氏和後納的那名妾室看着曹小滿雙眼放光的樣子,都是眼帶柔情,嘴角含笑,她們是曹小滿的枕邊人,曉得曹小滿在夜深人靜時,常常懷念着以往征戰的日子。
如今趙國公又立擎天之功,她們的男人,怕是隻恨沒在甄武身邊,見證這一切。
曹德小傢伙聽着聽着突然忍不住的喊叫了起來:“我知道大爺,我最喜歡大爺了。”
曹李氏見妾室有些疑惑曹德的表現,笑呵呵的解釋道:“這小猴崽子最是勢力,你不曉得,國公每次見他,都會逗他,而且還送他一些價值不菲的小玩意,他豈能不對國公記憶深刻嘛。”
曹小滿瞬間因爲兒子的這句話,高興的大笑了起來,然後一把抱起了兒子:“不愧是我的好兒子,今年國公回不來,等明年過年的時候,咱再給國公送年禮的時候,老子尋機帶你去一趟京城,老子也帶你長長見識,見一見國公府。”
“真的嗎?”
曹小滿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