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不過,隨後朱高熾就再次琢磨起了甄武剛纔的那段話。
仁政?苛政?
……
與此同時,漢王府中,宴飲的正值熱鬧時分,朱高煦更是大咧咧的和一幫軍中同僚,沒有架子的擼着胳膊划拳吹牛。
這時候,一人突然來到堂中,匆匆來到朱高煦的耳邊稟報道:“殿下,趙國公遊玩撞上了太子殿下。”
本來喝的正盡興的朱高煦,一下子就像喫了一顆老鼠屎一樣難受。
他眼中閃現着一絲怒火,忍了幾遭,終究還是沒有忍住的拂袖離去,這讓一熊娭型琶婷嫦嘁暋�
不過幸好,朱高煦有些忠心的人,連忙替朱高煦招呼着其他人再次熱鬧了起來。
而朱高煦獨自回到屋裏後,氣再也壓不住,一腳踹翻了眼前的桌椅,隨後又覺得氣沒撒盡,彎腰舉起一把椅子就狂砸了起來。
等砸了一會兒,朱高煦才氣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憤憤的想着。
老大這狗東西,可真夠俚模娍p就鑽。
而姐夫也是小氣,不就是阻了王通的襲爵嗎,至於鬧到現在還和他置氣?!
……
當甄武回到家中後,與家裏人閒聊着今日的熱鬧事,顯得其樂融融,而在南京城外十里處的一所驛站中。
來自安南的使臣,杜省帶着卸嗟慕疸y財寶,一路急忙忙的趕路,終於快要到南京了。
他遠遠的向着京城的方向望着,腦海中想着那座恢弘的城池,眼中露出一抹嚮往,他不由得想着,他們安南什麼時候才能如大明一般繁華和強大。
快了。
杜省肯定的想道。
因爲如今安南之主黎季犛是他所見過最雄才大略的君主,他相信在黎季犛的帶領下,安南定然如大明一樣,蒸蒸日上。
夜逐漸的深了。
杜省懷揣着美夢沉入了夢鄉,等到第二日一大早,他讓隨從的人打理好行裝,拍了拍所代表希望的金銀珠寶,催促着腥讼蜃啪⿴煻ァ�
兩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了南京城下。
第一次來到大明的安南人,見到人流湧動的繁華場景,喫驚的合不攏嘴,杜省看到後只是笑着搖了搖頭,他第一次來時,何嘗不是如此。
隨後,一腥碎_始排隊進城,然後去了禮部,在禮部的官員帶領下住進了專門招待各國使臣的使館中。
當天下午,杜省便迫不及待的帶着金銀財寶,開始跑起了關係。
第一站,便是杜省關係名單當中的第一位,最爲重要的趙國公甄武。
而當甄武看到杜省後,甄武喫驚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他一直在等着陳天平進京,沒想到陳天平還沒有等到,竟然先等到了杜省。
杜省衝着甄武笑了笑,裝作很懂規矩的,直接讓人抬進了兩箱金銀珠寶。
甄武上前打開箱子瞧了瞧,倒吸了一口冷氣道:“這…”
這一幕他孃的,怎麼好像見過。
杜省笑道:“此次冒昧打擾,實在是又有事相求國公,這些見面禮,還望國公不要嫌棄。”
甄武把目光再次轉到了金銀財寶上,他忍不住的心想,這些東西很難讓人嫌棄啊。
不過,杜省此來所求何事?
甄武琢磨着。
他天天琢磨着怎麼打安南,杜省怎麼還給他送錢來了呢。
當軍資?
這也太客氣了吧。
杜省這時候左右瞧了瞧,然後上前在甄武身邊低語道:“上次求封之事多賴國公相助,下臣回去後,把國公相助之事傳誦出去後,我們舉國感念國公大恩,以後國公若有需要我等的地方,國公大可直言,您是我們安南的朋友,不管什麼事情,我們絕對毫無二話,幫國公辦的漂漂亮亮。”
“真…真的?”甄武忍不住的問道。
“自然是真的。”杜省神色認真,甚至怕甄武不信,當即就要當着甄武的面發誓。
這…
甄武看着杜省這番模樣,好懸心中沒有忍住,差點就想直接開口,讓他們把安南國土讓給大明瞭。
“你先別這樣,真的,哎哎哎,也別發誓呢…”甄武攔住杜省的動作,道:“你還是先說一說,伱這次來到底是什麼事吧。”
杜省一聽甄武問正事,連忙正了正神色道:“不是什麼大事,對國公來說舉手之勞,起因是這樣的,我們國內有一些別有居心的人,冒充陳氏子弟,竟然打算來大明欺騙大明皇帝陛下,國公您也知道,陳氏子弟已經全部亡故,哪還來得了陳氏子弟,可我們王上怕大明皇帝受到別有居心之人的蠱惑,因而對我們王上有了意見,所以此次讓我急忙來大明求國公相助一二。”
甄武神色古怪了起來:“你想讓我怎麼幫你們?”
杜省低聲道:“若是國公方便的話,便讓人在路上截了那人。”說着,杜省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接着道:“別讓那些人來叨擾大明皇帝了,這樣大家都省事也省心,當然若是國公願意相助一二的話,我們安南絕對不會讓國公白忙活,肯定少不了國公的好處。”
殺陳天平?
好傢伙。
杜省還真敢想。
但問題是甄武盼着陳天平來京呢,怎麼還會自己派人去截殺陳天平。
“這事真不好辦啊。”甄武哭笑不得道。
然而,讓甄武沒想到的是,杜省絲毫不慌,一拍手,有人送進來了一小箱子財寶,並且杜省示意甄武打開看看。
甄武疑惑的打開箱子,一時間金燦燦的光芒露了出來,竟然是一小箱子金豆子。
杜省說道:“這些金豆子,國公不管是自己把玩或是鑄物都是好的,哪怕是留着賞人也使得,我曉的國公的規矩,絕對會讓國公滿意的。”
嘶。
甄武伸手去箱子裏撈了一把,金豆子一顆一顆的從他手縫滑落,清脆的響聲分外好聽。
說實話,甄武還真想過一把見人就賞金豆子的癮。
但甄武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杜省瞧見後,出乎甄武意料,竟然仍舊不慌,甚至臉上還浮現出自信的笑容,他輕輕的再次一拍手,隨後又有人送進來了一箱金豆子。
這…
甄武都有些懵了。
這是在拿錢砸他嗎?
艹。
他當國公這麼久了,還沒見過能用錢砸倒他的人。
而且,問題是他啥時候在這逼心裏留下了,能被金豆子砸倒的印象了。
這不科學啊。
以上次他的表現,他也沒覺得多貪婪啊,怎麼就被人用錢砸了呢。
杜省這狗東西,竟然敢瞧不起他。
……
第371章 -分歧
堂中的幾箱金銀珠寶各自綻放着它們的奪目光彩,煞是好看,格外讓人着迷。
這讓甄武不得不承認,幹部確實不好當啊。
即便他對於杜省的行爲,感到了一絲被冒犯,甚至還覺得侮辱了他的人格,但他不知道爲啥,他竟對杜省升不起一絲厭惡。
禮多人不怪?
或者是甄武潛意識中,便盼着安南多一些這樣的妙人。
這甄武不得而知。
但甄武卻曉得,這些金銀財寶,這應該就是考驗幹部最好的東西了,哪怕是美色可能也稍顯不足。
因爲在這方面的抵抗力,甄武修煉到了金仙境界,都不免動心,所以他不敢相信,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在面對這些東西時能夠做到無動於衷。
當然甄武的動心,並不是想着收錢辦事。
他對於自己當人這方面的原則很低的。
他看着這些金銀珠寶,此刻滿腦子只在琢磨着一件事,要不要…黑喫黑呢。
錢一收,事不辦,愛咋咋地。
不過,甄武想了良久,還是忍下了這個頗爲誘惑的想法。
若是旁的事情,他興許真就這麼辦了,但是對於攻伐安南這種國事來說,甄武實在不願污了自己的羽毛。
他們是堂堂正正的正義之師,沒必要收下這些錢財惹人口舌和詆譭,更何況等他打下安南後,這不還是他們的嗎。
想到這裏,甄武眉毛突然跳動起了怒火。
杜省這狗東西,竟然拿他們的東西送禮給他們,真他孃的可惡至極,而更可惡的是他竟然還差點被這個老傩M惑的收下了。
豈有此理。
甄武臉色沉了起來,冷哼了一聲道:“杜先生,你看人的眼光可不準啊。”
不準?
杜省立馬懂了,陪笑道:“國公勿怒,咱還有,這都好商量。”
嘶。
甄武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在說看人不準,杜省在說什麼?
不夠還有?!
好傢伙。
真他孃的好傢伙。
“來人。”
甄武沉着臉喊道,當見到程良走了進來後,甄武才接着冷冷道:“送客。”
杜省懵了。
趙國公怎麼來真的了。
這與他想象當中的大不一樣啊,他連忙對着甄武說道:“國公因何動怒,是不是下臣說了什麼冒犯之語,下臣在此給國公賠罪,還請國公饒恕。”
甄武看向杜省,他突然變的異常認真道:“甄某其實很樂於相助杜先生,可若是有小國欺瞞我大明,事關我大明威望之事,甄某便不能當做是小事看待了,既然杜先生說是別有居心之人冒充陳氏子弟,那不妨杜先生暫留京師,等到那個陳氏子弟至京,杜先生與他朝堂上一辯不就真相大白?何須送這些東西給甄某。”
說完,甄武轉身揮了揮手。
程良則不顧杜省不甘心的掙扎,鐵腕抓住杜省便向外走去。
甄武煩躁的又大聲把猴子叫了進來,他指了指金銀珠寶道:“這些東西,也給他們扔出去。”
“啊?”
猴子疑惑道:“咱不要啊?”
“要你娘個頭。”甄武心情不爽的破口大罵道:“你把老子當什麼人了。”
猴子被罵的脖子一縮,連忙又叫了幾人進來,把東西全部抬着給還了回去,只是還的時候,猴子心裏都忍不住的滴血。
他和程良幾個在外面候着的時候,早把這些當自個家的了,本還打算一會兒找發了橫財的甄武討個賞去喝酒呢,這一下全泡湯了。
而當杜省被趕出趙國公府的大門後,他看着恢弘的大門,依舊滿腦子都是疑惑,這爲啥被趕了出來?
按理來說,不該是有宴席嗎?
趙國公今兒咋不講規矩了呢。
他卻不知道,甄武這時早已經陷入了深思當中。
甄武從沒忘記他身上還帶着朱棣給的劇本呢,等到陳天平到了京城後,他需要演上一場把事鬧大的急先鋒,好讓文武百官都不得不支持朱棣想要兵發安南的想法,或者最起碼也要鬧的讓文武百官說不上什麼拒絕的話。
其實能混到朝廷當官的沒有傻子,兵發安南後,大明對於南洋半島的控制力度會直線上升,這直接關係到南洋貿易之事,而東南沿海的卸啻笞澹栽瘯r就在海上貿易不斷,和海上的倭寇,海盜,以及明初一些反明起義軍等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聯絡,他們這些大族就是憑藉着這些關係,在南洋貿易上賺的盆滿銤M,而那些海盜,倭寇等也因爲這些卸嗌檀木壒剩诤I匣畹挠凶逃形丁�
明初,大明無力涉及海洋之事,朱元章不得不施行禁海,可有利可圖的情況下,又怎麼可能完全禁的住。
現在朱棣想要打安南,很明顯就是意在沛公,想要藉助安南之地清理南海,打通並且維護貿易航線,這些世家大族如何能看不出來,而且他們也完全能夠預料到,一旦海洋上平靜無波後,他們想要貿易就不得不依仗朝廷,而依仗朝廷,先不說需要看朝廷臉色,利益也是天差地別,這他們如何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