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251章

作者:何不言情

方孝孺開口道:“陛下,如今局勢頗爲緊急,還需設計讓局勢先緩上一緩,不如遣使過去求和,割地些許給燕王,如此定能拖延上些許時日,等到咱們東南兵至,輔以長江天塹,再決高下,勝負尚未可知。”

朱允炆此刻六神無主,有一個主意便當做救命稻草,當即點頭從之。

只不過朱允炆憂心道:“上次遣使過去,燕王便不假顏色,如今再遣使,燕王可否會聽?又該譴何人爲使?”

方孝孺想了想道:“可譴皇家之人,用親情動之,想必燕王不敢全然不顧親情之誼。”

用親情動之?

這話在朱允炆的耳中,莫名的有幾分暗嘲的味道。

不過,朱允炆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他點着頭同意方孝孺的建議,但心中卻越發苦澀起來。

若是譴皇家之人去求和,只能是譴與朱棣一輩之人,而且最好與朱棣有些交情的,這樣才能聊得來,可他哪還有這樣的人選。

該得罪的都得罪了,誰還會幫他。

朱允炆思索了良久,終於想到了一個人。

慶城郡主。

這個人他得罪的,他覺得並不是太狠。

說起來慶城郡主是朱元璋大哥的女兒,也就是朱元璋的侄女,而朱元璋是個極重家庭概念的人,等他當了皇帝后,便把他僅有的兩個侄女也封爲了公主。

在朱元璋的概念裏,他女兒有的,侄女也要有,他和他大哥是親兄弟,沒道理讓侄女受委屈,但是這樣多少有些不合禮儀。

所以從洪武四年開始,不停的就有禮部官員上書,讓朱元璋把倆侄女降爲郡主,但朱元璋多頭鐵,時不時就大罵禮官多管閒事。

他那麼多女兒都是公主,多倆怎麼了?

再說他就這倆侄女,又不是多。

爲這事朱元璋沒少和禮官扯皮動怒,所以這倆侄女對朱元璋親近的不行,小時候常常進宮找馬皇后說話,也因此慶城郡主和朱標,朱棣幾個也頗爲親近。

這件事先不提別人怎麼看,但是在慶城郡主兩人心中,朱元璋辦的那叫地道,哪怕後來朱元璋實在受不了禮部叨叨,也只是削減了兩人的俸祿,公主的稱號照樣依舊保留。

可誰也沒想到,朱允炆這個孫子上位後,直接把人家兩個降成了郡主。

他爺爺死活不肯做的事,他倒不手軟。

這說出去就離譜。

畢竟慶城郡主她們只是倆女人,還是年紀不小的女人,她們能有幾年好活,又還能當幾年公主?

至於削減爵位嗎?

也不知道朱允炆腦子裏到底怎麼想的。

這時候,朱允炆倒好意思想起慶城郡主。

朱允炆知道他自己面子不好使,便用了呂太后的名義,讓人通知慶城郡主去燕軍裏求和,當慶城郡主收到命令後,本能的不想去,可沒辦法,她不敢抗命,只得悶悶不樂的向着揚州而去。

……

第313章 -議和,求和,乞和!(下)

長江水波濤洶湧的流進了大海,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可慶城郡主卻無心欣賞,她坐在船艙中,手上捏着一張帕子用力的絞着。

半晌後,再次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可不管她再怎麼嘆氣,心中百轉的心情都無法平復下來。

甚至,在她發覺離朱棣已經越來越近後,心中更生出一抹想要逃離的感覺。

她是真的不想別有用心的再見朱棣,即便自朱棣入藩後,她也很少再見到朱棣,即便這些年裏她也曾常常惦念朱棣。

可她清楚,她這次來見朱棣是有其他目的。

這總給她一種在利用她與朱棣感情的錯覺。

隨着時間流逝。

慢慢的。

慶城郡主終是進了揚州城,然後又在州府中見到了兩鬢已經有些泛白的朱棣,她看着朱棣兩鬢的亮白,彷彿很難把年輕英武的朱棣融合在一起。

一時間,竟讓她呆滯在了當場。

而朱棣看到慶城郡主後,腦中回想到小時候朱元璋,馬皇后忙的不可開交時,他眼前的這個堂姐沒少帶着他到處亂跑。

那些往事歷歷在目,讓他發瘋似的懷念。

可滄海桑田,時光弄人。

終究是回不到小時候了。

朱棣眼眶突然溼潤起來,隨即幾滴眼淚從臉頰上直接滑落下來。

這幾滴淚,彷彿喚醒了慶城郡主。

慶城郡主的反應要比朱棣大多了,竟不顧儀態的大哭了起來,然後踉蹌幾步走到朱棣的身邊,伸出手摸向朱棣滿是風霜的臉頰。

“小四啊,我的小四,這些年你怎麼過的,怎麼就變成了這幅樣子了。”

這一刻的慶城郡主,把此行的目的已經全然拋之到了腦後,滿眼都是對朱棣的心疼。

朱棣聽着慶城郡主的哭聲,他自己心中的委屈和傷感也一下子全部被勾了起來,控制不住的與慶城郡主一樣大哭了起來。

“堂姐。”朱棣哭泣的說道,彷彿一個迷路的小孩,終於見到了親人。

房間裏一時間,再無其他聲響,只剩下姐弟兩個的哭聲迴盪。

兩個人都好似有了個機會釋放情緒一般,誰也不刻意壓抑,直哭了個痛痛快快。

等到片刻後,兩人情緒稍緩,慶城郡主這才瞧着朱棣的兩鬢,傷感道:“你小時候調皮搗蛋,沒少惹我跳腳,沒想到這一轉眼,你兩鬢竟也生了華髮。”

朱棣摸了摸兩鬢,苦笑道:“已四十多了,豈能沒有白頭髮,不過倒是姐姐這麼多年,依舊如以前一樣年輕,一點也不顯老。”

“你哄我作甚,這些年我還不清楚嗎,身子骨已經大不如前了,你可還記得以前我身子骨多好嗎?你咋跑都甩不開我。”慶城郡主說道。

朱棣笑了笑點頭,隨後一邊與慶城郡主閒話,一邊引着慶城郡主走到旁邊落座,而他也順勢坐在了慶城郡主身側。

之後兩人和諧的回顧着往事。

不過隨着越說越多,朱棣瞧見了慶城郡主臉色上的爲難,他心中明白,便不欲讓慶城郡主爲難,主動開口言說:“姐姐此來,可是帶了今上的話?”

慶城郡主不安的看了一眼朱棣。

朱棣笑道:“姐姐,大可直言,有些話姐姐不來說,也自有其他人來說,我倒歡喜姐姐能來,能讓我們再續姐弟之情呢。”

“那我可就直說了,你莫要生氣。”

“說吧,小四什麼秉性你還不知道,萬不會和姐姐生氣的。”朱棣說道。

慶城郡主聽到朱棣這般說,又看了看朱棣的神色,見朱棣確實沒有因此而與她生嫌隙,這才放心的把朝廷打算割地求和之事說了出來。

等到她說完後,想了想又補充道:“其實我知你這些年委屈,前事也惹的我不快,不過咱即便有再大委屈,但畢竟是當叔叔的,再者說你都打到了這裏,即便有什麼氣也該消了,沒必要再與今上鬧什麼彆扭了,咱不說別的,單看在你大哥的份上也該讓他幾分的。”

說到這裏,慶城郡主壓低了聲音道:“再說今上都許以割地求和了,總能補了咱的委屈,所以要不然就聽姐姐的,就這麼算了吧。”

朱棣看了一眼慶城郡主,心中有些無語,他的這個姐姐,身份雖然尊貴,可身份尊貴不代表有什麼見識,甚至慶城郡主因爲被朱元璋照顧的好好的,滿腦子都只是小農思想,以爲他和朱允炆只是在鬧彆扭而已。

他搖頭苦笑道:“姐姐不清楚其中兇險,且聽小四和你說上一說。”

朱棣頓了一下接着道:“你剛纔所說,皆是奸臣之計也,試想我連皇考給我的地都守不住,怎敢妄圖割地自擁,這不過是奸臣的緩兵之計,我若上當應之,來日定有遠方之重兵來圍剿討伐我,到時候我便命在旦夕矣。”

慶城郡主嚇了一跳:“這麼兇險?”

朱棣點頭道:“姐姐試想我其他幾位弟弟,周王如何?齊王又如何?他們都並未犯錯,都被拘了起來困住,我此番起兵打到這裏,那奸臣豈會輕饒了我?”

慶城郡主默然。

朱棣接着道:“不過姐姐放心,我此番起兵,只是靖難以清君側而已,只要我得了奸臣,祭拜一番皇考,再容我入朝奏請今上同意,恢復舊日典章,免了諸王罪責,我必回北平,本分的就藩輔佐天子,絕不會有其他的想法。”

“你真的想好了?”

慶城郡主嘆了口氣道:“姐姐怕世人誤會你,被人罵。”

朱棣感傷的也嘆了口氣,他抬頭望向遠處道:“起兵之日,便想好了,我的諸位弟弟妹妹,皆受奸臣所責,我當哥哥的焉能不管?即便有人罵我,我亦不悔,所以姐姐就莫要再多說了,不過等姐姐回去後,還望姐姐替我謝謝天子,並替我也解釋一句,我與今上至親相愛,絕無他意,所幸他並非終日被奸臣所蠱惑,也幸賴祖宗保佑,助我至此,終是相見有日,而這一些的悲痛之因,也終是有解決之日。”

慶城郡主點頭,把朱棣的話都記了下來。

朱棣看着慶城郡主傻乎乎牢記他所言的樣子,心中有些愧疚,不過隨即自我安慰。

這也不是在騙人,朱允炆又豈會給他奸臣,豈會免責諸王。

隨後,兩人又閒話了一陣,等到過了一日,慶城郡主告辭返回金陵。

等到慶城郡主回到京師後,她面見朱允炆,把朱棣與她所說的話,詳細的告訴了朱允炆,她一路回來時,本來想着勸朱允炆把奸臣綁了送給朱棣的,因爲她覺得確實沒必要爲了幾個外人,鬧成這般地步。

不過此刻她看着朱允炆臉色隱含怒火,想了想後,還把那些話又全部憋了回去,若天子是朱允炆他爹,她還敢裝着膽子勸兩句,但是朱允炆的話,她卻是不敢多說什麼了。

朱允炆沉着臉揮退了慶城郡主,隨後扭頭問向一旁的方孝孺。

“如今又該怎麼辦?”

方孝孺想了想道:“長江可擋百萬兵馬,而且江北無大船,水師可阻燕軍渡江。”

朱允炆點頭。

他此刻隨因朱棣的拒絕而怒氣升騰,可怒火之中卻也多了幾分後悔。

悔不該當初啊。

只希望長江水師能堪大用。

……

六月,朱允炆譴都督僉事陳瑄率水軍入江阻敵,朱棣恐渡江時被陳瑄所趁,一邊思索良策,一邊令內官狗兒率都指揮華聚爲前哨,先兵至浦子口。

然而當朱棣還沒想出什麼好辦法的時候。

已至浦子口的狗兒傳來密信,說是陳瑄欲率水軍之師皆降,朱棣大喜又大驚,想了想連忙讓人叫來了甄武,讓甄武先行去浦子口,匯合狗兒後,面見陳瑄以探真僞。

甄武接到命令後,不敢耽擱,連夜至浦子口,和狗兒帶了十幾人便乘船去見陳瑄。

等到他們到了陳瑄軍中,見軍中確實沒什麼鬥志,不似大戰前夕的樣子,兩人對視一眼,皆面露喜色。

而陳瑄見到是甄武親來,亦是大喜。

朱棣給他的這份尊重,讓他特別受用,他當即設宴款待,並且在宴中便直言:“此軍皆我親信之人,而且出發時,早已有過相商,具對殿下仰慕已久,所以此番皆願聽從殿下差遣。”

甄武一顆心徹底放了下來,舉起一杯酒道:“將軍高義。”

陳瑄哈哈笑了兩聲,然後開始詳細的給甄武介紹起他的家當,大船多少,小船多少,最後定聲道:“殿下此番渡江,儘可隨便差遣,我陳瑄必保證把殿下安全送至江南。”

甄武點頭,與狗兒開始笑着和陳瑄軍中腥送票瓝Q盞。

酒散後,甄武留了下來,讓狗兒渡船回去送信。

過了幾日後,朱棣大軍皆至江畔。

陳瑄率兄鄞疗挚谙嘤惉u和甄武出陣前去面見朱棣,等到寒暄一番後,朱棣祭拜了大江之神,開始誓師渡江。

這一日,舳艫相銜,旌旗蔽空,金鼓大震,又恰天公作美,微風輕揚,長江不波,一羣北地旱鴨子,得以安然無恙的全然度過長江。

而渡過長江後,朱棣親自領軍直撲鎮江。

鎮江爲渡江後最近的一所重城,更是扼守咽喉要道,避不開,也不能避,然而只要他們拿下鎮江後,京師便猶如火燒眉毛,危在旦夕。

這時的鎮江之人早已得知長江上的舟船皆投降,驚慌中也在猜想着城中守將會如何做,能不能抵抗住。

然而守將沒讓他們猜想多久。

等到朱棣率領大軍至鎮江城下,鎮江守將童俊率谐龀谦I城投降,朱棣大喜安撫了一番童俊之人後,率腥巳氤恰�

至此,他們距離京師好似近在咫尺,旦夕可至。

而朱棣日夜期盼的結果,終於也愈發的熟透了。

……

江上舟船依舊鎮江皆降的消息,如同一道龍捲風似的傳入京師,也把京師的心理防線摧毀的七零八碎。

朱允炆在朝堂上,再也在龍椅上坐不穩了。

他來回徘徊着,驚恐的擔憂着。

朝堂上的諸臣默然看着,皆不發一言,誰也不知道他們都在打着什麼樣的心思,但是想來也不難猜。

這種危在旦夕之際,多數人是那林中鳥,想要各自保命。

畢竟朱允炆不是朱棣。

他做不到那種帶領着班底,齊心協力的困獸猶鬥,而朱棣也不是朱允炆,會給朝堂諸臣萬幸恍牡臋C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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