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想了一下,覺得這樣也好,反正他們很快就要南下。
……
而這個時候的淮安城中。
兩個淮安軍中的將領在私下閒聊着。
“哎,你說大將軍怎麼身體不適這麼久,燕軍現在已經打下徐州了,咱們依舊按兵不動,這不妥吧。”
另一個人絲毫不在意的說道:“有什麼不妥的,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而且說句大逆不道的事,燕王和皇上畢竟是一家人,咱們跟着打生打死有什麼意思。”
那人想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臉上擔憂道:“不過咱們大將軍的病情也太久了,咱們是不是幫大將軍尋個好大夫看一看啊。”
“不用。”
那人說這句後,把頭探到另一人的耳邊小聲道:“告訴你個祕密,我聽說大將軍身體根本就沒事。”
“啊,不會吧,若是沒病,大將軍爲何這般作態。”
那人搖了搖頭道:“這我不清楚,興許大將軍也不願意摻和燕王和皇上的事情,一個內弟,一個內侄,大將軍也爲難不是,不過我到聽聞一事有點意思。”
“什麼事?”
“大將軍是聽到一個指揮使被抄家斬首的消息後,才說身體不適的,那個指揮使據說和大將軍頗有淵源,叫做什麼來着,好像叫什麼張璞。”
……
就在兩人閒聊的時候,梅殷把自己憋在了一個房間裏,心中煎熬的痛哭不已。
他讓人打聽過,張璞一家生死未知,下落不明。
若說其他人也便罷了,可他真的想要保護好他妹妹留下唯一的孩子。
但是先不說他現在找不到,他根本也不敢大張旗鼓的找,因爲張璞犯得事情太大了,而且聖旨已下,事無迴轉的餘地,他即便找到又能怎麼辦。
除非有一天,張璞犯的罪,不再是罪,變成了功。
這樣張璞一家纔有生還之機。
可他梅殷是皇上認命的大將軍,是高祖欽點的輔佐之臣,他不盡心又如何對得起高祖和皇上對他的信任。
也是因此,這些日子,梅殷過得生不如死。
幽暗的房間裏。
隨着時間慢慢流逝,梅殷心中好似有了決定,他眼淚一下子更加洶湧,一時間把他的鬍子也全部打溼了。
他噗通的一聲向着南方跪了下來。
心如死灰的想着。
既然皇上讓他固守淮安,那他就把淮安牢牢固守住,守的固若金湯,如此也算不負聖命吧。
梅殷自欺欺人的想着,整個人一瞬間變的異常的蒼老起來。
自古忠義難兩全!
人間悲事!
第312章 -議和,求和,乞和!(上)
靈璧城,就在燕軍剛剛休整好,打算南下的時候,朝廷先急的派了一個議和之臣,匆匆趕到了靈璧。
朝廷是真被嚇到了。
這一次,議和之人再也不像之前那般趾高氣昂,或者試圖教育朱棣一些爲人臣者的道理。
變得和個孫子一樣。
當着朱棣以及甄武等袑㈩I的面,認慫的直接表明錯在朝廷,而皇上已經明辨對錯,不僅會赦免燕軍所有將士罪行,而且也會恢復朱棣的王爵,只希望朱棣早日班師回北平。
此話一落。
甄武和朱能對視一眼,都好笑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朱允炆沒救了啊。
恢復王爵什麼鬼?赦免罪行又是什麼鬼。
想讓他們回去,怎麼就一點也捨不得下本呢。
議和之人嘴上依舊沒停,不停的說着,而且他記性倒好,把朱棣剛剛起兵時,給朱允炆的上表書,一直不落得都背了出來。
說什麼當初朱棣和皇上承諾過,只要皇上饒恕燕軍將士的性命,恢復他的王爵,不再爲難周王等人,朱棣便主動止息兵戈,現在皇上都做到了,所以還希望朱棣把燕軍將士儘快帶回北平。
朱棣臉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議和的人。
他確實說過那些話。
那時候他不確定能不能打出河北境內,可不得認一認慫嗎。
但是誰能想到,他想給朝廷當條看門狗,朝廷不要啊,現下他打到了靈璧,再讓回去,誰腦殘的會選擇回去。
朱棣直接沒搭理這些有的沒得,開口緊扣他起兵的主題:“我只想知道黃子澄和齊泰等人,皇上怎麼處理的。”
議和之人連忙開口道:“已經貶了,已經貶了,一個貶到了廣德州,一個貶到了蘇州,皇上已經認清了他們的真面目了。”
“沒殺啊。”朱棣撇嘴說道。
若是朱允炆夠狠,直接殺上一批,他還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南下,誰成想朱允炆連這點狠心都沒有。
甄武這時忍不住開口道:“這是貶嗎,都還在京師附近轉悠,這不活脫脫去招東南之兵去了嗎,當我們傻嗎。”
朱棣等人稍微一想廣德和蘇州的位置,瞬間也都明白了過來。
議和之人一愣,隨後大急道:“不會,絕對不會,出京時,皇上親口和我保證的。”
這話一落。
甄武都忍不住想要搖頭。
這個議和的人簡直就是個糊塗蛋子。
朱棣也已經不想再和這個議和的人多說了,揮了揮手,便讓人把其押了下去,一直等到再看不見議和之人的身影后,朱棣纔拿起朱允炆給他的信件,他當着袑⒌拿嬷苯铀核椋会崽ь^看向腥恕�
“各位,之前我等商議的,攻下徐州後,全力南下,克宿州,鳳陽,至滁州與和州,然後渡江,以圖京師,可現在我卻有個更大膽的想法。”
甄武等袑⑷伎聪蛑扉Α�
朱棣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欲自泗州,盱眙,天長,直驅揚州,渡江再攻京師。”
袑⒁粫r間在腦海中思索起這兩條行軍路線的區別。
第一條相對來說比較保守,因爲這條線路距離淮安都要更遠一些,不用太擔心淮安的梅殷追上他們,但是第二條卻要冒險很多了,因爲這條線路離淮安太近了,甚至泗州,盱眙等地,與淮安只隔了一個洪澤湖,哪怕他們一路順利,勢如破竹的到了揚州城下,揚州與淮安相距也並不算遠。
一旦梅殷有所動作,很可能讓他們陷入苦戰。
袑⒁粫r間都不解的看向朱棣,不明白朱棣爲何想要這般。
朱棣解釋道:“自我們濟南發兵起,梅殷便按兵不動,我雖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依然敢賭上一賭他之後也不會有什麼動作,另外揚州向來是國之重城,若揚州一破,南北軍馬必然軍心大失,不戰自勝,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此番咱們既然想要突襲京師,自然越快到達京師越好,大家可以想一想之前定下的線路,不管是鳳陽,還是滁州想要攻克都非易事,而且我也不想在鳳陽多行兵事,但是若咱們長驅揚州,一路之上,並無重城可阻我們,一月之內則必至揚州城下。”
說完,朱棣環顧袑ⅲ骸爸T位,梅殷若有敵意,我們自要選擇穩妥路線,可現在梅殷並無敵意,我們的膽子憑什麼不能大一些,又憑什麼不敢賭一賭,難道你們怕咱們到了揚州城下後,攻不破揚州嗎?”
甄武聽到這番話後,抬頭看向朱棣道:“殿下,甄武支持殿下的抉擇。”
兵貴神速。
只要他們夠快,其實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更何況甄武大概率能確定梅殷不會動。
張玉朱能等人反應過來後,一個個也開口道:“殿下,便長驅揚州,即便梅殷有所動作,我等亦能在梅殷追上我等前,攻下揚州,以阻梅殷。”
“好。”
朱棣站了起來,有力道:“既然如此,袑⒄娔舷隆!�
甄武等人齊聲應是。
……
五月,燕軍兵至泗州,守將周景初毫無抵抗,直接舉城投降。
朱棣抽出了半天時間,帶着朱高煦和甄武去拜謁祖陵,一路上朱棣有些惶恐不安,甄武心中明白,別看朱棣外表上從來都是剛毅的模樣,戰場上也從來不畏生死,可他起兵造反,搶奪侄子天下之事,心中多少也有幾分不敢面見先人的羞愧。
想必這也有幾分他想要避開鳳陽的緣故。
估計是不敢先去皇陵,打算先和祖輩們訴訴委屈,再說其他吧。
果然不出甄武所料。
朱棣剛到祖陵,直接跪下來就委屈的哭了起來:“祖宗在上,定要明察後輩之委屈啊,我被朝中奸臣趾Γ瑤状尾铧c不幸遭難,幸賴祖宗保佑,今日才得以在陵下拜祭!我本不想起兵反抗,可都是那奸臣不依不饒……”
甄武跪在朱棣身後,很無語的聽着朱棣從頭到尾把他的委屈說了一遍,然後又把周王,湘王等人的事情一股腦的,拉出來說給了朱家祖宗聽,狠狠的給朱允炆上了一番眼藥。
最後,朱棣還哭着說道:“祖宗們在天上,還望多幫我給我父皇解釋解釋,務必要好好勸解勸解我父皇,莫讓他動氣,您們瞧瞧,我把兒子和女婿都帶來了,讓您們也都開心開心。”
朱高煦和甄武連忙拜見。
之後又忙活了一陣後,朱棣才帶着甄武和朱高煦走了出來。
陵下的鄉親父老聽到朱棣來了此處,紛紛出來相見,朱棣感恩他們守護祖陵,大方的賜下一筆的酒肉,好好的慰問了一陣,才讓他們離去。
等到此事畢,燕軍隨即再次急行軍,第二日攻下盱眙,之後朱棣遣吳玉先行去揚州勸降,然後大軍直撲天長。
吳玉與揚州城守將王禮,本就頗有舊情,而且之前也有過暗中聯繫,所以對此行並不憂心。
他出了軍陣後,快馬疾行,不出幾日便到了揚州城下。
而揚州城守將王禮,在之前與吳玉的聯絡中,本就想要謩澩墩,可沒想到事情敗露,被監察御史王彬發現了他的企圖,隨後王彬聯絡指揮使崇剛,出其不意的把王禮雷霆拿下,關進了大獄之中。
當吳玉打聽到這個狀況後,有些懵了。
他指着王禮辦大事呢,怎麼他人剛到,王禮就被下了大獄。
吳玉心知燕王大軍不能受阻,想了一陣後,一咬牙自作主張的讓人向城內射去飛書,內言,凡綁了王彬投降者,封其三品之官,賞萬錢。
王禮的弟弟本就一直炙阕啪韧醵Y,當即借用飛書的厚賞,聯絡了兩個千戶,又花重金收買了王彬身邊人的家眷,百般計劃後,尋了個時機綁了王彬,把王禮放了出來。
等到王禮從監獄出來後,當即把吳玉等人迎進了揚州城,隨後聯絡舊部,一番爭鬥清洗後,把揚州城牢牢的握在了手中。
這個時候,燕軍剛剛攻下天長。
王禮吳玉等人直接向着天長迎了過去,把揚州城全須全尾的獻給了朱棣。
甄武等袑㈩D時大喜。
這一路上的唯一的重城揚州,竟然得來全不費功夫,簡直是猶如天助。
不過說到具體原因,甄武等人多少也明白幾分。
因爲燕軍換天的氣勢已成,他們幾次三番的打敗朝廷的大軍,又一路閃電般的打到了這裏,旁人怎麼能不爲自己的後路而思量一番。
五月末,燕軍來到揚州城,朱棣分別譴將攻高郵,通州,泰州等城,並讓諸將集結舟船,準備渡江。
高郵,通州,泰州諸城,燕軍兵峯所至,守將皆降,無一抵抗。
又過短短几日後,數之不盡的舟船便橫列長江之上,以待燕軍渡江。
這一番直驅揚州,用時短短不足一月,行軍之快,兵峯之銳,以及諸城望而降之的態勢,讓京城立時感受到一種透不過氣的壓力,彷彿整個京師都清晰的體會到那股鋒銳的兵戈氣息。
這一幕,當真是黑雲壓城城欲摧。
皇宮中的朱允炆,早已不復初登基時的意氣風發,他表面上的那股微溫爾雅的面具,也被徹底的打碎,變的暴躁,敏感,又驚懼。
他這幾日每天一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詢問,燕軍到了何處,期盼着有奇蹟能擋住燕軍的前路。
可每一天他得到的答案都讓他心如死灰。
燕軍的推進速度快的讓人難以置信。
朱允炆不得不派出一個又一個,他所信任的人去外募兵,又各處遣使四方,以徵勤王之兵,可數日來一個好消息也不曾傳回來。
至於朝廷上的諸臣,他們在這種情況下,也都開始不掩飾的智笞陨戆踩嫞粋�個不約而同的開始和方孝孺,齊泰,黃子澄,練子寧等人劃清干係。
即便朝堂上朱允炆哀求谐纪扑]守城之良將,朝堂諸臣爲了自身安全起見,也無一人站出來進行推薦。
等到散了朝,朱允炆在書房裏好好的撒了一通火後,拉住依舊還留在京師的方孝孺的手,泣語道:“危在旦夕之際,諸臣竟全是膽小怕事之輩,我知方師有大才大德,還請方師勿要推諉,定要教我呀。”
方孝孺開口道:“陛下莫要這般,臣生受陛下信任恩寵,必盡忠與陛下,不過此事還請陛下讓臣稍微思索一下。”
朱允炆連連點頭,他就直勾勾的看着方孝孺,等着方孝孺想出辦法。
不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