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好吧。
甄武等人都裝作相信的樣子,然後聽着朱棣安排明日襲擊對方糧草的安排,以前徐輝祖在的時候城外陣線擺的嚴密,他們根本沒機會繞到後方襲擊對方的糧草。
但是徐輝祖一走,對方龜縮城內,他們的機會便來了。
而到了第二日,何福和平安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一點,對糧道的安排並不到位,甄武等人出擊,一擊得手,獲糧豐厚。
之後,在接下來的幾日裏,雙方開始圍繞着何福與平安的糧道,展開了你來我往的較量。
甄武等人打定主意想要讓靈璧斷糧,試圖逼何福平安等人出城,然後露出破綻,好讓他們一擊而潰,而何福平安等人也打定主意,只想着守護好糧道,然後固守靈璧,等待梅殷的到來。
然而,梅殷遲遲不到,出乎了何福與平安的料想。
可是這麼一來二去,何福他們先受不了了。
燕軍雖然說不是次次得手,可只要有得手的情況,靈璧城中的糧草就會不可避免的越來越少。
隨着時間的推移,慢慢的靈璧城中開始缺糧了。
何福與平安倆人商議了一番,隔日,平安不得不冒險親率六萬大軍出城,打算親自護送一批糧草回城。
而這一切恰好都在朱棣等人的算計之中。
就在平安護送着糧草快要趕到靈璧城後,朱棣親率大軍而出,迎着平安軍中如雨的箭矢,直接如一把利刃一樣,斬在了平安長長的陣線之中,然後鋒銳的利刃,直接讓平安軍一分爲二,首尾不能相顧。
甄武和朱能各自率軍分流而出,一個攻尾,一個打頭,短短不足一刻的時間,便讓整個平安軍大亂起來。
靈璧城中的何福見狀,率大軍出來營救,然而他們剛剛出城不遠,便遇到從側方殺出的朱高煦。
這一番大戰,燕軍打了南軍一個措手不及,直接把南軍殺了個大敗,讓無數的南軍命喪與此。
只不過,平安和何福兩人具是悍勇之將,倆人在大敗之中,依舊各自率着一批人馬逃回了靈璧城。
傍晚時分,
朱棣可惜的嘆了一口氣。
不過也只是稍微可惜了一下,因爲此刻靈璧城中的兵馬,再不足以擋住他的大軍,等到明日整軍攻城,必能一戰而破。
而靈璧城中的何福和平安二人也知道這點,商議着明天趁燕軍攻城之際突圍,他們和將士們約定好以三聲炮響爲號。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第二日燕軍攻城之時,燕軍也有三聲炮響爲約,燕軍炮聲先響,何福平安等人以爲是他們的炮響,隨即突圍,可一時間城門處蜂擁而至太多兵馬,讓他們團團擠在這裏,先不說相互踩踏致死的不在少數,更重要的是無數兵馬聚在此處,動彈不得。
燕軍趁勢掩殺,大破其營,又破其城。
而隨着時間流逝,這一戰在一個時辰後,慢慢的落下帷幕。
此戰,南軍指揮宋垣力戰死,何福遁走,副總兵陳暉、平安,參將都督馬溥、徐真,都指揮孫晟、王貴等皆被俘虜。
甄武看着打掃戰場的士卒們,心血來潮的登上了靈璧城頭,向南望去。
他知道。
自此戰之後,他們的南下之路,將再無重兵阻攔。
這一場靖難之役,終於快到他們收穫果實的時候了。
……
第311章 -不服的平安和不動的梅殷
南下江山,綠植匆匆,青翠欲滴,美不勝收。
甄武激動之下,一躍而起,站在高高的城頭上,向着南方遠望,試圖看的更遠一些,他只覺得此中心情,較之縱橫漠北時,亦有一種大好男兒的暢意。
因爲他知道,這座江山即將要被他們接手,然後由他們帶領着,去描繪一副盛世天下的畫卷,也由他們帶領着,去開疆擴土打造出一個屬於他們傳奇的帝國霸業。
這世間還有什麼比這件事更值得期待的嗎?
“右將軍,城頭風甚大,還需小心,要不咱下來吧。”曹小滿在一旁擔心的看着甄武站在城頭之上,生怕甄武一個不小心,從城頭掉下去。
甄武回頭白了一眼曹小滿。
他征戰這麼多年,武藝這麼高強,還能不小心掉下城頭摔死不成?
開玩笑。
不過,甄武被曹小滿這麼一打擾,倒也去了幾分興致。
他從城頭上躍下來,看到曹小滿大爲鬆了一口氣,心中不滿之下,故意開口望曹小滿的傷口上撒鹽:“咋滴?你老丈人肯搭理你了?”
說起這個,甄武突然來勁了,嘖嘖了兩聲道:“話說回來,李二牛脾氣倒變了不少啊,你他孃的養個情人鬧得動靜那麼大,他竟然沒拿大棒子抽你,這也忒不合理了,老子當年剛認識他的時候,你爹曹陽晚上只是放了倆臭屁,他都跳起來和你爹大打出手,現在你搞出這事,他竟然只是沒給你好臉色。”
曹小滿臉色一下子漲紅了,他也知道被老丈人不給好臉色,是個丟人的事。
甄武瞧見曹小滿這個樣子,也越發的想要逗弄曹小滿,故作生氣的冷哼了一聲道:“回頭我得找他聊聊去,職位越來越高,殺氣怎麼能越來越少,他不拿着大棒子抽你個半死,我瞧不起他。”
“武哥。”曹小滿大急,一時間連哥都喊了出來。
“瞧你拿慫樣。”
甄武笑罵了一句,他揮了揮手道:“行了,走吧,去看看殿下他們在做啥。”
一行人隨即向着城下走去。
而這個時候,城中的縣衙處,朱棣正在安撫一斜环數哪宪妼㈩I們,一切都比較順利,基本上所有被俘虜的將領,都明確表示願意降了朱棣。
除了一個人。
平安。
興許平安覺得他曾陣斬燕軍幾員大將,不可能有活路的緣故,被綁着走進堂中的時候,口中依舊大罵不止。
這讓堂中的朱棣,朱能等人全都變了臉色。
朱能等人連忙上前喝止平安,可沒想到反倒讓平安更囂張起來,他整個神情中都透着一股不服氣,不屑的掃視了一眼朱能等人,倨傲道:“一羣無能鼠輩,竟敢呵斥與我,不怕惹的天下人笑話嗎?”
說着,他還看向朱能旁邊的房寬。
房寬是燕軍後軍統領,地位僅在甄武,張玉,朱能之下,平安冷哼一聲,衝着房寬不屑道:“你,屢次被我破陣鑿傳,見我不退避三舍,還敢大放厥詞,不覺得丟人羞愧嗎?”
房寬和一嗅彳妼㈩I,聽聞這話,一個個羞惱不已,可他們被平安破陣是事實,卻也找不出辯解的話語。
平安鄙視的掃過房寬等人,又把眼光放到了朱能和張玉身上:“至於你們,較之陳亨,王真又如何?你們誰與我對陣,敢言勝我?不被我當場斬殺,便算你們有本事。”
朱能的暴脾氣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他一直爲自己的勇武自傲,年輕時也曾眼高於頂,不可一世,只不過後來認識甄武后,纔開始慢慢收斂,曉得天外有天的道理。
可此刻他卻被別人小視,如何受得了這個侮辱。
朱能當即向前一站,剛剛打算說什麼,卻被朱棣的蘊含怒火的一聲‘退下’,生生打斷了。
他看了看朱棣,見朱棣已經親自起身,走向平安,心有不甘的重新退了回來。
朱棣來到平安的身前,一雙眼睛深沉的盯着平安,他問道:“你不服?”
平安冷哼一聲,沒有說話,但是神態已經表現的明明白白。
朱棣嗤笑一聲道:“你言你勇,可靈璧一戰,又因何被我所俘,你這般口放厥詞便不怕天下人笑話嗎?”
“天下人笑話?”
平安嘴中嘟囔的反問了一聲,隨後臉上咧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他一字一句,目空一切的說道:“即便我兵敗被俘,但天下人亦知,吾殺汝,如宰牛羊!”
朱棣的臉色瞬間黑沉了起來。
就在他要爆發出來的時候,外面一陣腳步聲響起,伴着一道清冷的聲音傳進堂中。
“我看是誰這麼囂張,敢視我燕軍如無物?”
隨着這道聲音,甄武大步走進了堂中。
甄武打量了兩眼,被綁着的平安,嘴中笑了一聲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手下敗將啊,斷了胳膊,這麼快就忘了疼了?”
平安看到甄武進來,眼球一縮,他冷哼一聲不欲和甄武多說。
朱棣見到甄武來了,呼哧呼哧深呼吸了兩下,平復了一番心情後,重新返回高堂坐下,把這裏交給了甄武處理。
甄武看着平安道:“說話啊,老子剛來,怎麼不說了,接着囂張啊。”
平安側頭避開甄武的視線,依舊不說話。
“不說話以爲就沒事了?”
甄武壓着怒氣,抽出腰刀一刀斬斷,綁在平安身上的繩索,然後舉刀指向平安道:“老子給你個機會,咱倆打,生死各安天命,老子就看你敢不敢接老子這一戰。”
隨着這句聲音落下,甄武身上的殺氣也濃濃的擴散開來。
所有人都微微有些驚駭。
他們不明白甄武爲什麼突然想要單挑。
可甄武身上的殺氣,也讓他們都不得不相信,平安若是敢動一步,甄武一定會迅如閃電般的,直接把平安當場斬殺。
所有人看向甄武。
甄武臉上平靜,不過熟知甄武的人依舊知道,甄武眼中早已佈滿濃稠的恨意。
下一刻。
朱棣,朱能,張玉等人都明白過來。
被平安斬殺的陳亨,王真都是甄武的部下,而且和甄武都關聯很深,若說甄武心中沒有恨意,不想趁機直接斬了平安,他們是絕對不相信的。
平安自然也感受到甄武的殺意,一時間,平安反而踟躇起來,臉上繼而難看起來。
朱棣看着這一幕,心中卻急急的思索了起來,平安要不要讓甄武殺呢?
想來想去。
朱棣最終還是決定不殺平安了,所以當他看到甄武還欲逼迫平安時,當機立斷的開口道:“好了,甄武你退下吧。”
甄武有些不甘的回頭:“殿下。”
“退下。”朱棣臉色一板。
甄武見狀,不得不心有不甘的退了下來,心中卻在這時也微微有些下沉,朱棣想要留平安一命,沒出甄武的猜測,自從朱棣起兵以來,除了幾個朱允炆的信臣,被朱棣斬殺,其他被俘虜的基本上一個沒殺,更何況平安還是朱元璋的養子。
而朱棣這時已經看向平安,他開口道:“我不管你服不服,既然兵敗被俘,便老實認着,我看在高祖的份上,不欲害你性命,所以你最好莫要生事,要不然你自己心中清楚。”
說完,朱棣衝着左右士卒道:“重新綁了,押解京師。”
平安有些驚愕,他沒想到朱棣竟真能饒了他,是故,他便老實的再次被綁,沒有掙扎。
等到平安被帶下去後,朱棣讓其他人退了下去,留下了甄武,朱棣想了想開口勸解甄武道:“兩軍對壘,各爲其主,咱不能把這個當做私仇去報復,要是所有人都這樣,那…”
說着說着,朱棣看甄武的神色依舊不佳,嘆了口氣道:“算了,我也不和你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了,咱爺倆說點交心的。”
隨後,朱棣起身拍了拍甄武的肩膀,示意甄武跟上。
倆人來到外面,一邊走,朱棣一邊說道:“你也知道,咱們起兵的理由是什麼,誅殺奸臣,所以咱們的目標只能是方黃等人,現下咱們離京師越近,行爲就越大意不得,咱們不能表露出太多的殺心,以免逼的所有人齊心來抵抗咱們,要不然定會生出許多波折,這些道理我想,你應該能明白的。”
甄武點了點頭。
朱棣接着說道:“平安陣斬陳亨和王真,你以爲我不恨?陳亨和王真都與我大半輩子的交情了,而且都是因我而死,我焉能不恨,但就因爲如此,我們纔要饒平安一命,試想咱們連平安都可以不計前嫌,會瓦解多少南軍將士的抵抗之心?會讓咱們的將士少死多少人?只要忍一時,便能換這麼大的好處,咱們憑什麼不忍?”
說到這裏,朱棣回身用力的拍了拍甄武,沉聲教導道:“心能忍萬般情緒而不發,這纔是大丈夫也,明白嗎?”
“我明白了,殿下。”甄武說道。
“明白就好,不過我可以答應你,等幾年之後,若你心中恨意猶存,你便尋個機會發作吧,那時候我定不多說什麼。”朱棣看着甄武說道。
甄武臉上咧出個笑意道:“多謝殿下。”
“有什麼好謝的。”朱棣隨意的說道,之後他雙手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對了,還有一事,我覺得挺奇怪的,你幫我也琢磨一下。”
甄武眼睛一轉道:“殿下可是想說梅殷之事?”
朱棣點了點頭道:“自咱們從濟南出兵,至今一月有餘,按理說梅殷早該支援過來纔是,爲何一直按兵不動,這讓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甄武苦笑的搖了搖頭道:“殿下不知,我又如何得知,不過殿下還記不記得上次我重傷回來,和您提及的張璞張指揮使?”
“我記得。”
朱棣走了一會兒,眼見旁邊有一座涼亭,轉頭鑽了進去:“你和我說過,此人先助你破盛庸,後救你性命,有大功與我們,如此我怎能忘記,不過你此刻提他作甚?”
“他的亡妻是梅殷之妹。”
嗯?
朱棣看了過去。
甄武接着說道:“只不過梅殷按兵不動是否和他有關係,我就不清楚了,殿下,你看要不要讓人去查一查。”
朱棣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還是別了,就這樣保持現狀就好,反正不管因爲什麼原因,對我們是有利的,也免得咱們派太多人過去,刺激到梅殷,惹的他兵出淮安就不妙了,至於原因嗎,以後總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