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232章

作者:何不言情

這個時候的朱棣,終於也到了東昌城下,他此刻已經收到了甄武送來的信件,心中不由的也有些焦急。

甚至忍不住的吐槽狗孃養的老天爺,連續幾日下雨,阻他的路,壞他的大事。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有抓緊一切時間來攻城。

於是,朱棣當夜便召集張玉等人商討起攻城事項。

至於東昌城的徐凱,他之前一直在四川,朱允炆上位後才被調到臨清駐防吆樱源丝绦靹P手上雖然兵力不少,但大多不是他的嫡系兵馬,他即便有心直接投了朱棣,但也根本沒把握帶着所有人一起投降。

而朱棣既然想打所有士卒的注意,那他就不得不和朱棣打上一場。

此刻,徐凱在心裏琢磨着他的部下,哪些人有意投降朱棣,哪些人鐵定不會投降,而哪些人又是無所謂的兩面派。

他只有琢磨透這些,纔好安排防務,讓該死的死在大戰中,再讓容易勸降的活下來。

隨着時間流逝,很快第二天就到來了。

朱棣他們生火造飯,讓士卒們喫了個飽後,便開始轟轟烈烈的攻城,這一戰朱棣因爲知曉他的時間不多,所以直接親率大軍攻城。

東昌城的抵抗力量之大,有些出乎朱棣的所料,雙方一直戰到下午,隨着城內突然升起的一股騷亂,朱棣他們才破城而入。

這一戰朱棣,朱高煦,朱能,張玉等都上陣肉搏,斬殺了近萬餘人才把整個東昌城控制在手中。

徐凱沒有意外直接便降了。

他早就演煩了。

而剩下的都指揮們,像程暹,俞琪、趙滸、胡原、李英等人卻一個個糾結的厲害,朱棣想要他們手上的兵,自然好言相勸,只不過這些人大多顧慮重重。

這一點其實朱棣也理解他們,同樣也不想爲難他們。

到最後,朱棣想了個法子。

只要他們乖乖的交出兵權,讓他們旗下士卒心甘情願給朱棣賣命,朱棣便承諾把他們送往北平,作壁上觀。

意思很明顯。

若是朱棣贏了,他們有功。

若是朱棣輸了,到時候隨便他們怎麼和朱允炆狡辯,不管是說受到朱棣脅迫也好,還是被朱棣扣押在北平也罷,一切都隨他們。

這法子一出,這些人頓時全部倒戈,紛紛承諾願意配合朱棣。

畢竟誰願意打這種仗。

叔侄倆搶皇位,和他們有個毛的關係,他們憑什麼打生打死的。

更何況朱棣還是他們徐老大的女婿,朱允炆又是哪個?和他們關係很好嘛?他們要不是怕身上的職位被朱允炆擼掉,他們連戰場都不想來。

再說,現下朱棣又出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他們不同意才見鬼了,所以一個個開心的甚至在商量着到北平後去哪喝一杯,去哪打打獵。

當然此刻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這些人都被朱棣活捉在了東昌城,可有些人卻趁亂突圍了出來,比如東昌衛指揮使張璞,以及高唐衛指揮使趙廣。

兩人突圍後,率着殘軍一路南下,路上兩人心事重重的聊着天。

趙廣開口道:“萬萬沒有想到,局勢逆轉的這麼快,我看燕王已成氣候,之後皇上再想對付怕是難了。”

張璞沒有說話,重重的嘆了口氣。

趙廣突然反應過來:“對了張兄,你這樣逃出來,你家裏人怎麼辦?”

張璞回望了一眼住了許多年的東昌城,收回眼神後,開口道:“說實話,我早就覺得山東不安穩,所以早早便把一家人安排到了山腳下的一座莊子裏,所以她們倒是無妨。”

說到這裏,張璞話鋒一轉道:“趙兄,咱們相識多年,也一直並肩作戰,接下來不知你有何打算和想法?”

“找盛庸大將軍去啊,還能有什麼想法…”說着說着,趙廣反應過來了:“你不會另有什麼想法吧。”

張璞沉默了一會兒。

當趙廣憋不住打算再次開口詢問的時候,張璞這纔再次開口說道:“仗打到現在,說實話我有些不想打了,想接了一家老小,解甲歸田回安慶老家去。”

趙廣一臉驚訝:“仗打的這麼熱鬧的時候,你這般難道不怕連累你老家的族人嗎,解甲歸田?咱當今聖上對咱們這些武人,可不寬容。”

“怕啊。”

張璞嘆道:“所以我這不還一直待在軍中嘛。”

這話伴着夜風遊蕩,一身鮮血的張璞臉上彷彿掛着無盡的愁緒。

趙廣跟着嘆了口氣,他理解張璞,可他內心之中卻並不贊同張璞的這個想法,人在世上,又身爲武官,哪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放眼世間,總歸纔有幾個人是自由身,有空傷感發愁,不如想着怎麼建功立業,趙廣想到這裏回頭也看了看遠遠地已經望不到影子的東昌城。

他心中感嘆,若不是他年紀已大,再不悍勇,他倒很想幫皇上平滅燕軍。

這功勞應該夠讓他再越上幾個臺階。

可惜。

兩人帶着殘軍走了一夜,等第二天時,士卒們再也堅持不住了,他們兩人便挑選了個地方休息整頓。

張璞和趙廣也疲憊的很,安排好一切事物後,兩人便都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們睡的很死,一直到午後他們才被慌張的值班士卒叫醒,張璞回過神後,剛打算訓斥不穩重的士卒,便聽到士卒焦急道:“外面有數千大軍包圍了咱們。”

這一下驚的張璞直接從牀上跳了起來。

什麼?!

難道是燕軍?

他們佔了東昌後,那麼多降卒不處理,難不成還有餘力追他們。

可當張璞他們來到外面後,才發現原來是自家陣營的,隨着張璞上前詢問了一番,這才明白,原來盛庸大將軍得知朱棣攻東昌,率大軍來援,此刻已經進了東昌府的境內。

包圍他們的將領,本就是盛庸的先鋒,他聽到張璞他們是東昌敗退的人,直接出言邀請他們去見盛庸。

趙廣一臉無所謂,他本來就打算去找盛庸,這般倒更碰他的心意。

但是張璞卻嘆了口氣。

解甲歸田的願望,再次落空啊。

之後,張璞他們隨着盛庸的先鋒之將,前去見了盛庸,又在盛庸的詢問下,把東昌城之戰的情況詳細的說給了盛庸。

盛庸聽完後,想了一會兒,然後把他們編入到了大軍之中,再次下令火速向着東昌城前進。

等到第二天傍晚時分,他的大軍在高強度行軍的情況下,終於來到了東昌城附近。

朱棣這下跑不了了,盛庸開心的想着。

但是盛庸開心歸開心,理智卻沒有失去,他很謹慎的把大軍紮營在東昌城五里外,讓先鋒周旋在東昌城下,擺出一副他鐵定不會攻城,但會死死盯着朱棣,等朱棣主動出來決戰的樣子。

而城頭上的朱棣看着這一幕,心中略微有些下沉,他終究是慢了一步,不過無所謂,他這一生征戰,沒怕過什麼場面。

張玉則在朱棣旁邊感嘆道:“殿下,既然已經成了這個樣子,那咱們也不得不出去決戰了,拖得時間越多,盛庸的兵馬只會越來越多,殿下別忘了真定還有吳傑的幾萬兵馬,而咱們東昌卻沒有援軍,越拖咱們反而越危險。”

朱棣點了點頭,這點他明白,但是他有些想不通盛庸一路追過來,是誰給了盛庸的勇氣,來和他決戰。

小瞧他?!

朱棣看着城下囂張的盛庸先鋒,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微怒,他想起他這些時日連戰連捷的戰果,眼中驀然綻放出自信,隨後,朱棣不屑的說道:“決戰就決戰,當老子怕他?既然他一路迢迢過來,還擺出一副決戰的樣子,那就打,老子就不信他能打贏我,老子以少破多的情況多了,不差多一個盛庸。”

……

第295章 -家母張玉清

朱棣是很堅定的一個人,每當他對一件事做了決定,他都會排除萬難的推行下去,同時他也是一個異常自信的人,他從不認爲有什麼事情能真正的把他難倒。

所以,當他打算與盛庸決戰後,便雷厲風行的召集了袑ⅲ_始安排起作戰計劃。

袑Υ艘矝]有喫驚。

既然盛庸不給他們時間去解決吳傑等人,不願意讓他們多增加一些勝算,那他們就先把盛庸解決掉。

張玉,朱能等人一個個領命後,開始下去忙碌了起來。

而此刻。

盛庸大軍後方幾里處的一座小山坡上,甄武隻身站在小山坡上,腰板挺的直直的,遙望着盛庸連綿的軍營,他的雙腿如同兩顆釘子一樣,牢牢的釘在原地,任憑山風呼嘯而過,身影也絲毫不爲所動,只有身後的披風被封吹的鼓盪。

他偷偷過來是爲了見一個人。

張璞。

這一戰盛庸氣勢洶洶的追上來試圖決戰,若說沒有什麼底牌和依仗,甄武說什麼也不相信的,而且這些日子甄武心中總有一股隱隱的不安,這也讓他不得不爲此戰多做一些考量,多想一些法子。

他征戰多年,心頭預警不安的情況很少,這也是讓他今天冒險來見張璞的重要原因。

若不然,他真的不願意再見張璞。

因爲不管是從張玉清那邊算還是從張璞的弟弟張琪那邊算,他都不願意和張璞過多接觸,以免張璞的族人因張璞接觸甄武的緣故,受到朱允炆的殘害。

他與張璞明明白白的分清陣營纔是最好的選擇。

可事到如今,他別無他法。

隨着時間,小山坡下的道路上出現了三匹快馬,甄武遠遠的看清後,神情中略微放鬆了一些,張璞沒有帶着大隊人馬來追殺他,反而只帶了兩個人過來,至少說明雙方有談話的機會。

不一會兒,張璞三人便到了山坡的近前,張璞抬頭看了一眼山坡上獨獨甄武一人,他便讓他的兩個手下原地等待,他自己一人朝着甄武走去。

等到兩人走近後,甄武率先笑着開口道:“張將軍,好久不見。”

張璞看着眼前神武非凡的甄武,腦海中彷彿又回憶起當初第一次見到甄武時的場景,那時候他真以爲甄武是個和他女兒糾纏不清的書生,當時他還想着直接亂棍打死,可沒想到後來的他這才慢慢曉得,竟然是他有眼不識真佛。

這個年輕人不單單搖身一變成爲了永安郡馬,最重要的是還憑藉着自身的悍勇和才智,在這幾年中成爲了大明朝中風頭最勝的一批人之一,更是跟隨着燕王,攪動着天下風雲。

“甄郡馬久違了,不過此刻雙方對決在即,不知道甄郡馬這時候讓我出來一見,所爲何事。”張璞淡淡的問道。

甄武看着張璞慢慢的走到他的身邊,張開雙手感受着這世間的風,隨口試探道:“想勸張將軍臨戰倒戈。”

這話一落,張璞猛然轉過身子,嘴角勾出一抹不屑道:“你覺得可能嗎?”

甄武看着張璞的反應嘆了口氣,他輕輕的搖了搖頭道:“看的不出來,不可能,而且原因我大致也知道,張家雖不是大族,可依舊有些族人生活在安慶,若是張將軍臨戰倒戈,事畢後,建文絕對會遷怒張家。”

“你查過我?!”張璞怒視甄武。

甄武臉色如常應對,雙方沉默半響後,甄武再次開口道:“所以,我真實意圖並沒打算讓張將軍臨戰倒戈,只希望大戰開啓之時,張將軍偷偷放開一個缺口,讓我率兵穿過張將軍的防線,這件事對張將軍來說不難,而且我的人也探知出張將軍如今就負責防守盛庸的後方,所以張將軍也別想要推諉。”

張璞眉頭一皺,心中有所不喜,可神色卻也忍不住的再次動容。

穿過他的防線,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盛庸的中軍就會出現在甄武的兵鋒之下。

而這兩年隨着朱棣起兵,甄武風頭一時無兩,他的卷宗更是出現在朝堂以及軍中每一位中高層官員的案頭上。

按照甄武的作風,甄武的意圖呼之欲出。

張璞臉色一沉道:“甄郡馬難不成又打算馬踏中軍,意欲斬將奪旗乎?”

甄武的態度出乎張璞的意料,他一點也沒打算掩飾,很大方的直接承認了他的目的:“張將軍猜的不錯,我就是這般打算的。”

山坡上兩人附近的樹木嘩啦的響了起來,這聲音傳入張璞的耳中,在這一刻讓張璞覺得像極了刀兵對碰的聲音。

他想起甄武卷宗中的一幕一幕,看着甄武淡淡的神色,第一次覺得有人在說想要斬將奪旗的時候並不好笑,反而還讓他覺得甄武很可能再次成功。

張璞臉色深沉,語氣同樣沉沉的說道:“你以爲只是讓我放水,我就會同意?你是不是也太小看我張璞了。”

“爲什麼不同意呢?”

甄武轉頭一臉認真又不解的看向張璞:“自建文上位以來,燕王有做錯什麼嗎?削藩削的這麼明目張膽也便罷了,但給燕王留個富貴人生,對建文來說不是難事吧?憑什麼這都不願意給?上位不足幾月就強拿周王,連貶代王,珉王等人,湘王更是被逼的全家自焚於府中,建文要做什麼?外人尚且還不會下如此狠手,更何況他們都是一家人,張將軍難道面對這些事情就無動於衷毫無感覺嗎?”

張璞默然。

甄武接着理直氣壯的說道:“自古就有一句老話,兔子急了還知道咬人呢,更何況是燕王府上下萬餘人,你敢說若你是燕王,就會放任整個燕王府人士受辱,自己乖乖的引頸就屠?大家都是軍中之人誰沒有一點血性,這件事誰對誰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你又何苦替建文賣死命,非要把燕王的活路,活活的堵死呢?”

張璞聽到這話,忍不住反駁一句:“你敢說燕王只是單單求一條活路?你敢說燕王對皇帝的位置一點也沒有念想?”

這……

甄武吸了口氣,沒脾氣道:“有。”

大家都不是傻子,仗打到這份上,這事也是明擺着的事,若是說假話纔是對張璞的侮辱。

張璞嗤鼻道:“那不就行了,既然有念想,那就別義正言辭的說什麼委屈,說來說去還不是反臣僮印!�

嘿。

甄武也來了脾氣,他找了塊大石頭一屁股坐了上去:“既然你要聊這個,我就陪你聊這個,你覺得建文坐皇位是個好事?你想想他上位以來都做了些什麼事,這些都不用我說,你自己明白,而且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北邊草原上蒙古各部的戰亂正在結束,我敢拍着胸脯保證,咱們大明若是不管草原,不出幾年草原絕對會崛起一個霸主政權,我且問你,以建文的脾氣秉性,他可會在意草原的動態?”

張璞又被甄武說的說不出話來。

“你明白,建文最多也只是會防禦,他對軍方之人不親近,主動入草原作戰會損壞他手下文臣士紳的利益,也會助戰軍方的氣焰,他和他手下的人都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可臥榻之側放任草原成長會是什麼結果,我相信你也明白,要知道大明朝不單單是建文和那些文臣士紳的,更是全天下的百姓的,是咱們漢人的天下,咱們怎能讓異族馬蹄踏我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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