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227章

作者:何不言情

“因爲先生要讓我們明白倫理綱常。”

王省點頭:“不錯,天地有序,萬物有秩,明白倫理綱常行事纔有準則,可現在燕王興兵甲爲禍,無視君臣骨肉之情,不管河北各地百姓兵禍滔滔,而當今皇上也不講叔侄之情,大興兵甲討伐,更兼德州,河間各地城池臣屬又望燕而降,無爲君報國之念,這天下哪還有本該有的模樣,君臣之義又都跑到了哪裏?”

說着說着,王省雙眼流淌出了傷感的眼淚,他彷彿對這個世間的人們都失望透了。

學生們有些還小,雖不太明白王省爲什麼傷心,但是看着老師哭的這麼可憐,一時間也都哭了起來。

王省努力壓了壓眼淚,再次環顧形粚W生,接着道:“今日老師喚你們過來,就是怕你們被這個世間所影響改變,老師怕你們以後也變成了不顧倫理綱常之人,所以,老師今天用命,來幫你們豎一豎,書生心中的忠義之氣。”

這話一落,紀綱心中便覺不好。

可他根本來不及阻止,王省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頭撞在了學堂裏的柱子上。

鮮血隨着王省額頭蔓延而出,凝結出他對未來的一片厚望。

紀綱心中震動,可下一刻心中突然大叫不好,王省這麼一死,他的差事怎麼辦?朱棣又該怎麼看他?!

……

而與此同時,即墨縣主簿周岐鳳的妻子王靜,驀然從病牀上驚坐而起,周岐鳳見狀連忙過去關懷。

“怎麼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你也不要太擔心,燕軍雖說攻破了德州,但是岳丈也不見得會出什麼意外,你瞧你自個嚇的自個,都嚇的躺倒病牀上了,怎還不肯稍稍寬心,再者說岳丈總歸是一代大儒,聲明在外,燕王定然不會要了岳丈的性命的。”

王靜搖頭捂嘴,雙眼的眼淚已經洶湧而出,片刻間已經沾滿她整個手掌。

身爲女兒,怎會不知父親的性子。

她更咽開口道:“夫君,咱們再派幾個人去濟陽打探吧,我怕父親已經遭遇了不測,我想要再派些人過去。”

“好好好,你別擔心,我這就再派些人過去,到時候把岳丈請回來,在咱家多住些日子。”

王靜彷彿一個無助的人,緊緊握着自家夫君的衣袖不肯鬆手。

幾日後。

當王靜等到從濟陽回來的人馬時,車上除了原班人馬,便只多了一具屍身。

王省的屍身。

作爲女兒的王靜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她早就猜到了這個結局。

對於她來說,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知道了結局,卻改變不了什麼。

……

第290章 -掉線許久的石冷

大多數人活在世上都是渾渾噩噩的。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他們有自己的主張,向着世界發射着屬於自己的期望,這樣的人哪怕是死了,死的也重於泰山。

就像王省,盛庸,鐵鉉,高巍等等,他們都在堅守着自己的理念,在這個混亂的年代裏,綻放出不一樣的光。

而這個時代裏,已經綻放出最爲璀璨光芒的朱棣,此刻正聽着紀綱添油加醋的稟報王省自殺之事。

紀綱的言語中看着公正,可一言一語卻擺明了那些書生都不會認同朱棣的意思。

朱棣聽完,眉頭立馬跳動起怒火。

正統!

正統!

他也想要正統,想要名正言順的繼承朱元璋留下來的一切。

可朱元璋不給他。

他能怎麼辦?

本來他是想忍的,但問題是侄子連王位也不想留給他了,他還能怎麼辦?大家都是皇室子孫,沒道理孫子喫肉,兒子連湯也喝不上吧。

這事放在普通百姓家,哪個接了家業的孫子,敢不給叔叔們一口飯喫,還往死了逼。

若是真有孫子敢這麼做,他朱棣敢保證,全天下的百姓都得唾棄那孫子。

怎麼這事放在他身上,就滿天下的批評和譴責?

真就因爲他是皇家唄?!

好吧,即便他是皇家,有着天下典範的職責,但他朱棣要求大家兩不相幫總不過分吧,沒有外人摻和的話,他若是不把朱允炆的屎都打出來。

他就不是他四叔!

朱棣的拳驀然捏緊,氣憤的重重錘了一下桌面。

紀綱偷偷撇了朱棣一眼,見朱棣沒有埋怨他差事不利的意思,心中鬆了一口氣,他很看重這個機會,所以不想朱棣給他打上能力不行的帽子。

此刻,朱棣沒有留意紀綱的小心思,也不在意紀綱的小心思,他思索了一下後,猛然站起身,憤憤的向下傳達軍令,再次揮軍開始南下。

當甄武收到軍令後,有一瞬間的愣神,不過他也沒有多猶豫,立馬整軍開始南下,不過在走在路上時,甄武打聽到朱棣又受到讀書人的刺激後,忍不住失笑。

他這老丈人啊,也不知道着啥急。

以後,他們和那羣讀書人還有得鬥呢。

這一次南軍數路並進,等到了濟南城下後,李景隆陳列十萬大軍,試圖與他們再次交戰,可燕軍一路所向披靡至此,上至朱棣甄武,下至普通士卒,氣勢皆盛,李景隆的六十萬大軍都被打潰了,誰還會怕李景隆現在的十萬大軍。

當即雙方交戰。

一戰戰至傍晚時分,當李景隆大軍出現疲態後,朱棣親率精騎,繞而擊之,再次給李景隆送上了一次敗績。

南軍十萬大軍哭爹喊孃的再次出現了潰逃,李景隆更是被逼的,直接向着淮安方向逃去,連山東地界都不敢再待。

而濟南城中的鐵鉉,盛庸,高巍見狀,心中都又沉了幾分。

燕軍善戰之名,當真並非虛傳。

不過,這卻也讓他們做好了苦戰的心理準備。

到了第二天,燕軍趁着休整之際,朱棣打算向城中射勸降書,試圖兵不血刃的攻下濟南城,甄武自告奮勇,接過朱棣親手寫的勸降書,騎馬向着濟南城下而去。

濟南城,城頭宏偉,甄武勒馬出神的望着。

在朱棣等人的心思中,濟南城即便城堅,可是外無援兵,又被燕軍重兵壓城的情況下,遲早被破,那麼守城之人但凡有點見識,除了棄城南逃,也便只有投降一路。

現在朱棣給他們一個臺階下,濟南城沒道理不乖乖的順着往下走。

可甄武知道,濟南城守城之人,偏偏選擇了第三條路,死守濟南城,不惜與城俱碎。

而在原本的歷史當中,鐵鉉,盛庸他們還真得創造出屬於他們的奇蹟,不僅阻攔住了兵峯正盛的燕軍進兵,還成功的把濟南城守了下來,爲朱允炆續了兩年的命。

他們在原本的歷史中很耀眼,其中鐵鉉在朱棣久攻濟南城,而濟南城將破之際,不要臉的掏出了朱元璋的牌位掛在城頭,這讓當兒子的朱棣,面對他爹的牌位投鼠忌器,不敢再攻,最後不得不迴歸北平,而盛庸趁燕軍回北平之際出兵,一路光復德州。

這一番表現讓他們直接在敗仗連連的南軍中,脫穎而出。

朱允炆得知後,不僅封鐵鉉爲兵部尚書,還把盛庸推到了第三任平燕總指揮的位置上,而之後的兩年,盛庸也不負朱允炆所託,把朱棣壓在河北地區一點辦法也沒有。

最後,朱棣還是得知京師空虛,繞過山東盛庸,不顧後路,破釜沉舟的一路打到南京城下,這纔算把朱允炆趕下臺去。

這些歷史,甄武談不上多瞭解細節,但是大致也有所耳聞,所以對於異常重要的濟南城,自然不會一點也沒有動作,他在早年就對濟南城伸出了雙手,把石冷安排進了濟南城,只不過他現在看着城頭上嚴陣以待的守軍,卻不敢保證他之前的安排能起什麼作用。

畢竟他手上的人是有限的,而且大部分人也都逃不出朱棣的視線,他想往濟南城安排人,最起碼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要不然他怕朱棣把他抓起來研究研究世上到底有沒有神仙。

未卜先知這種事情當前,女婿的身份估計不好使。

所以,甄武也只是讓石冷早早的紮根在了濟南,明面上是要打開山東地區的生意,而石冷生意做的確實也不錯,在濟南城中也勉強數得上。

可即便如此,生意人怎麼幫他攻城?哪怕石冷身邊有不少他暗地訓練出來的鏢局人手,但這些人手在正規軍面前怕是也不扛大用。

至於往濟南城守軍方面安排人這一點,甄武也想,但是他真做不到。

誰能知道盛庸帶的那部人馬駐防濟南城?更何況所有軍戶都是登記在冊的,都有區域限制。

他小半輩子都混跡在北平,其他地方的人也根本不鳥他,他也不敢信。

所以,此刻甄武最多能期盼一下,石冷有沒有收買一些濟南城原本的守軍。

想到這裏。

甄武嘆了口氣,他慢慢從濟南城上收回眼神,石冷是老三媳婦的大哥,本來也能在北平城享享福,可因爲他一句話,苦哈哈的來濟南城,從一無所有的打下一片基業,如今也不知道能不能起點作用。

若是一點作用沒有,他們最終還是久攻不克,灰溜溜返回北平城,那就太讓甄武心堵。

而且這種概率看樣子還很大。

說起來,戰事打起來後,南北交通出現了很大的不便利,他現在都不知道石冷有沒有被鐵鉉他們注意到。

甄武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他琢磨了一下這一點,猜想應該不會,畢竟當初朱棣還不是燕伲斈瓿鍪洲k理的新身份,時隔這麼多年,誰有心思能探查出來。

只不過,石冷這些年和北平自家生意常有來往,這點說不定惹人注意幾分。

曹小滿在一旁看着甄武,不明白甄武爲啥隔一會兒就嘆口氣,濟南城有什麼可嘆氣的嗎?他們一路打到這裏,難不成還被濟南城阻止住?!

“右將軍?”曹小滿出聲提醒甄武。

甄武猛然回過神,隨即不再多想,他掏出朱棣寫的勸降書綁在羽箭上,然後彎弓搭箭,嗖的一聲,箭矢閃電一般的射在了濟南城城門樓子上。

力道之足,讓箭尾顫抖不已。

甄武把弓放下,拍了拍手,隨後撥轉馬頭帶着曹小滿等人回營而去。

……

過了一天,濟南城有了回覆,確實如歷史記載一般,鐵鉉盛庸等人根本沒打算投降朱棣,甄武見此也死了心,決意不管石冷有沒有用,他也要全力攻破濟南城。

朱棣此刻看着濟南城回來的信,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文采,果然好文采,這一封《周公輔成王論》看完,真的如飲冰釀啊,只可惜是在暗嘲我的,要不然當更好,當更好!”

袑]人關心文采好不好。

朱能立時疑惑問道:“濟南城不降?”

朱棣點頭道:“不降,不過也無所謂,區區濟南城豈有不破之理,袑⒁粫䞍合氯蕚浜茫魅找辉玳_始攻城,破城之日給我抓了這個秀才,我要好好瞧瞧這個文采斐然的秀才。”

“是。”袑㈩I命。

甄武對朱棣有些無語,自從大敗李景隆,朱棣又收了紀綱後,朱棣的心裏就開始惦記上讀書人了。

這有什麼可着急的。

下一刻,朱能開口問道:“殿下,這秀才叫什麼啊?”

朱棣這才反應過來,再次看了看信,說道:“是叫做高賢寧。”

這個名字對於袑碚f,和張三李四一樣無所謂。

只不過袑⒍荚谛闹心瑔埩藘杀椋峦耍炷苓�信誓旦旦的開口,彷彿濟南城翻手可破一般,道:“記下了,等城破了,我們定給殿下抓來此人。”

但這個名字對於一旁侍立的紀綱來說,卻震的他心神不靜。

高賢寧是他爲數不多承認的好友之一,甚至是所有好友中重要性排的上第一的人。

他不由得有些替高賢寧擔心。

可不知道爲什麼,他擔心着擔心着,心中卻莫名升起一股嫉妒的情緒。

高賢寧自幼有名師教導,他呢?他被老師嫌棄的逐出學堂,而現在他冒着生命之險,貿然攔住朱棣,好不容易得到朱棣的一點賞識,可高賢寧卻只憑一篇小小的論,也走進了朱棣的心中。

何其不公?!

紀綱一時間腦海中渾渾噩噩的,百感交集,他覺得,世界上最殘忍的事,可能就是對你非常好的一個好友,偏偏優秀的讓你嫉妒,然後你還不得不裝作大度的去恭賀他。

可…他紀綱也有沖天之志啊!

他如何能接受比他人更平庸的事實。

……

等到會議散了後,甄武便開始着手準備起攻城事項,攻城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它需要很多的器械,常見的有云梯,衝車,鉤車,八牛弩,火炮,軒車等,這些器械都各有其用,有的是用來撞門的,有的爬城牆的,還有破城牆的,以及咚褪勘踩匠窍碌摹�

古代人對戰爭研究的透透的。

各個環節都有設備來幫助自己達成目的。

漸漸的天色黑了下來。

一夜無話。

很快,天光浮現,隨着軍營越來越熱鬧,當士卒們都喫完飽飯後,大軍行至濟南城下,便開始了慘烈的攻城之戰。

一天。

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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