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226章

作者:何不言情

只不過等到其他人的聲音漸息後,焦宗反而愣愣的來了一句。

“你們說,以咱們和甄武認識這一層關係來說,咱們若是都投了燕軍,可會落個富貴?”

書生們都愣了。

良久。

有人嗤笑道:“怎麼可能,跟着燕僖粔K下了地府纔是真的,再者說你難不成還想學一學紀綱那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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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書生們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

……

第289章 -這世界總有人在發光

五月間,燕軍開始猛攻德州城,甄武,張玉,朱能等大將輪番上陣,各種攻城器械也全部向着德州城招呼。

攻勢之猛,讓本就有些膽寒的德州城守軍,更加心驚膽戰。

李景隆堅強的守了幾日後,見兵卒沒有與城同碎之心,便曉得德州城定然守不住,李景隆自然也不客氣,隨即棄了德州,率邢蜃艥咸尤ァ�

而此刻的濟南城在整個大潰敗的時局中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城中不僅收攏了七八萬的潰軍,連軍卒們的鬥志也全部被激了出來,他們面對兵峯銳不可當的南下燕軍,竟擺出了一副捨命死守的模樣。

這一切的改變,全部因爲一個人。

山東參政鐵鉉!

鐵鉉是一名讀書人,純粹的讀書人,他不僅不懂怎麼打仗,連和旁人逞兇鬥狠都不曾有過,像他這樣的人,在旁人眼裏是上不得戰場的第一線,因爲他看到戰場上血腥屠殺的一幕,不僅會膽怯,還會不由自主的升起書生那份特有的悲天憫地的心思。

但這些因素,不足以阻礙他成爲一個有能力的官。

之前李景隆大軍與朱棣對峙在白溝河時,就是他來負責給大軍督呒Z草,他很努力盡職,同時做事又周密細心,可以說把自己的工作完成的漂漂亮亮的,讓李景隆的大軍從沒有糧草之憂。

可這些出色的後勤工作,改變不了戰事的結局。

李景隆率領的六十萬大軍始終還是敗了。

敗的異常徹底,就好像是一座大廈一般,轟然倒塌。

當鋪天蓋地的潰軍惶惶不可終日的逃命時,當朱棣攜大勝之勢一路所向披靡時,當他所熟知的那些城堡一個個被瓦解投降時,當軍中無數將領都已經接受敗局已定時。

他決定站了出來。

鐵鉉開始一路收集整合潰軍,又耐心的安慰潰軍的情緒,幫他們升起再戰的鬥志。

他說:“去濟南,一定要去濟南。”

因爲濟南不能丟!

濟南一旦丟失,朝廷將再難清除燕軍,而朱棣若是佔據濟南,退可劃河而治,進可威逼淮安。

而淮安對於南京來說,不亞於涿州對於北平,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鐵鉉帶着一路收集的潰軍,一邊向着濟南而去。

路上,他邭夂玫木谷贿�遇到了被攆出北平城的高巍,他們倆人以前便相識,如今在兵荒馬亂之際再次相遇,自然欣喜不已,當天他們兩個便促膝長談,他們志趣相同,一直聊到了夜裏,當他們言及當今局勢時,皆是忍不住的抱頭痛哭起來。

可哭過之後,兩人互訴忠心,相互鼓氣,再次打起了精神。

國家動盪之際,總需有人出來力挽狂瀾,哪怕最後力有不逮,無非以身報國。

他們在夜深時,不約而同的輕輕唸叨了一句。

“若無力迴天,那就以身報國吧。”

……

等他們帶着這些殘兵敗將回到濟南城時,立即便開始爲接下來的防守做起了準備,他們先是安定了一番城中人心惶惶的百姓,然後聯絡上駐紮在濟南城的軍事將領盛庸。

盛庸本就有意固守濟南城,聽聞兩名書生決意與他共同守城,頓時大喜。

之後三人一拍即合,又各司其職把濟南城打造出了另一番氣象。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也不知道對於他們是好事還是壞事。

濟南城,你們的大將軍回來了。

李景隆放棄德州後,一路奔行,終至濟南城。

他見到濟南城這番氣象,先是大喜,隨後便緊皺起眉頭,等他見到鐵鉉,盛庸三人後,聽到三人興致勃勃的打算再給李景隆湊出十來萬大軍來,讓他與朱棣再打上一場,李景隆當場就驚的呆住了。

不是吧,不是吧。

還要打?

十多萬人說實話不難湊,李景隆一路從德州過來,不少將領帶着殘軍依附過來,手上已經有個七八萬人,再加上德州城的兵馬,湊個十多萬人出來,問題不大。

李景隆看着眼前三人興致勃勃的樣子,不忍心讓他們失望,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怕了朱棣,想了想便開口道:“那就再打一場?”

盛庸堅定道:“打,必須打,燕軍也纔不到二十萬人,憑什麼不能打。”

他的聲音異常洪亮。

只是他還沒有意識到,他們的奪目光彩,就是被李景隆這塊破布蓋着呢,只有當這塊破布被掀開時,他們才能綻放出讓世人驚歎的光。

……

德州城。

朱棣看着這座屢次屯紮重兵討伐他的城池,如今被他踩在了腳下,一時間雄心萬丈,這讓他忍不住的得意,等到朱棣得意了一會兒後,眼神突然瞥到了給他牽馬的紀綱。

他想着,如今他已經佔據德州,憑什麼收不得讀書人?!再者說有了紀綱這一個,第二個還會遠嗎?!

畢竟他的手下,不能永遠是一羣臭丘八。

他也該向他父皇學習學習,收攏一些智囊了。

想到這裏,朱棣開口衝着紀綱問道:“德州城附近可有什麼才智高絕或名聲在外的大儒?”

紀綱本就是附近人士,又是讀書人自然清楚這些,彎腰回道:“稟殿下,據卑職所知,德州城附近的大儒,當屬濟陽教諭王省,此人胸有溝壑,才智俱佳,據悉太祖早年曾親自考試過,對其讚不絕口,只不過此人有些心高氣傲,不願仕海沉浮,只願回鄉教書,太祖便任其爲教諭,到如今王省已桃李天下。”

這些事山東讀書人幾乎無人不知,隨便一查也能查到。

紀綱自然也不敢隱瞞什麼。

朱棣來了興趣:“聽着確實不俗,這樣,你去領一隊人,去濟陽把此人給我請過來,我要親自見見此人。”

紀綱一愣,沒想到領兵辦差的機會來這麼快,連忙欣喜的跪下謝恩領命。

朱棣揮了揮手,打發走紀綱,隨後他又讓人召集來甄武等人,開始商議接下來如何進軍。

袑⒕奂谝黄鸲加行┡d奮,吵吵鬧鬧的說着,要打濟南城。

確實。

仗打到這個份上,濟南城不打也得打。

濟南城這個戰果太重要了,只要打下濟南城他們就可以憑藉黃河,來佔據整個河北地區,然而若是沒有濟南城,像他們現在佔據的德州城,遲早也得吐出來,甚至最終恐怕還得龜縮回北平府。

沒有黃河,怎擋朝廷重兵!

他們又不是說兵多的,足夠佔據每一座打下來的城池。

所以此刻,袑⒍紝铣腔⒁曧耥瘛�

只不過此刻甄武心中卻沒有那麼輕鬆。

濟南城不好打。

而且甄武記得歷史,若是歷史不改變的話,他們最終還是會無功而返,這種結果,甄武不想承受,但具體要怎麼做才能改變歷史,攻下濟南城呢?!

甄武認真思索着。

……

另一邊,紀綱領了人後,威風凜凜的向着濟陽縣而去,他第一次有這種感受,一聲令下,身後三十多軍卒響應雲從,這種權勢帶來的爽感,讓他異常的迷戀。

哪怕這個權勢,只是依賴於朱棣的應許。

他們一行人快馬趕到濟陽縣,此刻的濟陽縣已經被朱能的先鋒光顧過,縣裏的主事之人要麼降了朱棣,要麼已經向南方逃去,根本沒有人敢阻攔紀綱一行燕軍。

紀綱找到王省的家裏,一揮手,讓士卒衝入了王省家中,試圖乾淨利索的綁了去見朱棣,可沒想到還沒過去多久,士卒們竟全部灰溜溜的被罵了出來。

一名士卒抱拳對着紀綱苦澀道:“那老傢伙罵人忒狠,又擺明了不配合,我們雖想動粗,可卻怕傷了那個老傢伙,到時候到了殿下面前反受責罵,紀兄弟你看現下咱們如何是好?”

這名士卒的話,其實就想要紀綱一句他承擔全部後果的承諾。

但是紀綱也不傻,他大概清楚朱棣見王省的目的,也不願意好好的一趟差事,最後一點好不落。

他想了想後道:“這樣,你們隨我進去,我去勸勸他。”

隨後,紀綱翻身下馬,帶着軍卒再次氣勢洶洶的闖進了王省的家中。

王省家中僅有的幾個下人皆自手持棍棒,對紀綱等人怒目相視,不過紀綱等人毫不在意,甚至氣勢上反壓着那些下人連連後退。

但當紀綱在中堂見到穩坐如山的王省時,身上的氣勢卻莫名的一滯。

王省雖花白着鬍子,可坐在高椅上一晃不晃,甚着雙眼炯炯有神,宛若朗朗清明的星辰,這導致從他身上散發的氣勢毫不低於紀綱等人,不僅如此,氣勢中好似還比紀綱等人多了一絲萬邪不侵的剛正感。

這麼一番正義的模樣,能把士卒們罵的灰溜溜,一點也不讓人覺得稀奇。

紀綱看着面前這位能做高官,卻不做高官,只願教人讀書,又勸人讀書的人,心中也升起一抹羞愧,他抿了抿嘴,下一刻把心中的那絲羞愧狠心的拋之腦後,然後衝着王省行了一個晚輩禮。

“學生紀綱見過王教諭。”

王省神色略顯出一絲驚疑:“讀書人?”

紀綱沒有回答,可他的神情卻也表達出了他是讀書人的意思。

王省嘴角跳了跳,好爲人師的他想要開口說教兩句,可他想到他如今的狀況,又想到面前的紀綱也不是他的學生,張了幾番嘴,最終把說教的言辭憋了回去,化成了一句:“所來何事?”

“燕王殿下想要見一見王教諭,還請王教諭一行。”紀綱說道。

王省在紀綱身上打量了兩眼,他沒有不屑,只是眼中的失望之色越發濃郁,這讓紀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火,這種失望的眼神自小到大他見的太多了,相對來說他寧願王省破口大罵他一通。

可王省並沒有出惡語,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你的老師失職了。”

這話讓紀綱一下子偷偷的捏緊了拳。

從小到大,他的老師們,哪有一個會自責?!反倒恨不得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紀綱朽木不可雕,以免他紀綱影響到了他們的教學水準。

但無所謂了。

他紀綱即便是顆野草,也會瘋狂的蔓延,長出鮮麗的花朵。

紀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敬佩的開口道:“以往聽高賢寧說過,其師高風亮節,向來以身作則,如今一見,王教諭果然傳聞不虛。”

“你認識高賢寧?”王省再次有些喫驚。

高賢寧是他有數的幾個得意門生。

紀綱點頭:“曾有幸在濟南與賢寧兄弟做過同窗,雖然我後來被逐出學堂,但至今與賢寧兄弟有書信來往,他是紀綱爲數不多的幾個好友之一,我亦看中和他的友情,甚至高過我的生命。”

說道這裏,紀綱頓了一下勸說道:“所以,還請王教諭看在賢寧之面,隨我一行,等見了燕王殿下後,不管什麼結果,我紀綱對天發誓,定捨命保證不會讓賢寧的老師出事,也請王教諭不要爲難學生。”

他想通過高賢寧這個雙方都熟悉的人,來達到他的目的。

而且在他的意識中,王省去見朱棣,並不會有什麼危險,朱棣心胸沒有小到和一個讀書人計較的地步。

最多惹的朱棣怒斥一頓而已。

這般,王省有什麼去不得的呢?

但是他卻不知道,對於王省來說,在這種時局下,哪怕他只是去見一見朱棣,依舊是生命不可承受之污點。

王省輕呵了一聲,看向紀綱,他一生教學,自認眼睛毒辣,所以也能看出紀綱神色中帶着的堅定,不出意外的話,今日紀綱是必定要帶他去見朱棣的。

隨後,王省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依舊帶着血腥氣息的軍卒,然後,他仰頭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想了一會兒什麼,過了良久,最後他才睜開眼,淡淡說道:“我一生教學,未曾爲難過一個學生,今日亦不想讓你難做,這樣吧,你讓我召集學生,讓我再給學生上一堂課,咱們再言其他如何?”

紀綱神色一喜,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說通了王省,隨即點頭同意。

王省教書的地方叫做明倫堂,他親自敲響學堂前的鼓聲,濟陽縣他的學生聽聞後,一個個不懼危險的向着明倫堂跑去。

等到所有學生聚集起來後,王省把軍卒們驅出門外,他眼光在學生的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紀綱身上。

他笑道:“老朽學生在這般情形下,聞鼓皆至,足以讓老朽自豪。”

紀綱看到這一幕也頗有感觸,俯身表示佩服。

不過此刻王省卻沒再搭理紀綱,已經面對學生站好,說起了話來,他語氣帶着一些傷感問道:“大家可知此處爲何喚作明倫堂?”

學生們七嘴八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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