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耿炳文軍陣被衝爛,頓時大敗,耿炳文不做多想,帶着帥旗就直接向着東方逃去。
甄武殺的興起沒察覺這一幕,可在場不少人察覺到了這一點,首先是朱能當機立斷,策馬就追了上去,根本不管身後部將有多少人跟隨。
其次便是張武,遁着耿炳文的敗逃路線就殺了上去。
而薛祿自開戰後,就一直在向着耿炳文衝殺,他發過誓,他要搞一波大的,既然要搞大的,那麼自起兵至今,還有比擒了耿炳文更大的功勞嗎?
若擒之,足以讓朝廷側目,也足以讓天下人傳誦他名。
薛祿捏緊手中的馬槊,騎馬直接悍勇的追了上去,他心中清明,做着一個決定,此番他要麼死在此戰之中,要麼立下驚世之功。
他此刻再也沒有別的想法。
只是恍惚中腦海響起了曾經和甄武產生的一句對話。
“甄老大,你知道我的,我想當官,不想永永遠遠只是一個小兵!”
對!
不想永永遠遠只是一個小兵。
他初心從未變過。
只是現在多了一絲證明自己的念頭。
雖說他現在已經是千戶之職,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象,可多少外人看他必言幸撸f他跟着一個好上司步步高昇。
畢竟誰不知道他和甄武從小相識,甚至他帶家眷去甄府,永安郡主也會偶爾隨着甄武喚他媳婦一聲嫂嫂。
交情如此之深,不立驚世之功,怎麼證明他自己。
若非有交情之累,又怎會讓一個倖進的永平郡馬而小瞧!
他不服!
雖然他感恩上蒼讓他認識甄武,也願意一輩子跟隨甄武不離不棄,可他接受不了,他自己不是依仗着自己的本事立於天地間。
薛祿怒吼出槊,一槊捅穿了一個小兵的腦袋,拔出時帶出鮮血染在了他的臉上,他猙獰的嘶吼再追。
他要告訴這世間,他薛祿不單有個好上司,甄武還有一個好下屬。
鮮血順着馬槊滴在地上,隨着薛祿的追擊,流了一路,他死死的咬住對方,不被人纏住。
隨着你追我逃。
薛祿等人一直追到滹沱河東。
這時,還能緊緊咬着耿炳文軍的燕軍之剩三十餘騎。
這三十人中,有朱能,薛祿,張武。
耿炳文被追的煩了,遙看後方並沒有多少追兵,大怒之下重新強行列陣相迎,他如今還有數萬之校嘬妳^區幾十人焉敢欺他。
可他小瞧了燕軍,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小瞧了朱能,薛祿,張武等人。
朱能,薛祿,張武,皆自大笑,絲毫不見懼意的,衝耿炳文軍陣之中,他們三十餘騎,皆技藝高超,所有人左奔右突,悍勇難擋,所向披靡,反導致耿炳文軍陣施展不開,自相踩踏至死無數。
一時間反而許多南軍被一而再的殺的膽寒,嚇得棄甲投降。
而薛祿不管那些。
只悶頭向着耿炳文衝殺。
可離的耿炳文越近,薛祿受到的阻擋越重,駙馬李堅見狀,心念薛祿力疲,意欲斬薛祿而揚名,同時找補一下被追殺如此狼狽的面子,所以立馬驅馬上前,向着薛祿殺來。
薛祿一直殺不到耿炳文面前,正值怒火高漲,見李堅殺了,避過李堅一擊,一槊直接向着李堅的腦袋戳去,李堅怎麼也沒想到薛祿這般悍勇,反擊的一槊又快,又無處可躲,腦袋一偏,一個重力不穩竟然直直的跌落馬來。
南軍軍卒見駙馬李堅跌落馬下,頓時更加亂了起來。
這個時候,反應過來的甄武率幸沧妨松蟻恚⒈能婈囈姶笈繁鴣硪u,再也不敢抵擋,慌亂的開始四處逃命,而耿炳文更是心驚的引旗向着真定城逃去。
甄武率兄苯幼窔ⅲУ墓⒈能娭兴纻麩o數,然而耿炳文軍中人數太多,甄武殺不過來。
只能遠遠看着耿炳文踩踏死傷無數自己人後,逃入城中。
等到甄武殺之城門處,城門已經牢牢的關死,一點也不在乎留在外面的自己人,甄武大怒:“狗日的耿炳文,有種出來。”
躲入城中的耿炳文,連往外面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只讓人關緊城門,以防燕軍順勢攻城。
同時下定決心,以後還是多接一接守城的活吧。
這活幹的習慣,也順手。
他孃的城外野戰,真能嚇死個人。
而甄武在城門前罵了幾句,見城內沒有反應,只好先放下這邊,轉頭帶人去戰場之中收拾殘局。
這時,薛祿也追了過來,見到甄武忙問:“耿炳文呢?”
“逃城裏了,先忙其他的。”甄武說到這裏,反應過來,大怒道:“你狗日的追的那麼快,別告訴老子一個大魚沒撈到。”
薛祿一聽耿炳文逃進了城,整個人追殺的悍勇勁都消掉了不少,滿臉帶着晦氣道:“真他奶奶的,我他孃的就不該貪,剛看一個老王八犢子身份不凡,順手綁了,要不然我肯定能追上耿炳文,悔死我了。”
嗯?
“綁了誰了?”甄武問道。
“誰知道是那個王八犢子。”薛祿失望的說着,順手指了指被軍士綁着的李堅。
甄武嚇了一跳,頓時喜上眉梢。
“這他孃的可不是王八犢子,這他孃的是駙馬,不次耿炳文,話說,你個狗日的怎麼說話呢,快快快,讓人再綁結實點,別他孃的讓別人搶了。”
薛祿頓時也嚇了一跳,剛纔滿臉晦氣一下子消失不見,振奮的高喊:“李二牛,你他孃的親自去給我看着點,沒老子的話,誰要也不給。”
沒擒了耿炳文,擒個駙馬好像也不錯。
這功勞。
也夠使。
……
這一戰,足足打了兩個時辰才完全結束,南軍死傷之數根本無法統計,單單朱棣軍中收攏的降卒就足足兩萬人,而敗逃四散的軍卒更是數不勝數。
可以說一戰幾乎把耿炳文的十三萬人打沒了。
而此戰更有着深刻的影響,那就是朝廷氣勢洶洶的第一次進攻,被朱棣完全擊潰,雖然朝廷依舊勢大,可其鋒芒受挫,軍心已然受損。
如今耿炳文除了死守真定城外,別無其他辦法,而甄武等人大軍在側,耿炳文更是連城都不敢出,只能老老實實的當縮頭烏龜。
整個真定府,任由甄武等人來去。
這一戰,在很快的時間內,被四處敗逃的軍卒傳揚的天下皆知,一時間所有人都被震的心神顫抖。
而朝堂,更是彷彿經受了一次地震一般,無數人跌爆了眼球,不敢相信堂堂十幾萬大軍,怎麼會被燕軍打的如此屁滾尿流。
……
第265章 -黃子澄是真不服
滹沱河波光粼粼,不急不緩自在的流淌,甄武他們兩個時辰的混戰結束後,各部開始清點着自己的傷亡與收穫。
等到清點完畢,甄武帶着張武薛祿他們來到朱棣的軍帳中時,張玉,朱能等人全部已經到了。
此刻,基本上所有的將領都圍在一起,興致勃勃的討論着這一場的大戰,當看到甄武一腥诉M來,一個個喜笑顏開的和甄武他們打着招呼。
哪怕是往日最爲淡定的張玉,也忍不住羨慕的對甄武說道:“你們這次可出了大風頭。”
甄武聽聞這話,笑的合不攏嘴,道:“邭膺氣,都是邭狻!�
這一次,他們確實大出風頭,不僅薛祿擒了李堅,甄武還因爲帶凶飞蟻淼脑纾彦钢蚁萑腙囍斜恍軍卒擒獲。
這兩人身份都不凡,李堅是耿炳文的左副將軍,甯忠是耿炳文的右副將軍,對於耿炳文來說,雖然他成功逃進了真定城,可一戰下來,把自己兩個副將打沒了,也是世間少有。
甄武扭頭看向朱能,笑道:“說起來,這還得多謝你呢,若不是你咬住耿炳文,這些大魚肯定都隨着耿炳文逃了,又怎麼可能讓咱們一網下去撈到這麼多大魚。”
說到這裏,甄武一頓問道:“話說,這次你立的功勞也不小啊。”
“那是。”朱能傲氣昂頭,很是倨傲。
這一次,朱能緊咬着耿炳文是一功,同時還俘獲了都指揮顧成和劉燧等人,功勞不比甄武小。
這事是甄武清楚的,可他見不得朱能這麼倨傲的樣子,故意撞了一下朱能,笑罵了一聲:“臭嘚瑟什麼呢,什麼破德行。”
朱能挑眉,別人也許不清楚甄武的性子,但是他和甄武相交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甄武內裏其實也頗爲自傲,相對來說,他這點流於表面的傲氣和甄武一比,那就是二哥見大哥了。
於是,朱能故作震驚道:“你難道不也是這種破德行?!”
甄武一愣,下一刻倆人都爽朗的笑了起來,倒讓一旁的張玉暗歎,真是年輕可謂,相比來說他兒子張輔就遜了一籌。
“對了,殿下呢?”甄武這時問道。
朱能努了努嘴,小聲在甄武耳邊道:“在裏面和顧成哭着呢?”
“哭?”
甄武眼露疑惑,朱能卻認真的點了點頭,甄武見狀,腦子轉了轉,有些恍然大悟,他好像聽朱棣以前講過和顧成有所交情,那麼朱棣現在估摸着又是在憶過往,攀交情吧。
說起來,朱棣對眼淚哂玫倪�是很有心得。
最起碼搏人同情很好使,而顧成也並不是朱棣第一個對着大哭的人,想必定然也不是最後一個。
多了不說,寧王總得見一見朱棣的眼淚。
想到這裏,甄武突然又一個念頭浮上心頭,他們這一戰打的這麼輕鬆,顧成那些都指揮不會在放水吧?!
這好像還真說不準。
甄武忍不住搖頭苦笑了兩聲,不過隨後便用力把這個念頭拋之腦後,畢竟放沒放水和他沒關係,即便是真的放水,他們捨命搏殺也是真的,不容抹殺。
他側頭看了看其餘袑ⅰ�
這時薛祿身邊圍了不少人,一腥藝囋模挥貌乱仓朗窃诹淖叛Φ搼鸸χ拢缥淙滩蛔∮终嬲的笑了出來。
袑⑿志一心,心無雜質,並肩作戰,這就很好。
甄武開始把心思再次投入到,他該考慮的事情上面,他來到張玉身邊,小聲道:“老張,有個事和你商量下。”
張玉疑惑。
甄武在心中計算了一下道:“可不可借我些降卒,等回頭我俘虜了還你,主要接下來還要攻城,我不能讓我手下老兵比例降的太狠,我也不多借,三千…不,兩千就行。”
“你手中不是也有一些降卒嗎?”張玉瞪大眼問道。
甄武苦笑一聲:“不夠啊,你看着我們打的風光,但我下面那羣狗東西,不知道哪學的臭毛病,經常衝起來不管不顧,傷亡大啊。”
張玉手上的降卒是最多的,但是他也覺得不夠用,更何況降卒還需要篩選和整合,真正能補進軍中的纔多少人。
“說實話,我的編制也缺員的厲害。”
張玉爲難的說着,不過他看着甄武一副要耍無賴的樣子,隨後想了想,咬牙道:“雖說那些降卒我收攏的最多,但是我明白,這仗是大夥一塊打的,我沒道理全攏在自己手中,可我也不能單單隻給你吧,你看這樣行不,一會兒咱們把各部收攏的降卒彙總起來,等殿下來了,咱們一塊商議着分一分。”
這法子靠譜。
甄武給張玉豎了個大拇指。
這也就是張玉,夠識大體。
張玉卻有些苦澀,仗打到現在,缺兵啊,而且還是缺靠譜的,願意跟着他們一條心幹到底的兵啊。
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兵只會越來越少,總得像個法子搞來點兵馬纔行。
可這他孃的去哪裏能找來點兵用啊。
張玉犯愁的想了起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朱棣這才哭完,過來見袑ⅰ�
李堅,甯忠,顧成等人都被朱棣派人送往北平,令這些人輔助朱高熾守城,這些人不管是真心降的還是假意降的,對此自然無不應可。
處理完這些人,朱棣又帶着袑ⅲ槍底渲贫ǔ鲆惶缀Y選和分配的方案。
朱棣看着手下兵馬總數,也有些犯愁,不過再犯愁,仗還是要打的。
現在真定府被他們打成這樣,不把耿炳文抓回去,多少有些美中不足,而且若是把耿炳文抓了,簡直可以說重重的扇了朝廷的一個耳光。
所以,朱棣下令休整一番,等到第二日,便全力攻打真定城。
然而,連續三天過去,哪怕大軍全力攻城,袑⑤喎详嚕娑ǔ菂s被耿炳文守的固若金湯,讓甄武等人一點便宜沒佔到。
而且瞧這個樣子,耿炳文再守個十天半月,也不成問題。
這讓甄武打出火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