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現在再加一個五成概率的陳亨。
這些人也不知道是朱棣提前佈局的,還是這些年裏被朱棣的個人魅力所感染,若不是這些人降了他們,他們怕是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定然會被朝廷幾路圍攻,一點浪花都濺不起來。
這估計也是朱允炆忌憚朱棣的原因。
沒人知道朱棣鎮守北平這麼多年,到底積累出多少的人脈。
說起來,就連谷王倉皇逃向京師,這都讓甄武感到奇怪,谷王身爲朱棣的弟弟不可能有身死之危,然而谷王守着偌大的宣府竟然都不和朱棣周旋一二,直接棄宣府而逃。
谷王這一逃,雖明面上沒了和朱棣合值目赡埽f到底對朱棣是有利的,不說別的,谷王只需放出話來,說是將要出兵討伐的朱棣,朱棣還能自如的在這裏商議從懷來馳援遵化?!
不可能,至少朱棣做不到現在這般淡定。
這裏面到底有沒有貓膩,甄武不清楚,但是甄武能清楚的感受到朱棣有着一股經營多年的暗中力量。
只可惜這些力量,朱棣應該只會和道衍道明,不會讓其他人知道。
不過不管怎麼樣,朱棣能靖難成功,除了朱允炆太弱雞的緣故,也不得不說一聲朱棣是真的厲害,在朱允炆瞎搞送上大勢後,朱棣趁勢而起,一躍成爲了歷史上唯一一個藩王造反成功的人。
甄武想到這裏,笑了一下,他起身對着朱棣道:“父王,小婿難道還怕危險不成?甄武便去見一趟陳亨,而且小婿保證,定竭力勸降陳亨。”
朱棣同樣起身,激動來到甄武身邊,拉住甄武的胳膊,感觸道:“如此甚好,只是有些對不住你和玉英,不過到時候,你若是真遇到危機,我準你降了朝廷,哪怕你被人送入京師,總有一日,我們還是能再相見的。”
甄武心中有點感動,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開口道:“父王何須說那些外道話,您靜等我的好消息吧。”說完,甄武一頓接着道:“如今事不宜遲,我這就下去準備,連夜去往遵化。”
“等等。”
朱棣出言拉住甄武:“你去遵化前,先去一趟北平,我手書一封,你轉交給陳亨族弟,他定會隨你一行,有陳亨族弟在,不管你設法見陳亨或者勸降陳亨,都是一個很大的助力。”
甄武臉上欣喜:“如此最好不過。”
“不要大意,還需謹慎小心行事。”朱棣叮囑道。
甄武應是。
朱棣看着甄武,張了張口,神色有些糾結,不知道想說什麼,大抵心中也有些捨不得甄武,要知道甄武在戰場上對他的利處更多,但現下卜萬的問題不解決,他便沒了以後,不得不讓甄武前去冒險。
他看着甄武良久,最後嘆息一聲,只吐出一句:“行了,那你下去準備吧,出發前,來我這裏取手書。”
甄武嗯了一聲,隨後匆匆下去準備去了。
……
當夜,甄武便帶着曹小滿,向着北平而去,到了北平後,甄武順着朱棣給的地址,找到了陳亨族弟。
陳亨族弟看了朱棣的信,沒有絲毫猶豫,便直接點頭應下,甚至看到甄武有些驚訝,還笑着開口解釋道:“甄郡馬不必如此,我家久居北平,更是和燕王頗多交集,如今燕王靖難遇到了麻煩,我總是要償還一下之前的恩情,即便最後輸了,大不了改頭換面移居他鄉而已。”
甄武有些感慨不知道說什麼好。
陳亨族弟又道:“甄郡馬放心,我族兄的性子我瞭解,之前便對燕王頗多推崇,想必是願意助陣燕王的,不必太過憂心。”
甄武點頭道:“如此那便麻煩你了,只是如今時間緊迫,你看…”
陳亨族弟一拍腦門道:“你瞧我瞎耽誤什麼功夫,我現在就去換下衣服和家裏人說一聲,你在堂中稍後,我很快便好。”
說完,陳亨族弟匆匆下去換衣服了。
而甄武沒有心思坐着,起身走到堂外向着他家裏的方向看去,他隨只是離家短短十幾日,可卻彷彿像是外出征戰了許多年一般,他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兒子的畫面,由此又連伸出朱玉英,張玉清,小六和小七。
曹小滿見狀,建議道:“指揮,要不要回去一趟?”
甄武搖頭道:“沒有時間,而且回去又要匆忙離去,徒增他們的擔憂,不如不回。”
曹小滿見狀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
沒一會兒,陳亨族弟換好了衣服出來,腥艘膊欢嗪眩T上馬便向着遵化而去。
幾人一路疾馳,一路上飯都沒時間喫,只是實在困的不行時,在路上隨便休息了一會兒,然後便接着再次趕路。
等到甄武他們到了遵化後,才知曉卜萬帶着兵已經出了松亭關,駐紮在沙河,而張玉帶着一萬多人,龜縮遵化城中嚴陣以待。
這一下,讓甄武有些犯難了,兩軍對壘中,想要瞞過其他人會見對方大將,何其之難。
甄武只好帶着腥讼葘さ搅藦堄瘛�
幾人見面後,一陣歡喜寒暄暫且不提,張玉聽聞甄武的來意後,皺眉說道:“我倒有辦法讓你見到陳亨,只是不敢確保安全。”
甄武抬頭看着張玉:“還請張將軍細細說來。”
張玉點了點頭,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以一萬多人面對卜萬近十萬,說實話壓力確實很大,所以不得不多思辦法,巧的是我昨天剛剛重金收買了對方的一個小旗,但是忠斩炔桓冶WC,若是讓他帶你過去,不知道會不會中途喊上一嗓子,或者鬧出什麼事端來。”
甄武想了想道:“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朝廷兵馬一日比一日近,越早解決此事越好,即便危險也要試上一試,這樣,張將軍你設法聯絡那個小旗吧,到時候大不了我挾持住他的性命,逼其配合。”
“這樣也行。”
張玉說道:“那幾人混入其中去見陳亨?!”
甄武直了直陳亨族弟道:“就我們兩人。”
“就你們兩個?”張玉問道:“這是不是太危險了。”
甄武豪氣一笑,反問道:“張將軍,你此刻便是待在一萬大軍之中,難道便不危險?”
張玉頓時沒了脾氣,還別說,遵化城朝不保夕下,他也不見得多安全。
他苦笑道:“都言甄郡馬渾身是膽,如今一見果然不凡,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不勸了,到時候我領騎軍遠遠待命,給你掠陣,真若出了意外,你儘可能鬧出動靜,我只要看到,定率人衝陣,出其不意之下,興許能救出你來。”
甄武點頭感謝道:“如此便多謝了,只不過,但願別出什麼意外,不單是爲了我的性命,咱們最重要的目的還是勸降陳亨。”
張玉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啊。
陳亨若降,幾乎等同於卜萬之危頓解。
隨後,張玉下去暗中聯絡那位小旗去了,同時又讓人準備了兩身大寧軍卒俘虜的服飾,供甄武兩人喬裝。
只待收買的小旗那邊搞定後,甄武兩人就要暗中潛入敵營,會見陳亨。
打仗打仗,從來不只是沖沖殺殺,那是無所不用。
只要能抓住老鼠,誰還會管是怎麼樣的貓?!
……
第256章 -問題不是降不降
張玉收買的小旗叫做曹成,聯絡到後,甄武以一步之內必殺曹成爲威脅,又以二年內必保曹成做百戶官爲利誘,哄的曹成招念娨馀浜希饝O法帶甄武兩人入大寧軍營。
幾人商議了一番,確保沒有紕漏後。
在黃昏時刻,曹成帶着甄武兩人向着軍營而去。
等腥诉M了軍營,小心翼翼的來到了陳亨的帳前,所有人都舒了口氣。
得天之幸,一路上並沒出現意外。
期間更沒有出現什麼撞見熟人,或者將領突然嚴查的故事情節,倒是讓幾人緊張了一路。
甄武和陳亨族弟對視一眼,臉上都浮現出一抹笑意,隨後甄武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曹成。
這小子心裏素質真挺不錯,一路上不管是守衛的問詢,還是一路走來的姿態,都格外鬆弛和自然。
若是出現在甄武大營當中,在甄武不熟悉情況下,估摸着也能瞞的過甄武。
甄武一時來了點興趣,這曹成其他方面暫且不說,至少是個當臥底的好苗子,心中不由思索,要不要尋個機會,把他收入自己麾下。
他現下是右護衛的扛旗之人,自然希望他下面有着各色各樣的人才。
要知道如今朱棣下面三護衛各自抱團,哪怕是後來投降的將領亦是在第一時間,選擇一個團體融入進去,所以顯而易見的是,日後軍中定然分爲三系。
而在原本的歷史當中,等到靖難成功後,中護衛領頭的有朱能,丘福,陳珪等人,左護衛領頭的有張玉,張輔父子倆人。
偏偏他們右護衛什麼都沒了。
唯一能讓人留下點印象的,譚淵,王真,張武等,也全都死翹翹了,結果就是連個扛旗的人物都選不出來,導致其他將官只能靠攏其他兩系。
當然這一世不至於那麼慘,只要甄武不死,右護衛就倒不下去,他也會盡力保全譚淵,王真等人,讓右護衛的榮譽自大明境內,飄揚到域外。
但什麼事也不好說,並不是他想保就能保的,尤其是戰場之上。
這時,曹成已經和陳亨帳前的守衛溝通好了,他回頭看向甄武兩人,開口道:“你們兩個,和我一起進去面稟陳將軍。”
甄武兩人應是,上前幾步跟在曹成身後,一步步走進軍帳之中。
進了軍帳後,曹成見帳中只有陳亨一人,主動的退後兩步,守在軍帳門口戒備,機靈的彷彿對接下來的事情不聞不問。
這更讓甄武對他有些滿意,只是曹成並不知道,他已經入了甄武的眼睛。
陳亨此刻正背對着甄武等人,他一心看着地圖,不知道在思索着什麼,突然聽到有人小聲的喚他‘族兄’,他還以爲出現了幻聽。
可當他回過頭來後,看到他的族弟,又看到甄武后,頓時臉色大驚。
甄武這時已經暗暗戒備起來,他面上雖然什麼也沒有顯露,但是甲衣下的肌肉卻緊緊繃了起來,彷彿有着龐大的力量在肆意流動,只要陳亨有意爲難,他便暴起挾持陳亨。
當然陳亨爲難甄武的可能性不高,甄武在來之前就細細考慮過,按照朱棣所說,陳亨極重情意,有着五成降朱棣的可能,那麼即便陳亨不降,也不至於做出拿甄武去立功的事來,更何況此來還有陳亨族弟。
但事無絕對,甄武不得不防。
下一刻,甄武松了一口,陳亨如他所料,無意爲難甄武。
只見陳亨向着軍帳門口望了一眼,見甄武他們過來,並沒有惹出動靜後,才極力壓抑着聲音說道:“你們怎麼在此,知不知道這多危險。”
陳亨這般,也表達了出一些他的態度,這讓甄武心中有些喜意。
甄武笑道:“陳將軍,許久未見,風采如故,還是這般威風凜凜。”
陳亨沒好氣的瞪了甄武一眼,沒心思和甄武寒暄,直接去了賬外,對着守在軍帳附近的親兵道:“你們全都後退十步,另外,沒有我的命令,任誰都不要放進來。”
“是。”親兵領命,帶着所有軍士遠離軍帳十步守衛。
陳亨見狀,這才心中稍寬的再次返回軍帳之中。
“甄郡馬,你真是好大的膽子,也不怕我拿了你去向朝廷請賞?!”陳亨挑眉冷哼道。
甄武也不在意,笑道:“殿下與我特地說過,陳將軍爲人重情義,曉善惡,是值得我們信重的人,我又有什麼不敢來見陳將軍的。”
陳亨再次冷哼一聲道:“不必給我戴高帽,有什麼事情直言吧,說完趕緊走,別把我害了。”
甄武被憋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而且他聽陳亨的這句話,顯然苗頭有點不太對,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稍微想了想後,開口道:“那好,甄武便不和陳將軍拐彎抹角了,不知陳將軍,如何看待朝廷對燕王的討伐。”
這句話,猛不丁一聽好像沒有拐彎抹角,可細細一想,壓根還是繞着彎子想要勸降。
甄武心中有些慶幸,幸虧他的老長官是勸降能人,以前吹牛打屁的時候,沒少從觀童那裏聽一些勸降的門道,要不然他此刻還真有些抓瞎。
然而,沒想到陳亨這老傢伙,不是個省油的燈,一眼就瞧出了甄武的打算。
而且絲毫不給甄武留面子。
“這還叫不拐彎抹角?夠老實的啊,甄郡馬。”陳亨的一雙眼睛彷彿看透人心一般,衝着甄武冷測測的笑了兩聲。
甄武頓時有點尷尬,狗東西直來直去也就罷了,還知道拿反話捅人。
而且,想必這狗東西,見到他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此來的目的,這會兒還他孃的明知故問。
甄武眼光一定,既然如此,那就直言說了,再繞彎子倒顯的他不招摹�
他臉色變的嚴肅了幾分,衝着陳亨彎了一腰,再次起身後道:“陳將軍見我來此,想必知道燕王是招南胝堦悓④娤嘀模艺缥涫菍嵳人,從玩不來彎彎繞繞的,便直言相問,不知陳將軍是什麼打算。”
一直沒好臉色的陳亨,這時破天荒的嘴角有了一絲笑意。
實眨浚�
狗屁!
不過這笑意卻也只是一閃而逝,並未讓甄武察覺到。
陳亨反問道:“相助?你以爲我沒有相助?若是沒有我有意拖延,以大寧的常備軍力,十天前就兵出松亭關了,要不是這十天時間,咱們現在該是在北平城下,你信不信,難道我這般相助還不夠嗎?”
額。
事,也許是這麼個事。
但確實相助的也不太夠啊。
可這話該咋說,才能理所應當的讓陳亨再相助相助呢。
就在甄武爲難之際,陳亨族弟焦急勸道:“族兄,甄郡馬不是這個意思,現下朝廷大軍越來越近,燕王殿下哪有時間和你們周旋,你即便不直接降了燕王,也不該助卜萬從大寧出兵吧。”
這話一落。
陳亨冷眼立馬瞪了一眼族弟,嚇得族弟縮了縮身子。
甄武看到這一幕,知道這族弟估計也使不上大用,便故意深吸一口氣,以退爲進道:“陳將軍,真就打算這般討伐燕王?!”
然而,出乎甄武所料,這話的效果卻異常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