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他這把弓二百米照樣能保證足夠的殺傷力,更何況他現在距孫泰不到一百米。
如此強弓下,如此距離下,速度何其之快。
箭矢彷彿閃電一般,便出現在了孫泰的眼前,讓孫泰只覺得眼中一花,箭矢便直接射透了他的喉嚨。
孫泰震驚的向着箭矢飛來的方向望去。
腦海中在彌留之際,只剩下一個念頭,到底是誰射來的長羽箭,怎麼這般的快速,快的讓人根本反應不及。
然後,孫泰便再也沒了意識,一頭栽下馬來。
察覺這一幕的人,不管是那方陣營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甄武。
“就這玩意,還想阻我斬將之功?哼!”甄武的冷哼之聲在戰場中響起,同時他一個側身躲過向他刺來的長矛,順手把弓掛在馬上,腰刀揮出劃過一人的喉嚨。
此時宋忠的陣營本就騷亂不堪,別說組織箭雨阻攔甄武等人,長槍盾牌兵都亂糟糟的,直接被甄武衝了進去,勢不可擋的向着宋忠殺去。
朱棣等人看到這一幕,一個個咋舌。
這他孃的什麼膽子。
到了對方臉上,才收弓。
重點是,一箭還真把孫泰給射殺了。
那是孫泰啊,悍勇至此,他們上去都不見得能拿下的孫泰,被甄武一箭射殺,只是因爲孫泰耽誤了甄武搶功勞!
這孫泰若是在甄武臉上,甄武難不成還要嫌煩的一刀剁了他?
不能這麼暴躁吧!!
宋忠也看到了這一幕,直接嚇得他膽寒不已。
其他人興許對孫泰的悍勇,不夠熟悉,可是他非常熟悉,等閒人根本不是對手,可孫泰竟然就這麼死了?!
被人一箭射死。
宋忠看着越來越近的甄武,轉眼又看了一眼亂糟糟的大軍,頓時知曉大事不妙,一時間也不敢再留,調轉馬頭,帶着他的人就向着城裏逃去。
“媽的,想跑。”甄武怒吼。
其餘殺進戰場的譚淵袑ⅲ彩谴笈粫r間一個個更加奮勇。
然而,宋忠軍中並不是沒有試圖力挽狂瀾之人,彭聚一些人皆自帶着軍士奮力抵擋,染血而戰,不逃不退。
他們都竭力攔着甄武等人,在大軍中混戰不休。
可是他們陣型真的太散,雖然有着三萬人,可是許多人在認親過程中,直接倒戈,這讓他們的兵力並不佔憂,再加上甄武等人的衝殺,漸漸的讓他們的人越來越少。
沒辦法下,他們只好一邊抵擋,一邊往城中退去。
甄武等人死死咬着,跟進了城中,之後又是一番巷戰。
一直到打了兩個時辰後。
整個懷來城已經沒有其餘抵抗力量,大部分的地方已經被肅清,只剩下了彭聚帶着幾百人苟延殘喘的還在掙扎。
朱棣有些惜才,制止了最後的攻伐。
他上前看着彭聚,道:“降了不殺,而且我保證以後你的地位不比現在差。”
彭聚看了兩眼朱棣,冷笑了兩聲,這種境遇之下的他,沒有埋怨宋忠不聽他的建議,只是提刀向着朱棣殺去。
但他怎麼可能靠近的了朱棣,剛衝了幾步就刺死當場,而彭聚手下的那幾百人,見到彭聚身死,亦不肯降,反而更加激憤攻擊。
朱棣嘆了一口,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
彭聚的幾百人盡皆戰死,無一人存活。
朱棣有些感觸,他是認識彭聚的,曾隨他數次出征,而彭聚手下的人,也全是百戰而留的北地精銳之士。
可惜啊。
全部死在了這裏。
但是他沒辦法。
這天下他想做主,不單是因爲他想當皇上,最主要的是他想帶着精銳之士揚名域外,領兵出征,封狼居胥,名傳千古。
然而朱允炆不會讓他這麼做的,也不放心他這麼做,朱允炆更是帶不好那些精銳之士。
朱棣想清楚後,隨即收拾好心情,向着懷來城縣衙走去。
等他到了後,一眼就看到甄武喪着一張臉,坐在衙門臺階上,朱棣有些納悶問道:“咋回事?”
甄武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一旁的張武笑的和狗尾巴一樣,道:“稟殿下,宋忠被我捉住了。”
朱棣更疑惑,轉頭看向甄武:“你不是第一個殺進城的嗎?而且你那路也是最快打完的,怎麼便宜了張武?”
甄武嘆了口氣。
張武咧着嘴笑道:“甄指揮找了半天沒找到,我去上個茅房,竟然發現那孫子藏在茅房裏,這不就便宜了我嗎。”
“茅房?”朱棣愣了,忍不住想笑。
這樣的貨色也好意思帶軍。
“把他帶上來吧。”朱棣說道。
宋忠很快被帶了上來,朱棣看着宋忠一臉狼狽的樣子,很多話突然都不想說了,沒意義,他想了想只是問了一句:“當時說我殺軍卒家人,是誰的主意?”
宋忠沒有掙扎,直接承認:“是我想的主意。”
朱棣看着宋忠,又無語了很久,這就是朱允炆選的將?!
他嫌煩的揮了揮手道:“殺了吧,留着也沒用。”
朱棣不僅不想親自動手,看都懶得看一眼。
甄武倒是看着宋忠冷哼一聲,嘲諷道:“宋都督可真是得天獨厚,活這麼大年紀還有腦子,真難得,還曉得藏在茅房裏,怎麼不喫兩口。”
宋忠哭喪着想要求饒,被軍卒直接帶了下去。
隨着宋忠身死,這一場大戰算是落幕了,之後朱棣開始在懷來整頓,把降兵重組成軍,編入隊伍,而在他整頓的時候,因爲懷來被攻破,其餘像是開平,龍門,上谷,雲中等地皆不得長守,所以這些地方守將,一一前往懷來,降了朱棣。
而宣府的谷王,也怕朱棣攻宣府或者拉攏他,嚇的棄城倉皇逃去了京師。
至此時,北平城北面徹底大定,再無北顧之憂,而且他們也盡得北面衛所精銳士卒,實力大漲,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封來自北平的信,又讓朱棣慌亂起來。
大寧都司都指揮卜萬,與其部將陳亨,劉貞引兵十萬,出松亭關,意欲進攻遵化,張玉緊急求援。
……
第255章 -朱棣二十年的積累
自從起兵後,考驗一個接一個的接踵而至。
懷來宋忠的危險剛剛解決,大寧卜萬便引兵來攻,而且顯而易見,哪怕把卜萬解決後,還要馬上面臨朝廷大軍的征伐。
這種情況,就好似在面對着滔滔大海,一波波襲來的海浪彷彿永沒有止歇一般。
朱棣站起身凝望這片天地,他知道這是他踏上這條路,所必須要承受的代價,不管壓力再大,再如何艱難,他也只能硬抗着走下去。
一直走到最後,要麼永墜黑暗,要麼得見光明。
只是他心中沒有底氣。
作爲燕軍領袖的他,比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朝廷帶來的窒息感。
朱棣不由得想到道衍和甄武,這兩個人真的有着相似之處,其餘人或多或少,對於起兵造反之事心有忐忑,可只這兩人心態能穩到不動如山,倆人好似都不曾考慮未來會落得個什麼結局。
真應了那句,奇人必行奇事。
朱棣想着想着,突然笑了出來,一時間暗惱自己,他有兩個奇人相助,何必在這裏糾結與忐忑,即便關卡再多,一關關闖過去便是。
想到這裏,朱棣又堅定了些信念,他深吸了一口氣,隨着清涼的空氣入肺,讓他的腦海也清明瞭不少,隨後朱棣的臉色一正,轉頭吩咐親衛,讓人通知甄武等袑砬皝碜h事。
等袑⑦^來後,朱棣帶着他們在縣衙議事的地方落座。
朱棣視線在腥松砩蠏哌^,敲了敲桌子,道:“叫大家過來,是有兩件事通知大家。”
說完,朱棣稍微一頓,看到甄武等人都已經凝神靜聽,然後纔再次開口道:“當初咱們在王府商議的戰略,如今我們這兩路軍已經全部完成,再無北顧之憂,而張玉也不辱使命,至今已克通州,薊州,永平與遵化,其中通州房勝舉城降,薊州馬宣被斬,薊州毛遂以薊州降,遵化指揮蔣玉,永平府陳旭,郭亮等皆以城降,可以說北平府已經盡在我手。”
袑⒛樕项D時都浮現出喜色。
戰略目標一一被拿下,積小成大,總有一天能打進南京。
可下一刻。
朱棣再次開口道:“不過美中不足,張玉沒能攻佔下松亭關和山海關,而且還有一個壞消息,那就是張玉寫信求援,現在大寧卜萬已經引兵十萬來攻遵化,如果抵擋不住,卜萬便會從遵化長驅直入,殺到北平城下,而永平雖降,但陳旭等人不僅不能支援遵化,還需譴人支援他們以抵擋山海關,所以我打算譴徐忠帶其部下支援永平,其餘袑t隨我馳援遵化,各位有什麼想說的。”
所有人都是一驚,狗日的大寧還真趁這個節骨眼搞事,大家以前常常一起出徵,這真是一點面子也不講。
“山海關現在有什麼動靜嗎?”甄武問道,既然大寧已經動了,山海關可萬萬不能再出問題。
朱棣說道:“山海關暫無動作,不過不可不防。”
甄武點了點頭,山海關沒動,情勢就不至於太過危急,畢竟他們懷來整編兩萬降卒,加上他們本身的兵卒,以及開平等地的一些守軍,足有三萬多人。
可惜開平等地還需防備蒙古,抽不出來多少守軍,也只有開平守將徐忠能抽出來兩千人,參與靖難,那麼讓徐忠支援永平,其餘人支援遵化,這個決策沒有一點問題。
而甄武他們三萬人,加上張玉手中的一萬多人,也有近五萬大軍,可以和卜萬一戰。
只是時間上有點緊。
他們需要儘快擊潰卜萬,在朝廷大軍攻來前,支援南下的朱能。
畢竟朱能只有幾千人,利用地勢和城關拖延朝廷大軍幾日問題不大,擋肯定是擋不住的。
朱棣見腥硕紱]有意見,隨後揮了揮手道:“行了,既然沒什麼說的,就各自下去準備吧,之後需疾馳行軍,各位誰也別拖了後腿。”
“是。”袑⑵鹕響恰�
然後,相互向着外面走去,可甄武剛剛打算邁動步子時,朱棣突然出聲道:“甄武,你等一下,我另有事情交代你。”
甄武一愣,點了點頭後,再次坐下。
其他人也沒多想,不一會兒便全部離去,一時間議事廳裏只剩下了甄武和朱棣。
甄武看着朱棣陷入沉思,也沒有打擾,一直等到朱棣思索明白,理清了思路,才聽到朱棣開口道:“卜萬來攻,你知道我最擔心什麼嗎?”
“時間。”甄武想也沒想便直接開口道。
其實北平現在就像個四處漏風的篩子,除了朝廷大軍來攻的最大危機,便是居庸關,古北口,松亭關,山海關。
現在居庸關和古北口,徹底已經堵上了,但是東面的松亭關和山海關還在朝廷手中,這導致兩關之人要想出兵隨時都可以出兵,不過幸好甄武他們已經攻下遵化和永平,有這兩地阻攔緩衝,他們也有時間進行支援,不至於陷入太被動的局面。
而且還有一點值得慶幸,那就是朝廷想要不經過北平,給與松亭關和山海關支援,根本做不到,所以松亭關和山海關想要出兵,只能依靠各自背後的大寧和遼東。
而單純以大寧和遼東的兵力,一下子不可能直接打不死他們。
怕就怕,大寧和遼東兩地和他們糾纏不清,鉗制他們的力量,讓他們無法全力對抗朝廷。
總得想個辦法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兩地的問題,要不然頭上總懸着兩柄箭,也不是個事,可卜萬不傻,應該不會給他們機會。
甄武不由得有點迷糊,歷史上朱棣騙寧王參與靖難,一勞永逸的解決了大寧問題,還順手得了朵顏三衛是啥時候的事?難道是現在?
這些歷史甄武瞭解的不是太明白,但是以他現在的軍事目光來看,他們根本沒時間進攻大寧,能把卜萬打回松亭關,老實一陣子,那就燒高香了。
朱棣這時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沒錯,確實是時間,若是在以前,我定不懼卜萬的十萬人,甚至有信心破了他,長驅直入打到大寧,但眼下朝廷大軍正在來的路上,我們沒有時間和卜萬對決,只能儘可能的讓卜萬安分一點,因此,剛纔我雖說讓大家馳援遵化,但並不想把寶壓在戰陣對決上,我們還是需要智取,以此來暫緩大寧的進兵,好騰出時間面對朝廷大軍。”
“殿下是有什麼良策嗎?”甄武問道。
朱棣點了點頭道:“卜萬副將陳亨,你可還記得?”
甄武回想了一番,纔想起好像是在他的婚禮上見過一面陳亨,至於其他的便並不瞭解。
朱棣也沒有讓甄武多想,主動說道。
“說起來,陳亨與我相交不錯,陳亨曾任燕山左衛的衛指揮,又當過一段時間的北平都司指揮,那時候他與我合作的還算不錯,而且陳亨有個族弟家住北平,這些年也頗受我照拂,所以我想試試,看看能不能招降陳亨,一旦招降陳亨,咱們裏應外合打上一場,足以讓卜萬實力大損,乖乖的退回松亭關。”
甄武眼睛一亮,不過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陳亨肯降嗎?
朱棣彷彿知道甄武的疑惑,開口道:“我有五成把握陳亨肯降,其實陳亨此人頗重情意,但有個缺點很明顯,就是太過小心謹慎,不敢冒險,若是高煦在此的話,應當是讓高煦前去,以表我的找猓瑫r激一激他,只是可惜高煦不在此地,只能由你前去…”
說到這裏,朱棣看着甄武鄭重補充道:“有一點與你說明,你須知陳亨亦有五成概率不降,若是高煦前去,他身爲皇家子弟,即便陳亨不降,高煦亦無性命之憂,但你只是一個郡馬,到時候怕是會有不小的危機。”
五成概率嗎?
這個概率已經不低了。
甄武不由得佩服起來朱棣,他們起兵以來,密雲鄭亨,開平徐忠,通州房勝,薊州毛遂,遵化蔣玉,永平陳旭,郭亮,以及北平城那些官員,全部在短短時間內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