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169章

作者:何不言情

隨後,幾人閒聊了幾句,甄武才問譚忠和王通:“我聽四妹五妹說,你們有事尋我?是想讓我給你們解惑?”

兩人對視一眼後,譚忠點頭道:“沒錯大哥,這些日子北平也太怪了些,之前護衛軍被差遣開平,我父親和王通父親都被留守,而且三哥身爲總旗也被閒置了起來,再加上昨日燕王殿下出了狀況,我們幾個着實有些擔憂。”

“你們父親有和你們說什麼嗎?”甄武問道。

兩人都搖了搖頭。

甄武思索起來,現在北平城張昺和謝貴的眼線不知道有多少,天知道有沒有人盯着他們,若是他們不擔憂,一副沉穩的樣子,絕對引得張昺謝貴起疑,想來譚淵和王真沒告訴這兩人,和他沒告訴老三一樣,都存着擔心。

他們雖說這些年也都有些歷練,但顯然還嫩了些。

那這般的話,甄武也不能和他們實話實說。

他便嘆了口氣道:“如今局勢確實艱難,不過你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你們不必操心,若是有用到你們的情況,我與你們父親自會通知你們,這些日子你們便老老實實待在家裏,莫要惹事,明白了嗎?”

這話雖然是對着譚忠兩人所說,但是說到後面,甄武的語氣嚴厲起來,惹得老三和小七也不由自主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低頭應是。

一代大哥,威勢如此,恐怖如斯。

……

幾天後,暫且不說北平城裏,朱玉英去探望朱棣時,如何哭的稀里嘩啦,南京城中,朱允炆收到張昺和謝貴的奏摺後,沉思了起來。

說實話,他第一感覺便是不相信。

他對他的四叔印象可是相當深厚,在他的記憶中朱棣從來是披着甲提着刀,見到他就是一口一個‘大侄子’,如此膽氣沖天的武人,又怎麼可能被嚇瘋。

朱允炆隨即召來方孝孺三人,進行商議。

等到方孝孺三人過來後,簡單的瞭解到事情,幾人開始商議起來,齊泰一如既往對朱棣保持着很大的警惕,建言不管朱棣如何,朝廷既然佈局已經完成,當把事情做絕。

可是方孝孺和黃子澄皆不同意。

這兩人都是比較在乎臉面的人,也不願意朱允炆的名聲受到損傷,倆人一人一句說着自古聖賢的仁義之道,聽的朱允炆連連點頭贊同,最終決定暫緩對燕王的動作。

只是他們不知道,朱允炆的名聲和信用在軍方,尤其是邊軍已經快要爛透了。

齊泰見狀暗自嘆息,不過他不想就這麼簡單作罷,想了想後,再次進言道:“既然如此,下月便是先帝忌日,陛下不妨下旨讓燕王與燕王世子進京祭奠,這樣不管燕王是否真瘋,只要進了京師,便成了沒牙的老虎,也將不再是一個威脅,不知陛下以爲這般如何?”

朱允炆想了想,覺得齊泰的這個法子不錯,便點頭應下,隨即直接下旨讓人送往了北平城。

北平城雖仍然陰雲蓋頂,可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卻一時間得到了緩解。

不過朱允炆雖然暫緩了針對朱棣動作,但卻沒有停止他的削藩政策,他大刀闊斧的想要把他的建文一代打造成青史留名,後人稱讚的建文盛世,所以他立馬把目光轉放到了荊州的湘王朱柏身上。

那個年僅二十八歲的湘王,雖然在朱元璋的教導下,也帶得了軍,打的了仗,可自幼還是更喜愛讀書。

他在封地特地設了‘景元閣’招賢納士進行校對,整理書籍,又喜遊山玩水,每每出行便載書相隨,不論寒暑卷不離手,遇到好景便留戀幾日,若是心有所得,便賦詩刻與山石之上,逍遙自在,日子過得不差仙神,自得其樂的還起了個道號,喚作‘紫虛子’。

他以爲憑藉着太祖親子的身份,一輩子不爭不搶,便可逍遙一世。

可沒想到,就在朱允炆把目光放到湘王的身上後,朝廷中便有人質控湘王,意圖址矗瑑^造寶鈔,擅虐殺人等罪名,朱允炆當即下旨斥責,命湘王入京受詢。

不過朱允炆旨意下達後,心中陰暗的性子再次發作,他怕湘王不尊重他這個皇帝,不會乖乖的回京,便又安排軍卒喬裝爲商隊,暗中入荊州,打算武力逮捕湘王。

四月時,大批軍卒突然出其不意的出現,很快的包圍了湘王府。

府中的朱柏聽到消息後,又驚又怒,他的妻妾兒女一時間也全都驚恐的跑了過來,縮在了朱柏身邊,心驚膽戰。

朱柏驚駭的唸叨着:“朱允炆他要作甚?貶了五哥,逼瘋了四哥,還不知足?如今還要逼死我不成?”

王府外,負責捉拿湘王的將領,語氣很衝的向着王府喊話,話語中多有不尊。

這又讓朱柏又是生怒,更是也心驚,那外面喊話的將領,一言一句,語氣冰冷,足以看出朱允炆懲治他的心有多麼的堅定。

可是天下間任誰也沒有想到,這個酷愛學問的王爺,頗有剛性,朱允炆如此威逼,他怕雖怕,但不僅不會軟弱,還會激發出他的反抗心理。

他深吸了兩口氣,平定了心中的懼意,看着天空,悲傷道:“我讀史書,觀歷代大臣,遇到昏暴之朝被下獄,往往多自盡而亡,而我身爲太祖之子,父皇逝世,我既不能探望病情,又不能入京參加葬禮,何等抱憾沉痛,活在這個世上又有何樂趣,如今難道還要受辱與奴僕之輩嗎?我豈能苟且偷生,如此又怎配做太祖之子。”

吳氏聽聞朱柏的話,哪裏還不明白朱柏的決定,臉上一時間淚流滿面。

朱柏感傷的看過去,輕輕道:“只是如此,我這輩子卻要對不起你了。”

吳氏搖頭,語氣更咽卻堅定自豪的說道:“妾身只願下輩子仍舊能夠嫁給王爺,這輩子妾身無怨無悔,歡喜的很。”

“好。”朱柏說完,轉頭又向着王府大門外的方向望去,只不過這時的眼中滿帶不屑。

外面負責抓捕的將領,依舊囂張的喊着話。

可是一直靜悄悄緊閉大門的湘王府,沒過多久,竟然升起了滔天的大火。

火裏隱隱浮現着朱柏的妻妾兒女。

而穿着一身親王服侍的朱柏,抹淚送走了妻女後,翻身上了一匹白馬,含笑縱入火海,如同戰場上衝殺的將軍,不曾有一點踟躇。

太祖親子,豈能沒有膽氣?!

朱家人從不缺這點剛性。

火光越燒越大,漸漸的彷彿遮住了半邊的天,紅彤彤的讓整個荊州府的百姓,都愣愣的看向那場滔天的大火。

慢慢的,隨着時間流逝,大火終於熄滅了。

可無數人心中的那團火,升騰了起來。

建文元年,四月,湘王自焚王府。

……

第241章 -世子入京與迴歸

湘王自焚的消息,迅速的傳到了天下各個角落,同時也傳到了北平城。

若說周王被貶,許多人還能保持理性看待,可湘王的自焚卻在所有人心中久久不能平息,試問堂堂一個親王,要如何的絕望,才能以自焚而明志。

至於朝廷的反應,在怒斥了湘王數條罪狀後,把這件事情定性爲畏罪自殺。

畏罪自殺?!

這理由簡直有些可笑,一個親王能對什麼樣的罪狀生畏自殺,連辯都不敢辯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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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址矗衷觞N可能在王府被包圍時,連反抗都不反抗呢?

難道一個連自焚都不懼的王爺,還害怕刀劍拼殺嗎?!

若不是址矗y道是私印寶鈔,欺辱下人和百姓?這至於嚇的一個親王自焚嗎?!

……

燕王府內。

“朱允炆。”朱棣咬牙道出這個名字,眼裏充滿了怒火:“逼死了親叔,還敢推卸責任,把罪名按在湘王身上,如此行徑,真以爲天下任他擺佈嗎?!”

甄武等人的臉色,也都異常難看,誰能想到朱允炆上位短短几月就敢如此肆無忌憚的行事,削藩削藩,削的還是藩嗎?這要的是命!

這一下,足見朱允炆的決心,足見朱允炆對他叔叔們的忌憚和殘忍。

張玉此時開口道:“殿下,現下情況,再讓世子三人入京弔唁,是不是再考慮一下,朝廷這般行事狠辣,足以證明朝廷的決心,卑職怕世子三人入京易,出京難啊。”

前幾日他們收到朝廷旨意後,便決定讓世子三人入京弔唁,而朱棣在裝瘋的情況下,再添一條生病,用來逃避入京的旨意。

現下這個節骨眼,朱棣是萬萬不敢進京的,即便朱棣敢,在坐的腥艘膊粫庵扉θ刖┑摹�

可不入京就代表心虛,甄武他們也怕朱允炆立馬針對燕王行動,所以只能讓朱高熾三人入京,用來拖延時間。

朱棣何嘗不擔心自己的兒子,聽到張玉的話,眼光不由的看向了道衍:“大師,咱們還差多少時間才能準備好?”

道衍苦笑:“殿下爲何明知故問,這種事情誰會嫌準備的時間長,自然是越久越好的。”

朱棣臉色糾結起來,難以決策。

朱高熾看到朱棣這般,主動站出來,說道:“父王,兒子願與二弟三弟去一趟京師,幫大家爭取一些時間,父王也知,大家如今都在懸崖邊上,多些時間準備總是好的,不能因爲一點危險,便止步不前,若是如此,那之後還會遇到更多的危險,到時候又該如何,總是要一點一點闖過去的。”

朱高熾拿出了他身爲世子的擔當,臉上不見懼意。

朱高煦這時也傲然開口道:“對,父王不用擔心,那京師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有何懼之?何況我入京師,該怕的應該是京師之人。”

朱高煦身上散發着一股強盛的自信,那股視天下於無物的膽氣,一下子震動了在場人的士氣,所有人讚賞的看着朱高煦,一時間心中都少了幾分擔心,多了幾分豪氣。

朱棣同樣讚賞的看着朱高煦,他向來欣賞這般英勇無畏的人,而這種氣質出現在自己兒子身上,忍不住爲之自豪。

然而朱高煦此刻卻看向甄武,他說的話有些熟悉,他的眼前彷彿閃現出第一次從軍出征的時候,他跟在甄武身邊,看着甄武膽色沖天的躍馬揚鞭,說着豪氣干雲的話語。

那時候他羨慕的很,總想着有一天也能如甄武一般,如今他好像找到了那種感覺。

甄武衝着朱高煦微微笑了笑,彷彿猜到了朱高煦的心思,不過隨後笑臉一收,臉色認真起來,他上前一步對着朱棣說道:“殿下,讓我隨高熾他們走一趟吧,我去總能提防一些宵小。”

這話一落,朱高熾和朱高煦臉上都浮現了一抹欣喜,他們是最清楚甄武的,尤其是朱高煦,他只覺的若是甄武隨行,心中定然會踏實很多。

朱棣也有些意動,但同時也有些不捨,他曉得此番的危險。

可是,道衍卻搖頭道:“不妥,甄將軍之名想必朝廷有所記錄,甄將軍若隨往,世子等人想要脫身,怕是要更難一些。”

甄武瞬間反應過來,他若是過去,朝廷看管朱高熾等人的力量,定然要提升幾個檔次,這並不是他自信,而是這些年實實在在打出來的威名,朝廷若是看到他在,豈能不增派力量以防甄武。

想到這裏,他眉頭輕輕皺起。

朱棣立時也想明白了,心中煩躁的斥責甄武,撒氣道:“你去什麼去,怎麼?我三個兒子不夠,還要搭上你這個女婿?不是我總說你,玉英剛生了孩子你不知道?你不好好關心玉英,湊什麼熱鬧,給老子退下。”

甄武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朱玉英剛生孩子他能不知道嗎?而且朱棣剛纔不是也挺意動的嗎,真有意思。

不過甄武也沒脾氣,想明白他隨往確實不妥後,老老實實的退了下去。

朱棣咬了咬牙,看向朱高熾。

他本就不是猶猶豫豫的人,簡單一思索,便果斷的下定決心道:“那你帶你二弟三弟走一趟,儘可能的在城中幫父王周旋一番,儘量多拖延一些時間,父王知曉你聰慧,父王也相信你。”

說完,朱棣頓了一下接着道:“還有,你自小穩重,也要照顧好你的兩個弟弟,遇事多思量幾遭,莫要大意,若到了危機時刻,父王準你以安全爲主,只要保的性命,帶着你弟弟們安然回來,咱爺幾個什麼也不怕,你是否明白?”

“兒明白。”朱高熾俯身道。

朱棣點了點頭,看向腥说溃骸靶辛耍蹅儾荒芫厶L時間,就此散了吧,接下來還望諸位加緊準備,莫要辜負了世子給大家爭取的時間。”

“是。”腥藨馈�

隨後,腥饲那牡陌踩冯x。

第二天,甄武騎馬送朱高熾等人來到城外時,發現道衍和尚已經等在城外。

甄武與道衍點頭打了個招呼後,叮囑朱高熾三人道:“你們到了京城要曉得藏拙,一旦弔唁結束,便立刻開始設法歸來,以免有什麼意外突發,來不及迴歸,有一點你們要曉得,多爭取些時間雖是好事,但是咱們與朝廷總歸是要在戰場上拼殺的,你們能安然回來對殿下,對軍心纔是最大的利處。”

朱高熾挺着大肚子,沉穩的點頭道:“姐夫放心,我們明白。”

甄武拍了拍朱高熾厚實的肩膀,他其實不擔心朱高熾,所以隨即轉頭看向朱高煦道:“到京師後多聽你大哥的,正是你們兄弟齊心時,莫要耍小性子。”

朱高煦翻了個白眼,不滿甄武的區別對待:“我又不是小孩,這話你對三弟說纔對。”

甄武沒好氣的瞪了朱高煦一眼,不過卻也拿朱高煦沒法子,便搖頭不再理會朱高煦,最後轉頭看向朱高燧。

朱高燧眼睛亮亮的,襯着他的膚色更黑,他此時期待的看着甄武,等着甄武對他的叮囑,然而甄武想了想,也沒想到該和朱高燧說些什麼。

這孩子,他接觸的最少,性子瞭解的也不多。

最後,甄武只好拍了一下朱高燧道:“你沒啥好說的,姐夫放心,當好跟屁蟲就好。”

朱高燧眼睛一下子就不開心的瞪直了,隨後氣呼呼的的轉過身子,不想甄武。

甄武不在意的笑了笑,衝着一旁的道衍道:“大師,你是不是有什麼要交代的。”

道衍饒有興趣的看了甄武幾眼,才說道:“本來是有,不過全被你說了。”

這倒是巧了。

甄武與道衍又白話了兩句,隨後兩人便和朱高熾等人揮手告別。

朱高熾三人也不耽擱,翻身上馬,帶着隨從侍衛,在甄武和道衍的目送下,向着京師而去。

良久。

兩人收回目光,道衍卻看向甄武,看的甄武心中發毛,道衍的三角眼如毒蛇一般閃爍了兩下,突然開口道:“甄將軍,我有一事不明,可否爲貧僧解惑?”

甄武一愣,好奇道:“我還能幫大師解惑?”

道衍點頭。

甄武笑道:“那大師敬請直言。”

“貧僧觀甄將軍,好似甄將軍對我們以一城而搏天下之事倍有信心,不知信心何來?”道衍淡然的問道。

可是甄武又愣了一下,下一刻他心中震驚,說起來他上輩子加上這輩子不比老和尚活的年歲少,而且甄武自問深耕過表演路數,從不認爲自己表現的很明顯,不知道這老傢伙怎麼看出來的。

“大師沒信心?”甄武反問。

道衍一笑,也不粉飾話語,實話實話道:“貧僧從不在意輸贏,何需有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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