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還沒說話,張玉便開口解釋道:“前提是我們要掌握北平城,若想要完全掌控北平城,謝貴的三萬兵馬如何處理?而且我聽甄武的意思,甄武像是在打謝貴三萬兵馬的注意,然後用這三萬兵馬收密雲懷柔永平等地?”
說完,張玉還看向甄武。
甄武承認的點了點頭:“如今我們無法召集兵馬,那麼起家之本只能打在謝貴的身上,若有這三萬兵馬穩定局面,殿下便有時間號召咱們護衛軍以及之前殿下舊部,多了不敢說,短時間至少能湊集五萬兵馬,有這點人咱們才能徹底逼退宋忠和耿瓛,才能正面面對朝廷之後的討伐,而且謝貴三萬兵馬,我敢說相較於謝貴,其中的軍卒絕對是心向殿下,這般情況下,不打這個主意,未免太可惜了盡得軍心的優勢,只是如何施爲收編這三萬人馬,我暫時沒有主意。”
說着說着,甄武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道衍和尚道:“這事怕是需要大師想些法子。”
這應該難不倒道衍,畢竟在這個階段,道衍和尚絕對可稱的上第一殖肌�
道衍也確實沒讓甄武失望,直接點頭應下此事,不過他稍微思索了一下道:“不過貧僧有個問題,我們想要智笾x貴的三萬人,至少要有本錢,如今護衛軍指望不上,而燕王府府兵加上各位家裏的人丁護衛,不足一千人,這太少了,只依靠這些想要以小博大太難,若是再清除一些非精銳軍士,便更難,所以現下要想辦法拖延朝廷一些時間,暗中再積累些精銳軍卒以備之需纔行。”
“另外,如今朝廷旨意已下,北平在謝貴和張昺的把持下,器械不能調撥,咱們軍卒沒有鎧甲刀劍亦無法發揮戰力,這也需要時間打造準備,所以當務之急,大家不妨商議一下,如何能讓朝廷放鬆警惕,智蟾嗟臅r間準備。”
書房裏又陷入了沉默。
現在擺在他們眼前的情況,隨着討論,已經非常明顯了。
護衛軍無法調動的情況下,必須要依仗暗中的力量擊潰謝貴,然後收編謝貴的三萬兵馬,而暗中的力量太少,不足以以小博大,所以需要麻痹朝廷,拖延時間進行準備。
朱棣這時拍板道:“就先商議此事。”
隨後,大家針對如何能讓朝廷放鬆警惕,商議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你一個主意我一個主意,商討的激烈無比,可真正有效的辦法卻並不多。
一直過了好久,都沒有確定下來辦法。
如今朱允炆已經磨刀霍霍,想讓朱允炆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般辦法是行不通的。
最後,商議來,商議去,朱棣氣的拍着桌子道:“怎麼?非要老子瘋了,我那大侄子才能對我放心不成?!”
可這句話一落,全場的人頓時都安靜了下來。
甄武忍不住一拍腦門,這麼多年大明生活,咋兒忘了朱棣在歷史上裝過瘋,賣過傻呢。
道衍眼睛亮亮的,含笑道:“殿下聖明,此法當爲上策。”
其他人不敢建議,但是全都期待的看向朱棣。
朱棣眼睛一轉,便也全然想明白了,他忍不住笑了兩聲:“這倒也使得。”
他本就不是好面子的人,對這種事無所謂,更何況生死關頭,爲了性命丟點人不算什麼。
只不過,朱棣爲難道:“各位可知瘋子該是個什麼姿態?我接觸的並不多,若是裝的不真,怕無法瞞過張昺和謝貴等人。”
大家一時間深思起來,所有人都曉得,當朱棣瘋了的消息傳出去後,張昺和謝貴絕對要來燕王府親眼見上一見才能放心,若是瞞不過他們,這法子便沒一點作用。
等到腥嘶叵肫鹨恍┋傋拥淖藨B後,一個個開始給朱棣敘述起他們認爲瘋子是什麼樣子,朱棣也不多言,靜靜聽着,然後全部記在心中。
聽着聽着,朱棣表演屬性不知道被激活了,還是怎麼着,自己在心中也忍不住的展開了聯想。
隨着時間流逝,腥艘恢鄙套h到天黑,這才散去回家,然後各自暗中開始準備起自己的工作。
之後的日子裏,甄武等武將負責蒐羅可信任的士卒,用各種方法暗中送進燕王府,而燕王府後苑中,建造了一批穴地式層疊的房屋,用來安置士卒,又清空了地下室,日夜啓爐鍛造兵器,朱高熾和道衍等人不僅想了很多法子掩蓋聲響,還爲此養了很多雞鴨鵝等掩人耳目。
燕王府本就是故元皇宮,宮內十分深邃且留有暗道,甄武等人的動作也異常小心謹慎,所以張昺和謝貴等人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等到宋忠等都督就位後,北平城周圍大部分屯軍也全部收到調令,被派遣到了開平等地,一時間全天下的目光,都看向了北平城。
而就在這個時候,燕王朱棣被嚇瘋了的消息,不脛而走。
當天,心有懷疑的張昺和謝貴,便作伴來訪燕王府,可燕王府根本沒時間招待他們,瘋子朱棣在燕王府到處瘋跑,哭的傷心欲絕的徐妙雲指揮着府裏的人,想方設法的要攔住癲狂的朱棣。
朱棣神色一點也不似作僞。
張昺兩人看到這一幕,相互對視一眼。
他們立馬信了大半,可還是打算再三確認一下,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朱棣直接衝出了近侍宮女們的封鎖,衝着他們兩人跑了過來。
他們兩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赤腳散發的朱棣直接撞開,然後眼睜睜看着朱棣直直的衝出了燕王府,在大街上狂亂髮瘋。
徐妙雲驚慌失措的連忙讓人追上去,她自己也匆匆的想要跟上,可當她來到張昺二人身邊時,突然頓住身子。
她血紅的眼睛,看着張昺和謝貴兩人,咬牙道:“王爺若是真有什麼好歹,我一定與你們二人不死不休。”
說完,徐妙雲才轉頭又匆匆的追了上去。
大街上人流不少,徐妙雲追着燕王府的人去尋朱棣,可當她看到朱棣一身狼狽,彷彿一條狗一樣在和一個乞丐搶喫的,她的心防彷彿瞬間被擊破了一樣,在大街上嚎啕的哭了起來。
她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可是太祖皇帝的親子啊,替大明鎮守邊疆二十年,怎麼就落到了這份上。
隨着徐妙雲過來的張昺和謝貴,見到這一幕,突然也倍感唏噓。
一個王爺瘋瘋癲癲的和乞丐搶食,一個端莊的王妃當街嚎啕大哭,這由不得他們不相信這是真的,並且就算是他們也覺得這個時候,朱允炆再針對燕王,也有些過分。
最後,兩人悄然離去,他們仔細商議後,把這些事詳細的寫在奏摺上,讓人快馬送往了南京城。
而這個時候,甄武卻顧不上其他的事情了,因爲朱玉英要生了。
這一日,朱棣在城中發瘋,傳的城中沸沸揚揚,當甄武想要給家裏下達封口令時,已經不小心的傳入了朱玉英的耳中,這導致直接驚的朱玉英胎動要生。
甄武一下子也被驚的寒毛就立起來了,一邊驚呼叫人,一邊安慰着朱玉英:“別擔心別擔心,等孩子出生後,咱們帶着孩子一起去看父王,咱們先把孩子生下來。”
朱玉英忍着疼點着頭。
最近一直住在甄武家中的產婆,聽到甄武的呼喚,手腳麻利的準備起來,打算給朱玉英接生,也是幸虧產婆不凡,多次替權貴人家接生,在甄武慌神之際,主動站出來主持大局。
讓丫鬟們燒水的燒水,幫忙的幫忙,一時間所有人有條不紊的忙了起來。
甄武看着朱玉英疼痛得樣子,心裏心疼的整個都揪了起來,朱玉英疼的整個臉皺成一團,一雙眼睛無助的看着甄武。
甄武柔聲安慰着:“不要怕,不要怕,我在呢,我一直在呢。”
可甄武沒辦法一直在,最後還是被產婆們趕了出去。
他在院子裏坐立難安,不停的走着,聽着房間裏朱玉英的嘶吼,一聲聲彷彿刀子一樣往他心上扎。
他真恨不得以身替之。
甄武這樣的心境下,甚至連四妹和五妹一家子過來都不曉得,妹夫們也都理解,在老三的陪同下關心着此事。
張玉清想要安慰兩句甄武,可是她也緊張的不行,這可是她甄家第一個孫子,她雖說是過來人,也是女子,但作爲旁觀者的時候,不比甄武的擔心少。
時間彷彿從來沒有過的這麼慢。
從下午時刻,一直經過了一夜,到天微微亮時,一聲響亮的啼哭才劃破天際。
產婆出來報喜,母子平安。
甄武顧不得其他,第一時間衝進了屋子,直奔牀邊,他緊緊的握住朱玉英的手,不願意再放開,而張玉清這會兒笑的滿臉開花的看着她的長孫,稀罕的不行。
夏菊和冬梅,也是喜笑顏開的張羅着打賞和報喜。
很快滿府的人便知曉了,在這破曉時刻,甄家長孫,他們的小少爺,來到了人間。
……
第240章 -震驚天下的第一把火
房間裏。
甄武握着朱玉英的小手,兩人第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他心疼的幫朱玉英整理了一下散亂的碎髮,彷彿自有一種不用言語的情意在兩人身上流轉,朱玉英臉色有些蒼白,帶着產後的疲憊。
清洗收拾妥當的幼崽,被張玉清四妹五妹和六妹,以及一些丫鬟好奇的圍着打量個不停。
小六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可剛伸出手就被四妹一巴掌打斷了。
“小丫頭家家的,不要亂摸。”
小六不忿的叉腰反駁:“我不小了。”
一羣女眷都是一愣,本就心情不錯的她們,隨後一個個的笑出聲來,她們先不說張玉清,即便是四妹五妹也是看着小六從小不點慢慢長大的。
對於小六孩子氣的話,彷彿還能看到曾經的自己。
四妹捂嘴輕笑道:“等你嫁人再說吧。”
小六氣呼呼的不知道嘟囔了兩句什麼。
其實女子和植物有些類似,到了年歲,自然的就想要開花結果,天性釋放,母性氾濫,如今一轉眼,不知不覺間小六也到了出閣的年紀。
不過,她碰上北平城這個節骨眼,註定了是要耽誤。
此刻,小六眼睛咕嚕一轉,突然又儋赓獾男α似饋恚锨氨ё∷拿玫母觳玻鰦傻溃骸八慕悖闵稌r候把你家小譚承帶來,讓他小姨耍一耍。”
四妹沒好氣的捏了捏小六的小臉蛋:“可不敢給他小姨耍,誰讓他小姨最沒個穩重樣。”說着,四妹還和張玉清納悶道:“娘,你說說,小時候可沒見小六稀罕過小七,每次讓他帶小七玩會兒,總是死皮賴臉的耍賴,逼急了就鬧着喊着叫大哥,這會兒是咋了,怎麼還稀罕上小孩了。”
張玉清笑着沒搭理她們姐妹兩個,五妹這時卻笑着接過了話頭道:“四姐還說這個,你和小六吵鬧推脫,帶小七的事還不是次次都落在我頭上。”
四妹和小六對視一樣,想到從前的日子,都嗤嗤的笑了起來。
一母同胞的兄妹姐弟幾個,小時候擠在一塊生活,少不了吵吵鬧鬧,可當一個個成年出嫁後,再憶起前事來,別有一番感觸在心懷。
獨生子是體會不到這種感情,即便是兩個孩子的,想比好幾個孩子打打鬧鬧間,也是少幾分感覺。
另一邊,甄武聽着四妹她們談笑着,嘴角也掛起了一抹笑意,他看着朱玉英柔聲道:“我把孩子抱過來再給你瞧瞧?”
朱玉英期待的點了點頭。
張玉清一直也留意着甄武這邊,聽到了甄武的話後,沒等甄武說起,便抱着孩子走了過來,她抱着孩子微微曲了曲身子,好讓牀上的朱玉英看的真切。
“玉英你瞧,孩子的小鼻子和你一模一樣呢。”張玉清開心的說着。
四妹五妹她們也隨之走了過來,一個個大嫂,大嫂的叫着,然後興高采烈的討論着孩子哪裏像甄武,哪裏向朱玉英。
朱玉英剛生完孩子,身子疲憊,沒有多少心勁說話,只是帶着笑意靜靜的聽着,只不過想起朱棣,心中略帶着一些憂心。
甄武也看向孩子,第一眼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像一些裏寫的什麼感受到血脈之類玄之又玄的說法,並沒有感覺到。
然而當他想到這個小傢伙是他造出來的,他平靜的心裏就再也平靜不下來了,然後他看着小傢伙,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升起一股想要呵護他一生的衝動。
這就是父子之情?
第一次做父親的甄武有些好奇。
不過隨後他又有些感慨,這小傢伙出生在這個時間段,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北平城顯而易見的會有幾場動盪,但是等到這小傢伙能跑能跳,調皮搗蛋時,剛好是他老子創業結束時。
罪他老子受,福他來享。
還真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就在甄武想這些的時候,一側頭察覺到了朱玉英對朱棣的憂心,甄武心中又嘆了口氣,這要怎麼和朱玉英說?
雖然說朱玉英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但是朱玉英畢竟是深閨的婦女,現階段朱棣裝病的事萬萬不能出疏漏,萬一因爲朱玉英演技不到位,讓張昺謝貴察覺到了,那麻煩就大了。
想到這些,甄武還是覺得不能和朱玉英實話說,至少現在不能,還是等到朱玉英歇息幾日,等身體緩過來後,帶朱玉英去王府看看朱棣再說其他。
這樣朱玉英坐月子期間,探望朱棣,也能增加一些真實性。
估計朱棣這隻老狐狸,到時候肯定也會和甄武一起瞞着朱玉英,想辦法讓朱玉英真情流露來達到欺騙張昺和謝貴的目的。
只是可憐了朱玉英,也可憐了甄武,要好好照顧朱玉英的情緒,免得朱玉英得了什麼產後抑鬱什麼的。
甄武心煩的搖搖頭,朱棣裝瘋裝病只是史書上的一筆,可真正的經歷這個事情,才知道其中暗藏的兇險和麻煩。
他心中發狠的想着,爲了朱玉英的健康,等到朱玉英探望過朱棣後,大不了到時候透露一些真實情況給朱玉英,然後讓朱玉英裝病瞞着所有人,包括家裏人,然後讓朱玉英躲在屋裏,連家裏的下人也不見,想來也能隱瞞過去。
只是這般多少有些麻煩,且容易出現疏漏,還是盼着朱玉英作爲王府女兒,足夠堅強吧。
他們要造反,家裏人必須要學會承擔這些壓力的。
這時候,一直和朱玉英談笑聊天的四妹突然轉頭看向甄武,說道:“哥,譚忠之前說是有事尋你,你看要不要和他聊聊去?”
甄武回過神,稍一思索便明白了譚忠找他是什麼事。
五妹這時也開口道:“王通也說要尋大哥有事呢,這倒是奇了,哥,可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能出什麼事!”
甄武搖了搖頭,意味深長的看了四妹五妹以及朱玉英一眼後,說道:“你們是武將家的閨女,又都是長媳主婦,別說沒什麼事,即便出了什麼事情,你們也要相信大哥,相信你們夫家可以處理好,你們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顧好家裏,不要讓男人因爲家裏的事情操心,至於外面的事情,少操心,知道嗎?”
四妹五妹聽甄武訓話,習慣的點頭應是。
張玉清卻不樂意了,只覺得,大喜的日子,讓甄武嘮叨,平白壞心情,所以嫌煩道:“去去去,你妹夫們既然找你,你就快去,少在這裏影響我們娘幾個說話,我們婦道人家還不明白這個道理,用你說什麼說。”
“嘿。”
甄武沒好氣道:“得,我走,你們娘幾個聊。”
說完,甄武起身向着外面走去,到了外面後,一路丫鬟下人給甄武道喜,甄武含笑的不時點頭,等到了正廳,譚忠王通加上老三小七四個人還連連向甄武討喜。
甄武瞪了幾人一眼,走到主位上坐下道:“行了,都是家裏人,你們還湊什麼熱鬧,倒是也讓你們陪了一夜。”
老三開口道:“大哥說什麼話,這本就是我們該做的,再說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而且我們許久未見還能好好聊一會兒,並不覺得累。”
譚忠王通也是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