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自從甄武和老三都娶妻成婚後,家裏便分開喫飯了,一般都是大廚房做好後,下人們送到各個院子裏,除非遇到什麼節日,或是有什麼喜事,大夥會聚在張玉清的院子裏一塊熱鬧熱鬧。
其餘的時候,也就小六和小七,常常跑去陪張玉清喫飯,甄武和老三一般都是和媳婦在自己院裏喫。
小六眉開眼笑的提條件:“那嫂子讓大哥帶我去軍營裏耍一趟,我就陪嫂子一塊喫飯。”
朱玉英翻了白眼,沒好氣道:“小姑娘家家的,天天惦記着往軍營跑做什麼,臭烘烘的有什麼好玩,聽嫂子的,咱不去。”
小六不開心的搖了搖頭。
朱玉英佯怒:“小心你哥又生氣,也不是嫂子說你,你哥總盼着你讀些書,學些女紅,可你天天舞刀弄棒的,能不惹你哥生氣,到時候你兄妹倆又該置氣了。”
“置氣就置氣,纔不怕他。”小六挑着秀氣的小眉毛說道:“還不是小時候他總逃懶,淨用那些刀啊箭的逗我玩,現下想讓我學女紅,晚了。”
說着,小六突然又興致勃勃衝着朱玉英道:“而且,我大哥小時候還教我打銃,嘖嘖嘖,嫂子你聽聽,誰家小孩玩銃啊,爲這事二姐追着我念叨了大半個月。”
小六說完,還憤憤的雙手抱胸。
朱玉英卻噗嗤笑出聲來,她記得以前聽四妹五妹講過,家裏之前進偃耍×�持銃打人呢,人沒打中,結果小手腫了好久消不下去。
“還不是你一直纏你大哥,惹你大哥煩的。”朱玉英說道。
此話剛剛落下,外間侍女的聲音卻突然響起。
“郡主,郡馬爺回來了,已從老夫人院裏出來,正往這邊走呢。”
朱玉英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隨後起身想要去外面迎一下,小六笑嘻嘻的上前攙扶住朱玉英。
朱玉英笑着又點了一下小六:“你啊,嘴上埋怨你哥,一聽你哥回來了,眼睛就亮亮的。”
“哪有。”小六嘴硬。
兩人剛剛來到外間,院裏已經響起甄武的腳步聲,倆人隨即快走兩步,來到屋門前。
甄武看到後,頓時埋怨道:“和你說多少次了,我回來不需你出來迎我,怎麼又起身了。”
朱玉英眼裏滿是柔情,看着甄武,溫柔的笑道:“坐了許久,本就想站起來走走。”
甄武上前扶着朱玉英向裏間走去,當把朱玉英安全的送到牀上坐下後,他才挑眉看向小六:“這個時辰了,你還不回去?還想留下喫飯啊。”
小六一下子破防,張牙舞爪道:“我就要留下來喫飯,但我不是想和你一塊喫飯,我是陪我嫂子一塊喫飯。”
“隨你吧。”
甄武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轉頭笑着對朱玉英道:“今兒回來時遇到賣酸棗的,我嚐了一口特酸,便全買回來了,一會兒洗好送來後,你嘗幾個,瞧瞧愛不愛喫。”
朱玉英眼睛亮了亮道:“這兩日正想着喫些什麼酸口的呢,定然是愛喫的,只是你軍務本就勞累,倒還叫你操心這個。”
“說什麼呢,這不都是我應該的嘛。”
甄武說完,心裏略顯感嘆,這年頭的女子和後世的女子真的有很明顯的區別,至少不會拿着生孩子的事到處打拳,好像她們生個孩子,孩子不叫她們媽似的,搞得男的因爲這個多虧她們似的。
不知道這點有什麼好打拳的。
男女體質不同,職責不同,共同繁育培養下一代的事,非要分個重要和不重要,拿這點談條件的女性,屬實腦殘。
小六被甄武忽視,氣的咬牙。
說起來前段時間倆人置氣,小六單方面宣佈冷戰,好幾天沒有找甄武說過一句話,那時候甄武剛剛知曉朱玉英懷孕,正忙着呢,也沒空搭理小六。
等到甄武顧得上小六後,只是主動和小六說了一句話,小六就開心的再也不和甄武冷戰了。
小丫頭憋了好幾天的大招,被甄武一個平a,就破的乾乾淨淨。
現在小六喫狗糧又被忽視,已經又在醞釀下一個大招了,心裏發狠的想着要多少天不與甄武說話。
這時甄武回頭衝着小六來了句。
“一會兒,送來棗子後,你也挑着喫幾個。”
小六立刻又眉開眼笑起來,心中醞釀的大招煙消雲散,她得尺進尺的說道:“那你要餵我…我和嫂子喫。”
“行,餵你嫂子幾個後,也餵你幾個,多大個人了,還像小時候一樣。”
……
幾人閒聊間,慢慢天黑了。
等到三人喫完飯後,小六精神頭足的又纏着朱玉英說話,甄武與兩人說一聲後,來到了外面。
甄武衝着繡兒吩咐了一聲:“你去告知一下老三,讓他喫了飯後,去正廳找我,我有事尋他。”
繡兒應聲,然後去往了敬勇苑。
甄武來到正廳後,等了沒一會兒,老三便匆匆的走了過來。
“剛喫完?”甄武問道。
老三點了點頭後,開口問道:“怎麼了哥?”
甄武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一邊想着,一邊順手泡茶,他覺得是該針對之後的局勢,再做些準備了。
等泡好茶後,甄武倒了兩杯,示意老三自己來取一杯。
老三取走一杯後,輕輕吹了吹,然後放在一邊,靜等着甄武說話。
甄武這時纔開口道:“你如今已經是總旗,手下可有當用之人?”
說到這裏,甄武頓了一下,鄭重道:“這次與之前不同,這次我要你絕對可以信任,而且你能夠保證他們對你忠心耿耿的人。”
老三想了一會兒後,點頭道:“有。”
隨後,老三和甄武說了三個人名,甄武牢牢的記在心中後點了點頭。
老三疑惑的問道:“哥,你之前不就從我身邊調走了幾個人嗎,這次怎麼又要調走?這幾人我當心腹結交的,你如今又要調走…”
“捨不得?”
“倒不是捨不得,只是哥,你部下那麼多當用之人,爲什麼不用他們呢?”
之前甄武便從老三身邊,調走了幾個老三可信任的人,然後通過別人,安排到了北平比較重要的位置。
這次甄武還打算用老三的人,不僅如此,甄武還會給他們升職,然後再通過其他人,把他們調到城門處,讓他們去守城門。
甄武針對老三的疑惑,沒有開口解釋。
他確實很多可用之人,但是他的目標太大,身爲朱棣的女婿,他身邊得用的人很容易被波及以及懷疑,老三身邊的人相對來說就不怎麼顯眼,哪怕波及到老三,但是老三手下的小人物,一般不惹人注意。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甄武打算給老三忠粋�功勞傍身。
燕王府八百兵士,勇奪九門,應該算是朱棣打響靖難的第一戰,也是極爲危險且最重要的一戰,若是老三在其中起到較大的作用,後面應該可以跟着他順勢起飛。
當然這些沒必要和老三多說。
不過,甄武在想了想後,還是提點老三道:“北平城快要亂起來了,這些日子你安分一些,若這樣你的職位依然受到了波及,不要衝動,老老實實認命回家,此事我自有打算,明白嗎?”
老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
第234章 -第一場雪
甄府正廳附近的下人,早就被清退,裏面只有甄武和老三的身影在燈光中搖曳。
馬毅把眼光從甄武兩人的影子上收了回來,忠心的守在附近,聚精會神的不讓任何一人靠近。
他不關心甄武兄弟兩人說什麼。
他只曉得自從來了甄府後,他以及他的後代性命和前程全部系在了甄家身上,他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損害到甄家的利益。
而甄武這個家主在馬毅眼中,雄才大略,定能帶領着甄家走向強盛,所以只要甄家不倒,他馬家子弟跟着甄家,便一輩子餓不到肚子。
只這一點就比世間許多人強上不少,更何況他們兄弟兩個還頗受器重,不僅大哥馬仁被大爺點了外府管家,他更是常伴大爺左右,得大爺信重。
正廳裏,甄武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後,看向思考的老三,這些年來,甄武對於老三的教育,除了灌輸老三一些爲人處世的道理外,最重要的便是在培養老三獨立思考的能力。
他常常給老三一些不詳的信息,讓老三從那些信息中去汲取有用的關鍵因素。
因爲在甄武看來,一個人必須要學會撥開迷霧,透過表面去探尋事實本質的能力,只有這樣才能看到事情的本質,然後才能選擇出最爲正確的解決方法,要不然哪怕機緣巧合解決了某件事的因果關係,也只是誤打誤撞,下一次就不會那麼好撸t早要完。
老三思索到現在,終於眼光一定,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哥,難道燕王會出事?”
甄武聽到老三這麼說,對老三有些滿意,看來他這些年對老三的培養,是有一定的成效的。
“不確定,只是提前做些安排,以防萬一罷了,畢竟咱家一身榮辱皆系在燕王府身上,多做些準備總沒壞處,不過這些事情你莫要對別人說起,哪怕是你媳婦也不行,曉得嗎?”
老三點頭道:“哥,我不是小孩子,這些我曉得。”
甄武莞爾一笑,隨後看着老三,有些欣慰道:“行,大哥也曉得了,往後不把你當小孩子看。”
說完,甄武又忍不住笑了一下,當年的莽少年,誰能想到有如今這般穩重的樣子。
“行了,天晚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老三還想和甄武聊一會兒,細細的問詢一番,不過剛剛張開嘴,就瞧見甄武嫌煩的揮了揮手,老三曉得自家大哥的性子,只好無奈的閉上了嘴,他起身悶聲道:“那我便先回去了,大哥也早些歇息。”
甄武嗯了一聲,不再搭理老三。
老三這才轉頭出了正廳,路上,風略微有些涼,不過老三心中只顧着想事情,倒也不覺得風涼,他還在琢磨着剛纔甄武與他說的事情,若是燕王出了事情,那北平的格局真就要大變樣了,只是真若如此,到時候自家大哥…自家大哥身爲燕王女婿,豈能不被波及?
大哥這些年雖未對他明言過,可他也曉得,是有些不對付的人的,更何況他家突然發跡,又怎麼沒有眼紅的人。
家裏一直不出事還罷,但凡出點事情,誰知道會有什麼樣的人跳出來挑釁。
想到這一點,老三有些心驚的停下了腳步,他一直放鬆的雙手徒然捏緊成拳,緊緊的彷彿用出了全身力氣。
老三咬着牙,發狠的想着“若真到了那時候,誰要是欺負大哥大嫂,我甄勇必定一刀砍了他的狗頭。”
大哥持家這麼多年,他甄老三也不再是老母雞翅膀下的小雞仔。
總能傷人。
莽少年嘛,隨着年歲與成熟,哪怕變的穩重了,可心底深處總歸還是帶着一些莽勁。
沒一會兒。
老三便來到了自己的院子裏,他剛剛一進屋,石暖便迎上來幫他去了外衣,石暖一邊把外衣放置在一旁,讓下人準備洗腳水,一邊隨口問道。
“大爺尋你什麼事,怎麼這個時辰找你說。”
“哦,沒啥。”
老三隨便找了個藉口道:“就是問了問我最近在軍中的狀況,白日裏大哥忙,顧不上,也只有這會兒得閒纔想到嘮叨我。”
他跟着甄武學的,外間的事從不讓家裏人擔憂。
“什麼叫嘮叨,大爺那是關心你。”石暖回身沒好氣的瞪了老三一眼。
老三咧嘴一笑,也不在意,走過去,在石暖身邊坐下,伸手握住石暖細膩柔軟的小手把玩。
可老三玩着玩着竟來了興趣。
“大嫂如今也懷了孩子,你說咱是不是該加把勁呢。”
石暖有些羞意,也有些意動,不過她還是把手抽了回來,叉腰道:“琢磨什麼呢?不許琢磨,等…等一會兒歇息了再說。”
“你都這麼說了,還等啥,現下就歇息。”老三說完,急忙忙的把石暖攔腰抱起,向着牀邊走去。
“別鬧,還沒洗腳呢。”
“今兒不洗了。”
……
另一邊,甄武回到自己的屋裏,沒看到小六,隨口問朱玉英道:“小六回去了?”
“嗯,剛走沒一會兒呢。”朱玉英滿臉都帶着笑道。
甄武淨了淨手,走到朱玉英身邊坐下,好奇道:“怎麼這般開心,可是小六和你說什麼了?”
朱玉英聽甄武提起,忍不住又笑出聲來,然後才和甄武絮叨起剛纔小六和她的聊天內容,說什麼小六找她告狀,小七從母親那邊賣乖討要了好幾次錢,偏她去要,母親一次都不給她。
甄武聽了也樂了:“這小七猴精猴精的,例錢不夠花銷,竟還把主意打到母親那邊,嘿,回頭我得和母親說說,不能給這小子太多的錢,給多少花多少,也不曉得他小小一個人都花在哪裏。”
沒想到,這話說出去後,朱玉英搖頭道:“你莫要和母親去說,這些日子母親無聊的緊,我身子重也沒辦法時時去陪着母親,弟妹也需操勞着後宅,偏偏小六小七玩心重閒不下來,母親便用些零錢,吊着倆小傢伙常常過去陪母親玩呢,都不是大錢,你莫要讓母親多想。”
甄武突然愣住了。
這些日子以來一不注意便疏忽了張玉清。
以前張玉清無聊了還可以去找一些老街坊閒聊,可隨着他家裏的地位越來越高,張玉清與那些老街坊漸漸的也有了距離感,即便張玉清再放低身段,再怎麼主動尋她們過來聊天。
可那些老街坊照樣還是越來越拘謹和小心,話裏話外也常常帶着討好的功利心,想要張玉清讓甄武照顧一下她們的丈夫與兒子,慢慢的張玉清也覺得沒意思,聯絡便也越來越少。
如此,張玉清的活動圈明顯的進行了收縮,甚至大多時候張玉清也只在她的院子活動。
天長日頭遠,張玉清平時又沒事可做,怎能不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