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160章

作者:何不言情

黃子澄道:“燕王勢大,又是諸王之長,更兼是陛下親叔,如何能把矛頭直指燕王,若依齊尚書所說,大軍調動,萬一起了兵戈,天下人該如何看待陛下。”

朱允炆頓時猶豫了,他很在乎天下人的看法。

“那黃先生以爲如何?”

黃子澄道:“其他諸王在先帝時便多有不法,削之有名,佔之大義,臣以爲可以先從其他諸王入手,這樣亦可消減燕王羽翼,以防燕王煽動羣王作亂,而周王是燕王同胞弟,不若先從周王下手。”

朱允炆考慮了起來。

齊泰見狀,立馬和黃子澄分辨了起來,兩人一時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吵的極爲激烈,讓朱允炆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其實認真分析起來,兩人的辦法都有道理。

可是朱允炆忘了朱元璋教他的,施恩軍方,收攬軍方之心,等到勢成再削藩,不說輕而易舉,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動盪,就比方朱標若在,他若削藩,全國大軍心向朝廷的情況下,就算朱棣再能打,他又能抵多少大軍?

偏偏朱允炆沒有一件事按照朱元璋所說的辦,反而在齊泰,黃子澄的勸說下,屢次對朱元璋的施政方針進行否定和修改。

房間裏,齊泰和黃子澄依舊在吵着,兩人誰也說不服誰。

最後吵的朱允炆頭疼,朱允炆一拍桌子道:“夠了。”

齊泰,黃子澄頓時同時閉嘴。

朱允炆想了想後,堅定道:“朕初登大寶,不欲與燕王動刀兵,便從周王入手吧。”說完,語氣又略帶森然道:“你們先譴人給朕蒐羅周王不法罪證,然後再行捉拿,必要一次功成,此事就此說定,不必再議,還望各位同心協力,不可讓朕失望。”

齊泰三人都俯身稱是。

黃子澄臉上有些得意,齊泰看到後,心中一嘆,這一次爭論,算是讓他看清了,誰纔是朱允炆最爲信任的人,他有些失落,心想着,看來以後不能與黃子澄多做爭執了。

奉天殿外,大雨依舊下着。

朱允炆在朱元璋死了不到三月的時間,他曾對朱元璋承諾着‘以德懷之,以禮制之…’的話,被他拋到了腦後。

這個被許多人稱讚仁義的建文皇帝,開始摩拳擦掌的對着叔叔們下手。

而且還是直接下狠手!

只是可憐了逝世的洪武皇帝,經歷了喪父,喪妻,喪子的一生後,還要經歷匆匆被下葬,被最疼愛的孫子否定政見,以及諸子被他所指認的新皇削爵,甚至被逼死。

……

第232章 -反不反?

時間匆匆間就來到了八月份。

北平城大多數人都意識不到,大明朝正在醞釀着一股滔天的風暴,所有人在感傷過洪武大帝的逝世後,漸漸的恢復到往日平靜的生活當中。

甄武也不例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異常,亦如往日一般來到燕王府辦差。

燕王府前殿右側是親軍指揮使司,甄武作爲右衛指揮僉事,有着屬於自己的班房,他過來後,先是去觀童那邊點了卯,與其他同僚說說笑笑的,返回自己的班房。

甄武一邊讓曹小滿開窗通風,一邊把身上累贅的東西卸了下去,好方便一會兒辦公,等他坐下來後,已經有其他侍衛送上茶水,甄武滿意的喝了一口,這纔開始拿起桌上的冊子處理起公務來。

他負責右衛練兵事項,其中涉及到軍械,備禦,操練等方面,所以雖說甄武需要經常往各個軍營跑,但也需要時不時坐班辦公。

甄武一口氣處理了一個時辰,基本上處理的差不多後,這才抬頭起身,一邊伸腰鬆快一下筋骨,一邊習慣性的又溜達到隔壁的陳賢這裏。

陳賢桌子上擺放着高高一摞公務冊子。

“呦,今兒瞧着更忙呀。”甄武幸災樂禍的說道。

陳賢是右護衛軍中另一個指揮僉事,負責屯田事項,如今時值八月,將要秋收,所以陳賢這些日子忙的和狗似的,幾乎沒有什麼空閒的功夫。

相對於摸魚的快樂,讓甄武更開心的是同僚更爲忙碌的身影。

雖說不仗義,但就是開心。

陳賢抬頭沒好氣的瞪了一眼甄武,剛想說話,經歷司的人又捧着一疊公務過來,甄武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陳賢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了下來,然後一邊埋頭處理公務,一邊恨恨的說道。

“你等着,總有你忙的時候,到時候我也天天去你那邊瞧着你辦差。”

甄武撇了撇嘴,一點也不擔心這個。

他最忙的時候,就是有軍情的時候,一般這個時候甄武根本沒機會在班房坐着,他得一個個軍營得轉過去,尤其是他還掌着右衛騎軍。

下一刻。

陳賢大抵也想到了這一點,心煩之下,手上一不小心寫錯了字,這一下陳賢更煩了,扔下筆就是煩躁的叫了一聲。

甄武頓時笑的更開心了。

陳賢氣呼呼拍着自己的腦子道:“甄武你可真夠煩人的,你說你好好的軍營不去,這些日子天天來班房作甚,這裏有什麼好待的,你這不是沒罪找罪嗎。”

甄武笑着搖了搖頭,他不能和陳賢說,天天來班房是不想錯過機會,想要等着朱棣第一時間召喚,好參與朱棣的大業嘛。

第一時間在場和不在場,是一個概念嗎?

完全不是。

就在甄武打算胡謅點什麼的時候,曹小滿突然跑了過來,一臉慌慌張張,腳下一時不穩還差點摔倒在地上。

甄武見狀,立馬不滿的皺起了眉頭。

曹小滿如今不是毛頭小子了,這些年也經過了不少的歷練,不僅多郑翌H爲穩重,要不然甄武也不會把他五十親衛全部交給曹小滿統管。

可現在曹小滿這個樣子,如何能讓他不失望。

甄武不等曹小滿說話,直接冷聲訓斥道:“有什麼可慌的!若是路都走不穩的話,就把你那雙腿供上來。”

曹小滿曉得甄武生氣了,迅速的穩定了心神,然後纔開口道:“稟僉事,前邊之前傳來告示,說是周王蓄有異郑Y果被周王次子告發,現已被曹國公捉拿,而且朝廷旨意已經告示天下,周王被貶爲庶人,徙往雲南蒙華。”

“什麼?”陳賢立時驚訝起身。

甄武有心理準備,倒並不喫驚,只是琢磨着他等了好多年的大勢終於要來了,不過下一刻,他想到曹小滿的話,皺眉道:“周王次子告發?哈,這天下還有兒子告發親爹的?”

坑爹也不能往死了坑啊。

陳賢喫驚過後,聽到甄武的話,整個人也顯得懵呼呼的,這可真是一大奇聞。

周王次子想幹嘛?搶世子之位?周王若是被削了爵位,他還能搶到什麼,陳賢想着想着,突然眼光一閃,不對,若是得了某人的青睞,或者說若是得了某人的指示,周王次子還真能撈一筆大的。

那若是這樣,周王不管是不是真的蓄有異郑@其中怕是免不了莫須有的罪名啊。

陳賢看向甄武。

甄武此刻眼中也閃着思索的光芒,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瞬間明白,對方都想通了其中關鍵,隨後,又不約而同的想到朱允炆也夠狠的,這才繼位多久?周王一點動靜還沒有鬧出來,就被幹淨利索的收拾掉了。

想到這裏,甄武再也坐不住了,抬腿就往外走。

陳賢疑惑道:“你幹嘛去啊?”

“見殿下去。”甄武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話。

陳賢一愣,下一刻噌的就跳了起來,一邊向着甄武追去,一邊罵道:“你他孃的可真伲ヒ姷钕拢膊徽f叫上我。”

甄武撇了撇嘴,去朱棣面前刷存在感,表忠心這種事,會做的就會做,不會做的總讓人提醒也沒啥意思,再說了,自己一人去表忠心,不比兩個人一塊去強啊。

不過,陳賢追上來,甄武也不會阻攔,倆人一邊聊着,一邊向着朱棣辦公的地方走去。

可是,讓甄武沒想到的是,當他來到朱棣書房前,已經有好幾個將領等在了外面。

先不說觀童,唐雲,謝禮三衛指揮使,便是朱能,張玉,丘福等人也全部等在書房外,陳賢有點喫驚,甄武卻一邊暗罵這些人真伲贿呉糙s緊匆匆的來到了人羣中。

他們都知道朱棣雖自小養育在馬皇后膝下,佔了個嫡字,可與周王卻是同母兄弟,如今周王出了事情,朱棣又怎麼沒有感觸。

更何況,在場之人,通過這件事情,誰猜測不到朱允炆隱隱衝着諸王而來,而身爲諸王之長,權勢最大的朱棣,又豈能真的置身事外。

若是朱棣出了事情,那他們不被牽扯致死,至少也將永訣建文一朝了,若是僥倖被髮配到無關緊要的地方保住官位,那算是燒高香。

所以,不管怎麼樣,他們也不願意朱棣這個主心骨倒下。

甄武來到觀童身邊,問道:“殿下在裏面?”

觀童點了點頭道:“殿下得到消息後,就請來了道衍大師。”

甄武嗯了一聲,這也不出甄武所想,朱棣自入藩北平後,道衍便是朱棣最爲倚重的殖迹还苁擒妱丈系氖虑椋蛘哒f屢次出征,朱棣沒少問計道衍。

“多長時間了?”甄武壓着聲音又問道。

觀童剛想回答。

書房裏突然傳出朱棣的聲音。

“一羣人在外面噰喳喳的作甚,都給老子滾進來。”

腥祟D時都面面相覷,不再吭聲,可沒一個人想打頭進去,唐雲眼睛一轉,就壓着聲音對觀童和甄武道:“是你倆吵到的殿下,你倆快點帶頭。”

甄武和觀童臉一下子都黑了。

他們不傻,若是一兩個人過來,不僅能在朱棣面前賣個好,還不會被訓,但是一羣人聚在朱棣書房門口,哪算是怎麼回事,不被朱棣罵一頓就見鬼了。

而且現在明顯的誰帶頭,誰被罵。

這誰願意替別人頂雷,找這個不自在。

甄武黑着臉道:“唐指揮使,你這就不地道了,我可剛過來,怎麼就能說是我們吵到的殿下,再說了,我頂頭上司在這裏呢,怎麼也論不到我帶頭,你讓觀童指揮使帶頭就帶頭,捎上我就沒意思了。”

觀童聽着甄武的話,前半部分還連連點頭,聽到後半部分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來。

可他還沒來的急說話,一直默不作聲的謝禮,唸叨了句:“你倆費什麼話。”說着走到甄武身邊,直接推着甄武就向前走去:“別讓殿下等久了,這時候你這個女婿不上,你讓誰上?”

觀童和唐雲反應倏欤瑐z人立刻默契的不再相互針對,點着頭,就直接上手幫着謝禮推搡着甄武。

這三位都是指揮使。

甄武也不能真的較真反駁,沒兩步便被推的直接撞開了朱棣的書房,甄武見狀只能在心中暗罵,三隻老狐狸,然後老老實實的帶着腥俗呦蛑扉Α�

朱棣臉色陰沉着,不用猜,便知道朱棣因爲周王的事情心情很不好,果然,也不出腥怂稀�

朱棣見腥诉M來後,直接怒斥道:“你們一個個至少也是個千戶,沒有軍務嗎?閒着沒事聚在老子書房口做什麼?難不成想看老子死沒死?老子告訴你們老子好着呢,你們要是一個個沒事做,老子就讓你們去營地裏跟着士卒操練去……”

甄武等人全部低着頭,聽着朱棣罵罵咧咧,不過誰也沒人往心裏去,都曉得朱棣來脾氣後,在士卒或者不親近的人面前,還壓壓脾氣,但在甄武他們這些心腹面前,有時候罵的話匐y聽。

但是沒辦法,誰讓人家是老闆,忍着唄,而且這老闆除了這一點,其他地方沒得挑,對自己人不僅信任也大方的很。

罵着罵着,朱棣轉頭看向了甄武。

甄武忍不住心一慌,他就曉得第一個進來會承擔朱棣大部分的怒火,而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心中都竊喜的鬆了一口氣。

他們看着給所有人頂雷的甄武,忍不住想給甄武豎個大拇指。

甄武,好人一個。

觀童,陳賢,包括洪武二十八年接了朱亮班的朱能,心中還幸災樂禍起來,默默唸叨着,甄武你也有今天,這次不被罵成孫子纔怪。

此時的朱棣心中,估計真的憋了很大的一團火,他沉聲指着甄武問道:“你來說,過來做什麼?”

朱棣說出這句話後,臉色就越來越沉,顯然這句話甄武要是回答不好,朱棣便要直接在甄武身上撒氣了。

可是任誰也沒想到。

甄武眼中滿懷關心的看向朱棣,然後輕輕的情真意切的來了句。

“其實並無要事,只是擔憂父王,便想來陪陪父王,沒想到其他將領也在。”

話很簡單,並沒有奇特的地方,最多就是解釋了一句和袑K非一塊過來的。

但效果是顯著的。

朱棣聽了後,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把滿腔的鬱氣憋了回去,他看着甄武情真意切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是知道甄武很少叫他父王的,自從甄武和朱玉英成婚後,除了甄武和朱玉英回燕王府時,隨着朱玉英喚過幾次,其餘時間一般都是稱呼他殿下。

如今,在朱允炆劍指諸王的節骨眼,甄武竟然當蟹Q呼他父王。

其中意味,不得不說讓朱棣心有觸動,而且他看着甄武那般真摯的模樣,也不忍心再訓斥,畢竟甄武換了稱呼,便是以女婿的身份來關心他,這說不出什麼錯來。

觀童等人對甄武的表現有些喫驚,不過所有人轉念一想,他們也不差啊,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來找朱棣,一樣的忠心耿耿啊。

不過怎麼瞧着朱棣心有感觸的樣子,又讓甄武這小子把好處給撈走了。

中衛指揮使唐雲,向來急智,在慢了甄武一步後,也不氣餒,連忙上前道:“殿下,卑職亦是擔憂殿下,周王之事,事發突然,還望殿下保重身體,我們大夥還指望着跟隨殿下征戰漠北,建功立業呢。”

其他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氣,來不及再多想,連忙附和。

再不說,湯都沒了。

“殿下,我等亦是如此。”

一個個的聲音連續響起。

……

只不過這話說出來後,一個個有些心痛,好好的表現機會,最後只能說一句話,這多讓人難受。

想到這裏,他們一個個的又看向甄武,心中感嘆,這狗日的有朝一日爬上都司指揮也他孃的一點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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