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159章

作者:何不言情

朱棣臉色越發悲憤起來。

一旁的甄武也有點看明白了,他與朱棣這麼多年,多少也曉得朱棣性子和作風,此刻在甄武看來朱棣顯然退意已生。

現在朱棣這幅樣子,應該是要開始演了。

果不其然。

就見朱棣悲憤着,悲憤着,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彷彿傷心欲絕一般,幾番抽搐纔對着老天喊道:“父皇啊,兒臣無能,無法替您前去討要說法,您莫要怪兒臣,怪就怪那君命難違。”

朱棣哭喪着,又一轉頭看向齊泰,悲憤道:“齊泰僮樱悴恢腋奈腋富蔬z詔,離間我家骨肉親情,可俺朱棣卻不是那不忠不義之人,如今我侄兒做了皇位,他既然不想俺去京師,俺這便回北平去了,可你齊泰,俺朱棣定不與你罷休。”

說罷,朱棣還不甘心,又哭了幾聲,眼淚橫流道:“你回去替我,給我大侄子問個話,問問他,爲何聽信小人之言,匆匆葬了我父皇,我等兄弟念他繼位之初,時局動盪,也願固守封地替他穩定朝局,可他爲何不願多留我父皇幾月,也好等朝局穩定後,讓我們這些做兒子的可入京見我父皇最後一面。”

“如今天人永隔,我竟連我父皇他老人家最後一面也沒有得見,我枉爲人子,更愧對他多年教養之恩,我還有何顏面活在這個世上。”

朱棣聲音悲切,演技高超,不僅護衛軍中將士都深爲觸動,即便是齊泰帶來的些許軍士也有些動容。

所有人都理解,爲人子,若無法得見父親最後一面,定然是人生一大憾事。

甄武等高級將領見狀,一個個怒吼道:“殿下,我等不回去,我等幫殿下衝過去,問問新皇到底何意,爲何不讓殿下見先帝最後一面,這世上哪有這個道理。”

一個個情緒激動,彷彿他們受到了侮辱一樣。

甄武在其中,除了臺詞說着,還驅馬讓馬頭高高揚起,這表演一下子脫穎而出,超過了別人。

朱棣看見後,直接訓斥甄武:“胡鬧,你想害我不忠不義嗎?我大侄子既然不想讓我過去,那我就回北平,你再敢生事,我定罰不饒。”

甄武老實的低下頭,弱弱的連連保證。

觀童等護衛指揮,以及譚淵等千戶看着到這一幕,一個個先是大驚,然後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開始在心裏暗罵起甄武。

真他孃的伲筲范荚陲l臺詞,你他孃的加動作是什麼意思。

這樣顯得我們都很呆。

……

隨着一腥顺吵臭[鬧下,所有人最終還是在朱棣帶領下,掉頭向着北平而去。

路上,甄武抽空回頭看了看應天府的方向。

要削藩了啊。

只是不知道這一趟,他們放了放狠話,是不是也催動了朱允炆削藩的決心。

第231章 -建文新政

削藩!

一定要削藩!

齊泰看着朱棣迴轉的兵馬,井然有序,紀律嚴明,心不斷的向下沉着,朱棣善於用兵,單單從眼前的這支部隊上就能夠看出端倪,更何況朱棣跟過形幻麑ⅲ瑢凫对趹饒錾弦贿厡W,一邊實踐出來的悍將,他曉得如何利用兵士,在戰場上達到勝利的目的,這點也在朱棣近些年屢屢出擊,屢屢獲勝當中驗證了出來。

齊泰又想到剛纔朱棣眼淚橫流的樣子,他側頭看了一眼他身邊的將士,這些人顯然被堂堂一介親王,不顧臉面,當着萬千將士的面嚎啕大哭,所震驚與觸動。

他也有所觸動,他沒想到戰績顯赫的朱棣,還有這麼不要臉的一面,當薪o自己的行爲找個理由不說,還哭起來扮可憐,齊泰覺得興許等他們回去後,等到他身邊的軍士把今天的事情傳出去後,恐怕許多人都會表示理解朱棣違背遺詔的行爲,而不會譴責。

孝子嘛。

百善孝爲先。

一個孝順的人能有多壞。

自古以來人們對孝順的人就多有寬容。

齊泰眼神不由的凝起來,他看着前方迴轉的軍士,彷彿還能越過卸嘬娛浚吹揭获R當先的朱棣。

這麼一個善於用兵,且能放下臉面的親王,若是不消減他的權利,將永遠會給中樞帶來一定的威脅。

這如何能行?

就在齊泰想着這些的時候,他身邊的一人,問道:“齊侍郎,您看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齊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隨後,腥艘查_始行動了起來,準備回京覆命。

齊泰把遺詔好好的收了起來,摸了摸遺詔,彷彿又向遺詔求取了一下力量,信念逐漸堅定了起來。

……

燕王朱棣被齊泰阻攔回去的消息,迅速的傳到了形煌鯛敹校S多王府都響起可惜的嘆聲,甚至有人還暗戳戳的想着四哥也不給力的想法。

對於他們來說,侄子做皇位,多多少少都讓這些王爺不太服氣。

不過不服氣歸不服氣,他們也沒什麼辦法,朱允炆很早就被定爲太孫,繼承皇位基本上是天下皆知的事情,這一點他們沒得黑。

他們也只能在朱棣帶頭挑事的時候,不高興的罵一罵齊泰,表示表示存在感,可他們沒太多想法,不代表他們認爲朱棣也沒什麼想法。

朱棣的實力,腥私灾�

若說朱棣帶兵去應天府,只是純孝的爲朱元璋討說法,他們是不信的,尤其是周王不相信,他是朱元璋第五子,他都有想法,更何況朱棣?

說起周王來,他岳父是馮勝,朱元璋還在世時,曾棄封地奔鳳陽去找馮勝,一下子把朱元璋惹急了,直接下令要把周王遷到雲南去,不過不久後朱元璋改主意把周王留在了南京,只不過餘怒未消的朱元璋一直到兩年後才准許周王返回封地。

後來朱元璋收拾藍玉的時候,馮勝又進出周王府,這讓朱元璋本就擔心周王有什麼小心思,更加擔心了,朱元璋一發狠,賜死傅友德後,第二年就把馮勝也賜死了,其中多少也有想要絕了周王的心思。

不過效果好像不怎麼管用,此時的周王,顯然心思未絕。

另一邊,朱允炆被諸王抗議不能奔喪搞的有些心煩,幸好他把最大的刺頭朱棣阻攔了回去,這讓朱允炆安心了一些。

可安心過後,朱允炆莫名覺得一陣屈辱,他小心翼翼在朱元璋身邊伺候了六年,六年,誰知道他是怎麼過來的,這六年間,他沒有向任何一個人證明過他皇孫有多了不起,有多風光,他滿腦子想得就是要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到手。

如今終於拿到手了,但是他發現這天下依然有他需要顧忌害怕的人。

那一個個分封出去的王,就像一根根刺一樣深深紮在他的心中,讓他夜裏都睡不安穩,這一夜,翻來覆去的朱允炆,終是起身來到了殿外,他看着漫天的星斗,心中恨恨想着。

“我已經是大明朝的帝王,是這天下唯一的君,憑什麼由他們這般快活,想抗議就抗議,想帶兵奔喪就帶兵奔喪,以前瞧不起我,忽視我,不尊我的人,現在難道還要由他們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夜裏的風有些寒,可哪怕再寒,依舊把他心中的那團存在了很多年的火,吹的越來越旺。

不過,朱允炆知道,他沒有政績,初登皇位,最重要的就是先坐穩皇位。

當務之急是要證明自己的能力,證明他能治理好這個國家。

這需要幫手。

第二天,朱允炆便開始了他的動作,先是下旨召漢中府教授方孝孺入京就任翰林院侍講之職。

方孝孺此人,才名遠揚,品性端正,人稱‘小韓愈’,在洪武年間就多次被人舉薦爲官,但可惜朱元璋用不到他,不過朱元璋卻也比較欣賞品行端正的人,所以曾與朱允炆說過方孝孺,言辭多爲讚賞,而且明言告知朱允炆,方孝孺定會一生忠於朱允炆,因爲方孝孺師從宋濂,而宋濂是朱標的老師。

同時,朱允炆升齊泰爲兵部尚書,翰林院修撰黃子澄爲太常卿,讓這兩個心腹同參朝政。

並且當天下朝後,朱允炆便召兩人入奉天殿密議,詢問兩人他該從何處入手,當做他的繼位後的第一件政事。

齊泰和黃子澄都有些激動,以前他們哪裏能參與這種事情,這可是治理大明朝,他們一言一行都會對大明朝產生着巨大的影響,這種感覺讓他們忍不住的心神澎湃。

而兩人恰恰還屬於那麼特別自信的人,皆以爲自己是大明第一能臣,都雄心勃勃的想要開創出屬於他們的建文盛世,想着超越洪武年間,流傳千古。

黃子澄對朱允炆的詢問,早有準備,他在朱允炆還是太孫時,就想着這一天,藉助朱允炆來實現他的政見。

“陛下,先帝年間,條令律法多苛刻嚴厲,其中不少律法讓官員苦不堪言,微臣覺得陛下可適當進行修改,如此亦能收羣臣之心,到時候朝堂和睦,羣臣齊心,定能使大明朝國力昌盛,陛下也定會被廣頌仁名。”

齊泰皺眉,看向黃子澄說道:“殿下繼位不滿一月,便修改先帝的定下的律法,是不是不妥。”

這是對朱元璋的一種否定。

朱允炆有些意動,可想到齊泰所說也有些擔心,不過在他仔細想了想後,笑道:“齊尚書怎也有不轉彎時,律法修改出來後,朕便對旁人言明,皇祖父在時,朕便求得皇祖父修改了,只是沒有來的急頒發,如此自不會對我皇祖父有所損傷。”

黃子澄笑着點頭稱讚,可齊泰依舊皺了皺眉頭,這種做法說到底還不是自欺欺人嗎?不過他認真想了想,修改了律法對他也有好處,而且也確實如黃子澄所說,此法不失一個收買人心的好辦法,先帝政嚴已久,也是時候推行寬政了,所以也點頭同意了。

然後,三人就開始針對《大明律》進行了查閱和修改。

在三人的商議下,一共挑出了七十三條需要廢除的條令,同時覺得有必要取消了誥與榜文的法律地位,而且決定以後不再頒發榜文。

說起誥與榜文,朱元璋建立大明朝後,頒發了一套法典,然而這套法典有疏忽的地方,所以朱元璋經常用誥的方式進行補充,同時朱元璋遇到一些經典案例後,也會張貼榜文,公告天下,收錄法典當中,讓官員遇到同類案件後,以此來進行審理和定罪。

一直到修訂《大明律》時,這些誥和榜文都被修訂了進去,而經過朱元璋的張貼的榜文,刑法皆比較嚴苛,讓不少人都苦不堪言。

說起來,朱元璋嫉惡如仇,尤其是針對官員的刑法猶爲嚴苛,一心想着用重典,打造一個朗朗乾坤,而且朱元璋也不怕沒官可用,在他的想法中世上不缺想當官的人,若是實在沒有,大不了就他自己來,他精力足夠,再不行,銬着那些犯法的官員去審理案件,強迫着官員幹完活後,再斬的斬,絞的絞,流放的流放。

簡單想想這一幕,帶着鐐銬的官員審問同樣帶着鐐銬的罪犯,除了洪武年間,其他時候還真見不到這種事情。

不過可惜,在朱元璋才死了一個多月,朱元璋耗費心血制定的律法,便被朱允炆挑出來一些進行推翻。

到了七月初,朱允炆把他們商議好律法頒發出去,朱允炆也巧妙用藉口,掩蓋他對朱元璋指令的否定,一時間朝堂內外羣臣歡呼,朱允炆真落了一個行寬政,赦有罪的好名聲。

一些文人士子,也開始大肆吹捧起朱允炆的仁君之名。

畢竟當官的環境好了,受益最大的除了羣臣,便是有機會當官的文人士子,他們怎能不發了瘋的歡呼雀躍,以及大肆的對朱允炆表示讚賞和認同。

朱允炆感受到這番變化後,心裏特別開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心理有問題,或者對自己不信任的緣故,對被人的認可,格外看重。

於是,朱允炆決定進一步對戶部下手。

江南地區自大明朝建立以來,便收以重稅,尤其是松江和蘇州兩府,可以說江南地區是大明朝主要的錢財來源之地,爲此朱元璋還特意禁止蘇州和松江兩地人氏出任戶部尚書,就是擔心有人心念家鄉,犯了律法。

朱允炆在齊泰和黃子澄的幫助下,針對各地賦稅不公情況,進行了大刀闊斧的修改,同時也把朱元璋禁止蘇州松江兩地人氏出任戶部尚書的條令廢除了。

這個政令頒佈後。

一時間,江南地區的地主富紳也開始歡呼起來,直唸叨應天出了個好皇帝,甚至恨不得給朱允炆擺長生位,這一來一去,他們不知道省了多少的錢財。

官員當中亦有富紳子弟,他們表現的更爲直接,很快,好多感念皇恩的奏摺便飄進了皇宮。

這一下朱允炆徹底得意了起來,覺得自己挺有當皇帝的天分,要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歌功頌德。

想讓天下康寧,看起來並不是太難。

……

等到了七月末時,他心心念唸的方孝孺進京了,如此方孝孺,齊泰,黃子澄齊全了,朱允炆心滿意足的感慨自己天下歸心,有三位大賢相輔佐。

其實他哪裏知道,這三位但凡少個一兩個,他以後都不見會那麼慘。

真的是單單三位班底,沒想到就聚集了臥龍鳳雛。

這一日,雨天。

大雨噼裏啪啦的在皇宮裏響着,朱允炆心血來潮的站在宮檐下,看着北方靜靜的聽了很長時間的雨聲。

一直到他看向北方的眼睛發澀。

朱允炆才終於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他要削藩,他覺得時機已到。

他忍了兩個月了,他無法再忍受諸王帶了的哪怕只是一絲絲的壓迫感,他要把這些威脅全部清楚乾淨,一天都不願意再等了。

朱允炆當即召見了方孝孺三人。

方孝孺三人沒有耽擱,冒着雨匆忙來到皇宮,然後在太監的帶領下,直入奉天殿。

朱允炆早就等的焦急了,見到三人,連忙讓三人坐下商議。

等到三人坐下後,朱允炆想了想後,看向齊泰沉吟片刻,直言道:“上次你去勸燕王回北平時,也曾說過燕王勢大,而今諸王皆傭兵在外,且多有不法,朕當如何?”

齊泰三人相互對視一眼後,立馬幾人都明白了朱允炆的心意,這也正和他們的想法,當即,齊泰站起身來,道:“陛下,自古以來便多有藩王作亂天下之事,我們需以史爲鑑,不得不防,所以臣以爲當削藩以安天下。”

“怎麼削?”

齊泰眼中彷彿又閃現出朱棣的樣貌,然後又想起朱棣手上紀律嚴明的軍隊,他簡單的思考了一下,便沉聲道:“回陛下,兩種削法,一種削其勢,去其軍,然後置大將守諸王封地,即可賦閒諸王於王府,另一種便是削其人,遷其地,一勞永逸。”

房間裏沉默了下來。

朱允炆不知道在想着什麼,臉色幾度閃出狠厲。

良久。

朱允炆開口道:“朕若意第二種法子,又該從何處削起?”

齊泰彷彿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直接吐出兩個字。

“燕王!”

朱允炆皺眉:“若削燕王,可燕王極善用兵,北方士卒又極爲悍勇,怎容易去削?”

“擒傧惹芡酢!�

齊泰沉聲道,然後開始細細的和朱允炆說起先削燕王的理由,以及如何調兵,如何佈置,最後如何成功削掉燕王。

這番理由充沛,安排也有理有據,內外周祥,雖說有可能直接逼反燕王,鬧出動靜,但是若從未來的結果來看,不失一個辦法。

朱允炆也有些意動。

然而,黃子澄這時卻跳了出來,道:“陛下不可。”

朱允炆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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