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真是可笑,自己營地的人,歸營回不來不說,還被當成了北元餘孽,而且這個人還是剛剛和北元餘孽拼殺一場,血戰從他們手中救出了永安。”朱棣又氣又笑,完全沒有預料到今天來見見甄武,竟然會遇到這種事情。
堂下人聽聞這話,所有人都是一驚。
先是驚訝城裏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竟然不知,再驚,甄武救下了永安。
這代表什麼?
大功一件!
柯靖只覺的自己腦子嗡的一聲,各種念頭亂做一團。
“砰。”朱棣一巴掌排在桌上,質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譚淵這會兒也有點發懵,他聽了甄武教薛祿的話,只覺得甄武被人惡意刁難,畢竟歸營丟失憑證這事,說大也不大,誰在軍營沒幾個朋友,尋人說明白即可。
驀然被關押,必然是被柯靖刁難。
那麼他做上司的,怎麼也要在燕王面前給柯靖上上眼藥。
可萬萬沒想到,甄武還立了這麼一件大功。
大功啊。
譚淵心中立馬期待起來。
這下眼藥的藥效,怕是要立馬見效了。
“屬下不甚瞭解,但是昨夜協防的柯靖柯百戶,他應當瞭解。”譚淵聽到朱棣問話,毫不猶豫,立馬把柯靖捅了出來。
朱棣的眼光隨即轉向柯靖。
柯靖此刻只覺的自己心臟砰砰跳的激烈。
不過,他依舊儘量保持着鎮定,他仔細回想昨夜的所作所爲,並未有什麼紕漏,只不過是照章辦事而已。
想到這裏,柯靖又安了幾分心。
“稟殿下,昨夜確有一人在營前鬼祟,因其身染血跡,形跡可疑,所以被屬下抓起來,關押在軍法處,但至於是不是甄武總旗,屬下也不清楚。”
這話一出,許多和柯靖相熟的百戶和千戶都瞪大了眼,下一刻又都皺起了眉。
其他人也許不曉得。
他們怎麼會不知道,柯靖私下多次貶低嘲諷甄武,又怎麼會認不得甄武。
柯靖搞出這種事,不是刻意刁難是什麼。
攤大事了。
朱棣冷冷看着柯靖,若是單聽柯靖的話,並沒有問題,說不定還能得個秉公執法的名頭,但是他朱棣不是溫室長大的王爺,幾句言語騙不了他。
身染血跡,形跡可疑?
可以。
但既然有這麼大可疑度,怎麼可能不第一時間去調查?又怎麼可能只是單純的關起來。
柯靖不是新軍。
事關軍營安危的事,他豈能不知道多麼重要?
他知道遇到這種重要的事情該怎麼從速處理。
既然只是簡單關起來,那麼肯定就是曉得甄武是營地軍士,這樣下來柯靖把甄武關起來這個舉動就有些耐人尋味。
很好。
朱棣氣急,沒想到軍營裏,也出現這種嫌髒骯髒之事。
“去,先把甄武帶過來。”朱棣沒有回應柯靖,任由柯靖抱拳彎腰站着,反而寒聲吩咐朱亮。
朱亮應聲而去。
沒一會兒。
甄武就被帶了過來,朱棣第一時間就把眼光放在了甄武身上。
還是個少年。
卻沒有少年人獨有的那種意氣風發,反而顯得有幾分沉穩,在滿堂皆比他權重的場合,不怯,不傲。
樣貌更是儀表堂堂,尤其那雙眼睛,哪怕此刻臉色有些蒼白,身染血跡,可眼睛依舊如一汪流動的湖。
“你是甄武?”朱棣問道。
“回殿下,屬下正是甄武。”甄武抱拳道。
他也偷偷的觀察了一下朱棣,他不得不觀察揣測一二,因爲不出意料,這位會是他接下來幾十年裏的大老闆。
總的來說,初次見面,朱棣有些出乎甄武的意料,上輩子他見過流傳下來的朱元璋畫像,真假不論,總有幾分先入爲主的印象,自然也會揣測一二朱棣的容貌。
可是,此刻一見,朱棣完全稱不上醜,反而還有幾分神武風采。
“嗯,你做的事,本王都知曉,做的不錯。”朱棣誇獎了一句。
甄武只當是誇獎自己救朱玉英的事情,心裏也有幾分開心,覺得不枉自己拼命一場,但面上依舊保持着平靜。
“屬下職責在此,不敢當殿下誇讚。”
朱棣點了點頭,很滿意這個年輕人。
下一刻,朱棣本有些笑意的臉色,轉瞬間又寒了下來,他看向柯靖,冷冷道:“昨夜既然覺得甄武可疑,爲何第一時間不查?”
“昨夜徹查不便…”柯靖戰戰兢兢的解釋。
但是,話還未說完,朱棣便又打斷了他。
“那天亮之後,你又在做什麼?爲何拖到現在?”
“屬下一時疏忽。”大冬天,柯靖額頭在不知覺間,慢慢凝聚出了汗水。
朱棣冷眼寒光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好一個疏忽。”
柯靖再也扛不住了,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屬下知罪,求殿下責罰。”
場中所有人,都未言語,他們都是燕王護衛,燕王的秉性多少都瞭解幾分,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燕王對於此事已經生氣了。
誰又會觸黴頭。
就在他們以爲柯靖會迎接燕王重罰的時候。
下一刻,讓所有人想不到的是,燕王冷冷的注視了一番柯靖後,竟然再次把眼光看向甄武。
“甄武,你來說,該如何責罰。”
……
第024章 -鬥狠
所有人愕然的看向甄武。
就連甄武也有些發懵,他怎麼也想不到朱棣會把這樣的問題,踢給他來回答。
一時間,甄武腦子飛快的轉了起來。
朱棣想不到合適的懲罰手段?
顯然不是。
要不然朱棣未來也不可能做的上皇位。
那爲什麼還要來問自己?
難道是要通過自己,說出一個他不好說出的懲罰?
也不對。
朱棣在護衛軍中可以說百無禁忌,怎麼可能有他顧忌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麼?
甄武莫名的開始有些緊張,像極了他上輩子爲了單子去伺候甲方,生怕一句話說的不對,甚至是生怕一句話說的不和對方心意。
突然,甄武靈光一閃。
難道是考驗?
想到這個,甄武立即肯定下來。
不出意外,一定是考驗。
上位者沒有一個不願意考驗或者瞭解下屬的風格和心性,尤其是朱棣這種有能力的上位者。
那該怎麼回答?
考驗這種事,說起來是好事,因爲代表着進入領導的視線,但禍福相依,一旦回答不好,反成壞事。
最妥當的回答,以律懲戒。
這種答案,恪守中庸,不偏不倚,絕對不會產生副作用,但同時也體現不出能力。
那怎麼回答?
避開不答,再推回去?
不行,朱棣問他,說不定存了施恩,給他出氣的意思,若是避開不答,別說朱棣,怕是別人也以爲他怕柯靖。
那就賭一把。
歷史上記載朱棣好軍武,向來也以勇武自傲,何不趁次機會再次表現一番,若是朱棣認可了他的能力,日後靖難,定能擔當大任。
想到這裏。
甄武挑着眉看向柯靖:“柯大人疏忽差事,按理自有軍規懲處,但柯大人差事疏忽,反讓屬下被凍了一夜,若只是軍規懲處,我倒難免覺得隔靴搔癢,鬱氣難散。”
說到這裏,甄武頓了頓。
其他人都在關注着甄武會怎麼說,聽了甄武的話所有人都有些喫驚,這顯然要在軍規上加大懲處。
譚淵皺了皺眉,然後瘋狂的給甄武打眼色,甄武的父親救過他的命,甄武也是他比較看重的年輕屬下,他不能看着甄武犯這個錯誤。
若是甄武真這麼做了,只能讓所有人覺得甄武小心眼,日後有礙發展。
朱棣看着甄武平淡無波的眼神,淡淡得笑了笑道:“那你說,該如何懲處。”
甄武抱拳,朗聲說出了一句,讓在場的更爲喫驚的話。
“若真由屬下說,屬下願與柯大人比鬥一場,若屬下得勝,柯大人莫嫌屬下手重,便任屬下出了這口氣,若柯大人勝了,屬下技不如人,亦無二話。”
譚淵本急的差點要跳出來攔甄武了,不過隨着甄武的話,嘴角仰了一個角度,又穩了下來。
此法不錯。
朱棣眼睛也是一亮,他是真沒想到甄武會說出這番話,簡單一琢磨,便明白了甄武的心思,不由的暗歎,真是個聰明的年輕人。
柯靖也沒想到,他看着甄武愣了愣,他可不認爲甄武會是好心,即便真有幾分好心,他也不會領這個情。
很顯然,甄武想踩他上位。
柯靖心裏冷笑幾聲,他打了半輩子仗,真以爲他手上的把式是殺雞的?想要踩他上位,不怕踩在釘子上。
“甄總旗,若真要比鬥一場,我可不會手下留情,若是鬱氣沒散出去,反被我打一頓,也莫怪我不識好意。”柯靖說道。
柯靖場面話說的堂堂正正,明擺的告訴甄武和在場其他人,我知道好歹,但打起來手不會軟。
“全力即可。”甄武說道。
然後,甄武看向朱棣,等朱棣裁定。
朱棣哈哈笑了兩聲,饒有興趣的看着甄武,然後點了點頭:“便由你說的辦,去外面操場,咱大夥一塊看一場。”
頓時,在場百戶千戶們也都精神了。
都是武人,這種事本就感興趣。
大夥隨着朱棣向外走去,不少人開始私語。
“瞧着誰能贏?”
“柯靖吧,這傢伙手上是真有兩下子,不簡單呢。”
“我也覺得柯靖,戰場上趟過幾個來回,還能打不過一個年輕人?”
“不用說,肯定柯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