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郡主府已經開始動工,你回頭可以去看看,其實按法規來說,玉英即便嫁給你,也不需侍奉你父母嬸孃的,但我念在你是家裏長子,又獨自支撐家業,所以郡主府那邊你可以看着幫你家裏人也規劃上。”
說到這裏,朱棣頓了一下,接着道:“若是你家裡母親和弟妹覺得住在郡主府不習慣,我也在郡主府旁邊留了一塊地,你回頭可以在那塊地上,也起一座府宅,以後可與郡主府分東西兩府,你往來照料也方便,或者和玉英與你家裏人住一府也無妨,只是你莫要讓玉英受了委屈。”
這些其實都是徐妙雲的安排,徐妙雲說與朱棣聽後,朱棣想了想也覺得合適,便這般做了。
說到底,這也是因爲甄武家裏沒什麼人,朱玉英即便和甄武家裏人一塊住,除了甄武母親外,也就幾個弟妹,本就不用朱玉英侍奉什麼人,所以猴精猴精的徐妙雲,纔想着賣甄武一個好。
這樣也能盼着日後小兩口感情和睦,畢竟女兒嫁了人後,過得好,過得壞,還不是得看夫婿,真可心裏疼和麪上過得去,相差遠了去了。
這些道理徐妙雲門清着呢。
甄武確實也喫這一套,他比較重視家裏人,自然不願意讓朱玉英在家擺什麼郡主身份,而朱棣這些話,也算是給了甄武一個態度,所以甄武臉上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堂堂秦王,能做到這份上,真的算是優待甄武了。
朱棣笑了笑,沒好氣道:“行了,不是你當初求着要娶玉英的時候了。”
甄武有些不好意思。
朱棣揮了揮手道:“少在我這裏這幅樣子,沒什麼事就滾吧,回去先歇兩日,等輝祖快到北平時,我讓人通知你。”
“是。”
甄武應是後,轉身退了出去。
一路出了燕王府後,甄武心情大好,他墊腳向着清水衚衕處望了一眼,然後牽上馬帶着曹小滿向着清水衚衕走去。
終於,回家了。
不曉得,家中此刻是何等模樣,弟妹們又乖與不乖。
……
第220章 -朱高煦與五妹
清水衚衕亦如往日一樣,並沒有什麼變化,就連誰誰家堆放在外面的破傢俱,依舊還是沒有公德心的在門口扔着。
只是被風雨又奪走了幾分光彩,變的更加灰暗,更加陳舊。
甄武走在清水衚衕中,走着走着,突然對着身後的曹小滿說道:“今兒天還早,你也不用陪着我了,早些回小嶺莊吧。”
曹小滿有些意動,不過想了想後,還是說道:“您手上怎能沒有使喚人,等過幾日我再休息。”
“怎麼?我沒你還不行了?”
甄武語調上揚,轉身踹了曹小滿一腳:“滾吧,這兩日不用你在我身邊待着,再說我家裏有馬仁馬毅還能缺了使喚的人?”
“那我真走了。”曹小滿頓時咧着嘴再次確認。
甄武點了點頭。
曹小滿這才牽着馬跳脫的向着外面走去,他離家這麼久,早就想家中老孃了,出了清水衚衕後,曹小滿本想直接策馬出城,可想到家中小妹,想了想還是掏錢給小妹買了些好喫食,這才快馬歸家。
他在家中也是頂樑柱,一些好的喫食點心,他若不花錢買,母親是萬萬捨不得給小妹買的。
曹小滿想着,這些喫食絕對能哄的小妹樂開顏。
另一邊,甄武到了家中,一進門就把馬匹扔給了梁方,梁方看到甄武回來了,笑的滿臉褶子,本來已經變淡的刀疤,在他的笑臉中又明顯起來,這讓他反顯的有幾分兇狠的氣質。
梁方剛打算讓人去後宅通報一聲。
甄武就伸手攔住了他:“不用麻煩了,我這就去後宅。”說着,甄武看到家中多了幾個眼生的人,有男有女,納悶問梁方:“家裏又進人了?”
梁方點頭道:“說起來還是老夫人心善,咱家去年新買的那個莊子,莊裏的田地成分本就不好,趕上今年雨水少,今年秋收成有點差,這導致莊子上好多佃戶家日子不好過,這不好多人家就求到了老夫人頭上,老夫人心善就挑了幾個特別困難的人家,收了幾個丫頭和小子。”
“沒降租嗎?咱家也不差這點。”困難時期,家業若是大的就降降租,不管是田租還是房租啥的,雖說情理法理都沒要求,但可以全當積德啊。
“降了,咱家是附近幾個莊子上收租收的最少的了,可還是不行,這些人啊,越窮越能生,有的人家七八個孩子,怎麼養的活。”
甄武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這是所有百姓的通病,沒辦法,而且據甄武瞭解,上等田莊裏還好,差一些的田莊裏基本上所有的田莊,每年都有賣兒賣女抵租子的,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出路。
一個孩子爲奴,不僅孩子能活,一家人都能鬆快一兩年。
當然前提是別遇到心黑的主家。
這會兒梁方又開口道:“大爺,你也曉得,咱家哪裏用得了這麼多人,老夫人心善收幾個,可那些人也不能真當咱家是菩薩家吧,這幾日好幾家佃戶揹着莊裏的管事上門,想要求老夫人收留的。”
“你給攔回去了?”甄武側頭問道。
梁方點頭道:“說與三爺後,三爺讓我全部擋回去了,不過我總覺得這也不是個事。”
甄武想了想:“這樣吧,回頭你讓莊裏的管事來一趟吧,到時候讓我娘看着再挑些人進府。”
梁方有些不明白。
甄武笑了笑道:“現下是用不了這麼多人,可之後就要不夠用了,你甭操心這個了,按我說的去辦就行。”
梁方見甄武這麼說,也不多嘴,點頭應下,隨後他牽着馬去安置馬匹,甄武一個人進了後宅,先拐去了張玉清的院落。
剛剛走到院落口,就瞧見老三在院落門旁跳腳。
甄武走過去,挑眉道:“幹嘛呢?一點沒有穩住樣。”
老三聽到聲音回頭,眼睛剛剛落到甄武身上,立刻驚訝的叫了一聲:“哥?!”
“怎麼?這才幾個月就不認得了?”
“不是不是,我是見到你太激動了,哥什麼時候到家的,你咋不讓人提前說一聲呢,我去城外接你。”老三興沖沖的說着。
院裏的小六小七聽到聲音,一眼看過來後,兩人立馬丟下紅繩,全部衝了出來。
小七別看小几歲,卻比小六跑的快,跑出來後,直接抱住了甄武的大腿,然而還沒抱一會兒,就被後到的小六,拎着脖領提溜到一邊,然後小六一把抱住了甄武的腰。
這個小丫頭,前兩年還天天想着飛高高,只能抱住甄武的大腿,可現在已經長到了甄武的腰間。
小七斜楞着眼睛不開心的看着小六。
甄武樂的挨個摸了摸倆人的小腦袋,剛想問問最近乖不乖,就見老三急赤白臉的要揍這兩個,小六小七立馬開始圍着甄武轉。
甄武被三人轉的頭疼。
“行了,我這剛回來,你們幹嘛呢?”
老三氣哄哄的和甄武說道:“他們兩個竟然敢喊我小兔崽子,哥,你就說該不該給他倆立立規矩。”
甄武護着倆小的,一把推開老三。
“喊你兩句怎麼了?能掉塊肉?”
老三驚訝的看着甄武,甄武以前可不是這樣教他的,他若是喊甄武一聲小兔崽子,甄武能活活打他個半死。
這…沒這麼欺負老三的。
小六小七得意的給老三做鬼臉。
而這裏的聲音終於驚動了屋裏的張玉清和二賢,兩人走出來看到甄武后,都是一臉激動,而二賢猶爲誇張。
這幾日她自己帶着擔憂,還要掛着笑臉陪着張玉清,心中已經快要不堪負重。
如今見到甄武安然回來,如何能不激動。
甄武衝着兩人笑了笑:“我回來了。”說完,看向差點哭出來的二賢,問道:“張武和你瞎說什麼了?”
他看到二賢這麼激動,心思剔透下,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緣由。
二賢點了點頭,又立馬搖了搖頭,最後不知道咋了,噗嗤笑了出來。
甄武沒好氣道:“傻妹子嘛。”
說完,甄武上前一邊問張玉清最近身體可好,一邊和張玉清向着屋裏走去,張玉清只說了一句身體好着呢,然後嘴上就開始不停的給甄武說着家裏最近發生的事。
甄武安靜的聽着,時不時給張玉清墊一句,好讓張玉清能說個痛快。
一直說了一個時辰,張玉清才口乾舌燥。
這會兒,張玉清才發現二賢還在。
“你咋還不回去,你說說你,嫁人了還一整天待在孃家,快回去吧,回去吧。”張玉清嫌煩的說道。
二賢無語。
這可真是最親的兒子回來了。
……
到了晚間的時候,四妹五妹也從王府回來了,今年王妃空閒時間不多,一般兩人去王府都是去找幾位郡主玩。
喫飯時,甄武開口問道:“誰曉得郡主府建在什麼地方?”
四妹和五妹對視一眼,兩人都樂的眼睛都眯了起來,興高采烈道:“我們知道,就在什剎海那邊。”
甄武想了想位置,在城西,挨着燕王府西苑,往北就是太液池,說到太液池還有另一個名字,北海,中海和南海。
這地方有點神聖,不能多聊。
甄武衡量了一下,那邊距燕王府倒是比清水衚衕遠了點,不過也遠不到哪裏,反而景緻卻要比現在強很多。
是個好位置。
想到這裏,甄武看向張玉清道:“娘,殿下在郡主府旁邊留了塊地,我想着明日回换鼗銀錢,咱在那邊也起一個宅子,剛好我也覺得咱現在住的有些小,現下還好說,等到我和三勇若是有了孩子,就太擁擠了。”
“又置新宅子啊?”張玉清有些喫驚。
四妹五妹大概是從朱玉英那邊聽到了些什麼,正一臉期待的看着甄武。
甄武衝着這倆丫頭笑了笑道:“咋瞧你倆被大郡主收買了呢,我問你倆,我若是和大郡主吵架,你們幫誰?”
倆丫頭被甄武這一句逗的咯咯笑了起來,衝着甄武直說沒羞。
甄武臉皮厚,任由倆妹子笑了一陣,這才衝着張玉清點了點頭,然後想想飯桌也不是說話時候,便開口道:“一會兒喫完,我詳細和您說說。”
張玉清點了點頭,心不在焉的開始喫起飯來。
等喫完飯,甄武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和張玉清說了一遍,順道也解答了一些張玉清的疑問,張玉清這才明白,最後同意下來。
晚間甄武回到自己院裏,見到煥然一新的院落,有些失神。
他此刻才明白爲何張玉清對換宅子有些不樂意。
這煥然一新的院落,張玉清不知道收拾了多久,終歸是一片心意付之東流。
……
接下來幾日,甄武把銀錢歸攏了一下,主要是鋪子裏,以及把莊裏糧倉清了清糧,鋪子上現在也就分三大塊,石冷的皮毛生意,老王的小玩具生意,以及兩座酒樓,兩座酒樓是在釀出二鍋頭後開的,憑藉着二鍋頭的口感,很快就打開了市場,甄金甄火一人負責一座,而石冷有時候也把二鍋頭銷到遼東等地。
算是日進斗金。
其實經過這些時日的發展,每一處鋪子都有不少學徒和跑堂的,有的是府裏送過去的田莊子,有的是掌櫃們自己收的人。
甄武趁着有空,也讓掌櫃們各自帶着器重的小子們,來府裏見了一面,好好的給他們畫了一個大餅,灌了一口雞湯。
只喫的這些人雙眼冒光,大感真香。
期間四妹五妹調皮的過來瞧了瞧。
那些小子們看到四妹五妹,一個個都羞的低下了頭,喚了聲姑奶奶。
他們身上的服飾洗的發白,相較於四妹五妹總是近乎嶄新衣服,顏色豔麗好看,顯得差距高不可攀,就像四妹五妹有時候會羨慕郡主的服飾頭飾華貴少見一樣。
甄武看着這些人的神色,見都挺老實,便滿意的讓他們散了。
這時,朱高煦突然來了。
一進來就大咧咧的喊道:“甄哥,你這回來也不和我說一聲,太沒把我當自己人了吧。”
等說完這句話,朱高煦才發現甄武的院子裏,四妹五妹也在。
沒正形的朱高煦,本來還當自己家一樣,瞬間就拘束了起來,他笑着看向四妹五妹道:“良姐姐和淑妹妹也在啊,今兒咋沒去找我大姐二姐玩?”
甄武一愣,這語氣咋聽的挺熟的。
這可不是好消息。
四妹這些年長進很多,面對朱高煦也是一臉淡然,表現得落落大方。
“見過二殿下,說起來今兒是不巧,所以未去找大郡主和二郡主,二殿下此番過來,可是大郡主和二郡主有話說與我們?”
朱高煦搖了搖頭:“沒,我是來找你大哥的。”
四妹微笑點頭,不失禮節。
反而五妹自見到朱高煦後,便蹙起了小眉頭,繃起了小臉。
朱高煦衝着五妹,挑眉道:“你咋還生氣,之前我已與你道歉了,你還要怎樣?”
五妹不鹹不淡的施了一禮:“怎敢讓二殿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