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146章

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在真定府一間客棧裏,打聽到這些消息後,陷入了沉思,想着想着他忍不住輕笑一聲,馮勝是周王的老丈人,傅友德和晉王是兒女親家,朱元璋這時候這樣安排,應該是怕周王以及晉王威望不足,壓制不住一些老傢伙,所以讓馮勝和傅友德過去幫忙。

看來朱元璋殺藍玉的刀已經提起來了,謩澐炊_始轉變爲如何在殺掉藍玉後,軍方還能保持穩定。

這些安排中大抵也有幾分警告馮勝和傅友德的意圖,我朱元璋要搞事,你們老老實實看着就行,也許其中還帶着一些保全馮勝和傅友德的意思,要不然不會讓兩位剛好去周王和晉王封地。

朱元璋明顯有意在控制,這時候誰在京師,誰完蛋。

但甄武想到這個卻有些迷糊了,歷史上朱元璋殺的簡直興起,基本上把和他打天下的老傢伙一鍋端了,勳爵裏面也就剩下那麼幾個,徐達,常遇春,湯和,鄧愈,李文忠,沐英和郭英,然後再加上一個聰明人劉基。

甄武掰着手指頭點了點,差不多就剩這幾個。

是什麼原因,讓之後的朱元璋剎不住閘了,非要和勳爵們不死不休,就連洪武三十一年,躺在牀上等死時,還在追殺‘胡玉黨’。

難道是藍玉死後,軍方許多侯爵不罷休?又搞出了些事情?

甄武想着還真有可能。

這年頭的軍方派系之中,聯繫太過緊密,好多都是生死兄弟,那種情感,不是簡單的一句話就能形容的,而且大部分也都是造反出身,膽子大的一逼。

“哎。”

甄武嘆了口氣。

在冊立太孫時,藍玉也得到了加封,加封爲太子太傅。

那日大朝會,藍玉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陰鬱,因爲他在前幾日剛剛得知冊封太孫的是那個庶子朱允炆。

他第一時間就知道被朱元璋誆了,他忍不住暗惱最近被甄武這個小螞蟻,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如今他再行謩澮呀浲砹耍荒苎郾牨牽醋艃苑庵煸蕿伞�

這也就罷了,竟然還只加封他爲太子太傅。

他頓時火冒三丈,整個人在朝堂上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了,朝堂上奏事一點也聽不到耳朵裏,一直忍到下朝,出了大殿後,再也忍不住,對着身邊的普定侯陳恆,冷聲道:“我不堪太師耶?!”

又居宋,穎二公之下,加上太孫被朱允炆得了去,藍玉說話的聲音,哪怕極力壓制,可是音量也有些控制不住,幽幽的在大殿門口前飄蕩了出去。

許多人一愣,條件反射的看了過去。

有人立即反應過來試圖避之,但是也有人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來到藍玉身邊連連附和,更滋養了藍玉的不滿之心。

當天晚上,涼國公府,藍玉招來黃輅,湯泉,馬俊,董翰等幾位他的裨將以及幾位義子,借酒消愁。

酒過三旬,藍玉的不滿越澆越盛,往日囂張的性子再次發作,在酒宴上不時癲狂的語出狂言。

他覺得他這些日子過的太不順了,先是太子朱標逝去,繼而姻親葉升被坐胡惟庸黨斬首抄家,緊接着就是他回京,被滯留於京師,現在倒好,太孫便宜了朱允炆,宋穎二公又水漲船高,他呢?撈了個太子太傅。

呸。

誰他孃的稀罕這個太子太傅。

藍玉仰頭把杯中酒直接灌進嘴裏,酒水順着喉嚨入胃,烈酒彷彿火一般在他胸中燒了起來,他卻有些難過,甚至內心中隱隱感到不安,這又讓他倍感寂寥。

這些年到底活了個啥?

藍玉看着燈火通明,極爲繁華的涼國公府,復又轉頭看着自己的一杏H信和義子,心中一時澎湃,忍不住開口來了句:“我親家靖寧侯徵南征北,受多少苦,熬得做個公侯地位,也把他做胡黨全家廢了,我自徵進回來,見上位好生疑我,料想他必是招出我來,如今上位有病纏身,新立太孫年幼,天下兵馬都是我總着,你們心下可有想法?”

一腥寺牭眠@話,彷彿腦中驚雷一般,一下子好似酒也醒了。

藍玉幽幽又道:“形磺蚁虢袢眨珟煻疾唤涛易觯蚁肷衔蝗莶坏萌耍嚳粗埃钅昴瓯粡U幾個,日後形慌乱搽y保全,你們與我征戰多年,好不容易熬得個千百戶,總小旗的倒還日日擔心受怕,何苦來哉。”

黃輅嚥了口唾沫,往日也是一員悍將的他端酒杯都忍不住有些顫抖,他強自鎮靜的飲了一杯酒,看向藍玉忐忑道:“國公爺有何示下?”

藍玉盯着黃輅,最後又在腥四樕蠏哌^,藍玉把腥说纳袂橛浽谛闹校会嵬蝗灰恍Γ骸斑@酒太烈,糊塗,今日不說其他,形粫筹嫞羰谴蠹疫�隨我一心的話,早晚不說,要曉得來我跟前聽候。”

腥艘娝{玉笑了起來,也連忙都笑起來,一個個連連點頭:“那是自然。”

然後,又是一陣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

真定府。

此地去往保定府,可以從無極路過,甄武考慮了良久,終於還是決定從無極這條路上回北平,他想着順路偷偷去甄氏祖宅看一看。

這一趟南京之行。

甄武真覺得學到了不少,也成長了不少,以往混跡在軍伍當中,見多了莽漢,性子越來越受影響,做事風格也越加趨向於直來直去,遇到敵手更是開始總是想着一刀砍死,以圖省事。

這樣不行啊。

這樣只能做一個好的將領,但是卻不是一個好的家主。

他現在手中有着不少可用之人,張武,薛祿自不用說,單說小嶺莊裏一些父親戰死遺留的孤兒們,甄武不僅多有救濟,而且也對他們的教養,多爲操心,這些人說句不客氣的話,心中說不定不敬幾分皇上,但拿出來真的敢爲甄武去拼命。

這年頭所有將領都是這樣做的,各自部下有些孤兒,但有餘力,多數自己就承擔起養他們成人的責任,甚至很多人都把那些孤兒收爲義子。

所以,那些人忠心自不必說。

但問題是這些人,同樣在朱棣的掌控之下,甄武若是和朱棣利益一致,則不需要擔心什麼,但是若甄武和朱棣的方向不同,又會如何?

雖然說他和朱棣現在是蜜月期,他不僅經受朱棣多次恩惠,亦要迎娶郡主,家中四妹五妹也深受王妃教養之恩。

對於朱棣來說,甄武他們三支護衛軍,也是他唯一依仗的最核心力量,所以看上去雙方不可能有什麼矛盾。

但未來呢?

未來朱棣統御的將是整個大明王朝。

即便甄武他們依舊是朱棣最爲信任的力量,但是甄武他們也必將不會是朱棣唯一可以信重且依仗的力量了。

而且面對整個大明王朝,朱棣需要衡量的也會越來越多,甄武他們也不可能只憑着朱棣的信重就能安然無恙。

到那個時候,即便朱棣一直信重甄武,從不想着對甄武下手,但是朝堂中其他人呢?若只是一個小白,沒有一點手段和安排,在經受多次中傷後,朱棣還能像現在一樣對甄武信任不疑?

朝堂兇險,他肯定需要和其他人進行博弈或者是爲自保做出各種安排,而這個時候往往有些舉動是見不得人的。

但他手下現在的力量,都是朱棣給予的,朱棣有着幾分掌控力,甄武真的不好確定。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甄武沒有其他可用之人,甄武的所作所爲,必然瞞不過朱棣。

這樣又豈能當好家主,保護好家人?

至少要有一些獨屬於他的力量吧。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甄武一直在思考的問題,而當有了這個想法時,甄武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宗族。

宗族在很多影視劇以及當中,常常作爲反派,要麼就是被當做主角的包袱,從不會給人一種好的印象。

但宗族若真的那麼不堪,又豈會大行其道幾千年。

獨行俠在這個世界不好混。

雖然承認宗族後,需要履行一些義務,但是同樣也會得到宗族毫無二心的幫助,這一點極爲難得。

畢竟這年代動輒就有株連之事。

甄武若是想要做點見不得人的事,讓宗族之人負責,宗族之人也許會蠢的壞事,但絕對不會反叛。

這對於甄武來說就夠了。

至於宗族會不會拖後腿,甄武相信只要有效管理好,這點也不用太多擔心,他對他自己有信心。

這也是甄武想從無極路過,偷偷觀察一下甄家老宅的原因。

甄武在無極待了五日,這期間不是打聽甄氏的情況,便是瞭解一下甄氏嫡支的人品作風,說來嫡支也慘,現存老爺子只有兩個兒子,老大死了,老二參了軍,而且也死了。

問題老大還沒孩子。

唯一一支便成了甄武這一支。

之前在北平救助伯孃時,伯孃曾暗暗點過甄武,想讓甄武回老宅繼承甄氏家業,只不過當時甄武瞧不上,也嫌麻煩,並沒有搭理這一茬。

現在…甄武笑了笑,依舊不着急,老爺子就剩他們這一支,難不成還真想讓其他旁支入主甄氏?

老爺子沒得選。

所以,甄武在打聽差不多後,就和曹小滿騎馬離去,並沒有讓甄家發覺。

現在不是甄武見甄家老爺子的時候。

不爲別的,現在露面,裝不了逼,鎮不住一些旁支小崽子。

而此刻甄氏祖宅,甄武的伯孃唐氏在陪着甄老爺子閒聊。

甄老爺子身體瞧着不是太好,而且人也上了年紀,躺在搖椅上,在兩個俊俏小丫鬟的伺候下,聽着兒媳唐氏說着最近家中的事情。

唐氏很早就從北平回來了,剛開始還只是負責一些內宅之事,可當甄老爺子病了一遭後,也開始打理起外面的家業。

田莊,生意,管事們彙報,總需主家來拿主意。

唐氏把家中的事情一點一點的說完,合上賬簿後,忍不住再次勸老爺子:“父親,上次兒媳與您說的,您覺得意下如何,兒媳總歸是個婦道人家,咱家裏總不能一直這般,小叔已過世,父親何故還氣着不放,且小叔養育的孩子極好的,您還能真不認孫子?”

甄老爺子眼皮動都不動,依舊只是看着院中的榆樹,短短一年時間,連續聽到兩個兒子亡故的消息,對他的打擊不可謂不小。

本來身板還可以的他,瞬間蒼老下去,一連幾月更是病發不斷。

甄老爺子咳了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程兒亡故,倒是苦了你了。”

老大甄星程,老二甄星辭。

一個爲前程丟命,一個辭家再也未歸。

唐氏感懷的眼眶有些發紅,她搖頭道:“兒媳不苦。”

甄老爺子嘆口氣,看着樹葉開口問道:“你說從老二家過繼一個孩子給你和老大,你看使得?你不是說老二家三個小子嗎。”

唐氏低頭想了想,甄武家最小的男孩小七也已經五歲,馬上六歲了,這般年紀早就記人了,哪怕過繼過來又能對她親暱幾分?

終是沒有母子緣分。

若是如此,還不如謩澮幌抡缥淠兀f起來她也確實喜歡這個侄兒,有主見,聰慧,還有本事,若是這樣一個人執掌家業,定然能使家業蒸蒸日上。

只是…

甄老爺子看出她的心思,嘆道:“你說老二家大兒已是千戶之位,不用想定是和他爹一樣,是個有主意的,即便我同意他一個武人,執掌家業,但是他也必然是老二那一支的,又怎會過繼你名下。”

這時,老爺子懶洋洋的腦子扭動着,看向唐氏:“如此一來,以後甄氏家業就與你和老大沒關係了,你能捨得?”

唐氏抿着嘴,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我捨不得,只是…”

“我又何嘗想讓老大一支斷了呢?!”甄老爺子曉得唐氏的心病,主動說了出來。

“其實兒媳也不敢奢求能把大武過繼到我們名下,不過…”唐氏糾結的不知道該不該說。

甄老爺子生了好奇之心:“不過什麼?”

唐氏咬了咬牙,開口提議道:“父親,伱看可不可以讓大武一肩挑起兩房來?我也可幫大武挑個兒媳,日後生了兒子,便記在我們這一支,幫我們延個後,這樣也不影響他們父子親情,還能讓我也有個念想。”

甄老爺子耷拉着眼皮,沉默下來。

良久。

堂裏才響起甄老爺子的聲音:“確實也是一個法子,不過…”甄老爺子又沉吟了一下,看着唐氏期待的樣子,頓了下道:“算了,等回頭探一下老二家的口風再說吧。”

唐氏聽聞此話,忍不住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喜極而泣。

……

第219章 -心心念念是北平

九月末的北平城,北風帶着涼意開始出現在城中的每一個角落,冬日臨近下,北平城的人們也開始爲如何過冬做起了準備。

柴火,木炭,棉毛以及醃製一些便宜的蔬菜,好方便冬日裏下飯,沒人覺得麻煩,年復一年早就習慣了這般生活。

只是一些從南方遷過來的老人,有時會忍不住對着孩子們唸叨兩句,南方這個時節還是如何如何的秀美宜人,說着說着,往往這些老人就會陷入回憶。

離家千里,落戶別方,回不去嘍,回不去的小時候,也回不去故鄉。

這些老人心中曉得,總會在某一個冬天撐不過去,說不定比預計的還要早一些,畢竟北平城真不是個養老的好地方,年年冬日裏,天天死老人。

不過也幸好是在北平城,萬沒有漠北,遼東等地的苦寒。

此刻,張玉清一邊給孩子們縫製着棉遥贿呉苍诮o孩子們講古,她點着小六的腦袋,感嘆的說着。

“你個小丫頭生的時節好,不僅落在春日裏,還碰上這天景好,沒有那些亂糟糟的兵禍不說,還有這棉衣穿。”

張玉清咬斷拉扯出來的線頭,接着道:“以往哪有這好東西,還是皇帝老爺心疼咱老百姓,當初苦心婆心說這是好東西,逼着大夥種,你瞧這才幾年,咱家也能穿上這個,要我說這北平城也是忒冷了些,年年有凍死街頭的,有了這個,冬日裏不曉得好熬了多少。”

小六沒心沒肺的咧着嘴傻笑一聲,算是回應了張玉清,她還小,分辨不出時代的差異,也不覺得北平城有什麼好或者有什麼壞,滿心還只顧着玩,轉頭又笑嘻嘻的把小七手上的紅繩翻了一個新花樣,然後遞給小七翻。

眉眼飛揚的好似頗爲得意。

小七不開心的嘟起嘴,只覺得六姐煩人的很,弄的和四姐之前教他的一點不一樣,不過小七性子也倔,低着頭一聲不吭的研究小六手中的花式,想着非要翻過來。

張玉清瞧了一眼倆小的,就曉得兩人心思沒在她的話上面,她不由得嘆了口氣,倆小的沒良心,這些話若是說給老大聽,老大肯定不讓話掉到地上,絕對應和着聊的她開心。

想到這裏,她算了算日子,老大辦差也有好幾個月了,想來也快回來了,回頭是該讓老三去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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