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眼睛在其他下人身上掃過,看到其他下人的神情反應,確定此人就是趙諱後,不屑的看向趙諱,隨後二話不說,直接走過去,一刀揮出。
就像很早之前甄武就說過的話,殺個人很簡單,只是一刀的事情。
甄武砍完後,直接轉身向着門外走去,沒再看一眼,臨死仍舊抽搐的趙諱,到了門口後,甄武叫來張武。
“去把所有人審問一遍,但凡知道懸賞殺人這件事的,一個不留。”
張武點頭領命後,帶着他的人開始忙了起來。
甄武就如一顆挺拔的青松一般,站在王淵家的大門口,耳中聽着若隱若現的銀鈴聲,默然的靜靜等着。
……
第194章 -收人
這件事,一定要定性爲懸賞殺人,而且是懸賞殺他。
這是甄武的目的。
所以他纔要把知道懸賞這件事的人,全部殺乾淨。
可他這樣殺人,並不是沒有後果的。
他剛纔有多霸道,等到稍後面對布政司以及親王指揮使司的問責時,他定然就會有多狼狽, 這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誰也不必怨天尤人。
好在甄武不會,這件事之前他就已經衡量過了,這個代價他承受的起,而這個事他也必須做,因爲當有江湖人士在他家附近出沒時,這事情就已經不再是伯孃的事情了。
良久。
張武終於把事情辦妥當了,他來到甄武的身邊,說道:“審出來兩人,其他人怎麼辦?”
甄武嗯了一聲,再次陷入了思索,其他人若是連懸賞殺人的事情都不知道,那麼大抵也不知道甄武和他們爲什麼結仇,這樣秦王的醜事也不會在北平城爆發出來。
想到這裏,甄武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自己這算不算替秦王遮掩?下一刻甄武安慰自己,自己只是這時代波濤海面上的一個小舟,怎敢硬砰巨船,再者說朱元璋若是真想收拾秦王朱樉,怎麼會查不出來?
說到底,自己沒有決策權。
秦王是死是活,和他產生不了直接關聯。
“其他人…”甄武說道:“其他人便通知按察司的人來接管吧,把懸賞我的事情, 和按察司說一下,然後你便帶人回營吧。”
“那個柳二孃呢?”
“也殺了吧, 留着牽扯我伯孃她們, 沒必要。”
張武點了點頭, 隨後反應過來,問道:“那你呢?”
甄武側頭向着慶壽寺方向看去,眼光落在雙塔上,嘆了口氣道:“我去指揮使司請罪。”
張武看着甄武張了張嘴,可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他也知道,這件事總要給各方一個交代的。
就在這個時候,柳二孃衝着甄武這邊掙扎的叫喊:“我有話說,我有話說,我可以幫到你。”
甄武扭頭看去,柳二孃的一雙狐狸眼焦急的看着甄武,一張好看的容顏滿是認真,甄武好笑的搖了搖頭,不打算搭理柳二孃。
可柳二孃見狀更加激動,連忙喊道:“你這般帶兵殺人,肯定會被問責,若是你沒有一個充分的理由,殺頭也不爲過, 我可以幫你作證,作證是王淵懸賞先冒犯了你, 有我作證, 你殺人的理由才足夠充分,這樣才能減輕你的罪責。”
甄武本來已經邁出了一步,可聽到這話,又收了回來。
一個江湖女子竟然有這番見識,而且臨危還能說出這一句話,有點不簡單。
不過她還是猜輕了甄武的分量。
甄武最多被降職,殺頭根本不可能。
然而,即便這樣,柳二孃也讓甄武產生了幾分興趣,他衝着柳二孃招了招手。
軍士帶着柳二孃走了過來,甄武揮了揮手,揮退了軍士,饒有興趣的看着柳二孃問道。
“幫我作證?”
柳二孃深吸了一口氣,她直接跪在了甄武的身前,她知道這是她唯一活命的機會,所以她非常肯定的說道。
“對,我可以幫你作證,甚至你讓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任酷刑而不改,只求這次你能饒我性命,我柳二孃願終身跟隨您,聽命於伱,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絕對沒有二話。”
“投我門下?”
甄武忍不住好笑:“我豈會需要你一個江湖女子。”
柳二孃連忙說出她所有的籌碼:“我在保定府還有幾個人手,都可聽命於你,而且我在保定府認識很多士紳之家,我可以幫你賺錢。”
本來打算拒絕的甄武,聽到保定府,突然陷入了沉思。
保定府?
未來靖難好像在保定府打了好久的仗,那麼他現在收一個人,有沒有用?
想了想後,甄武問道:“你可在官府掛名?”
柳二孃點了點頭,不過隨即又搖了搖頭道:“官府掛名的是柳二孃,不過我在清苑有個正當身份,官府認不出來我是柳二孃。”
呵。
這倒讓甄武沒想到,還真是狡兔三窟,不過柳二孃若是這麼精明,怎麼會被他抓住。
甄武忍不住開口問道:“我瞧你也不是個蠢貨,怎麼這次這麼容易被我捉了呢。”
柳二孃苦笑一聲。
“說起來也巧,我本是來北平的路上,突然接的懸賞,身邊並未帶着人手,進北平後也只是想要試上一試,若是事不可爲,便打算回去交於其他人出手,中間賺個差價,沒想到,只是試試,便被大人捉了。”
甄武點頭明白,原來是大意。
他認真看了兩眼柳二孃,突然有些心動了,畢竟收下她後,有沒有用另說,萬一有用呢,再說只是舉舉手,饒她一命的事。
完全可以試一試。
甄武最後又想了想道:“最後一個問題,說得好,命在,說不好,就不必多說了。”
說完,甄武盯着柳二孃的眼睛問道:“我如何信你?饒你命後,你大可逃之夭夭。”
柳二孃心跳立馬快速的跳動了起來,她快速的想着,她知道她的命就再接下來的幾句話中,可幾度張口欲言,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總覺得不夠讓甄武信任。
她越想越急,急的細膩的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可即便如此也想不到如何說,才能取得甄武的信任。
就在這個時候,甄武的聲音響了起來:“記得到衙門作證時,要說被懸賞的人是我,至於其他的,自己想辦法圓。”
柳二孃猛的抬頭,可這時甄武已經轉頭和張武說了起來。
甄武吩咐道:“一會兒,記得把這位給咱們通風報信的義士交給衙門,給咱證明一下,咱真的被懸賞了,這才大怒殺人。”
張武看了一眼柳二孃,點了點頭。
甄武說完,伸了伸腰:“這裏就交給你了。”隨後,甄武轉頭又看了一眼柳二孃,他不怕柳二孃跑,真跑了也就跑了,更不怕柳二孃在衙門亂說,真如果亂說,她定然出不了衙門大門,甄武輕輕一笑,再不停留,走到馬旁翻身上馬向着燕王府而去。
而柳二孃此刻已經癱坐在地上,在鬼門關上又走了一遭,讓她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沒人知道,她剛纔承受了什麼樣的心裏壓力。
而此刻的燕王府,親王指揮使司裏三衛的指揮使都已經聚在了一起。
薛斌聽着三位指揮使的討論,忍不住發慌。
其實早在很多天前,甄武就和他通過氣,他也點頭同意的,但問題是他沒想到甄武還要鬧到城裏去,所以當甄武派人告知他此事後,他想也沒想,連忙騎着馬就向着北平城而來。
進了燕王府後,更是直接找上了他們右衛指揮觀童。
觀童此人,若說帶軍練兵都差了點,但是有個優點就是捨得放權,而且也善於琢磨人性,所以他曉得朱棣如何看重甄武,他也因此一直把甄武當做寶貝疙瘩。
可當他知道他們右衛的寶貝疙瘩又要搞出大事後,差點從椅子上直接跳起來。
他想了想後,連忙一邊派人想要去勸住甄武,哪怕不惜直接把甄武綁回來,另一邊派人通知其他兩衛指揮使。
他知道,這件事右衛扛不住。
整個親王指揮使司都要給布政司和按察司一個交代,至少要做些什麼給其他部門看一看,要不然還不顯得他們親王指揮使司沒有規矩,顯得燕王親軍無法無天?!
……
第195章 -朱高煦,朱高熾,朱玉英。
甄武騎馬走在去往燕王府的路上,正走着的時候,和觀童的親衛迎面撞上了。
觀童的親衛頭子叫做杜優,是個比較秀氣的年輕人。
他本來還是一副急匆匆的模樣,但是見到甄武騎在馬上不急不緩溜達的樣子,忍不住化作一副苦笑,在馬上抱拳道:“千戶, 你不會已經把事辦完了吧?”
甄武咧嘴一笑,隨後佯裝不開心道:“瞧你說的,幾個小毛伲�費什麼功夫。”
杜優張了張嘴,可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嘆了口氣:“您…您和指揮使解釋吧。”
“我這不正要去請罪。”說着, 甄武打探道:“咱指揮使生氣了?”
杜優想了一下,還是把觀童的反應全部和甄武說了一遍, 之後還特意提點道:“另外兩衛的指揮使也到了,您還是要提前想好說辭。”
甄武點頭,開始思索起來。
杜優見狀也就不再打擾。
不一會兒,一行人已經進了燕王府,直奔指揮使司而去,等到了地方,杜優先進去通報了一聲,出來後,讓甄武自己進去。
甄武一進去,眼睛順勢一掃,忍不住想要撓撓腦袋。
房間裏,只有三位指揮使,有點問罪的架勢。
觀童沒好氣的瞪了甄武一眼,問道:“說吧,殺了幾個人?”
甄武一縮脖子道:“襲殺我的那羣江湖人士, 當場全部擊殺,大概二十多人, 然後涉嫌幕後買兇殺我之人, 一共五個, 也全部被我殺了。”
左衛的指揮使穩坐泰山,只是靜靜的喝茶,而中衛的指揮使名叫唐雲,他的性情有些淡然,不喜麻煩,但是此刻哪怕甄武不是中衛的人,也忍不住呵斥。
“帶兵私闖民宅,誰給你的膽子!北平城沒有衙門嗎?給你主持不了公道嗎?竟然自作主張攜憤出手,還有沒有把王法放在眼中?!”
甄武對問責,心中有所準備,不過也裝出一副惶恐的模樣。
“卑職知罪,願領責罰。”
唐雲見甄武認罪的態度諔瑏K不狡辯,心中雖有滿腹牢騷和不瞞,可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生氣的哼了一聲,不再去看甄武。
而觀童指着甄武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嘴裏不停的‘你啊’‘你啊’,想要發火卻又捨不得。
指着指着, 觀童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
“你說有人買兇殺你, 可有證據?”
甄武忍不住咧嘴一笑,不過隨後立馬收了回來,開口道:“留有證人,已經讓人帶去衙門了。”
觀童聽到此話,心中立時放鬆了不少,他轉頭看向唐雲二人。
“你們說,此事該如何是好?”
唐雲看着甄武,腦袋輕微的點了點,這甄武雖說總是鬧事,倒也不傻,有個證人的話,事情就好辦很多。
他沉吟了片刻,說道:“若是有證人的話,問題倒沒有那麼嚴重了,至少對布政司和按察司他們都有話說。”
這句話剛落。
一旁一直喝水的左衛指揮使,突然放下茶盞,堅定道:“不過還不夠。”
他轉頭看向觀童:“先把甄武重打二十軍棍,關押起來吧,咱們三個也別歇着了,一塊先去按察司那邊把買兇殺人這個案件定下來,至於甄武后續的處罰,還是去信給殿下,讓殿下抉擇吧,你們看如何?”
唐雲點了點頭,他對這個處理沒有意見,而且也覺得極爲妥當,不過他還是忍不住瞪了一眼甄武警告道:“別仗着殿下的寵信就胡作非爲,你既然說是有人買兇襲殺你,我們便信了,但是伱若捏造事實,行的卻是公報私仇的事,就算殿下饒的了你,我們也定不相容。”
甄武心中一凜,不過想了想又放下心來,他此番雖然初衷是報私仇,但是對方確實是襲殺他在先,而且也確實有買兇一事。
“卑職斷然不敢欺瞞,梁家道二十餘具江湖人士的屍身尚在,若非卑職早有準備,即便卑職自持勇武沒有性命之憂,可當時與我同行之人,怕是不能保全,所以卑職才怒火攻心,直接殺上門去。”
護衛軍三衛有所競爭,往日也沒少爭吵,可對外人來說,三衛本身就是一個整體,所以唐雲聽到甄武的話後,點頭寬慰了一句:“行了,你也不用太擔心,膽敢襲殺咱護衛軍,本就不能輕饒了他們。”
觀童這時沒有底氣的,試探問道:“軍棍確實該打,但咱是不是再商量一下,我覺得關押是不是沒有必…”
話沒說完,觀童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唐雲兩人看着觀童,不滿的皺着眉。
兩人心中都有些無語。
奶奶的,護犢子也不是這個護法,這已經夠通融了,若只是打幾下軍棍,誰看不出來是在糊弄人呢,這讓外人怎麼看他們護衛軍。
觀童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走到甄武旁邊,拍了拍甄武的肩膀,隨後沉聲衝着外面喊道:“來人,把甄武重打二十軍棍,然後關押起來,聽候發落。”
進來的軍士抱拳領命,帶着甄武下去執行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