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一路上,柳二孃都在全力思索着,該如何保得性命。
而另一邊。
因爲張武沒有騎馬,所以甄武把駕車的活丟給了張武, 張武一邊趕着馬車,一邊有些糾結的對坐在另一邊的甄武說道。
“咱們非要親自動手嗎?”
甄武瞥了張武一眼:“怎麼?你還能有什麼高見?”
張武翻了翻白眼,他心裏知道甄武好多時候思慮事情,比他考慮的周全,可是心中忍不住的想嘆口氣,他這個大舅哥,是真能搞事情。
張武無奈道:“咱們動手,你不還得擔責任,指揮使司問罪下來,你咋辦?殿下現在又不在城中,咱們不如把事情丟給布政司或是按察司,讓衙門的人去抓幕後之人,有咱們護衛軍在旁邊盯着,他們豈能不賣力?”
甄武抬了抬眼,看了看遠方的太陽,十月時節,在北平城這個地界上, 哪怕直視太陽也不顯得刺眼, 他心中何嘗不明白張武所說。
若是背後之人牽扯不到秦王,甄武肯定不會親自動手。
官面上有人, 他也不怕對方包庇,最不濟他請朱棣主持公道,朱棣一句話下來,誰敢疏忽?
但這件事偏偏牽扯到了秦王,若是衙門的人抓了趙諱,趙諱轉頭爆出秦王的事情,朱棣怎麼辦?
要知道朱元璋喜歡溫順孝仁,重視親情的孩子。
要不然朱標的那個次子朱允炆,爲何會得朱元璋的喜愛?
所以,這件事就不能辦的拖拖拉拉,最好的辦法就是闖過去,一刀砍死了事,既報了仇,對於朱棣來說,也沒有什麼影響,哪怕事後說起來,也是趙諱惹急了甄武,被甄武一刀砍死,一點不牽扯秦王。
甄武猜想,這大概也是朱棣避開北平城的原因。
朱棣壓根不想管這個事,當做不知道纔是最好的選擇。
甄武搖了搖頭,道:“你不清楚,所以不必多言。”
張武見甄武拿定了主意,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他這個大舅哥主意正着呢,偏能力也強,備受燕王寵信。
那便由着他吧。
只是張武想起自己的婚事,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馬鞭甩在馬身上都重了幾分,誰家訂婚一年多了,還沒完婚?!
都他孃的怨大舅子。
張武心裏暗自下着決心,等到此事一了,一定攛掇着甄武先把二賢嫁過來再說。
很快,一行人到了北平城外。
甄武讓張武等人候在城外,自己騎馬先去了布政司衙門,等見到曹小滿後,曹小滿連忙把查到的告訴甄武:“王淵,三十五歲,家裏是做布莊生意的,家住在慶壽寺附近,巧的是前幾年其妹子嫁給了趙諱,而趙諱現在就住在王淵家裏。”
甄武眼睛一亮忍不住笑道:“我還以爲要順滕往下摸一摸才能摸到趙諱呢,沒想到這就摸到底了,那沒什麼好說的了,你去城外把張武等人叫進城來,直接帶着他們去王淵家裏。”
曹小滿抱拳領命下去。
甄武這纔看向李友直,笑道:“這次多虧你幫忙,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以後有事用的上我,你直說。”
“客氣什麼,都是舉手之勞。”李友直笑道。
甄武點頭道:“那回頭家裏喝酒。”
李友直眼睛一亮:“那感情好,早惦記着你家的二鍋頭。”
甄武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得,下次喝酒時給你備個足足的,管夠。”說完,甄武一頓道:“不過現在就不與你多聊了,我先去把事情辦了。”
“行,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再來找我。”
甄武點了點頭,然後出門騎上馬直奔王淵家而去。
馬蹄聲踏在青石板上,不急不緩,乾脆的聲音很好聽。
不一會兒,甄武就來到了王淵的家中,他騎在馬上看着王淵家裏的大門,不遠處慶壽寺的風鈴聲,叮咚的隱約傳來,彷彿帶着一點點禪意。
甄武知道,此刻那個黑衣宰相道衍老和尚就住在慶壽寺。
好多時候,心有殺伐之人,與寺廟無關,與佛無關。
很快。
整齊劃一的邊軍腳步聲響了起來,把四周的百姓驚的四散,又好奇的探望,一個個擠在一起竊竊私語。
“又出什麼事了?”
“怎麼當兵的又進城了?”
“你們看,好像是去王老闆家裏。”
……
軍人自動無視這些話語,這些人來到甄武面前,甄武一揮手,軍士直接訓練有素的分出一隊人去找後門和偏門了。
而其他人全部逼近正門團團圍住。
甄武再次一揮手,軍士直接如潮水一般湧入王淵家的大門。
“各位軍爺,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我家犯什麼事了,伱們要這樣?”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報官狀告你們。”
……
熙熙攘攘的一陣糟亂,帶着軍士抽刀冷喝的聲音,漸漸的終於引出了重要的人物。
“誰讓你們來這裏抓人的?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誰給你們的狗膽?”
這句囂張的話,彷彿給了王淵家裏下人們底氣,一個個開始抵抗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甄武手扶腰刀踏進門來。
“誰說話這麼臭,上茅房沒擦嘴嗎?!”
冷冷的話語,配着俊朗挑眉的臉,恰好一陣北風,彷彿甄武邁步踏出來的狂風,吹進王淵家大門。
這風,又落到堂前回旋,把幾片乾巴巴的落葉卷的粉碎。
……
第193章 -我會和你講證據?
慶壽寺的風鈴聲,又送入了王淵的家中,落入堂前腥说亩洹�
但這個有着靜心功效的鈴聲,卻改變不了王淵家中劍拔弩張的氣氛。
甄武看向說話的那個男子。
出乎他的意料,那人長得竟然有些俊美,只是此刻這人臉上帶着怒氣,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 顯得沒有那麼好看。
“是你帶來的人?”這個男子咬牙看着甄武。
甄武再次挑眉,他已經帶着軍士這麼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竟然還有人敢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不知道是狂妄還是不曉得天高地厚。
以爲甄武的刀殺不了人嗎?!
甄武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裏順勢丟出一句話:“掌嘴!”
張武聽到此話,直接越過甄武大步走了過去, 一腳踹飛想要阻攔他的下人, 撈刀在手帶着刀鞘橫刀扇在了那人的嘴上。
啪。
聲音有些沉悶。
那人慘叫一聲, 再也說不出話來,他嘴角上血珠逐漸洇出了皮膚。
其他下人相互對視一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甄武沒空管這些人,衝着身後招了招手,柳二孃被人抓着送到甄武身邊,甄武深深的看了一眼柳二孃,開口道:“指認吧。”
柳二孃很配合,在場中掃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這裏沒有。”
甄武看向張武,張武頓時明白什麼意思,衝着軍士喊道:“張強,帶你的人進去搜,把所有人全部給我捉過來,其他人把在場的全部綁起來,但遇抵抗, 格殺勿論。”
殺氣森森的話語,和冰涼的鐵甲, 簡直是絕配。
張強應是, 招了招手,屬於他的部下迅速出來,隨着他衝進了王淵家中,而其他的軍士頓時也動了起來,得了命令的所有軍士,動作再不用收斂,但凡遇到稍微躲閃的,直接抽刀欲砍,嚇的堂前的這些下人,誰也不敢再動。
不一會兒。
王淵家中的人,一個一個的被捉拿了出來。
就連家主王淵也被反綁着雙手,丟在了堂前。
甄武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王淵,王淵的神色有些惶恐,可並不顯的驚訝,甄武心中立時明白,沒有找錯人。
這時,一個管家被綁着送到了堂前。
甄武身邊的柳二孃精神一震,連忙對着甄武說道:“就是他, 是他去太行山裏聯絡的我們。”
那個管家聽到聲音,抬頭一看, 臉上立馬布滿了驚恐。
甄武嘴角掛起冷笑,稍一偏頭,看向王淵道:“膽子夠大的,膽敢買兇襲殺大明軍官,你全家多少腦袋夠填這件事?”
說完這句,甄武就看着王淵。
然而出乎甄武所想。
王淵雖然還是有些惶恐,可整個人仍舊強自保持着鎮定,並不顯的慌亂,甚至他穩定了一下心神,還對着甄武狡辯:“這位軍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而這句話說完,王淵當着甄武的面,一雙眼睛狠厲的看向那個管家,沉聲喊道:“小王!”
小王被這個眼神看的身體一抖,彷彿想到了什麼更可怕的事情,他神色幾度變化,最終咬了咬牙,竟然趁軍士不注意,一用力掙脫開來,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向着旁邊一位軍士手中緊握的腰刀而去。
噗的一聲。
刀直接透體而出。
鮮血順着刀身的血槽,涓涓的流了下來,很快在地上變成了一灘。
軍士臉上有些驚訝,反應過來後,連忙抽出刀,向着甄武方向單膝跪下,抱拳道:“千戶,我…”
話沒說完,甄武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誰也沒有想到,不怪這個軍士,而其他軍士反應過來後,連忙查看管家的情況,可只是稍一查看,就鎖着眉搖了搖頭。
這一刀正中心臟,不可能再有活命的可能。
甄武的臉有些黑,一時間也陰沉了下來,他沒有想到王淵竟然敢當着他的面玩這種手段,但是王淵是不是太天真?!
他是兵。
豈會和他們講什麼道理。
王淵看着甄武,依舊一副惶恐的模樣,臉上還順勢帶上幾分被冤枉的委屈模樣:“這位軍爺,小人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事,軍爺萬萬不能冤枉小人啊。”
甄武忍不住的氣急而笑,可下一刻,一張臉更加陰沉的看向王淵。
他沒心情再和他們囉嗦了。
甄武抽出刀來,徑直兩步走到王淵近前,他沉聲在其耳邊說道:“你以爲我會和你講什麼證據嗎?”
當柳二孃指認後,當剛纔那一幕上演後,甄武哪裏還會再懷疑什麼。
正主確認,而且也沒有冤枉他們,他又需要什麼證據。
甄武就在說話間,已經橫刀放在了王淵的脖頸處,剛纔的話音一落,甄武腰刀用力劃過,王淵脖頸上的大動脈瞬間被割破,鮮血噴濺而出。
王淵終於保持不了鎮靜了,可甄武的動作太快,完全沒有給他掙扎的空間,他只覺得脖子一涼,緊接着一痛,彷彿全身奔湧的血液有了一個釋放的出口,繼而力量瞬間被抽了個乾淨,一頭栽倒在地上。
他臉貼着地面,被激射而出的血液,反濺到臉上,一雙眼睛驚恐中又帶着不可置信,雙目瞪得滾圓,死死的看着甄武。
不消一會兒,倒在地上的王淵再無聲息。
四周一片寂靜,所有的被抓到前堂的人,在此刻彷彿全部被嚇傻了。
甄武手臂下垂,提着流血的刀,走到一個下人面前,抬刀指向他冷聲問道:“那個是趙諱?”
刀鋒距離這個下人的鼻尖不足兩釐米,鮮血的腥氣直衝他的鼻孔,頓時便被嚇了一個哆嗦,腦袋控制不住的向着一旁一人看去。
甄武順着目光看過去,竟然是最開始說話很囂張,被張武掌嘴的那人。
這事鬧的。
早知道這個人就是趙諱,哪會這麼麻煩,直接一刀砍了就完事了。
趙諱此時捂着嘴,眼中也是不可思議,以往他在西安城怎麼可能會遇到這種事,他不是沒有見過兵,各種百戶千戶見得多了,可哪一個面對他時不是帶着幾分笑臉,誰敢如此對他。
他支支吾吾的想要說些什麼,可嘴巴太疼,根本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