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向着左右看了一眼,忍不住罵出聲來。
“張武那個狗日的藏哪裏?這裏這麼大的一個攔路巨木,狗日的就沒派斥候探出來?難不成還要等老子打一會兒,他纔出來?”甄武衝着曹小滿喊道。
曹小滿這時已經抽刀對上了來敵。
他不知道是不是受甄武影響,也是酷愛練刀,此刻他一刀直接砍死一人,苦笑着回道:“應該就在附近吧。”
應該,甄武眉毛跳了跳。
就在這個時候,樹林深處一陣雜亂的聲音響起,張武手握腰刀,一馬當先,矯健的在樹林中躍動,身後無數身影一個個緊隨其後,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這些人皆是默然奔行,轉瞬間已經衝出了樹林,繼而直接四散開來,而官路的其他方向不知道在何時已然也出現了無數身影,這些身影迅速碰頭合攏起來,把那羣江湖漢子團團圍住。
這些人每一個人都彷彿知曉自己該做什麼事情,該出現在什麼位置,整齊周密,一點也不顯得散亂。
如此執行力,雖無聲,卻氣勢衝雲。
那羣江湖人一下子全部慌了神。
“竟然有官兵?!”有人驚懼出聲。
“怎麼會有官兵?”
“爲什麼會有官兵。”
一道道不可置疑又帶着慌張的聲音響起。
在這種時刻,沒有一個人再想着要強行襲殺馬車上的伯孃和陳瑤,丟下甄武等人,各個慌不擇路的想要逃竄出去。
江湖中人始終是江湖中人。
曹小滿等護衛也不追擊,直接退回來守在馬車附近。
甄武鼻孔哼了一聲,遠遠的瞪了張武一眼,這狗日的,還算可以,沒給他丟人,這般安排倒是周密。
隨後,甄武上了馬車,對着馬車中的兩女道:“伯孃,陳姑娘,不必擔憂,已經安全了。”
馬車中伯孃和陳瑤,聽到甄武沉穩的聲音,皆是鬆了一口氣,甄武又與兩女簡單的說了兩句,然後坐在馬車上看着場中情況。
張武這時候跑到了馬車旁邊,來到甄武身前。
對方就那麼幾個人,而且明顯是烏合之校耆恍枰粋�百戶動手。
甄武白了張武一眼道:“讓你的人,讓這羣人見見什麼是大明邊軍,他奶奶的,什麼狗屁玩意也敢來襲殺我。”
張武轉身就衝着他的兩個總旗喊了兩句。
甄武點了點頭,又衝着張武開口道:“有沒有傳達下去,儘量留活口?”
“說了,大哥放心就對方這點人,我若還能出了紕漏,你直接砍我腦袋。”
“行吧,記得完事後,直接把所有人分開審問,務必問出來,是誰指示的,另外……”甄武抬手指了指遠處的柳二孃:“抓住後,把這個人給我抓過來,我要親自審問這個。”
甄武記得柳二孃之前發號施令。
他笑了笑,眼中閃過幾道光芒。
趙諱,管他是誰的管事,只要買兇襲殺大明軍官,這個理由定死的時候,也就是他的腦袋搬家之時。
等着,很快。
……
第191章 -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官路上,四面合攏的軍士展現出強大的素質,以三四人爲一小隊,迅速的把這羣花裏胡哨的江湖好漢,一個個隔離起來,然後配合有序的直接擊倒,捉拿。
坐在馬車上的甄武, 把軍士們的表現盡收眼底,暗暗點頭。
同時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這就是自己的兵。
甄武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絲笑意,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明白爲什麼軍隊裏,大部分的將領都特別護犢子。
他也護。
他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和配置都給自己的兵搶過來,他在軍營這麼長時間, 影響着身邊人,但是也被這個世界影響着,不可避免的帶上了一些本位主義。
誰他孃的會管別人的兵馬。
而這也是現在大多將領的思想覺悟。
甄武也沒發覺有什麼不對, 這世上想要以一人之力改變大環境何其之難,大部分的人都是在不知不覺間,被大環境影響而改變。
很快,戰鬥結束。
在場所有江湖好漢,無一人逃脫,除了被擊殺的,所有人全部被控制了起來。
當柳二孃被軍士捉着帶到甄武面前時,甄武看着柳二孃,開口問道:“你是自己說,還是我讓你說?”
這個一直打扮端莊,彷彿一個貴夫人一般的女子,此刻格外的狼狽, 髮髻散着, 衣衫也有些不整,她臉上帶着驚恐,內心卻波濤洶湧, 後悔一波一波的翻湧。
她不明白, 爲什麼官兵可以出現的這麼快, 這麼周密。
這就是朝廷的力量?
不與他們一般見識時,任由他們呼嘯山林,可但凡一動,便是這般雷霆一擊?!
其實當初在接這一單生意的時候,她曉得這一單生意不好做,可沒想到會是這麼不堪一擊,而且她不難推測出,從她們出現在甄家附近,或者出現在北平城時,說不定已經暴露了出來,而她們在這些真正的大人物眼裏,彷彿只是一個跳樑小醜。
柳二孃有些懊惱,說到底還是犯了貪心。
不過,此刻她仍然想要掙扎求生。
她看着甄武,看着那個樣貌俊朗又異常年輕的將軍,說道:“我什麼也不會說的,你們只是邊軍,你們沒有緝拿審問之權。”
咦?
甄武眼神中多了一分興趣,可下一刻不屑的笑了一聲道:“你以爲我會把你送入衙門?”
柳二孃眼球頓時一縮。
甄武眉頭一挑, 道:“你搞錯了一件事。”
說完,甄武抬眼向着遠處看了一眼,然後看向張武,語氣有些漠然的說道:“去,讓你的人殺兩個,給這個姑娘瞧瞧。”
張武點頭領命,眼光同樣冷漠的從柳二孃身上掃過,冰冷的彷彿像是看一具死屍,他衝着遠處手下的軍士打了手勢。
軍士立馬明白過來。
他們隨即拉出兩個被活捉的江湖好漢,一言不發的把他們按在地上,抽出腰刀,手起刀落,兩刀下去,兩個人頭已經滾落在地。
鮮血在這個時節,噴的異常鮮麗。
軍士們各個面無表情,而那羣江湖好漢,不管是柳二孃還是其他被活捉的,臉上都已經掛滿了驚懼,甚至有膽小的已經被嚇的瑟瑟發抖起來。
他們往日裏是豪橫。
可是面對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鐵血老兵,才明白他們是何等怯懦。
甄武看向柳二孃,在其好看的狐狸眼上留戀了兩眼後,才淡淡道:“明白了嗎?你們這些人我要殺,便殺了,怎麼還會把你們送到衙門裏去。”
柳二孃好看的狐狸眼裏面滿是慌亂,像是一隻即將被射殺的麋鹿,她喘着粗氣,胸前起伏不定,讓本就因爲衣衫不整,露出一些曲線的她,更顯得曲線動人。
“我如果說了,可不可以活命?”
“看你表現。”甄武也並不給承諾。
柳二孃顯得異常糾結。
“快點,我並沒有耐心。”甄武冷聲說道,隨後又冷聲補充道:“另外再和你說一件事,即便伱不說,我也大抵曉得是誰,你說不說,我也會直接殺過去,到時候,直接全部殺掉,來個死無對證,你看我敢不敢!”
語氣中的煞氣一瞬間噴湧而出。
柳二孃眼神中更加慌亂,甄武漠然的神情,在她眼中彷彿是一頭齜着牙的餓虎,這一下子擊破了她的心防,讓她絲毫不懷疑,甄武所說的真假。
“我說。”
柳二孃情緒有些崩潰,導致語氣也有些發抖:“是王淵!”
王淵?
甄武眉毛輕輕一挑,雖然心中特別詫異,不明白爲什麼不是趙諱,而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不過神態不變,依舊淡然的說道:“仔細說。”
“王淵家是從商的,主要是從山西到北平,他有一條商道,走的是太行山娘子關,所以他和太行山上的匪寇都有聯繫,這次就是他放出風的,五百兩懸賞兩個女人的頭,我識得他家的管家,我可以帶你去指認,你留我的性命肯定有用。”
“留你性命?”甄武笑了兩聲,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沒說留,也沒說不留,招手把曹小滿叫了過來,然後接下他的腰牌,扔給曹小滿。
“你先快騎回城,去布政司查查王淵是什麼來歷,另外再查查進出城名單,找出來趙諱現在住在哪裏,記得先去找李友直,讓他幫你查,要不然布政司不會讓你查的。”
李友直是北平布政司吏,也是住在繡春坊,和甄武家清水衚衕挨着,所以兩人一來二往交情也算不錯。
他在北平布政司待了多年,有他幫忙會好辦很多。
曹小滿也見過李友直,領命後沒有多話,飛快騎上馬向着北平而去。
甄武看着曹小滿離去的背影,心裏衡量着這件事,另一邊的柳二孃忐忑的看着甄武的身影,眼神不敢離開一步。
她真的有些怕,生怕一不注意,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男子,一揮手,讓人把她的腦袋砍了下來。
不一會兒。
軍士們分開審問那羣江湖人士有了結果,大抵是當袣⑷肆⑼瑩羝屏怂腥说男姆溃詫弳柕暮苁琼樌�
甄武聽完,發現那羣江湖人士竟然什麼也不瞭解,只曉得是柳二孃聚集他們想要合夥幹一筆大買賣。
頓時,甄武有些好笑。
這些人啊。
幸虧去闖江湖了,要不是過着打家劫舍撈偏門的日子,若是正常討生活,就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能活到現在都不見得。
腦子竟然能蠢成這樣。
甄武揮了揮手,既然這些人都沒什麼用,那麼甄武也不會心善:“除了那個女的,其他的都殺了吧,免得將來再禍害老百姓。”
軍士抱拳領命下去。
很快,哀嚎聲響了起來,很慘,可甄武卻沒有多少動容,這幾年他也在成長,早已不是和平年代養育下,心念生命珍貴的那個他了。
殺的人越來越多,必將會對生命越來越缺少基本尊重。
等到這裏徹底處理結束後,甄武對着張武道:“挑五十人,和我進城。”
說到這裏,甄武一頓。
“另外,讓人回軍營告知一下薛斌薛大人,我要去北平城捉拿幕後之人,麻煩他去咱指揮使司幫忙周旋一二,完事後,我親自去指揮使司請罪。”
……
第192章 -慶壽寺附近起殺心
有些事情甄武必須要安排到位。
就像柳二孃說的,他只是親王護衛軍,沒有緝拿審問之權,更何況帶兵私闖民宅。
哪怕事出有因,但若是不和上面的人打聲招呼,也是一個罪過。
這次和上回甄武帶兵捉拿蒙駒不同。
上次是有着朱棣的調令,而這次他調張武他們出營, 只是和他們右衛騎軍指揮僉事薛斌請示了一聲。
理由是清繳匪徒。
若他只是在城外把這些江湖人士殺掉,然後帶軍回營,那麼他不擔什麼責任,因爲此事也只是他們右衛軍的事情。
在右衛中,甄武想搞點什麼事情,沒人說他。
但是甄武打算帶兵入城, 私闖民宅, 那麼就是整個親王指揮使司和北平布政司的事情了, 兩方免不了要扯皮。
所以必須要讓相熟的領導,去和指揮使司的領導去周旋周旋。
……
甄武等人一行人向着北平城而去,張武他們出來時並未騎馬,所以甄武等人騎馬在前,軍士們綁着柳二孃,跑步跟進。
行進的速度並不快。
柳二孃眼見除了她,其他人在轉瞬間全部被殺,已經快被嚇破膽了,她們之前打家劫舍,打劫商家,也曾殺過不少人,可是當事情到了她們頭上時,她們不比手無寸鐵的百姓強多少。
若說強。
那就是柳二孃雖然無比害怕, 可還能保持着一絲清明,因爲她知道她若是想不出來一個好辦法,她也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