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孔成亮說道:“整個蝦夷島,都是中國領土。而蝦夷人,也是中國的百姓,不存在搶奪你們的土地。”
“我是問,你們會把蝦夷人,從部落領地裏趕走嗎?”沙牟奢允問道。
“不會。”孔成亮搖頭。
沙牟奢允又問:“交易貨物的時候,你們會欺騙我們嗎?”
孔成亮說道:“皇帝會派官員來建立法院,如果松前氏或者中國商賈,跟你們交易時有欺壓行爲,你們可以去法院告狀。中國大法官,會爲你們主持公道。記住,如果受到欺壓,必須去法院告狀,不能擅自興兵作戰。”
沙牟奢允問道:“如果大法官偏幫松前氏呢?”
“那你們就打仗吧,把事情鬧大以後,皇帝陛下會派人來處理。”孔成亮說。
沙牟奢允點頭:“那我們就約定好了,我們受到欺壓,就去找大法官理論。大法官如果不公平,我們就帶着勇士用弓箭說話!”
孔成亮拿出去年就準備好的冊封詔書說:“中國皇帝陛下,冊封你爲蝦夷將軍,統治所有蝦夷部落。你改個漢名吧,我把你的名字填上去。”
“我不會,你幫我改一個。”沙牟奢允說。
孔成亮也懶得思考,根據對方的蝦夷名字,直接取名叫做“沙奢允”。
第1042章 【南京棚戶區改造】
就在鴻臚寺官員安撫蝦夷島時,一艘日本安宅船,跟隨大同海軍艦隊,載着遣唐使前往上海。
林鵝峯擔任正使,主要任務,是護送20個留學生去南京。
這二十個日本留學生,領頭的叫堀田吉正。年僅十七歲,是老中堀田正俊的侄子——別看酒井忠清倒臺之後,阿部忠秋做了大老,但真正有影響力的卻是堀田正俊。
堀田正俊的養母,是幕府將軍德川家光的奶孃,他從小就跟着養母侍奉德川家光,後來跟酒井忠清一起做了託孤大臣。
堀田正俊與酒井忠清是死敵,在另一個時空,德川家綱死後。堀田正俊擁立老四,酒井忠清擁立老三,最終結果是老四,身爲大老的酒井忠清居然輸了。
這廝老稚钏悖瑳]有完全把握絕不出手。
此次阿部忠秋帶人救出幕府將軍,就是堀田正俊在幕後策劃。又讓阿部忠秋代表幕府,跟中國簽署屈辱條約,罵名都讓別人背了,堀田正俊自己則暗中掌控大局。
除了堀田正俊的侄子,還有土井家、井尹家的子弟,這些都有託孤大臣背景。
船隊直抵上海港,經過二十年的建設,上海縣已經繁華得超過許多州府。
今年朝廷頒佈了一批名單,上海縣就位列其中。
以前的上海知縣是正七品,現在直接升級爲正五品,官職級別相當於府同知。
名單上還有佛山鎮,此前的佛山鎮長,才區區正九品末流小官。由於工商業快速發展,直接躍升爲從七品,只比尋常知縣低一級。
跟佛山相同的情況很多,比如山東的顏神鎮。在經歷戰亂和瘟疫之後,顏神鎮迅速復甦,成爲北方的玻璃製造中心,從光學鏡片到日用玻璃都能生產。
大同朝廷,跟大明朝廷正好相反。
大明朝廷的官位不多,等着補缺的官員卻很多。趙瀚建立的大同中國,增加了大量官位(特別是四品以下的事務官),等着補缺的閒官數量極少。
“唐國真是繁華啊。”堀田吉正望着上海碼頭說。
林鵝峯說:“到了南京,方知世間繁華。”
堀田吉正說:“我悄悄讀過《金陵風物誌》,對南京還是有多瞭解的。”
堀田吉正所言的繁華,並非是指人口卸啵吘菇瓚艟陀薪偃f人。
江戶城內自不必說,城下町也分好幾個區域。有大名聚居區,有武士聚居區,還有商人、工匠等聚居區。
最底層的平民,全住在填海造出的陸地。那裏距離江戶港口非常近,一上岸就能看到許多茅草屋,給外來者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不多日,日本遣唐使抵達南京,親眼見到這座偉大城市,自然是要一番感嘆的。
他們被安排在猩扑伦∠拢ヌ锛肴タ茨暇┑呢毭窨摺�
林鵝峯自然無法拒絕,翌日便帶着留學生們出發。
南京的貧民窟集中在西北城區,明代中期甚至還有水田存在。那裏有許多低矮小山,只沿河地帶相對繁華,距離河流較遠的全是破舊房屋。
林鵝峯站在橋上介紹:“我來過南京好幾次,城內的貨物,從這條河咄鬟叺某情T,再走秦淮河進入長江。也可以直接往北,但貨物不能用船撸枰抿咇R叩酱a頭。所以,這邊的沿河兩岸是很繁華的,但穿過沿河大街,更後面的街區就是貧民窟。”
堀田吉正問道:“南京的貧民窟也沒有乞丐嗎?”
“沒有,”林鵝峯解釋道,“殘疾之人,如果確實沒有親屬,會被官府送進濟養院。如果有親屬,卻將殘疾人遺棄,官府是要嚴厲懲罰的。手腳健全之人,沿街乞討會遭嘲笑,還會被官府抓起來移民北方。以前是往河北、遼寧移民,現在則移往黑龍江、西藏和海外。”
堀田吉正問道:“江戶的浪人和乞丐那麼多,幕府怎麼不大量移民呢?”
林鵝峯苦笑道:“組織移民又不是流放罪犯,要花費很多銀兩。而且,江戶浪人也有移民,他們被裝船驅趕到海外,很多都到了中國的沿海城市和海外領。中國官員擔憂浪人太多會出亂子,凡是沒有工作的,都被中國官府移走了。我聽說,僅黑龍江就有兩三百浪人,他們被打散安插在偏僻村落。”
這裏所謂的黑龍江,其實是西伯利亞……
那些被扔去西伯利亞的浪人,很多都被商人僱傭爲保鏢。畢竟窮山惡水的,不說防備土着了,還要防備山林裏的野獸。
朝廷還有嚴格限制,每個西伯利亞聚居點的浪人,數量不得超過漢人的三分之一。每個商隊僱傭的浪人,數量不得超過十個。所有浪人,必須改稱漢名,必須穿漢人服裝。
“噼裏啪啦……”
留學生們穿過沿河街巷,還沒來到貧民窟,就聽到一陣鞭炮聲響。
堀田吉正過去一看,卻是整排的六層小樓,他回頭問林鵝峯:“你說這裏是貧民窟?”
林鵝峯也有些傻眼:“我上次來南京,這裏還是低矮土牆啊。有的房子,甚至連土牆都沒有,只是用廢舊木材搭建的棚屋。”
腥死^續前行,看到許多平民正在搬家。
他們的傢俱都很破舊,卻人人穿着新衣,男女老幼都喜氣洋洋。
林鵝峯快步上前,詢問一個老者:“老人家,你們是要去住那些新房子嗎?”
老者笑道:“託萬歲爺的福,要住大樓房了。”
“多少錢買的房子?”林鵝峯問道。
老者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萬歲爺開恩,住大樓房不要錢。”
林鵝峯轉身回來解釋,日本留學生們都聽傻了,中國皇帝居然給底層貧民免費建房……個屁!
南京城內外,人口越來越多,玄武湖周邊都快開發完了。
於是官府盯上了西北城區的貧民窟,但畢竟是天子腳下,上元知縣不敢隨便動手。在秉明朝廷之後,趙瀚親自出了主意,搞起了房地產開發那一套。
首先是上元縣官府出面,確定願意投資的商賈名單。
這些商賈拿出銀兩,委託建築商修房子,官府則負責拆遷工作。
六層樓的建築很好高,特別是水泥標號不斷提升,還採用了混泥土預製板,讓樓房的建築成本迅速下跌。一大片的南京底層平民,幾排樓房就能妥善安置,空出的地皮賣給商人建商鋪。
貧民窟的百姓,一分錢賠償都拿不到,但可以白撿一套新房。
也沒人做釘子戶,全都高興得很。
畢竟古代朝廷拆遷,經常不管老百姓死活,更別提拆遷後還能領到新房。
這些六層小樓,沒有下水管道。
並非技術問題,用粗瓷燒製官道,修在牆體裏也能用。但那樣做的話,還得開挖下水道,搞起來實在太複雜。
百姓平時的屎尿,都是裝在馬桶裏,每天清晨賣給收糞工人,一文兩文錢也算是進項啊。至於飲用水,附近保留了幾口水井,自己用桶打水提上樓去。
上元縣的官吏,都由衷佩服趙皇帝,這種法子太巧妙了。
老百姓得到了新房,商賈得到了商鋪,官府則改變了貧民窟落後的樣子(政績)。可謂皆大歡喜,人人都有好處!
那是因爲,沒有開發商靠賣房牟利。
商賈要的只是地皮和商鋪,買地皮的錢,都拿去給拆遷戶建房子了。
林鵝峯帶着留學生繼續往北走,終於出現正常的畫面。
那邊還有棚戶區!
這些棚戶區的百姓,此刻正成羣結隊,跑去南邊圍觀新樓,一雙雙眼睛裏寫滿了羨慕。他們也想被拆遷,他們也想免費住樓房。
許多人被邀請到房裏參觀,拆遷戶不免炫耀起來,參觀者則開始挑房子的毛病。
“這屋啥都好,就是樓太高了,每天上下好幾層,老人可不方便得很。”
“嘿,我爹腿腳利索着呢。”
“擔水也不方便。”
“不怕,窮人就是賣力氣的。給東家賣力氣是賺錢,給自己賣力氣心裏舒坦。”
“房子太高,冬天冷風可大得很。”
“窮苦人,扛凍。”
“唉,怎就不拆我那破房子?”
“哈哈,你家的房子,離河邊太遠了,建商鋪還不得賠死?”
“還是你們好福氣。”
“託萬歲爺的福,遇到別的皇帝,可沒有這般好事。咱這片的街坊都說好了,搬進來以後,每家都供奉先皇的牌位。”
“……”
趙瀚還沒死,供奉他的牌位不妥當,那就供奉趙瀚他失去的爹唄。
放在前朝,這種做法屬於逾制,被逮到了是要殺頭的。但新朝沒那麼多規矩,只要是出於尊敬,平民也能供奉先皇牌位。
堀田吉正遊覽着棚戶區,發現這裏雖然很窮,但環境打掃得非常乾淨。有少數的房子還比較新,那是屋主賺到錢了,重新修繕了一番——雖然翻修之後,依舊是低矮土牆屋,但至少可以傲視街坊鄰居。
堀田吉正突然問:“有蒸汽機的工廠在哪裏?”
林鵝峯說:“都在郊外。距離城牆太近的地方,不準開辦蒸汽工廠。而且,外國人不準進去參觀,除非有鴻臚寺的文書。”
“那我們可以去申請文書嗎?”堀田吉正問。
林鵝峯搖頭:“我申請過,鴻臚寺根本不批。”
堀田吉正又問:“在金陵大學,可以學會怎麼製造蒸汽機嗎?”
“可以,”林鵝峯說道,“但外國學生,不被允許學習相關科目。不過可以訂閱欽天院的雜誌,花高價從學生手裏購買書籍,把雜誌和課本買來之後,悄悄的自己學習領悟。”
第1043章 【識字班】
堀田吉正有些失望,他們這二十個日本留學生,不能直接去金陵大學本部讀書。
由於金陵大學的識字班學生,數量越來越多,乾脆就在郊外建立了分校區。全是小班,每個班不得超過25人,因爲學生太多根本沒法教學。
他們在南京閒逛半個月,便被安排入校讀書。
來自不同地方的學生,被打散了編爲班級。堀田吉正所在的識字班,只有六個日本人,另有五個來自蒙古,兩個來自西藏,四個來自西南,六個來自東北,一個來自朝鮮,一個來自海外。
反正不管是哪兒來的,都穿學校統一發放的儒服。
一個老師走進教室,問道:“有誰會說漢話的?舉起右手。”
瞬間就有四分之一的學生,把右手舉起來。
老師又在黑板上寫:“有誰會寫漢字,但不會說漢話的?也舉起右手。”
所有日本留學生,還有那個朝鮮留學生,齊刷刷把右手舉起。
老師自言自語滴咕道:“這個班還行,上次那個班教得太累了。”
接下來的時間,老師都是邊說邊寫,教這些學生讀寫一二三四五。
堀田吉正當然會寫數字,但他不會讀啊。
完全不會讀也就罷了,偏偏日語的數字讀音,跟中文的數字讀音有些類似。於是,學起來速度飛快,但學會之後的口音,連蒙古學生都不如。
一整天的時間,只教這五個數字,堀田吉正無聊得都快睡着了。
他最喜歡學校的食堂,這裏頓頓都能沾葷,比江戶的伙食好上太多。宿舍條件也好,比金陵大學本部都好,誰讓留學生交的住宿費多呢。
外國留學生的學費,早就已經漲價了。
堀田吉正每年的學費是120兩白銀,住宿費每年40兩白銀,喫飯也要自己掏錢買。
相比起來,國內的少數民族學生,那可真是超級優待。學費和住宿費全免,每年還可以領飯票,回家還能免費搭乘驛站的舟車。
堀田吉正的宿舍裏,就有一個西藏學生,他們過了三個多月,才能進行簡單交流。
這還是因爲,西藏學生本就會說少量漢語。
“你是西藏的貴族嗎?”堀田吉正問道。
西藏學生名叫朗嘎,他回答說:“不是貴族,我阿爸以前是奴隸。”
上一篇:修行从渔夫开始
下一篇:我有一个全时空英灵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