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順便一提,以上所有哥薩克據點,都是哈巴羅夫提供信息,這傢伙屬於人形精準定位器。
由於哈巴羅夫作惡多端,大同軍將士看他不順眼,本想找個機會直接弄死。但他不斷展現自己的作用,而且變得聽話無比,居然搞得大家不捨得殺掉。甚至因爲多次立功,這混賬已經做了低級軍官。
此次出征,依舊是哈巴羅夫擔任嚮導。
只不過,哈巴羅夫提供的信息,已經有點過時了。他們即將攻擊的目標,不是什麼木寨據點,而是一座夯土城堡——專爲防備大同軍而建的城堡。
而且那裏的哥薩克,已經有少量裝備了燧發槍。
燧發槍很早就發明出來,但大概在崇禎初年,歐洲纔開始流行。不過,僅限於流行燧發手槍,屬於貴族們裝逼的東西。而燧發步槍的毛病還很多,往往遭到士兵的嫌棄。
到了現在,歐洲燧發步槍已經得到改進。雖然軍隊還沒大規模換裝,但使用已經更爲普遍,這兩年甚至傳播到西伯利亞。
東西方的火槍技術,似乎沒啥差距可言。
而線膛槍呢?
歐洲早就有了,依舊屬於貴族藏品。
趙瀚也在讓軍工廠研發線膛槍,而且有兩種思路。一種是後膛裝填,漏氣,射程很短;一種是前膛裝填,射速極慢。
不管哪種,皆有嚴重缺陷,大規模換裝都是不可能的。
最後趙瀚親自下場,嘗試着製作米尼彈。
趙皇帝上輩子當過兵不假,可他不是軍迷啊。正經的義務兵,誰會去研究200年前的米尼彈?趙瀚只聽說過這名字。
但後世使用圓錐形子彈,肯定是有道理的,趙瀚便按照這個思路來。
折騰近十年,不斷改進,終於可以上戰場了。
如今已有一批線膛槍問世,但螺旋膛線槍管成本太高、製造不易。迄今爲止,只造了一千多把,部分由皇城侍衛列裝,部分扔到北方地廣兵少的區域。
張庭訓手裏的就是一把線膛槍,射程遠,精度高,填裝速度略慢於滑膛槍。
他手下的士兵,有三十人裝備了線膛槍。
“砰砰砰砰!”
距離奧廖克明斯克還有數百里遠,張庭訓就聽到前方傳來槍聲。
多半是雪化之後,哥薩克出來活動了,逼迫薩哈土著交出皮毛,不配合的就動用武力掠奪。
張庭訓說道:“沿途遇到哥薩克強盜,一律不予理會,全速向奧廖克前進,遇到哥薩克船隻纔去摧毀!”
船隊浩浩蕩蕩向前航行,很快就到了被哥薩克劫掠的部落。
岸邊停靠着幾艘船隻,用繩子拴在樹上。
三個哥薩克強盜,正在那裏守船,更多強盜劫掠村莊去了。見大同軍殺來,那三個傢伙立即跳船逃跑,驚恐呼喊道:“契丹人來了,契丹人來了!”
大同軍戰士划船過去,蹲在船上瞄準岸邊樹林。
土著輔兵則划着樺皮船,砍斷哥薩克船隻的繩索,把那些哥薩克的小船全部搶走。船上還有上百張皮毛,估計是從附近部落弄來的,另外還有這些哥薩克的行軍糧。
“不要上岸追趕,加速前進!”張庭訓下令。
大同軍的船隊,迅速駛離此地。
不多時,十多個哥薩克強盜,帶着三十多個土著僕從軍趕回。他們看着被砍斷的系船繩索,看着空蕩蕩的河岸,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咋辦。
回去報信是趕不上了,此處距離城堡好幾百裏。
他們只能搶劫薩哈土著的樺皮船,慢悠悠的劃回去,可劃回去送死嗎?
張庭訓讓士卒和輔兵,分成兩組輪換划船。
不划船的,輪休時必須睡覺,不管是否睡得着,都要閉上雙眼休息。撒網打漁也不搞了,甚至不再上岸,別說喫飯,拉屎都在船上解決。
如此一來,行軍飛速。
中途又遇到一撥哥薩克強盜,依舊是快速搶船離開。
數日之後,便抵達奧廖克明斯克。
“你跟我說這是木寨牆?”張庭訓放下千里鏡,轉身質問道。
哈巴羅夫愣了愣:“以前確實是木寨牆,也不曉得什麼時候變成夯土城堡。”
“加速登陸!”張庭訓大吼。
城堡位於鹿江(勒拿河)與奧廖克馬河交匯處,哥薩克此時也看到了中國船隊,瘋狂呼喊着進城防守。
由於是突然襲擊,城上炮手還沒就位,有的甚至大白天喝醉了在睡覺。
他們肯定沒有多餘糧食釀酒,但雪化了一個多月,從附近土著手裏,搶來或買來不少羊奶酒。除了少數留下過冬,其他的羊奶酒敞開喝,生怕喝得慢了被人偷走。
醉醺醺的炮手就位時,中國船隊已經靠岸,只部分乘坐樺皮船的土著輔兵還在火炮射程內。
“轟轟轟!”
炮聲響起,兩條樺皮船被浪翻,土著輔兵頂着炮彈瘋狂往岸上游。
張庭訓率軍從城北登陸,哈巴羅夫叫喊道:“城西沿岸是哥薩克強盜的耕地!”
“不用你提醒!”張庭訓沒好氣道。
十多個哥薩克,正在監督數百奴隸種地。雪化一段時間,凍土表層也化開了,正是種植土豆等作物的關鍵時期。
還有些哥薩克,以及土著僕從軍,正在附近的河裏捕魚。
看到中國軍隊殺來,耕地裏的哥薩克瘋狂逃跑,土著奴隸則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至於河面上的,早就划船開溜了。
張庭訓根本不管城西敵人,帶領士兵扛着梯子就去攻城。
夯土城堡很矮,就西伯利亞這條件,想修得高點也不可能。奇襲之下,說不定就能一舉攻破,否則就只能慢慢圍城,圍到快入冬了灰溜溜撤軍。
“砰砰砰砰!”
剛剛靠近棱堡,就有槍聲響起,兩個大同軍戰士倒下。
幸虧敵人沒有準備,一些出去劫掠,一些出去種地和捕魚,留在城堡裏的並不多。而且慌亂之下,城堡守軍還沒徹底就位。
這是非常短暫的戰機,錯過之後,此次出征必定無功而返。
從河岸衝到棱堡,中間還有木柵欄和壕溝阻擋。南邊那處棱堡,炮聲也響起來,其中一發炮彈,砸死砸傷兩個大同軍、五個土著輔兵。
木柵欄是兩層的,中間還填了泥土,根本就撞不塌。
張庭訓帶人搭梯子爬過去,又站在木柵欄上,接過後方的梯子去跨越壕溝。
直到他們衝到棱堡下方,大同軍和土著輔兵已傷亡慘重。
張庭訓完全殺紅了眼,他總共也才幾十個兵,還需要補給隊才能湊足一百,每死一個士兵他心頭都在滴血。
“咻咻咻!”
這是哥薩克的土著僕從軍在射箭,一箭射中張庭訓的胸膛,被棉甲給擋下來。
城堡裏的哥薩克,距離張庭訓只有兩米遠,此刻慌慌張張正在填彈。由於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沒捅進槍管,見張庭訓已經爬上來,連忙揮刀向下砍去。
張庭訓一手按住梯子,一手揮刀砍出,擋開敵人的武器,然後猛然撲上跺口。
這裏的棱堡,不但簡陋,而且沒有堡頂,跟普通城牆差不多。
“轟!”
棱堡的另一邊,不知是哪位壯士,居然扔上去一個萬人敵。
剛剛爬上棱堡的張庭訓,正準備浴血奮戰呢,就聽到一聲巨響。爆炸處的敵人全倒了,只剩張庭訓這邊還有幾個站着。
越來越多大同軍和土著輔兵登上棱堡,接下來的戰鬥,幾乎全是冷兵器交鋒。
戰後統計,一百個大同軍,陣亡24人、輕傷26人、重傷7人。兩百個土著輔兵,陣亡35人、輕傷19人、重傷13人。
傷亡率極高。
而他們敵人,數量少得可憐。
算上炮手在內,城堡裏只有45個哥薩克,其中一大半都沒有火槍,真正的哥薩克火槍手僅18人。土著僕從軍52人,全部使用土弓。
其餘哥薩克和土著僕從軍,根本就沒回城。
張庭訓氣得肺都炸了,僅僅18個哥薩克火槍手,外加幾門火炮,居然把自己搞得傷亡過半。自己可是突然襲擊啊!
這種棱堡是真的噁心!
不得不說,跟隨張庭訓打仗的薩哈土著兵,今天的表現極爲勇敢。他們要麼來自張庭訓治下,要麼來自關係最好的部落,又跟哥薩克有深仇大恨,打起仗來全都悍不畏死。
看着麾下將士的屍體,張庭訓沒有勝利喜悅,他親自指揮的人生第一戰,傷亡率竟然超過了50%。
至於陣亡的薩哈土著士兵,張庭訓決定厚厚賞賜其家人。
“總管,還要追殺嗎?”副官來問。
張庭訓搖頭:“不必了。戰艦守住河口,禁止任何船隻來往,把東邊的哥薩克全部堵死,老子餓也要餓死他們!”
至於城外那些哥薩克,在大同軍攻上棱堡的瞬間,就全都朝西邊逃走了。向西數百里外,還有一處哥薩克據點,現在去追肯定追不上。
文化水平不高的張庭訓,站在染血的城頭,望着廣袤森林感嘆:“一將功成……萬骨枯啊。”
第989章 【尼布楚】
張庭訓攻佔的這座堡壘,在大同軍奪取鹿州(雅庫茨克)之後,就斷斷續續開始修建了。
張庭訓和他的前任上司,花了一年多的時間,跟周邊部落搞好關係。同時還在熟悉地形、氣候和語言,又要砍伐樹木建造船隻,接下來就是掃蕩後方的哥薩克據點。
按照他的本意,今年派遣數十人,先去1300裏外打探消息,等明年再挑選合適的時間征討。
但總部發了命令,他只能今年就出兵。
這是在配合漠北作戰,幾十萬人的大戰,張庭訓完全沒有說話的份——李正沿黑龍江進攻尼布楚,害怕作戰時間過長,北邊的哥薩克援軍,可以順河翻山偷襲雅克薩,張庭訓打的就是有可能出現的援軍老巢。
要打就打個出其不意,因此選在雪化之後動手。按照哈巴羅夫的說法,哥薩克會在這個時間,分出人手去各部落索要皮毛,還要分出人手搶時間種地和捕魚。
只要突然殺到,城堡裏的哥薩克就數量不多。
秉承着這個作戰思路,中途遇到哥薩克強盜,搶了船立即飛速行軍。剩下的數百里路程,他們隨時可能暴露。所以,無法先派斥候去探查,打探只能坐船去,暴露行蹤就更難打了。
夜襲也比較冒險,極有可能他們白天藏在十多里外,船隊被敵人的漁船發現蹤跡。
總的來說,計劃非常順利,城堡裏的哥薩克不多。
就是戰損數據有些難看,強攻棱堡真的只能這樣了,即便那只是最簡陋的棱堡。
相比而言,尼布楚的城堡纔是真難打!
大同軍奪下雅克薩之後,尼布楚首當其衝,俄國人把貝爾加爾湖周邊的人力和物資,全部投入尼布楚增築城牆。
尼布楚城堡,修了一座母堡、一座子堡。
母堡四面環水,陸路只有狹窄通道。城牆高5米、厚8米,有四個棱堡建築,外圍還有三道木夾土柵欄和壕溝,每一道障礙都得強行突破。
子堡在母堡的河對岸,是一個江心洲,同樣四面環水。
大同軍的戰艦想通過,必然遭到母堡和子堡的兩面夾擊。
想繞過去也行,必須提前數里登陸,然後從北邊繞過沿河山嶺,彎彎曲曲要走二十多里山路。過了山區是沼澤帶,得先渡過一條支流,在母堡的河對岸發起進攻。這樣太過危險,還可以繼續繞,再渡過一條支流,穿過一片沼澤帶,然後從狹窄的陸路通道攻過去。
歷史上,滿清和沙俄之戰,不是在尼布楚打的,而是在更利於進攻的雅克薩。
如果把作戰地點換成尼布楚,清軍必然輸得更慘。因爲這裏補給更困難,這裏地形更復雜,統軍將領甚至都不知道該從哪邊進攻。
出發之前,駐守雅克薩的王輔臣就說:“我們跟羅剎鬼,這兩年都在互相打探消息。雅克薩城堡堅固,羅剎鬼不敢攻過來。尼布楚城堡越修越厚,我們也無法打過去。這次取不得巧,得硬攻纔行。這幅尼布楚城防圖,是斥候冒險爬到山上畫的。離開的時候被發現,爲了這幅地圖,我們折了兩個人。此後,羅剎鬼又在下游修了烽火臺,任何船隻接近二十里就會被發現。”
只掃了一眼地圖,李正就頭疼道:“這是什麼鬼地形?老子打半輩子仗,還真沒遇到過。”
王輔臣說道:“只有兩種方案,一是棄船繞過北邊的山嶺,穿過兩處沼澤帶,再跨過兩條河,從狹窄陸地發起進攻。那裏地形非常狹窄,羅剎鬼只要架起火銃火炮,我們不知得填進去多少人命。另一種方案,是強行拔掉子堡,再通過子堡去攻打母堡。”
李正打仗依舊那麼穩健,他說:“第一種方案變數太多,而且是繞去敵人後方,我們不但要棄船,回去的糧道都可能被斷掉,而且還容易被敵人的援軍包圍。就選第二種,跟羅剎鬼打呆仗!”
大同軍出兵六千,土著和漢人民夫近萬。
從松花江到黑龍江流域,各個部落都被抽調青壯和船隻隨軍,沿途驛站和商社的船隻人手也被抽調。
大小船隻,三千多條。
有安東水師戰艦,有驛站快船,有商人貨船,甚至還有土著的獨木舟和樺皮船。
船隊浩浩蕩蕩接近敵軍烽火臺,瞭望臺上的哥薩克都看傻了。慌慌張張點燃狼煙,然後捨棄烽火臺,划着小船就逃之夭夭。
一座接一座烽火臺燃起狼煙,尼布楚城堡很快得到消息,敲鐘召集城外的哥薩克全部回來。同時又派人往西去,召集貝加爾湖周邊所有兵力,火速前來救援尼布楚。
李正選在子堡下游的江心洲登陸,這處江心洲,面積是子堡江心洲的三倍。兩處江心洲之間,只有十多米寬的江面。
上一篇:修行从渔夫开始
下一篇:我有一个全时空英灵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