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歷史上,庫克船長帶來肺結核和流感,也沒對夏威夷土著造成太大影響。真正恐怖的是斑疹傷寒,這玩意兒屬於歐洲病,祖先來自東亞的夏威夷人,估計沒有絲毫抗體,直接被幹得只剩8.4萬人。後來又有一場天花爆發,夏威夷土著死得只剩1萬人。
“今天先歇着,明天再幹活,”歐陽春在分配完奴隸之後,安排任務道,“姚隊長,你派士兵輪流站崗守夜,防備那些土著平民有什麼異動。”
姚佃笑道:“包在我身上。”
從明天開始,就要組織奴隸造房建屋,把大家的房子都建起來。房屋全部建在山腳下,未來那裏要修築城堡,把中國人的房屋都框在城堡裏。
至於耕地,沿河的地皮被預定了,等房屋建好之後就要去佔領。
回到自己屋裏,歐陽春見到了自己的妻子。他在國內雖然有婚約,但出海之前就退婚了,這還是他第一個老婆。
對於這個異族妻子,歐陽春比較滿意,顏值和身材都不錯,是此島大祭司的孫女。
見到歐陽春進來,少女連忙下跪,沒把他當成丈夫,純粹當成神靈留下的侍衛。
“阿羅哈。”歐陽春笑着打招呼。
這是他在隔壁島學會的,有你好、再見、示好等含義。
少女愣了愣,沒想到神靈侍衛還會說人間語言。隨即她也回禮問候:“阿羅哈。”
?”集呀哦(近來可好)
少女被整腳的口音逗笑了,抿着嘴回答:“麥卡(我很好)。”
夏威夷人和新西蘭的毛利人,不但長得很像,就連語言都非常近似。像這些簡單問候語,只有少許的音節區別。可能是資源差異,毛利人有食人習俗,而夏威夷人則不喫人。
歐陽春又問:“哦外口印啊(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回答:“哦‘賈妮思刺哈拿庫卡烏啊嘿呼利嘿卡呼哈烏拉額裏’口印啦。(我叫……)”
歐陽春直接給聽暈了,越是貴族,姓氏越長。少女又重複兩遍,歐陽春說:“哈·……賈麗思你叫賈麗思)”
少女點點頭:“啊哈賈麗思(我叫賈麗思)。”
讀過中學就是不一樣,新婚日子也不做別的,一直跟老婆練習外語呢。練着練着,隔壁屋就傳來啪啪聲,還夾雜着啊啊伊伊的叫聲,似乎隔壁的老兄也在練習外語。
沒辦法,村裏的貴族太少,佔下來也只能幾個人住一起。
天色漸黑,歐陽春有些餓了,也沒有安排奴僕煮
飯。他拿出一些香蕉和餅乾,又砸開兩個椰子,放在桌上召喚少女過來。
賈麗思愣着沒動。
歐陽春把餅乾遞過去:“這東西沒喫過吧,這是天朝的行軍糜餅,存放一兩年都還能喫。”
這句話,說的是漢語,他的土話水平還不夠表達。
賈麗思好奇的接過餅乾,卻不敢上桌,而是退到旁邊坐地上。她即便是大祭司的孫女,也得遵循法令,喫飯時不得上桌。
“坐地上幹嘛?”歐陽春一把將少女拖起,強按着她坐在板凳上。
賈麗思嚇得渾身發抖,面部表情寫滿了恐懼,她這種行爲已經是死罪了。要麼掐死,要麼絞死,要麼充作奴隸拿去搞人祭。
此時氣溫20多度,歐陽春伸手一摸,少女的手臂竟然有些冰涼,如同生病打擺子般越抖越厲害。
歐陽春有些心疼,坐過去把少女抱住,摟在懷裏輕輕拍打安慰。
不知過了多久,賈麗思終於緩過勁來,歐陽春的舉動讓她安心了許多。她知道自己不會死了,下意識看向屋外,生怕被別人發現。
歐陽春笑着起身,去把房門關上。
傍晚時分,屋內黑暗,這讓賈麗思有了些安全感“喫。”歐陽春指着餅乾。
賈麗思輕輕咬了一口,感覺非常美味,很快把整塊餅乾喫完,覺得有些口渴想喝水。
歐陽春把敲開的椰子推過去:“喝些椰汁潤喉。
賈麗思下意識搖頭,隨即又想,反正也是死罪,不如嚐嚐椰汁的味道。島上遍地是椰樹和香蕉,但女人是不能喫的,在賈麗思小的時候,就聽說有貴婦忍不住偷喫香蕉被處死。
她捧起椰子,小心翼翼喝着,只覺汁水甘甜無比。
原來椰汁是這個味道!
還沒把椰汁喝完,就見歐陽春遞來剝皮的香蕉,賈麗思接過香蕉繼續品嚐美味。
香蕉真好喫,賈麗思感動得快哭了。
天色完全黑下來,夫妻倆用過晚餐,也沒別的娛樂活動,於是歐陽春拉着少女上牀。
一番雲雨之後,面帶紅暈的賈麗思,撐着疲憊身體坐起,然後去榻前的地板牀睡覺。這個舉動,讓歐陽春很不理解,他還不知道島上有如此規矩。
“上來睡啊。”歐陽春說。
賈麗思沒聽懂,在黑暗中衝着丈夫直笑。歐陽春只能自己下牀,不顧賈麗思的掙扎,把妻子也抱回牀上,然後緊摟着妻子不許她亂動。
或許是已經犯了許多死罪,賈麗思破罐子破摔,扭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又過一陣,黑暗中傳來輕微的鼾聲。賈麗思伸手去摸丈夫的臉頰,溫柔得像撫摸嬰兒,然後又輕輕吻着丈夫的肩膀,臉上的笑容變得越來越甜蜜。
她實在是睡不着,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離奇,彷彿就像做了一場驚恐的美夢。
她怕一切都是假的,於是也緊摟着丈夫,生怕這個男人會突然消失。
迷迷糊糊間睡着,睜開眼已是天亮。
賈麗思小心起牀,去生火做飯,出身貴族的她也懂烹飪。
用過早餐,歐陽春召集腥碎_會。一部分士兵守着居住區,防備土著鬧事和偷東西,醫生在繼續看護病人,剩下的全部指揮奴隸去修房子。
女人們也儘量找活幹,雖然她們出身“高貴”,很多家務活並不會做。
賈麗思在院裏遇見酋長的女兒,兩人視線相對,彷彿在交流什麼,隨即心照不宣的笑着轉身。
很顯然,這個酋長的女兒,昨晚也犯下了死罪,並且對此行爲非常享受。
她們不敢公然談論相關話題,卻一個個心情愉悅,開開心心等着自己的丈夫回家。
中午,歐陽春還在工地指揮奴隸幹活,賈麗思不敢出去打聽,因爲打聽丈夫的去向也是死罪。
一直守到傍晚,賈麗思早已做好了飯菜,丈夫終於帶着一身汗臭回來了。她連忙去燒洗澡水,伺候丈夫洗浴,眼神裏全是愛慕和尊敬。
幾十個中國士兵,明明是強搶貴族家的女兒爲妻。可這些女人,一夜之間就樂不思蜀,她們感覺自己太幸福了,還伴隨着各種冒死違禁的刺激。
她們終於知道,香蕉和椰子是什麼味道。
每個女人,晚上睡覺都抱緊丈夫,生怕一覺醒來丈夫會消失。白天做家務活的時候,也經常朝外面看去,稍有響動就覺得是丈夫回來了。
享受着妻子的溫柔體貼,歐陽春生出一種念頭,似乎留在島上過日子也不賴嘛。
第901章 【日落帝國】
李銓的遠洋船隊,以及西班牙大帆船,一前一後回到亞洲,時間差距還不到十天。
只不過,目的地不一樣。
李銓抵達呂宋島東海岸,從北邊繞島直奔馬尼拉。而那些西班牙大帆船,則是開往宿務島停靠,失去呂宋之後,菲律賓總督府便改在宿務。
李銓的船上也沒啥貨物,只剩一堆菸草、蔗糖和朗姆酒。
這是那些西班牙人,一時半會兒湊不出銀子,以貨換貨抵給李銓的。他到了馬尼拉之後,直接低價拋售給中國商人,然後拿着從美洲弄來的銀子和銀幣,去馬尼拉的大同銀行兌換成中國銀元。
由於朝廷嚴格管控,並且銀元比銀子更便利,國內的交易幾乎只收銀元。
雖然銀元摻了雜質,但也比銀子靠譜啊,交易時不用再找老師傅辨認成色。大宗交易時,甚至連銀元都不用,大同銀行和民間票號都有匯票業務。
接着就是去修理船隻,順便採購一些呂宋特產,打算呷ブ袊狈戒N售。
呂宋總督張煌言,聽說李銓從美洲回來,立即派人邀請他赴宴。
“拜見張總制!”李銓拱手問候,他還帶來了禮物,是一截從夏威夷帶回的檀香木。
張煌言笑着說:“玉衡真是年少有爲,竟然駕巨舟而縱橫大洋。今後回程,可否都在馬尼拉定錨,別去臺灣或者福州登陸?”
“這個,視情況而定吧。”李銓不怎麼給面子。
張煌言的意思很明白,想把馬尼拉作爲美洲貿易的終點,以此來繁榮呂宋島的商業經濟。
而李銓這次回航,直接抵達呂宋東海岸,想來馬尼拉還得繞一圈,距離都夠直接去臺灣了。下次回來,說不定就在臺灣附近,直接去福州交易豈不是更好?
張煌言卻說:“只要玉衡在馬尼拉定錨,我立即派人去跟菲律賓總督交涉,保證玉衡今後在美洲西海岸不受攻擊。”
“一言爲定!”李銓等的就是這句話,否則他繞一圈來馬尼拉幹嘛?
當晚,賓主盡歡,各取所需。
張煌言對此事非常重視,隔日便派遣使者,前往菲律賓宿務島拜訪總督。
菲律賓總督叫薩比尼亞諾·曼利克·德拉臘,這位老兄上任兩年多,除了撈錢之外,所有精力都用於平叛。
嗯,平叛也可以撈錢。
菲律賓殖民地的官員和軍隊,每年的俸祿開支約20萬銀比索。
荷蘭崛起之後,菲律賓遭受威脅,必須增加兵力、補充艦隊。於是,菲律賓殖民地的開支也跟着漲,40%的“墨西哥剩銀”直接哌^來。
隨着中國崛起,菲律賓丟失呂宋島,只剩下那些南部島嶼。總督趁機找國王要錢,說是爲了防備中國,行政和軍事開支再漲,每年將45%的“墨西哥剩銀”邅怼�
所謂“墨西哥剩銀”,就是在墨西哥官方開採的銀子,扣除呋匚靼嘌辣就恋模倏鄢鞲缰趁竦亻_支,最後還剩下的那些白銀數量。根據史料推測,墨西哥的白銀開採量,實際是官方開採量的三倍有餘,殖民地官員一個個賺得盆滿銤M!
這幾年,菲律賓起義不斷,總督和官員繼續找國王要錢,試圖把50%的墨西哥剩銀叩椒坡少e。
其實大規模起義已經被鎮壓,總督卻故意留下零星小起義,不是爲了養寇自重,純粹是在養寇要錢!
總督的德拉臘接見了張煌言的使者,問道:“閣下來宿務有什麼事情嗎?”
使者開門見山:“就在前幾天,中國有一支船隊,從你們的墨西哥回來了。”
“什麼?”德拉臘大驚。
使者繼續說道:“中國船隊,明年也會去墨西哥,請你告之西班牙海軍,不準擅自攻擊中國的船隊!”
德拉臘說:“抱歉,我無法做主,你得跟艦隊司令接洽。”
菲律賓這邊只管要錢,弄到銀子之後,卻根本沒有補充軍艦,所有船隻都是三十年前的老古董。
太平洋和大西洋,都有所謂的大帆船貿易。
由於大西洋各國軍艦和海盜奇多,每次邔毚凸俜缴檀龊#加卸臆娕炦M行護送。
而太平洋這邊,根本沒有什麼軍艦跟隨,就算有也全是老掉牙的小船。
以至於日本都能欺負他們,曾經大帆船貿易要在日本靠岸,豐臣秀吉因爲宗教原因,直接把一艘西班牙大帆船給沒收。西班牙人對此毫無脾氣,從此之後,不敢在日本靠岸,沒有進行任何的報復行爲。
中國使者這次來交涉,主要是通知墨西哥那邊的艦隊——在墨西哥的西海岸,有二十多艘西班牙軍艦,專門用來對付荷蘭和英國海盜。
使者說:“一旦中國船隊受到攻擊,從宿務前往美洲的西班牙大帆船,每條船都有可能變成聖菲利普號!”
聖菲利普號,就是被豐臣秀吉扣下的那艘西班牙大帆船。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中國已經佔據呂宋、臺灣和琉球羣島,西班牙大帆船想要前往美洲,就必須從這片區域經過。當然也可以繞路,但無法順着黑潮航行,不能順風順水不說,還有更大的幾率遭遇大風暴。
大帆船貿易的咽喉,早就被中國海軍給掐住。
雙方之前打了一仗,中國奪取呂宋島,但很快就簽署停戰合約。這是因爲什麼?
中國爲了持續獲得美洲白銀,西班牙爲了持續獲取亞洲商品。各取所需,如此而已,都想盡快恢復大帆船貿易。
現在,中國船隊前往美洲,明顯是在擾亂貿易局面。
“我會轉告的。”德拉臘完全說不出狠話。
“靜候佳音!”使者轉身就走。
墨西哥和菲律賓,有太多人靠大帆船貿易喫飯。
別人不提,就說德拉臘和他的親信,便在利用特權獲取許可證。他們不直接參與貿易,只把許可證當成證券來炒,買空賣空就能賺取好幾倍利潤。
一艘大帆船,被分成好幾千個空間,每個空間都需要許可證,每張許可證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中國人要跑美洲貿易,只要貿易量不大,就讓中國人去做唄。
對於殖民地官員而言,萬一攻擊中國船隊,導致大帆船貿易斷絕,那纔是火燒眉毛的事情。不僅國王要問罪,還有很多人的飯碗被砸,絕對是喫不了兜着走。
德拉臘召集菲律賓官員開會,腥藢Υ藷o話可說。
想解決徹底這個問題,就得國王派來大型艦隊,把呂宋島、臺灣島和琉球羣島拿回來。這可能嗎?王室早就破產了,在歐洲都打不起仗,別說來亞洲跟中國開瓢。
那就只能瞞着國王唄,殖民地官員繼續搞走私、繼續炒賣許可證,默認中國商人在銀絲貿易中摻一腳。皆大歡喜!
除了西班牙國王和本土商人,大家都沒有任何損失。
事實上,大家早就對國王不滿了,一直限制大帆船的貿易量。另一個時空,再過幾十年,國王就被逼得提高貿易量,翻倍,翻倍,再翻倍。
“偉大的西班牙帝國,終究已經不復榮光。”德拉臘望着落日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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