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第577章

作者:王梓钧

“嗚嗚嗚嗚!”

北邊的哨騎吹響號角。

祿天香頓時精神一震,舉刀大呼:“隨我殺敵!”

這位皇妃,帶着僅有的二十多騎,竟然去追殺兩百多阿拉伯騎兵。

第742章 【大獲全勝】

阿曼的北部地區,橫亙這一條山脈。

山脈以南,多爲沙漠。

山脈以北,是臨海的阿曼灣平原。有多條小河,從山脈流出,經過平原進入大海,這是阿曼的菁華產糧區。

這些菁華之地,阿曼國王佔領了三分之二。

剩下三分之一,都被扎伊德控制着,所以他纔有能力養三百騎兵。

騎兵確實是騎兵,就是有些不正規。僅幾個頭目披着鍊甲,其餘連皮甲都沒有,穿着一身麻布袍子在打仗。

這些傢伙,被城裏的敵軍嚇壞了,驚慌失措的向北逃去,想躲進山裏暫避鋒芒,等大同軍坐船離開之後再回來。他們還有二百四十餘騎,聽到號角聲扭頭看去,發現祿天香只帶二十多騎追來。

扎伊德又驚又怒,勒轉馬頭,舉起彎刀說:“吹號,殺了這些追兵!”

由於驚慌逃竄,這些阿拉伯騎兵已經彼此拉開距離。聽到扎伊德的號令,許多都來不及停下,繼續跑出老遠一段路。

若從天空俯瞰,這兩百多騎兵,東一坨,西一坨,三三兩兩聚集觀望。

“勇士們,跟我去投靠伊瑪目賽義德!”

一個穿着鎖子甲的頭目,居然不顧扎伊德的號令,突然騎馬朝着東邊狂奔。

而且,此人附近的騎兵,竟然爭相跟隨,直接捨棄扎伊德不管了。

“回來,快回來!”扎伊德驚慌大喊。

嚴格來說,

阿曼的賽義德一世,並非什麼阿曼蘇丹。因爲實行的是教長制,甚至都沒建立國家,地盤只是被分爲各個教區。賽義德一世的身份,是整個阿拉伯都尊敬的伊瑪目。

而且,賽義德一世的都城,就在東邊五百里外,沿途一路都是平原。甚至只要往東跑二三十里,就已經進入阿曼地界。

前面說了,阿曼灣平原是菁華之地,賽義德一世佔三分之

二,怎麼可能不覬覦剩下的三分之一?

他早就暗中派人過來唤j,想把扎伊德的騎兵和海盜都招攬過去,無非還沒有談妥價碼而已。

此時蘇哈爾城被大同軍攻佔,這些騎兵的家人全在城裏。在他們看來,大同軍肯定燒殺搶掠,家人多半要被殺死或擄走。反正家破人亡,已經前途無望了,還不如去投靠大英雄賽義德。

越來越多的阿拉伯騎兵,不顧扎伊德的號令,騎馬朝東邊飛奔。

扎伊德已經顧不上驚慌和憤怒,因爲祿天香已經追到幾十步外。而他手下的騎兵,只剩百餘人沒走,並且零散站在各處,似乎在考慮如何抉擇。

祿天香越衝越近,忽然有個騎兵頭目,帶着幾個親信下馬跪地,居然直接向祿天香投降了。他們是捨不得城裏的家人,無論跟着扎伊德逃進山中,還是去東邊投靠大英雄賽義德,都覺得自己的家人可能凶多吉少。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投降!

今後跟着這些中國人混,不但可以保住家人,而且還能喫香的、喝辣的。

“殺!”

扎伊德知道自己完蛋了,如果不喫掉追兵,麾下騎兵全都得離他而去。

當扎伊德再次下令反衝鋒時,又有三十多個騎兵,轉向東邊投靠英雄賽義德。也有十多個騎兵,故意拉開距離,不打仗也不逃,觀察戰況來決定如何選擇。

八十多阿拉伯騎兵,根本沒有整隊,也沒時間來整隊,稀稀拉拉的發起衝鋒。

“保護娘娘!”

一個侍衛頭子大喊,好幾個騎士加速上前,簇擁在祿天香身邊衝鋒。

他們摩下的戰馬,有幾匹來自南京馬場,都可以被稱爲“御馬”。

由於坐船出海,中途死了一匹,還有兩匹生病,被留在了印度。剩下的戰馬,大部分是買的印度馬瓦里馬,少數幾匹是從波斯買的好馬。

波斯戰馬的主產地是錫斯坦,位於後世伊朗與阿富汗的邊境盆地,如今屬於波斯和莫臥兒拼死爭奪的地方。那裏的馬匹保有數量,有的文獻說80萬匹,有的文獻說40萬匹,反正誰拿下那裏就能稱霸。

歸結起來就一句話,祿天香麾下全是好馬。

而扎伊德的騎兵,雖然都騎着阿拉伯馬,但質量卻有些參差不齊。

幾個哨騎緊追上來,祿天香的騎兵終於超過30個。哨騎竟然往戰場側方迂迴,想要包抄堵截兩三倍於己的敵軍…咻咻咻!

阿拉伯騎兵中途放箭,隨即斜向繞去兩邊,不願意跟中國騎兵接觸。他們全是輕騎兵,而敵人全部披甲,腦子有病纔會對沖廝殺。

祿天香這邊,皆爲選自東北騎兵師的皇帝親衛。

說實話,打起來很煩,容易被輕騎兵放風箏。

然而,打着打着,戰場再次出現變化。

繞向東邊的阿拉伯騎兵,見射出的箭矢不咋奏效。居然有十多騎加速往東,不願繼續再打,趁機投奔大英雄賽義德去了。

祿天香以爲東側敵軍潰敗,一次衝鋒結束之後,立即揮刀喊道:“追敵!

當即率領全部騎兵,衝向東邊的敵人,那邊的幾個哨騎也配合衝鋒。

扎伊德帶兵折返,追着祿天香射箭。祿天香不管不顧,全速朝東側之敵衝去,根本不管其他方向的阿拉伯騎兵。烈日之下,來自中國的皇妃,猶如利箭般飛速衝鋒,三十個騎兵跑出千軍萬馬的陣勢。

東側之敵,竟然真的崩了。

他們不再放風箏射箭,而是一窩蜂的遁逃,反正這個方向可以投靠賽義德。

選擇。在兩個頭目的率領下,帶兵朝着扎伊德直衝而去,其餘投降的騎兵,也配合着朝扎伊德射箭。

東側的阿拉伯騎兵越逃越遠,祿天香感覺難以追上,又見後方的敵人正在內訌,立即抓住時機帶兵殺去。

被叛徒纏住的扎伊德,肺都快氣炸了,一邊射箭一邊往北逃。

祿天香此刻熱血沸騰,彎弓搭箭,一箭射落前方敵人,那是個只披了麻布袍子的傢伙。

“駕!”

祿天香胯下是真正的御馬,就算在南京馬場,也不對外開放的,只允許皇室成員騎乘。

速度越來越快,身後侍衛根本追不上,祿天香一馬當先衝進敵陣當中。

其實也沒啥陣型,全都已經亂了,阿拉伯騎兵在各自爲戰,而且被追得邊射箭邊逃。

“咻!”

一箭射來,祿天香避之不及,箭矢釘在肩膀上搖搖晃晃。沒有受傷,被內襯的鎖子甲擋住……

“保護娘娘!”侍衛們驚慌大喊。

可他們根本追不上,祿天香跑得太快了,眨眼間已將麾下甩得老遠。

祿天香左手執弓,右手揮刀砍出,將前方一個敵人斬落馬下。速度絲毫不減,竟然朝着扎伊德衝去,想要陣斬敵軍首領。

沿途所過,祿天香接連揮刀,又砍翻了兩個阿拉伯騎兵。

不是皇妃娘娘武藝超羣,而是她的裝備好,根本不懼弓箭。同時又騎着寶馬,衝起來跟飛一樣,而敵人卻全都在逃跑,祿天香砍的部位全是後背。

扎伊德趴伏在馬背上,不時回頭望去,看到祿天香連砍數人,直嚇得頭皮發麻,連箭都不射了,只是全速奔逃。接近十餘步,祿天香再次射箭。

這一箭射得有點偏,紮在扎伊德的馬屁股上。戰馬喫痛之下,頓時跑得更快,氣得祿天香繼續策馬追擊。

直追出五里地,兩人的坐騎終幹接近。

扎伊德慌慌張張回身射箭,祿天香下意識躲避。由於距離實在太近,被一箭射中臉部,箭頭擦着皮膚掠過,祿天香臉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顴骨的傷口。

“當!”

雙馬並行。

祿天香揮刀砍出,扎伊德舉起彎刀格擋,這纔看清追他的是個女人。

“噠噠噠噠!”

又一匹戰馬追來,卻是擔任哨騎的侍衛。身上沒穿甲冑,騎的也是好馬,輕裝前進跑得快,此刻終於趕來保護皇妃。

祿天香和扎伊德兩人,並行纏鬥良久,互相之間不分勝負。

但這不穿甲冑的侍衛,卻簡直喪心病狂。他第一次進攻,就劈落扎伊德的彎刀,隨即探手一拿,竟將穿着鎖子甲的扎伊德,整個人都從馬背上給提起來。

這位老兄,只是小小的侍衛隊長……

扎伊德完全沒搞清楚狀況,就感覺自己在騰雲駕霧,然後被狠狠的摜到地上,腦袋着地瞬間就暈過去。

侍衛勒馬抱拳:“娘娘受驚了,末將救駕來遲。”

祿天香郁悶得想翻白眼,她好不容易追上敵將,雖然一時難以拿下,但肯定是可以擊敗對方的。這關鍵時刻,居然被搶了人頭,偏偏她還得感激此人相助。

“多謝。”

祿天香扔下兩個字,uu看書懶得理會敵將,立即打馬殺回去。

侍衛連忙下馬,將暈過去的敵將抓起,扔在那匹阿拉伯戰馬上,慌慌張張的去追趕祿天香。

主戰場早已分出勝負,共有56個阿拉伯騎兵倒戈,斬殺敵騎47人,俘虜敵騎18人,剩下的敵騎全部逃了,這些輕騎兵還真不好追。

祿天香這邊,一人重傷,多人輕傷。

重傷那個,是被射中戰馬,連人帶馬倒下去,被壓斷了小腿脛骨。

祿天香也受傷,傷口深可見顴骨,估計臉部會留下疤痕。好在創口不大,若是癒合得好,應該不會太過顯眼。

第743章 【批評大會】

海上沒打起來,大同海軍轟了幾炮,海盜就嚇得逃之夭天。

戰後,文武官員們聚在一起,喜滋滋的討論着輝煌戰果。唯獨海軍司令樊超,聽完整個戰鬥過程,一張臉黑得如同鍋底。

“樊將軍,可是海軍沒打仗,你心裏不樂意了?”鄭大用笑着打趣說。

樊超摘下帽子,輕輕釦在桌上,掃視腥酥幔瑝鹤呕饸庹f:“祿妃娘娘,張大使,鄭將軍,我是一個粗人,道理肯定沒你們懂得多。我統領的是海軍,對你們也不該多嘴。但陛下讓我帶兵出海,我就得把大家安全的帶回去。”

此言一出,喜悅歡快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樊超是趙瀚打下樟樹鎮,帶着官兵水師投靠過來的。雖然類似於降將,但從軍資格極老,而且海軍都督古劍山,還跟樊超一起做過水匪。

甚至,南京城都是樊超帶兵佔領的!

遇到這樣資歷深厚的老將,祿天香連忙擺正態度,說道:“樊將軍想說什麼,儘管暢所欲言。

樊超首先問鄭大用:“鄭將軍給陛下做親衛之前,也算久經沙場了吧?你是跟着哪位師長打仗的?”

“張師長。”鄭大用回答。

樊超冷笑着說:“不愧是張侯爺的兵,英勇無畏,打仗完全不計後果!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鄭大用心裏非常不爽,當即慰回去:“樊將軍有話請明言,不必藏着掖着。

樊超臉色一沉,厲聲質問:“明知城內有伏兵,你還敢帶兵進城。你曉得敵人有多少嗎?你曉得城裏有火統嗎?若是有火統,你的盔甲能夠擋住藥子兒?張侯爺有沒有教過你怎麼打仗!

一連串的責難,

問得鄭大用啞口無言。

張瑞鳳見氣氛有些僵,連忙打圓場:“樊將軍,不論如何,仗是打贏了,我們也沒什麼損……

“你閉嘴!”

樊超根本不給文官留面子,直接打斷說:“你會打仗嗎?你以前帶過幾個兵?

這跟明末的情況,完全是反着來,武將把文官當孫子訓斥。

張瑞鳳還不敢跟樊超吵架,知道這些勳貴不好惹。樊超現在的爵位,已經是頂級伯爵,此次出使回京,多半是要封侯的。

樊超也懶得跟文官鬧,把火力集中在鄭大用身上:“鄭將軍是不是做侍衛太久,好幾年沒打仗,忍不住想立功了?咱們的路程還遠着呢,有的是仗打,你急個屁啊!急着去投胎嗎?自己急着投胎就算了,還帶着那麼多軍中兄弟!”

陸軍雖然普遍看不起海軍,但鄭大用這個皇帝親衛,在樊

訓完鄭大用,樊超又開始訓斥施琅:“讓你帶兵上岸,是保護娘娘安全的。娘娘一個人衝陣廝殺,臉都被射傷了,你狗入的到哪兒去了?’

施琅辯解說:“末將摩下全是海軍士卒,沒有騎馬,跟不上啊。”

“混賬!”

樊超怒斥道::“你的部隊沒馬,不知道把自己綁在友軍的戰馬上?”

這話把在場腥苏f得目瞪口呆,紛紛扭頭看向祿天香。誰都能聽出來,樊超在指桑罵槐,明擺着對祿天香非常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