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第477章

作者:王梓钧

第一,與西班牙徹底休戰,不再僞裝成海盜劫掠西班牙船隻。

第二,頭號大敵,確定爲萬丹蘇丹國。

第三,儘量與馬打藍國修好,能跟馬打藍國一起征討萬丹國就最好!

萬丹國,綠教國家,曾滅亡信奉印度教的巽他國。攻破首都之後屠城,不改信綠教的百姓全部殺死。國土在爪哇島西部、蘇門答臘島南部和婆羅洲的西部。

馬打藍國,綠教國家,國土位於爪哇島中部。

萬丹和馬打藍兩國,一直在互相攻伐,又同時在跟荷蘭打仗。

特別是萬丹國,荷蘭的巴達維亞殖民地,就是從萬丹國手裏搶來的。而萬丹城,是南洋的另一個貿易中心,中國海商哓浀饺f丹出售,歐洲各國在萬丹進貨咦摺�

荷蘭東印度公司,就是要跟所有敵人修繕關係,想集中全力把萬丹給滅了,繼而進一步的壟斷東西方貿易。

只能說,範迪門和範德林兩位總督,做事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範迪門選擇全方位擴張,這裏沾一下,那裏沾一下,想要做一個遠東霸主。

範德林則逐個擊破,要先徹底弄死萬丹國,再去徹底弄死馬打藍國。把爪哇島這個大本營鞏固了,最大限度的壟斷東西方貿易,從而攫取更爲實際的商業利潤。

這貨甚至主動收縮日菏貿易,任憑中國海商侵佔日本市場。至於荷蘭商人,在爪哇島等着中國商賈哓泚砭托校绱速Q易額和利潤都能穩步提升。

至於十年、二十年後,中國海商發展壯大,甚至有可能威脅荷蘭殖民地。那種情況,關範德林屁事兒?人家早就卸任回國了,而且還業績優秀是個好總督。

第596章 【社會狀況】

荷蘭如何與馬打藍國修繕外交關係呢?

先打一仗!

馬打藍國的蘇丹拉燈·郎桑,可謂雄才大略,對外抵抗荷蘭入侵,對內發展法律、文化、曆法、經濟,並將國土擴張至全盛狀態。但是,這位蘇丹去年死了,跟荷蘭總督範迪門差不多時間病逝。

繼任蘇丹阿芒·古特拉一世,喜歡奢侈享受且殘暴。

荷蘭的策略很簡單,讓軍艦不斷劫掠對方的貿易船隊。馬打藍國雖然根基在爪哇島,但領土包括許多海島,一旦船隊遭到巨大損失,那麼國內的島際貿易就完蛋,不僅經濟會遭受重創,中央對各島的統治力也會減弱。

再加上現任蘇丹貪圖享樂,經濟不景氣的情況下,必然加大對百姓的盤剝力度。

如此,馬打藍國就會爆發起義,而荷蘭再跳出來幫蘇丹平叛,繼而將蘇丹綁上荷蘭的戰車。

這樣一來,不就跟馬打藍國建立友好外交了嗎?

歷史上,荷蘭就是這麼幹的,起義軍一度攻佔首都……而荷蘭,不但控制了現任蘇丹,還搞出三次王位繼承戰爭,將馬打藍國一分爲二,兩個國家全部淪爲荷蘭的附庸。

再看此時的英國,對荷蘭的巴達維亞殖民地極爲眼紅,也想在爪哇島弄下一座商業大城。

於是,英國也盯上馬打藍國,不約而同的跟荷蘭一起,抽冷子搶劫馬打藍的商船。

不到兩個月時間,面對荷蘭、英國的雙重侵略,馬打藍國的島際貿易直接崩潰。而萬丹國見此情況,竟也派兵入侵馬打藍,爪哇島陷入一片戰火當中,大量戰爭俘虜被賣到中國去。

這些俘虜,其中不乏白人馬打藍國的一些貴族,是阿拉伯商人的後代。

特別是貴族少女,先賣到巴達維亞和萬丹,那裏有中國商人的莊園。中國商人請來前明秀才,教這些貴族少女漢話,還教她們琴棋書畫,一兩年後就能冒充波斯女郎,呋刂袊u出超高價錢。

殖民地,罪惡滋生之所。

而馬打藍國的起義軍出現之後,起義軍也加入販奴行列。他們攻破城鎮,搶劫貴族財貨,俘虜貴族女子。管它什麼膚色,反正越是有錢,膚色就越白,賣給中國商人的價格就越高。

窮瘋了的西班牙人,同樣在擴大奴隸貿易。菲律賓南部羣島土著,但凡不改信耶教的,都將面臨西班牙進攻,戰俘一堆一堆的往中國販賣。

然後,奴隸價格崩盤,僅用一兩塊銀元,就能在澳門買到低等奴隸。

……

松江府,華亭縣。

柳傳宗在南京警察系統是混不下去了,皇帝深知此理,欽點其進都察院做廉政官。

雖只是最低級的廉政員,從九品而已,但相比以前的小巡警,已經算是鯉魚躍龍門了。

調進都察院僅兩月,熟悉工作之後,柳傳宗又隨行前往松江府。

這次不調查什麼官員貪腐,而是瞭解江南地區的紡織業情況,屬於皇帝安排的特殊差事。不僅有都察院辦事員,還有徐穎的黑衣衛。

“幾位天使請!”徐致遠微笑道。

“叨擾駙馬了。”穿着黑白兩色服裝的官差集體作揖。

駙馬徐致遠,帶着長公主趙貞蘭,已經從南京搬回華亭縣。

原因很簡單,徐致遠新開了一家工廠,而且大量使用蒸汽機。他得回華亭親自盯着,同時認真總結蒸汽機紡織的利弊,好對症下藥的加以改進。

梅竹友一進廠區就感覺好大,這位駙馬真是有錢人。

徐致遠邊走邊介紹:“這把棉花紡成棉布,主要有三道工序,即:軋花、紡紗、織布。在下的工廠裏,沒有軋花工人,軋花都是農民或者小作坊在做。”

軋花就是把棉花軋成棉皮,傳統工具是攪車。

紡紗就是把棉條紡成棉紗,傳統工具是紡車。

織布就是把棉紗織成棉布,傳統工具是織機。

梅竹友在紡織工廠視察時,柳傳宗等人正在江南農村調查。

此時正值棉花收穫季節,雖然大面積減產,但農村地區還是很忙碌,並沒有受到蒸汽機的衝擊。

棉農收穫棉花之後,自己剖棉去籽,自己梳棉除雜,自己用棉弓彈棉花。家裏有攪車的,自己軋成棉皮,甚至是做成棉條;沒有攪車的,就把棉花賣到鎮上的小作坊。

攪車也分兩種,一種是傳統攪車,需要三個人同時操作。一種是新式攪車,天啓年間就有了,只需一人就可以操作,但缺陷明顯無法推廣,近年來改進之後才慢慢流行。

越來越多木匠,會了製作新式攪車。

改進攪車的發明專利,很難進行保護。農村遍地請木匠,打造新式攪車自己用,官差還能挨家挨戶去罰款?

看到有人在院裏去籽除雜,柳傳宗走過去問:“老鄉,今年收成怎樣啊?”

這一大家子都在忙活,婦人好奇的看向柳傳宗,礙於男女之別沒有回答。

老農手裏麻利工作着,笑道:“客人是來收棉皮還是棉紗的?”

柳傳宗道:“都收。”

老農感慨道:“今年大旱,棉花收成不好。客人要是收棉,價錢可得開高些,否則咱這是不會賣的。”

柳傳宗問道:“如今有種新機器,能夠燒煤紡紗。去年棉紗價錢降了,你們還自己紡紗嗎?”

“去年棉紗降價,是因爲棉花收成好,關新機器甚事?你莫要哄騙我。”老農明顯把柳傳宗當成了奸商。

這也是棉紗降價的原因之一,去年不但江南棉花豐收,逐漸恢復生機的山東也豐收,導致整個中國的棉紗大降價。

今年減產,必定又漲上去。

柳傳宗問道:“這新機器來了,農民賺的錢有沒有變少?”

老農道:“也就那樣。”

工廠裏。

徐致遠介紹:“前明的時候,紡紗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織布。用水力紡紗之後,情況稍微有所緩解,只在大水車附近的鄉鎮,織布速度反而跟不上紡紗。後來,有工匠改良紡車,勉強把紡紗速度提上來。”

明末的紡織業情況,是織機太過先進,紡車嚴重拖後腿。織布的時候,織着織着就沒紗了,棉紗總是被商人哄搶。

“這便是蒸汽紡紗機。”徐致遠朝着前方一指。

腥颂а弁ィ灰姾脦鬃蟾^前,正有工人反覆剷煤進去,燒煮鍋爐帶動紡紗機在工作。

梅竹友問:“蒸汽紡紗機,用起來如何?”

徐致遠苦笑道:“並不如何,實話實,在下已經後悔了。蒸汽機跟水車一樣,只能紡出粗紗,若想要細紗,還得再讓工人用紡車精加工一遍。”

棉條紡成棉紗的過程中,需要不斷加捻,使紗條具有一定強度而不斷裂。

蒸汽機與工人配合,暫時無法精細紡紗,只能紡出半成品粗紗。

然後再用傳統的紡車,對粗紗進行精加工,讓棉紗變得更細,使棉纖維伸直平行。

徐致遠把腥藥}庫,只見那裏有許多婦人在排隊。

徐致遠解釋:“都是附近村鎮的農婦,她們自家的棉花紡完了,便到工廠裏來拿粗紗,回家紡成細紗再送到工廠。倒是蒸汽織機很好用,紡布速度是真快,紡紗速度完全跟不上。自從我這蒸汽工廠落成,方圓三個鎮,都沒農戶紡布了,全都幫我的工廠紡紗。即便如此,棉紗還是不夠用。”

趙瀚擔憂的傳統手工業被摧毀,這種情況暫時沒有發生,反而朝着相反的情況在發展。

蒸汽織布機的出現,導致棉紗供不應求。

如今的農戶,都不自己織布了,全都從事軋花和紡紗。他們的收入因此提升,紡再多紗都能賣出去,唯一的煩惱是棉花不夠用。而蒸汽工廠主的煩惱,則是棉紗不夠用。

“那些燒鍋爐的,不是國人吧?”梅竹友指着膚色偏黑的工人問。

徐致遠回答道:“南洋奴……僱工。”

梅竹友又問:“紡織工人裏,有沒有用南洋僱工?”

徐致遠笑道:“南洋僱工都笨得很,哪敢讓他們碰紡車和織機?便是燒鍋爐,也得反覆教導,一個個蠢得跟豬一樣。”

梅竹友走過去,問一個南洋奴隸:“你從哪兒來的?”

奴隸搖頭。

梅竹友又問:“過得可好?”

奴隸咧嘴笑道:“好。”

這不是假話,在工廠燒鍋爐,每天都能喫上飯,可比在南洋的生活更強。如今沒有電燈,晚上是不做工的,工人不可能被迫工作十五六個小時。

幾小時工作制,完全看白天有多長。

英國紡織工人,其工作時間延長,是與照明設備發展同步的。在電燈發明之前,就有阿爾岡燈、煤氣燈等等,導致工人在夜晚也能工作。

冬初。

十多份調查報告,擺在趙瀚的面前。

蒸汽機的出現,沒有破壞小農經濟和傳統手工業,反而促進了傳統手工紡織的發展,並且增加了紡紗農民的收入。這個現狀讓趙瀚非常驚喜,他甚至都想技術不再進步,一直維持這種現狀最好。

一旦蒸汽機可以紡織細紗了,對紡織戶肯定是個巨大打擊。

外國奴隸的使用,在南方數省已經很普遍,這遠遠超出趙瀚的預料。

特別是江南士紳,家裏或多或少,都養着幾個南洋女奴,地裏也有不少男奴在耕種。

這年冬天,又一道聖旨發出:外來男性僱工,不得在中國結婚生子。外來女性僱工,官府鼓勵婚配,結婚生子之後,戶口落在夫家,身份等同於國人,且不再繳納額外的人頭稅。

此令一出,更加刺激了奴隸貿易,大量女奴被販賣到女性稀缺的北方!

許多娶不到老婆的北方漢子,節衣縮食存錢買南洋女子。反正最低等的也就幾塊錢,而且按照聖旨,還能到官府正常落戶。

第597章 【圖書字畫】

“閒船退避,閒船退避!”

長江之上,很久沒有存在感的大同水師,今年冬天突然集體出動了。

三百多艘大小戰艦,浩浩蕩蕩朝南京駛來,大同水師總督古劍山親自率隊。

在碼頭看熱鬧的百姓越聚越多,都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甚至有人懷疑是否哪裏出現叛亂。

旋即,南京的警察部隊出動。

三步一哨,五部一崗,從碼頭一直排到紫禁城。

費如飴坐着輿轎,呼朋喚友而來,全站在碼頭看稀奇。這貨的鴉片癮,已經被強制戒除,戒毒期間差點死掉,之後竟然性情大變消停了許多。

“閒者退避,閒者退避!”

這次來的,居然是皇城侍衛,他們平時很少出動的……

無論是商旅還是路人,全都被趕到路邊上,似乎有什麼重要人物要通行。

又來了許多官員,甚至還有宮中女官。

大同水師戰艦陸續靠岸,許多靠在碼頭的商船,都被勒令暫時離開,給水師戰艦騰出泊位。

這陣仗太離譜了,老百姓愈發感到好奇。

古劍山坐在旗艦的甲板上督陣,錢謙益等翰林院、欽天院官員,居然也從水師戰艦上下來。

水師官兵和皇城侍衛,從船上抬下一個個箱子。

每一個箱子,登岸時都要打開來檢查,確認無誤再進行交接。

只聽有官員喊道:“北京文淵閣書目,總計43200冊,遺失者卸�,只剩10237冊。現交接前明皇帝御製御注諸書,及前明皇帝禮法政教及實錄書本。《明太祖實錄》初修本遺失殆盡;二修本共165冊、183卷,全部保存完好;三修本共250冊、257卷,現存248冊、255卷半。請予清點交接!”

一箱一箱打開檢查,每箱都要反覆清點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