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詢問三人的情況遭遇,趙瀚皺眉道:“所以說,洪承疇被韃奴抓住了?”
“應該是被抓了。”曹變蛟回答。
孫傳庭頗爲意外,不是該關注貴妃和皇子嗎?問那洪承疇做甚?
趙瀚又問:“北直隸還有多少百姓?可曾到了十室九空的程度?”
孫傳庭拱手說:“北方只有山西、陝西、河南三省,許多州縣十室九空,而今恐怕要加個山東。至於北直隸,還沒到那個地步。特別是北京周邊,權貴田畝無數,朝廷根本沒法徵收田賦。依附於這些田產的佃戶,雖然過得很苦,但勉強還能活下去。”
孫傳庭漏說了皇莊,許多皇莊其實就是太監私產,那些土地同樣無法徵收賦稅。
另外,許多州縣十室九空,並非全部州縣如此。
孫傳庭就出自山西大族,由武將世家演變爲科舉世家,這些大家族可不會因爲旱災而餓死。
曹變蛟說道:“陛下,山東大疫,暫時不便打仗。可進兵河南,沿途府縣必定望風歸附。從河南讀過黃河直擊北直隸,趁着韃奴立足未穩,一舉將其趕出山海關!”
“莫急,明年再說。”趙瀚微笑道。
暫時沒法打仗啊,雖然已經完成秋收,趙瀚手裏又有了糧草,但真的經不起打一場打仗。
穿過荒蕪的河南去打北京,呒Z路線太長,民夫喫的糧食,估計比士兵喫的還多。
就算真要打,也是從江蘇弑糧,直接走海路在天津登陸。
必須得緩緩,先把四川佔了再說,順便騰出時間恢復各省民力。
趙瀚對曹變蛟、王廷臣說:“你們從北方帶來三百多騎兵,也算是有功。若願繼續從軍,可爲騎兵百人將。若想安生過日子,就全家在鄉下分田,我獎勵你們每人一頭耕牛。”
曹變蛟哭笑不得,這位皇帝的獎賞真有意思。
當然,大明的皇帝也差不多,經常獎勵官員二兩、四兩、六兩白銀,獎勵十兩以上說明立下潑天大功。
王廷臣問道:“若是從軍,家人是否也可分田?”
“當然,”趙瀚笑道,“南方已經無田可分,田產只能分在北邊。”
曹變蛟說道:“在下的家人皆在山西,只盼早早打回去,願意投軍爲陛下效死!”
王廷臣拱手道:“願爲陛下效命!”
“好!”
趙瀚笑着說:“我便任命你們爲騎兵百人將,即刻前去汝寧、徐州協助訓練騎士。”
大同騎兵的編制雖然有了,戰馬也暫時不缺,但有經驗的騎兵軍官奇缺。
趙瀚又說道:“莫要嫌棄百人將職務太低,張獻忠麾下的李定國,帶領數萬士卒投降,如今也只是個百人將。只要你們立下戰功,我定不會虧待你們。”
趙瀚做了皇帝,依舊我來我去。
皇帝可以自稱朕,但主要用於正式場合,私底下一般還是自稱我、咱、俺。
朱棣甚至在同一封聖旨裏,自稱了七個俺:“奉天承呋实郏圃唬喊碀h人地面西邊……自俺父皇太祖高皇帝……有今俺繼了大位子……俺見這好意思……”
安排了兩個武將,趙瀚又問孫傳庭:“孫先生是想帶兵,還是去做文官?”
孫傳庭說道:“陛下兵精將廣,自不缺帶兵之人,請做一小官吏便可。”
趙瀚說道:“我欲在東蕃島設臺灣府,暫時只有桃園、臺北二縣。你便去當臺北縣長,那裏已有許多漢民,土著也全都是熟番。不可苛待這些熟番,要把他們當成兄弟姊妹,教他們說漢話,教他們耕田織布。許多熟番,甚至已經會耕田織布了,只不過他們的耕織技術還比較落後。”
“一定竭盡全力!”孫傳庭連忙拱手。
他已經打聽過了,趙瀚如果要重用某個前朝官員,必然分派非常辛苦的差事。張秉文先做瓊州知府,接着又做施州知府,兩個職務都形同發配,而今卻已升爲布政使!
趙瀚笑道:“你隔壁的桃園知縣是馬士英,可不要再起黨爭啊。”
孫傳庭哭笑不得,跑去島上做知縣,還有什麼可黨爭的?
趙瀚突然收起笑容:“據鄭芝龍發來消息,臺北旁邊的雞唬行「ダ蕶C人(西班牙)修建貨棧。這些小佛朗機,人數並不多,也沒築城壘堡,只是想做貿易而已。他們如果老實貿易,向他們徵稅便可。若是有損害漢民之舉,可動用武力驅逐之!”
孫傳庭問道:“陛下在島上有兵嗎?”
“沒有,”趙瀚說道,“但張獻忠就在臺北縣的邊緣地帶,他的許多舊部,也安插在桃園、臺北兩縣,雞桓浇舶膊辶嗽S多。他們的任務,是攻擊山裏的生番,向山裏開拓漢土。告訴他們,不得攻擊熟番!你如果想對小佛朗機動兵,就去聯絡張獻忠等人。”
這次不僅把孫傳庭聽愣了,曹變蛟和王廷相也是目瞪口呆。
雞坏亟绲奈靼嘌廊说枚嗟裹q啊,連城堡都沒修,只是搞了個貿易站,就要同時面對孫傳庭和張獻忠。
對了,孫可望也在雞唬驮谖靼嘌廊搜燮ぷ拥紫隆�
統治臺灣得慢慢來,如今主要在臺灣北部發展。那裏有大量漢民和熟番,一羣流寇被安置在熟地邊緣,充當朝廷往生地發展的急先鋒。
……
偏院。
田貴妃把幼子哄入睡了,把玩着那隻竹笛,想要吹奏又怕壞了規矩。
這裏的居住環境很緊湊,她得跟其他皇子、皇女住在一起。田貴妃對此比較喜歡,總算沒有把她安置在冷宮,還能與崇禎的兒女們共同生活。
她已見過費如蘭和盤七妹,兩位后妃都是好人,並未對她冷眼相向,反而還噓寒問暖。
及至傍晚,朱慈烺、朱媺娖兄妹幾人放學回來。
朱慈烺把書包扔回臥室,在院中赫然看到田貴妃,頓時驚道:“阿姨?”
阿姨是庶出皇子對生母的稱呼,從南北朝時就有了。但田貴妃身爲貴妃,朱慈烺這個嫡出皇子,爲了表示自己的尊敬,也可以叫一聲阿姨。
田貴妃看着兄妹幾人,忽然想起北京之事,眼眶含淚道:“你們都還好吧?”
“好得很,”朱慈炯年幼不曉事,笑着說,“這裏可以去學堂讀書,有好多同窗朋友,課間還能到處玩耍,也沒有老師和太監攔着。”
田貴妃掩淚笑道:“那樣便好。”
朱慈烺卻問:“阿姨,父皇和母后是不是死了?是不是被壞人殺死的?”
田貴妃不知如何回答,問道:“你聽誰說的?”
朱慈烺說道:“南京全城都曉得,趙叔父(趙瀚)已經登基稱帝。天無二日,哪能有兩個皇帝?我問學校的先生,先生說父皇已死,是被一個叫李自成的流寇殺死的。”
田貴妃嘆氣道:“你的父皇和母后,確實已經沒了。李自成帶兵攻打北京,他們全都懸樑自盡。可說是自殺,也可以說是死於李自成之手。”
“嗚嗚嗚嗚……”
年齡最小的朱慈炤,當場就哭起來,鬧着要回家見父皇。
一家子抱頭痛哭。
良久,田貴妃問道:“你說的那位趙叔父,就是南京的大同皇帝嗎?”
“嗯,叔父和嬸嬸都待我們極好,早晨晚上還一起喫飯。”朱慈烺點頭說。
田貴妃又問朱媺娖:“公主也在讀書?”
朱媺娖回答道:“我讀的是女校。”
“那便好。”田貴妃終於放下心來,既然趙瀚善待前朝皇室,那她自己的幼子也沒有危險。
不多時,兩個宮女端着飯菜到院中。
如今連皇宮都沒有,宮女其實也沒幾個。說是宮女,更像趙瀚請來的女傭,惜月自動晉升爲宮女之首。
一個宮女解釋說:“陛下今天納妃,後宅有幾個故友團聚,你們就在這裏用膳吧。”
田貴妃連忙說道:“有勞兩位妹妹了,請代我恭喜陛下,祝陛下與皇妃早生龍子。”
目送宮女離開,田貴妃有些憂傷。
崇禎的後宮,就她最漂亮最受寵,甚至多次引得周皇后喫醋。
她在皇宮裏,甚至可以騎馬打獵。
從今往後,怕是隻能住在這方小院之中,就是不知自己的兒子今後能否正常過日子。
外面已經響起吹吹打打的聲音,想來正在迎納皇妃,也不曉得是哪個幸吲印�
第388章 【四川局勢】
皇帝迎娶皇后,流程非常繁瑣。
但如果是納妃,那就簡單得很。放在明代,一個大太監就能主持,地位之高下顯而易見。
費如梅坐在花轎裏,偷偷掀開簾子的一角,卻見許多百姓正在圍觀,羞得連忙把轎簾給關上。
從小陪她長大的侍女也來了,今後要做宮女。當然,只要僱傭合同期滿,宮女隨時可以申請離開。
如今趙瀚的後宮,即便加上宮女也沒多少人,每年十萬兩銀子的開銷綽綽有餘。
若是搬進皇宮又不一樣,女官和宮女將越來越多,年度開銷幾十萬兩都有可能。具體從國庫拿多少錢,視情況而定,趙瀚決定用十年時間試驗,最終確定下來一個數額。
大致設想時,如果皇室年度開支100萬,那就每年從國庫拿150萬。
內廷許多機構都被砍了權力,既然權力移交給外廷,那麼外廷就要負擔相應義務。比如修建宮室、陵墓,大明是內外廷一起出錢,今後都要從國庫拿錢,皇室不會拿出一兩銀子。
當然,遇到強勢君主,極有可能破壞規則。
比如到了大明後期,皇帝的內帑是私房錢,國庫同樣變成皇帝的內庫。
趙瀚儘量按自己的心意定規矩,至於被子孫改成什麼鬼樣子,他懶得管,也管不着。
費如梅被帶到一處院落,侍女陪她在房間裏坐着。
一直到二更天,房門終於被推開,費如梅頓時心兒狂跳。
侍女躬身退下,屋裏只剩兩人。
趙瀚挑起紅蓋頭,紅燭映着笑靨,煞是動人好看。
說實話,費如梅長得比姐姐漂亮一些,但趙瀚總忍不住想起她小時候換牙的樣子。咧嘴一笑,狗竇大開。
“姐……夫君。”費如梅低頭問候,聲音細如蚊吶。
趙瀚笑着說:“喊姐夫也行。”
“姐夫!”
費如梅也笑起來。
又是秋老虎,天氣挺熱的。
紅蓋頭披着,費如梅額頭沁出一層細汗,趙瀚拿起蓋頭幫她擦掉。動作輕柔,費如梅心裏甜絲絲的,抬頭盯着趙瀚都看癡了。
姐夫還是那麼英俊威武!
費如梅愈發含羞:“姐夫,我身上也出汗了,要不要先去洗洗?”
“不用。”趙瀚幫她除去嫁衣,果然連背心都汗溼了。
乾脆把裏面羅衣也脫掉,露出紅豔豔的肚兜。
費如梅紅着臉不敢睜眼,臉頰貼在趙瀚懷裏,身體都在輕微顫抖。
“姐姐說你一直不肯嫁人?”趙瀚笑問。
費如梅早就被趙貞芳帶壞,性格活潑大方。此刻雖然羞澀,卻大着膽子說:“那些男子都不能跟姐夫比,我很早就想嫁給姐夫咧。姐夫放心,我保證很聽話,今後不跟姐姐爭寵。”
趙瀚抱着她躺下,親吻額頭說:“岳父岳母過得可好?”
費如梅笑道:“他們清閒愜意得很,我出嫁的前兩天,還全家去遊西湖,說要把杭州的名勝都耍一遍。”
“閒得住就好。”趙瀚的嘴巴一路往下移,從額頭掠過鼻尖,最後落在她的紅脣上。
紅燭搖曳,繾綣纏綿。
翌日清晨,趙瀚自去工作,費如梅去拜見皇后。
雖然已經登基稱帝,但趙瀚暫時沒有開啓朝會,君臣都不用每天瞎折騰上朝。
大明的朝會,也就開國初期有用,隨着內閣制度完善,上朝純粹變成一種儀式。每次朝會,也就議論三五件事,而且都是內閣已經處理好的政務。
如果朝會出現激烈爭執,就說明君臣之間,或者是臣子之間,已經出現巨大矛盾。
雖然只是走過場,但朝會必須保留。
趙瀚決定皇宮修好之後,每月逢六舉行朝會,也就是初六、十六、二十六日上朝。
現在趙瀚每天跟十曹對接,十曹相當於大明的六科,每曹的主官叫做左侍中、右侍中。
左右侍中都在處理政務,每天輪流由普通侍中,前來跟趙瀚彙報工作。
內閣、十曹、十部,三大機構意見統一的政務,趙瀚只隨便抽閱幾份。其他全部迅速瀏覽,然後簽名同意,讓侍中們拿去交給各部執行。
當然,極爲重大的軍政事務,就算三大機構意見相同,也必須單獨列出來交給皇帝過目。
比如開戰調兵、提拔大員、興修水利等等。
上一篇:修行从渔夫开始
下一篇:我有一个全时空英灵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