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第155章

作者:王梓钧

“那好,”費如鶴笑道,“待此間戰事了結,兩位可去豐城縣、永豐縣做縣丞,這是總兵府已經商量好的決議。”

攻城雲梯,方氏兄弟已經打造好,而且圍攻多日,城內防禦物資消耗得差不多。

這些倏懿活娡督担驙懽髂跆啵督狄彩莻�死。

第二天,費如鶴派人去城下喊話:“廬陵趙二將軍在此,城內倏苈犠牛羰谦I城投降,普通倏芸梢悦馑溃 �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鐵礦山如果滿員,可以送去修水渠、開荒山。

當然,這種話不會說出來。

連續喊了十幾遍,再次攻城的時候,普通倏艿牡挚构蝗趿嗽S多。

費如鶴一直在觀察戰局,突然他脫下鎖子甲,只穿着棉甲大呼:“隨我奪城!”

方勝昌連忙勸阻:“趙將軍,不必親身涉險。”

費如鶴氣呼呼說:“老子在總鎮那裏受了氣,今天非要殺人出氣不可!”

這貨親自帶着數百士卒,一路奔至城下,朝着選好的目標城牆攀登。那裏的落石、滾木已盡,金汁和滾油也倒完了,費如鶴提着刀就往上爬。

一路爬至女牆,迎面刺來竹槍,費如鶴低頭閃過,然後猛地翻進去。

“殺!”

費如鶴順手砍死個小兵,扯開嗓子大吼:“廬陵趙二在此!”

趙天王是趙瀚,趙二將軍是費如鶴,這些都是周邊反俳o起的破名字。

廬陵趙二親至,頓時把倏車樒颇懀瑹o數小偃酉卤骶吞印�

一個叫“黑麪虎”的偈祝瑤ё判母估腺趕來,提刀大吼:“別人怕你趙二,我黑麪虎可不怕!”

這廝面色如炭,生得虎背熊腰,也不曉得以前是幹啥的。

一刀劈來,虎虎生風,顯然是個練家子。

“當!”

費如鶴練了十年刀法,一刀將對方的兵器劈開,順勢轉身借力又是一刀。行雲流水,毫無窒礙,那偈锥紱]反應過來,第二刀已經劈至面門。

黑麪虎,瞬間變成爛額虎,被費如鶴一刀砍進額頭。

“虎爺死了,快跑啊!”

“廬陵趙二好凶!”

“……”

費如鶴此次就是來撒氣的,完全不顧麾下士卒,只是提着刀往前衝,沿途見到倏芫涂场�

這貨一路追砍二十餘丈,接連砍死十餘人,嚇得倏荏@慌逃竄。逃着逃着就潰了,一整面城牆都在潰,費如鶴獨自攆着上百倏茏窔ⅰ�

方氏兄弟站在城下,此刻看得目瞪口呆。

“真虎將也!”方勝昌吞嚥口水說。

方勝弘咋舌道:“幸好選擇歸附,否則就眼前這位,便能讓咱們招架不住。”

第184章 【軍政調整】

崇禎八年,十二月。

趙瀚的軍政兩套系統,同時做出調整。

政務方面,即重新設定行政區劃,不但是每縣減設兩個鎮,還要根據實控地盤來劃定府縣。

依舊只有兩府——

吉安府暫轄七縣:廬陵,吉水,安福,泰和,永豐,萬安,龍泉。

臨江府暫轄六縣:清江,新淦,峽江,新喻,分宜,豐城。

這些都是暫時的,今後肯定還要調整。

軍務方面,擴軍備戰。

兵事院進行相應改革,分爲南、北、水三院。

黃幺擔任北院長官,軍事轄區爲臨江府。

費如鶴擔任南院長官,軍事轄區爲吉安府。

古劍山擔任水院長官,總領水師。

於此同時,兵事院可自行提拔的軍官,上限提升到哨官級別(約領兵一百)。哨官以上的軍官,兵事院只能推薦人選,經軍務司批准方可獲得正式任命。

隨着軍隊的壯大,這個上限今後還會提升,李邦華認爲最多升至把總。也就是說,統率千人以內的軍官,兵事院可以自行升遷;統率千人及以上的將領,必須獲得軍務司(兵部)批准。

軍中宣教員,從宣教司(禮部)剝離,併入軍務司(兵部)系統。

軍功評定,今後由軍中宣教官記錄並上報。

此次遭遇楊嘉謨劫掠,一系列戰鬥的獎懲,也在覈實之後宣佈。

清江縣農兵,拖住敵軍主力有大功。

宣教官楊謨,不畏強敵,英勇犧牲。贈田五畝,贈銀十兩。因其未曾娶妻,經楊謨兄長同意,過繼一侄爲子嗣。

蕭宗顯指揮有方,由什長躍升爲哨長,賜田三畝,賞銀五兩,賜甲一副。

農兵什長鬍定貴,驍勇善戰,在即將潰敗之時,最先發起衝鋒,獨自斬殺家丁兩人,合力斬殺家丁一人。現轉升爲正兵隊長,賜田三畝,賞銀五兩,賜甲一副。

其餘戰鬥到底之農兵,皆轉爲正兵,賜田兩畝,賞銀一兩。

戰死之農兵,全部贈田五畝,贈銀十兩。未有子嗣者,可領養,可過繼,以延續烈士香火。

臨陣脫逃之農兵,全部罰田一畝,每年至縣城服役兩月。服役期間,只有口糧,沒有工薪,服役五年爲止。

趙瀚的軍隊雖然賞罰分明,但對賜田非常謹慎。

這回還是第一次大規模賜田,因爲當時打得太難了。一羣只訓練兩個多月的農兵,拿着非常原始的武器,面對幾百穿着鐵甲的家丁,頂着弓箭往前面衝,簡直堪稱是軍事奇蹟。

必須樹立楷模!

至於賜田,經過反覆討論,最終商量出結果。

不管是官吏,還是將士,獲得特殊功績,都可以額外賜田。

而普通百姓,抗洪抗旱,興修水利,開墾荒地,每次出工都可以獲得積分,積分達到一定條件就能賜田。比如武興鎮,許多百姓就獲賜一畝地,那是他們靠勞動換來的。

但是,一個人的名下,最多能有一百畝地。

若達到這個數額,無論立下何等功績,都不得再賞賜田畝。可以升官,可以賞錢,就是不可以賞田。

臘月二十一。

趙瀚率領文武將官,從吉安府城西北門出去,兩百多士卒捧着烈士牌位跟隨。

真君山上的寺廟,年初開始動工,現在已改建爲英魂廟。

廟,先秦時代已有之,乃供奉神靈或祖宗的場所,並非佛陀和尚們的專屬。

從趙瀚起兵至今,一共犧牲216位戰士。包括跟隨趙瀚冬季出兵,半路生病不治的,也都算作犧牲之列。還有激戰落入贛江,被沖走失蹤的水兵,也一樣屬於犧牲。

以前,烈士牌位供奉在永陽鎮,借用大戶的宗祠,現在全部搬過來。

遺體各自安葬於家鄉,英魂廟只供奉牌位。

一路肅穆,沒有樂聲,腥颂ぱ┥仙健�

也有許多百姓,主動跟來看熱鬧,見此情形倒是不敢亂說話。

來到英魂廟前,已有廟祝出來迎接。

寺廟中的無證和尚,早就被勒令還俗。有證的和尚,被集中扔去吉水縣的青原寺。

趙瀚對和尚、道士一視同仁,並不歧視哪個,前提是別做得太過分。

英魂廟的廟祝,是幾個負傷殘疾的軍人。他們全家都搬過來,田畝也分在真君山,可領到一份薪水,負責給烈士清潔灑掃上香火。

胡定貴此刻抱着一個牌位,是他的鄰居,也是他麾下的農兵。胡定貴沒有流淚,只是順着山路往上走,回憶着以前的許多往事。

其實也沒什麼好回憶的,這個牌位的主人,還經常欺負他,畢竟他是跟着伯父長大的孤兒。

此時此刻,胡定貴的腦子裏,只剩下那天衝鋒的畫面。

兩百多個牌位,被陸陸續續擺放在大殿。

趙瀚一言不發,只肅立在殿前,隨着廟祝的喊聲,他屈膝跪在雪地中叩拜。

禁止跪拜禮,只禁止跪人。

天地可跪,祖先可跪,父母可跪。你硬要給老師磕頭,只要別牽扯官職,那也沒誰會阻攔。

包括龐春來、李邦華在內的許多讀書人,此刻心情十分別扭。他們對武將和士兵,都沒有什麼好印象,不只是文官鄙視武人,更是源於千百年來武人的所作所爲。

與此相對應的,卻是在場將士,一個個都感動莫名,有少數人甚至熱淚盈眶。

“嘟嘟嘟嘟噠噠嘟嘟嘟~~~~~”

嗩吶反覆吹着軍號,胡定貴跪伏在地,聽到這個號聲,突然想站起來衝鋒。

“禮畢!”

趙瀚緩緩站起,率領腥讼律健�

回到城中,趙瀚把胡定貴叫來,直接喊到自己家裏喫飯。

在戰場上英勇無畏的胡定貴,面對趙瀚卻侷促不安,坐在那裏跟屁股長釘子似的。

“不要害怕,”趙瀚露出微笑,“聽說你才十五歲,就親手殺了三個家丁?”

胡定貴回答說:“十六歲了。我其實只殺了兩個,另一個是別人按着,我用長槍把他刺死的。”

趙瀚又問:“讀過書沒?”

“我爹識字,教過我一些,我會背《三字經》。”胡定貴說道。

趙瀚微笑道:“此次軍政調整之後,只要不打仗,正兵五日一休,軍中會開辦講習班。聽課是免費的,先多學習認字,算術也極爲要緊。”

胡定貴連忙點頭:“嗯,我曉得了。”

軍中講習班,主要有四類可稱:大同思想,識字,算術,歷史。

歷史也非正經歷史,只講各種小故事,蘇武牧羊、班超定西域、霍去病封狼居胥之類。

趙瀚拿出一本《大同集》:“這本書送你。”

“好。”胡定貴雙手接過,小心翼翼收進懷裏。

……

南昌。

巡撫李懋芳快瘋了,本地士紳踊躍募兵,就連隔壁的瑞州府、南康府,都有許多士紳自發募兵助戰。

士紳們也算看出來了,僅靠官府力量,是不可能打敗趙瀚的。

於是,少數選擇主動投靠趙瀚,許多選擇募兵幫忙打仗。其中不乏有人,把這當成一個機會,靠擊敗趙瀚獲取戰功,朝廷說不定就能封官。

短短一個月時間,李懋芳手中的兵力,已然膨脹到超過兩萬!

全是新募鄉勇,根本無法打仗,卻要每天喫飯,李懋芳完全不知該喜該憂。

再這麼下去,不用反賮砉コ牵铐甲约壕鸵罎ⅲ驙懰募Z食養不起這麼多兵。

唉,還是王廷試讓人放心,不愧是做過朝廷大員的,人家手裏的兩千鄉勇就自己籌糧。其他士紳都在幹啥啊?只帶少數行糧而來,就算立即遣散,李懋芳都得出一筆遣散糧。

“報!!!”

李懋芳在吉安府也有探子,通過商船傳遞消息。

打開密信一看,李懋芳頓時大驚失色。

龍泉、萬安反伲鲃油犊繌]陵趙言,雙方還合兵把泰和縣拿下。然後,永豐知縣死後,主簿、典史帶着一千精銳獻土。

緊接着,趙瀚擴軍至八千正兵,另有農兵無數。

由於軍隊相對封閉,幾百鵝湖兵又被打散入伍,暫時還沒傳出趙瀚來自鉛山的信息。

八千正兵,農兵無數……

李懋芳只覺頭皮發麻,他見識過趙瀚的軍隊,知道對方的戰鬥力多強悍。而且還知道了,楊嘉謨那幾百家丁,就是被一羣農兵拖住沒有及時撤離。

那趙偃绱藬U軍,半年之內必有異動,到時候南昌城可怎麼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