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那好,”費如鶴笑道,“待此間戰事了結,兩位可去豐城縣、永豐縣做縣丞,這是總兵府已經商量好的決議。”
攻城雲梯,方氏兄弟已經打造好,而且圍攻多日,城內防禦物資消耗得差不多。
這些倏懿活娡督担驙懽髂跆啵督狄彩莻�死。
第二天,費如鶴派人去城下喊話:“廬陵趙二將軍在此,城內倏苈犠牛羰谦I城投降,普通倏芸梢悦馑溃 �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鐵礦山如果滿員,可以送去修水渠、開荒山。
當然,這種話不會說出來。
連續喊了十幾遍,再次攻城的時候,普通倏艿牡挚构蝗趿嗽S多。
費如鶴一直在觀察戰局,突然他脫下鎖子甲,只穿着棉甲大呼:“隨我奪城!”
方勝昌連忙勸阻:“趙將軍,不必親身涉險。”
費如鶴氣呼呼說:“老子在總鎮那裏受了氣,今天非要殺人出氣不可!”
這貨親自帶着數百士卒,一路奔至城下,朝着選好的目標城牆攀登。那裏的落石、滾木已盡,金汁和滾油也倒完了,費如鶴提着刀就往上爬。
一路爬至女牆,迎面刺來竹槍,費如鶴低頭閃過,然後猛地翻進去。
“殺!”
費如鶴順手砍死個小兵,扯開嗓子大吼:“廬陵趙二在此!”
趙天王是趙瀚,趙二將軍是費如鶴,這些都是周邊反俳o起的破名字。
廬陵趙二親至,頓時把倏車樒颇懀瑹o數小偃酉卤骶吞印�
一個叫“黑麪虎”的偈祝瑤ё判母估腺趕來,提刀大吼:“別人怕你趙二,我黑麪虎可不怕!”
這廝面色如炭,生得虎背熊腰,也不曉得以前是幹啥的。
一刀劈來,虎虎生風,顯然是個練家子。
“當!”
費如鶴練了十年刀法,一刀將對方的兵器劈開,順勢轉身借力又是一刀。行雲流水,毫無窒礙,那偈锥紱]反應過來,第二刀已經劈至面門。
黑麪虎,瞬間變成爛額虎,被費如鶴一刀砍進額頭。
“虎爺死了,快跑啊!”
“廬陵趙二好凶!”
“……”
費如鶴此次就是來撒氣的,完全不顧麾下士卒,只是提着刀往前衝,沿途見到倏芫涂场�
這貨一路追砍二十餘丈,接連砍死十餘人,嚇得倏荏@慌逃竄。逃着逃着就潰了,一整面城牆都在潰,費如鶴獨自攆着上百倏茏窔ⅰ�
方氏兄弟站在城下,此刻看得目瞪口呆。
“真虎將也!”方勝昌吞嚥口水說。
方勝弘咋舌道:“幸好選擇歸附,否則就眼前這位,便能讓咱們招架不住。”
第184章 【軍政調整】
崇禎八年,十二月。
趙瀚的軍政兩套系統,同時做出調整。
政務方面,即重新設定行政區劃,不但是每縣減設兩個鎮,還要根據實控地盤來劃定府縣。
依舊只有兩府——
吉安府暫轄七縣:廬陵,吉水,安福,泰和,永豐,萬安,龍泉。
臨江府暫轄六縣:清江,新淦,峽江,新喻,分宜,豐城。
這些都是暫時的,今後肯定還要調整。
軍務方面,擴軍備戰。
兵事院進行相應改革,分爲南、北、水三院。
黃幺擔任北院長官,軍事轄區爲臨江府。
費如鶴擔任南院長官,軍事轄區爲吉安府。
古劍山擔任水院長官,總領水師。
於此同時,兵事院可自行提拔的軍官,上限提升到哨官級別(約領兵一百)。哨官以上的軍官,兵事院只能推薦人選,經軍務司批准方可獲得正式任命。
隨着軍隊的壯大,這個上限今後還會提升,李邦華認爲最多升至把總。也就是說,統率千人以內的軍官,兵事院可以自行升遷;統率千人及以上的將領,必須獲得軍務司(兵部)批准。
軍中宣教員,從宣教司(禮部)剝離,併入軍務司(兵部)系統。
軍功評定,今後由軍中宣教官記錄並上報。
此次遭遇楊嘉謨劫掠,一系列戰鬥的獎懲,也在覈實之後宣佈。
清江縣農兵,拖住敵軍主力有大功。
宣教官楊謨,不畏強敵,英勇犧牲。贈田五畝,贈銀十兩。因其未曾娶妻,經楊謨兄長同意,過繼一侄爲子嗣。
蕭宗顯指揮有方,由什長躍升爲哨長,賜田三畝,賞銀五兩,賜甲一副。
農兵什長鬍定貴,驍勇善戰,在即將潰敗之時,最先發起衝鋒,獨自斬殺家丁兩人,合力斬殺家丁一人。現轉升爲正兵隊長,賜田三畝,賞銀五兩,賜甲一副。
其餘戰鬥到底之農兵,皆轉爲正兵,賜田兩畝,賞銀一兩。
戰死之農兵,全部贈田五畝,贈銀十兩。未有子嗣者,可領養,可過繼,以延續烈士香火。
臨陣脫逃之農兵,全部罰田一畝,每年至縣城服役兩月。服役期間,只有口糧,沒有工薪,服役五年爲止。
趙瀚的軍隊雖然賞罰分明,但對賜田非常謹慎。
這回還是第一次大規模賜田,因爲當時打得太難了。一羣只訓練兩個多月的農兵,拿着非常原始的武器,面對幾百穿着鐵甲的家丁,頂着弓箭往前面衝,簡直堪稱是軍事奇蹟。
必須樹立楷模!
至於賜田,經過反覆討論,最終商量出結果。
不管是官吏,還是將士,獲得特殊功績,都可以額外賜田。
而普通百姓,抗洪抗旱,興修水利,開墾荒地,每次出工都可以獲得積分,積分達到一定條件就能賜田。比如武興鎮,許多百姓就獲賜一畝地,那是他們靠勞動換來的。
但是,一個人的名下,最多能有一百畝地。
若達到這個數額,無論立下何等功績,都不得再賞賜田畝。可以升官,可以賞錢,就是不可以賞田。
臘月二十一。
趙瀚率領文武將官,從吉安府城西北門出去,兩百多士卒捧着烈士牌位跟隨。
真君山上的寺廟,年初開始動工,現在已改建爲英魂廟。
廟,先秦時代已有之,乃供奉神靈或祖宗的場所,並非佛陀和尚們的專屬。
從趙瀚起兵至今,一共犧牲216位戰士。包括跟隨趙瀚冬季出兵,半路生病不治的,也都算作犧牲之列。還有激戰落入贛江,被沖走失蹤的水兵,也一樣屬於犧牲。
以前,烈士牌位供奉在永陽鎮,借用大戶的宗祠,現在全部搬過來。
遺體各自安葬於家鄉,英魂廟只供奉牌位。
一路肅穆,沒有樂聲,腥颂ぱ┥仙健�
也有許多百姓,主動跟來看熱鬧,見此情形倒是不敢亂說話。
來到英魂廟前,已有廟祝出來迎接。
寺廟中的無證和尚,早就被勒令還俗。有證的和尚,被集中扔去吉水縣的青原寺。
趙瀚對和尚、道士一視同仁,並不歧視哪個,前提是別做得太過分。
英魂廟的廟祝,是幾個負傷殘疾的軍人。他們全家都搬過來,田畝也分在真君山,可領到一份薪水,負責給烈士清潔灑掃上香火。
胡定貴此刻抱着一個牌位,是他的鄰居,也是他麾下的農兵。胡定貴沒有流淚,只是順着山路往上走,回憶着以前的許多往事。
其實也沒什麼好回憶的,這個牌位的主人,還經常欺負他,畢竟他是跟着伯父長大的孤兒。
此時此刻,胡定貴的腦子裏,只剩下那天衝鋒的畫面。
兩百多個牌位,被陸陸續續擺放在大殿。
趙瀚一言不發,只肅立在殿前,隨着廟祝的喊聲,他屈膝跪在雪地中叩拜。
禁止跪拜禮,只禁止跪人。
天地可跪,祖先可跪,父母可跪。你硬要給老師磕頭,只要別牽扯官職,那也沒誰會阻攔。
包括龐春來、李邦華在內的許多讀書人,此刻心情十分別扭。他們對武將和士兵,都沒有什麼好印象,不只是文官鄙視武人,更是源於千百年來武人的所作所爲。
與此相對應的,卻是在場將士,一個個都感動莫名,有少數人甚至熱淚盈眶。
“嘟嘟嘟嘟噠噠嘟嘟嘟~~~~~”
嗩吶反覆吹着軍號,胡定貴跪伏在地,聽到這個號聲,突然想站起來衝鋒。
“禮畢!”
趙瀚緩緩站起,率領腥讼律健�
回到城中,趙瀚把胡定貴叫來,直接喊到自己家裏喫飯。
在戰場上英勇無畏的胡定貴,面對趙瀚卻侷促不安,坐在那裏跟屁股長釘子似的。
“不要害怕,”趙瀚露出微笑,“聽說你才十五歲,就親手殺了三個家丁?”
胡定貴回答說:“十六歲了。我其實只殺了兩個,另一個是別人按着,我用長槍把他刺死的。”
趙瀚又問:“讀過書沒?”
“我爹識字,教過我一些,我會背《三字經》。”胡定貴說道。
趙瀚微笑道:“此次軍政調整之後,只要不打仗,正兵五日一休,軍中會開辦講習班。聽課是免費的,先多學習認字,算術也極爲要緊。”
胡定貴連忙點頭:“嗯,我曉得了。”
軍中講習班,主要有四類可稱:大同思想,識字,算術,歷史。
歷史也非正經歷史,只講各種小故事,蘇武牧羊、班超定西域、霍去病封狼居胥之類。
趙瀚拿出一本《大同集》:“這本書送你。”
“好。”胡定貴雙手接過,小心翼翼收進懷裏。
……
南昌。
巡撫李懋芳快瘋了,本地士紳踊躍募兵,就連隔壁的瑞州府、南康府,都有許多士紳自發募兵助戰。
士紳們也算看出來了,僅靠官府力量,是不可能打敗趙瀚的。
於是,少數選擇主動投靠趙瀚,許多選擇募兵幫忙打仗。其中不乏有人,把這當成一個機會,靠擊敗趙瀚獲取戰功,朝廷說不定就能封官。
短短一個月時間,李懋芳手中的兵力,已然膨脹到超過兩萬!
全是新募鄉勇,根本無法打仗,卻要每天喫飯,李懋芳完全不知該喜該憂。
再這麼下去,不用反賮砉コ牵铐甲约壕鸵罎ⅲ驙懰募Z食養不起這麼多兵。
唉,還是王廷試讓人放心,不愧是做過朝廷大員的,人家手裏的兩千鄉勇就自己籌糧。其他士紳都在幹啥啊?只帶少數行糧而來,就算立即遣散,李懋芳都得出一筆遣散糧。
“報!!!”
李懋芳在吉安府也有探子,通過商船傳遞消息。
打開密信一看,李懋芳頓時大驚失色。
龍泉、萬安反伲鲃油犊繌]陵趙言,雙方還合兵把泰和縣拿下。然後,永豐知縣死後,主簿、典史帶着一千精銳獻土。
緊接着,趙瀚擴軍至八千正兵,另有農兵無數。
由於軍隊相對封閉,幾百鵝湖兵又被打散入伍,暫時還沒傳出趙瀚來自鉛山的信息。
八千正兵,農兵無數……
李懋芳只覺頭皮發麻,他見識過趙瀚的軍隊,知道對方的戰鬥力多強悍。而且還知道了,楊嘉謨那幾百家丁,就是被一羣農兵拖住沒有及時撤離。
那趙偃绱藬U軍,半年之內必有異動,到時候南昌城可怎麼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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