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老者害怕被反贇⑷遥坏糜秩ラ_倉給糧。
反龠�真的不多要,一人僅取半鬥,並堅持立字據,扔下字據帶上糧食就走。
從頭到尾,五百士卒軍容嚴整,沒有踏進過地主家的宅子半步。
目送這些反匐x開,老者哀嘆道:“這叫什麼世道?過不下去了!”
又行半日,中午正在生火做飯,哨兵突然報告說有官兵出現。
黃幺登上小山丘一看,果然見到兩三百官軍,人人手裏皆有斬獲。有的士兵,甚至推着小車,載滿了從鄉下劫來的財貨。
官兵那邊的軍紀,已經控制不住了。
你能去搶,爲啥我就不能?
於是大小將領們,輪番出去徵糧,有些倒黴地主,被反覆徵了好幾次。
這是江西本地招募的士兵,相對來說還比較文明,若換成外省的客兵就更慘。在那種情況之下,官兵不僅搶劫錢糧,而且還會殺人屠村,砍下良民腦袋說是斬殺反佟�
一旦此次官兵戰敗,李懋芳必定暗示部將殺人,砍些腦袋回去可以抵消敗績。
“吹號!”
“嘟嘟噠,嘟嘟噠嘟噠嘟噠噠噠,嘟嘟嘟嘟嘟嘟嗚~~~~~~”
“嘟嘟噠,嘟嘟噠嘟噠嘟噠噠噠,嘟嘟嘟嘟嘟嘟嗚~~~~~~”
“殺!”
待官兵從山丘下路過,五百士卒蜂擁而出,兩三百搶糧官兵,嚇得驚慌逃竄,完全搞不清什麼狀況。
黃幺一人跑得最快,連續捅死好幾個,直將這些官兵追入村中。
剛被劫掠過的村民,紛紛關閉門窗,透過縫隙觀察情況。見官兵被黃幺帶人追殺,他們雖然不敢出聲,卻一個個都爲黃幺暗中叫好。
兩百多官兵,黃幺帶人殺死近半,便不再繼續追趕。
而是回到剛纔的設伏點,將官兵搶來的糧食,送到村裏讓農民來自取。
五百士卒,五個宣教官。
這些宣教官沿村大喊:“老表們不要害怕,我們是趙先生的大同兵。大同兵不害百姓,是給老百姓做主的。官兵搶來的糧食,就堆在村裏的打穀場,誰家被搶糧了就去拿。”
初到貴寶地,還沒得到農民信任,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等黃幺帶着士卒走遠,村民們終於敢出來,跑去打穀場拿回糧食。有人拿得多,有人拿得少,自然又是一番爭執。
有個少年沒去搶糧,而是朝黃幺的部隊追去,中途還撿起官兵扔掉的一杆長槍。
追了一路,黃幺停下來休息,把這少年叫來:“你跟着我們作甚?”
少年吞吞吐吐道:“我……我想跟你們打仗。”
“你家裏人呢?”黃幺問道。
少年回答說:“爹死了五年,娘死了三年,兩個姐姐都嫁了。我跟着大伯家過日子,嬸嬸不待見我,幹活再多她都罵我。”
“也是可憐,”黃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答道:“胡定貴,我爹起的名字,我爹還念過幾年書呢。我也識字,是爹教的,我會背《三字經》。”
黃幺笑道:“那好,你今後就跟着我打仗。”
在敵後遊弋好幾天,黃幺的兵力增加到536人。有一戶甚至舉家投靠,老人全死了,家貧不能娶妻,一家三兄弟都跑來加入大同軍。
另外還有戰績,前後殺死官兵400多人,殺得官兵不敢來這一帶搶劫。
更爲可貴的是,附近村民都已經知曉,大同軍是幫老百姓打仗的軍隊,跟那些兇殘的官兵不一樣。就連許多地主,都半主動把糧借出,因爲官兵來了搶得更多。
“混賬!”
李懋芳勃然大怒,親率兩千巡撫標兵,朝着黃幺的部隊直撲而去。
此時此刻,黃幺正在龍光書院附近,“龍光射牛鬥之墟”那個龍光,書院匾額乃長腿皇帝趙構所書,朱熹曾經在此講學一個多月。
“將軍,將軍!”
一個農民飛快跑來,氣喘吁吁道:“將軍你快進山,好多官兵來了!”
“多謝老表!”
黃幺立即起身:“別喫飯了,收拾東西進山。”
李懋芳一路追至此地,只能撲個空,黃幺已經進了兩裏外的獅子山。
李懋芳追得也累了,把士兵安排在外邊,自己跑去龍光書院休息。
可惜,龍光書院大門緊閉,根本不理他這個巡撫。
江西四大書院有五個,龍光書院便是那第五大書院。這裏已經不是清江縣地界,而是南豐縣的邊緣地帶,李懋芳敢縱兵劫掠百姓,卻不敢帶兵強闖書院。
喫了閉門羹,李懋芳越想越氣,望着獅子山毫無辦法。
兩日之後,官兵大營。
李懋芳、李若璉、王思任三人還在爭吵,前者堅決不肯渡江決戰,他認爲官兵的訓練度還不夠。
一萬八千官兵當中,有三千多人是新募之兵,訓練時間只有兩三個月。李若璉的五千士卒,更是各地衛所帶來的,全他娘是放下鋤頭的孱弱軍戶。另有2000人左右,是臨江巡撫徵募的鄉勇。還有2000多人,是王思任的水兵,不可能上岸打仗。另外還有3000民夫。
真正能打仗的官兵,僅有不到2000人而已!
這還打個毛啊?
李懋芳雖然貪婪,卻也不是傻子。他原本的打算,就不是跟反俅蛘蹋菓{藉王思任的水軍,壓得反贌o法進行決戰。
等反偌Z草沒了,自然會選擇撤兵。
而李懋芳自己,非但一兵無損,反而能趁機撈銀子。這些銀子,一部分用於練兵,練出真正的精兵。一部分用於賄賂上官,要麼將他調任,要麼允許他繼續練兵剿佟�
橫豎左右,都對李懋芳有利。
也就王思任傻得很,鬧着跟反贈Q戰,搶着去送死嗎?
豎子不足與郑�
這句話,是李懋芳和王思任對彼此的態度,他們都覺得對方是一個智障。
“撫帥,豐城縣沒了!”
“什麼?”
李懋芳驚得跳起來,忙問道:“豐城知縣,不是招募了一千鄉勇守城嗎?”
探子回答說:“那些鄉勇,下鄉徵糧去了。回城的時候,被反贇�正着,一路追進縣城就沒了。”
李懋芳、李若璉和王思任,三人面面相覷。
豐城縣就在他們身後,而且就在贛江邊上。反僖窃谪S城縣裹挾百姓,直接就將他們的後路斷了。
李若璉冷笑道:“你乾的好事!”
李懋芳無言以對,因爲徵糧命令,確實是他下達的。
可他孃的誰能想到,豐城知縣那麼牛逼,竟然讓鄉勇下鄉徵糧,被幾百倏艹锰摱電Z取縣城。
那根本就不是去徵糧的,而是豐城知縣自己想撈銀子,藉着剿俚拿x派兵搶劫!
王思任嘆息道:“現在只有三個辦法,一是立即渡江決戰,二是立即撤兵回南昌,三是奪回豐城縣,並將大營駐紮在那裏。”
“撤兵是不可能的,放着眼前的倏懿唤耍阄胰家獊G烏紗帽。”李若璉搖頭說。
李懋芳問道:“就不能派兵奪回縣城,然後留人駐守嗎?”
王思任說道:“有幾百倏埽恢辈卦谠蹅兩磲帷_@些反賾T會蠱惑人心,若是任其發展下去,怕是下個月能有兩三千人。背後有兩三千敵人藏着,你敢打這樣的仗?”
李懋芳思索道:“不能從臨江府撤走,只撤到豐城縣都不行。臨江府是課稅重鎮,一旦丟失,朝廷震怒,咱們丟官都是輕的!”
“那就打吧。”李若璉嘆息道。
王思任嘆息:“這個趙伲纹浼榛病!�
王思任想過趙瀚可能派兵繞後,可萬萬沒想到,反僭诶@後之後,沒有跑來夜襲官兵大營,而是幫農民趕走劫掠的官兵!
只幾百個反俣眩俦胍謇U,卻連鬼樣子都摸不着。
別說農民通風報信,就連本地士紳,也暗中爲反偬峁┘Z食,只因官兵實在搶得太狠。
王思任有一種錯覺,自己纔是反佟�
第162章 【白羅洲水戰】
“轟隆隆!”
電閃雷鳴,雨幕徽炙囊埃斓亻g都變得昏暗起來。
作戰雙方的一切活動,都因這場大雨而暫停。
包括黃幺帶去敵後的士卒,也紛紛住進老鄉家裏,瓢潑大雨沒人扛得住。
“終於下雨了。”
趙瀚立於帥帳,看着雨水落在地面,喃喃自語:“這位李巡撫,我在等下雨,你又在等什麼?”
在江西打仗,但凡雙方兵力具備規模,真正決定勝負的都是水戰。
朱元璋跟陳友諒的決戰如此,王陽明平定寧王叛亂也是如此。
哪邊的水師能夠獲勝,就能佔據糧道和進兵路線。如果水師沒有覆滅,只要還能守城,步兵輸多少仗都可以重來。
這源於江西的特殊地形,全省到處都是大山,主要城市分佈於山間盆地,且被四通八達的江河湖連接。
趙瀚的水師部隊,雖然戰船隻比官軍少十多艘,但大船數量遠遠不及官兵。但他地形優勢,搶先佔了兩河交匯處,同時還處於贛江上游。
原本,他想引誘官軍水師通過河口,然後根據地形進行包圍絞殺,讓對方船大船多的優勢發揮不出來。
誰知王思任不上當,始終不讓水師越過河口一步,導致雙方就此對峙一個多月。
那就只能等待下雨,等待贛江進入漲水期!
可明末的天氣越來越怪,今年不但春旱嚴重,到了初夏竟也不下雨,夏糧收割完畢還是不下雨。
終於,今年的第一場大雨來了,而且連續下了兩天兩夜。
趙瀚心裏想的竟然不是打仗,而是縣鎮兩級官員和宣教團,有沒有積極組織農會抗洪搶險。
……
官軍在下雨之前,已經成功渡江,正待第二日發動進攻,當晚就被老天爺給了個下馬威。
李懋芳看着眼前的幾門大炮,問道:“還能開炮嗎?”
炮手回答:“能響,火藥儲存得好,沒怎麼受潮。”
“好,重重有賞。”李懋芳嘉許道。
官軍有火炮,而且足足九門。
其中六門火炮,是從南昌城拆下來的,屬於朱元璋時期的老古董。非常原始的銅製臼炮,口徑粗,炮管短,威力大,射程近。
另外三門是佛郎機炮,寧王造反時代的產物。兩門由寧王聘請工匠打造。一門是王陽明的忘年交林俊,致仕在家自己鑄造,並讓家奴從福建哌^來的。
這九門火炮都一言難盡,六門臼炮屬於城防炮,又粗又重射程還近,只能等反僮约哼M攻,才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三門佛朗機炮雖然輕便,而且射程還遠,但威力其實很小,子炮銃也數量不足。
“官兵動了!”
“讓他們慢慢攻。”
一萬多官兵出動,趙瀚卻守在營中。
營外挖了三道壕溝,每道壕溝留下的通道,僅容三個步兵並行通過。
而營內,同樣有兩道壕溝。
堅守不出,就是拖時間,拖到古劍山率領水師出動。
“總鎮快看!”
趙瀚立即爬上高臺,由於距離太遠,看不清敵軍擡出什麼物事。直至第一道壕溝之外十餘步,官兵開始組裝佛朗機炮,他終於明白那玩意兒是啥。
“全軍撤進戰壕,藤牌手舉盾護住頭頂,沒有盾牌的隨便找東西。”趙瀚立即下令。
三門佛朗機炮,很快進入預定地點。
但那六門臼炮,卻行動極爲緩慢。由於下雨之後,地面泥濘坑窪,用騾馬拖拽前進,沒走多遠就陷進泥地中。最後,只能用人力來抬,折騰好半天終於抬過來。
“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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