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梓钧
蕭萬全渾身直打哆嗦,在書房裏坐立不安,一股深深恐懼徽中念^。
“老爺,有一股反伲北荚蹅兇鍋砹耍 �
“什麼?”
蕭萬全雙腿發軟,讓家奴扶自己出門,又下令把全家老小召集起來。
當趙瀚親自帶兵來蕭家時,眼前已經跪了一地。
趙瀚沒有理會這些傢伙,而是抬頭仰望“狀元祠”。
這個祠堂很有意思,正門和側門,修得像三道牌坊。牌匾一大堆,寫的內容夠嚇人:狀元、榜眼、翰林、會元、解元、會魁、經魁、大司馬、大司寇、大中丞、學政……全是蕭家祖宗考取的榮耀,又或者是祖宗做過的官職。
瞻仰一陣狀元祠,趙瀚終於笑着說:“你們這是要從侔。俊�
蕭萬全跪地叩首,又跪直了拱手道:“趙先生心繫萬民、廣施德政,更聞先生去了府城,卻約束部星锖翢o犯。此真乃義師也,怎能呼爲倏埽坷闲嚯m然愚鈍,卻也知人心向背,今日不過是投效明主而已。”
“哈哈哈哈哈!”
趙瀚被這老頭兒逗樂了,問道:“你可知我如何施政?”
“略有所聞。”蕭萬全心中狂跳。
這貨尚且心存幻想,覺得趙瀚殺地主分田,是前期聚集人心的手段。而今打敗巡撫,勢力猛然大增,多半會交好本地士紳大族。
趙瀚問道:“蕭家的田,可願獻出?”
此言一出,蕭萬全感到絕望,他的幻想破滅了。
但他又沒法離開此地,這裏有蕭氏宗祠、蕭氏祖宅、狀元祠,也有蕭氏的無數土地。離開之後,蕭氏還能稱爲蕭氏嗎?
可如果不配合反伲捠峡峙乱粴⒐猓�
左思右想,蕭萬全磕頭道:“蕭氏願獻出族中田產,世世代代爲趙先生效命!”
“田產全部獻出?”趙瀚問道。
“全部獻出!”蕭萬全硬着頭皮說。
我去,這還不好辦啊,趙瀚心裏有些犯難,他倒希望蕭家奮起反抗。
“哈哈哈哈哈!”
趙瀚突然開懷大笑,親手將蕭萬全扶起,安慰道:“老先生深明大義,我又怎會不顧人情。這樣吧,蕭氏全族,十二歲以上丁口,不論男女老幼,每人皆可留二十畝地。”
每人只留二十畝?
蕭萬全已經快哭了,硬生生擠出笑容拍馬屁:“趙先生真是仁義,老朽感激涕零。”
趙瀚又說道:“蕭氏必須分家析產,不計孩童,一戶最多十口人。”
蕭萬全幾欲暈倒,很想把趙瀚給咬死。
一旦分家,人心就散了,他的號召力也沒了。
趙瀚問道:“老先生不同意嗎?”
“願意,老朽願意!”蕭萬全連忙說。
趙瀚繼續說道:“蕭氏家奴,必須全部釋放。願意分地的,我給他們分地。願意繼續留下的,全部改爲傭工契約,今後可不要隨意打罵傭工。”
蕭萬全已經無話可說,若是能夠分田,有幾個家奴願意留下?
趙瀚笑道:“我手中缺人才,蕭氏可推薦子弟做官。”
蕭萬全彷彿又活過來,能做官就不怕沒地。這反亵[得很大,今後多半要招安,蕭氏子弟跟着招安便是。若反僬娴膴Z了天下,蕭氏豈非從龍之功臣?
蕭萬全挺着腰板說:“我蕭氏有舉人一名,秀才七人,童生、學童無數,願意追隨先生左右!”
“可有進士在做官?”趙瀚問道。
蕭萬全回答說:“文風衰落,暫無進士官,舉人做官的尚有兩個。”
難怪投偃绱饲啵瓉硎沁@兩代沒有進士。
只要是讀書人,那就全部收下。
不過這些讀書人,不能都留在永陽鎮。給他們分地時,必須打散分到其他村鎮,否則肯定成爲內部隱患。
就算在永陽鎮有地的,也得收回土地,大不了在別處多分幾畝做補償!
趙瀚對蕭家的投辗浅M意,傳令陳茂生:“茂生,蕭氏義舉可爲表率,讓宣教團去告之其他地主。也給百姓士卒說清楚,這蕭氏雖然曾有劣跡,但已洗心革面……嗯,”趙瀚突然對蕭萬全說,“老先生,爲平民憤,可否弄幾個管家、管事出來?他們欺上瞞下,盤剝民校嬲嬖撍溃 �
蕭萬全已是怒極,同時又恐懼到極點,因爲那些惡奴都是代主受死。
不死幾個惡奴,死的就是他蕭萬全!
可是,把心腹家奴推出去受罪,今後誰還會聽他差遣?
完了,一切都完了!
蕭萬全猛然跪下:“惡奴該死,老朽亦想殺之而後快!”
“哈哈哈哈哈哈!”
趙瀚再次把蕭萬全扶起,指着狀元祠說:“蕭氏祖宅、宗祠和狀元祠,全部都可以留下。至於英魂殿,換一家不聽話的地主!”
有蕭家做表率,附近三分之二的地主,都主動把土地獻出來。
他們心裏自然打着算盤,從龍成功自然是極好的,今後招安也能接受。若是被招安,分出去的土地,可以再通過各種手段搶回。反正,現在不能觸怒反伲駝t族人都要被殺光。
這些大地主的反應,完全出乎趙瀚的意料。
他在隔壁村鎮殺了許多地主,但只要大兵壓境,地主階層沒有想象中那麼頑固。非但不抵抗,反而主動投獻田產,而且還提供大量讀書人。
哈哈,太有意思了!
至於剩下三分之一,那些死活不從俚拇蟮刂鳎际怯凶迦嗽诔凶龃蠊俚摹�
趙瀚當然不會手軟,正好拿這些傢伙開刀。
陳茂生的宣教團,很快擴充到兩百人,借永陽鎮及周邊村落,一邊做事一邊訓練宣教員。
目前趙瀚的地盤,西邊挨着永新縣(中間夾着費映珙),北邊挨着安福縣,南邊挨着泰和縣。東邊以瀘水爲分界線,瀘水以東屬於官府的轄地。
說實話,官府的地盤更加肥沃,趙瀚的地盤相對貧瘠,許多村鎮都有大片山地。
但貧瘠的地盤,更利於鞏固基礎,更利於培養官員和練兵,否則腐化的速度會非常快!
趙瀚的當務之急,並非盲目擴大地盤,否則他留在府城不走便是。
他得把宣教團體壯大起來,把基層官員培養出來!
一旦鞏固勢力,根本不用出兵,直接在官府的地盤組建農會。農會帶領佃戶扛租抗息,帶領佃戶反對地主,不用佔領任何一座城池,就能把觸角延伸到周邊三個縣。
農村包圍城市!
這個策略,不是打不贏官兵,而是爲了麻痹朝廷。
只要縣城、州城、府城不丟,地方官會幫着趙瀚欺瞞中央,說不定實際控制整個吉安府之後,崇禎皇帝都還不曉得趙僖呀涀龃蟆�
至於官府徵不了賦稅?
唉,肯定是又有大災啊,反正江西每年都那樣,無非遞解中央的稅收變得更少。
就在趙瀚鞏固地盤時,向南流竄的農民軍,已然佔據半個泰和縣。
北邊被解學龍俘虜的上萬流寇,本來準備放回家安排耕種,如今也再度鬧起來了。一部分在安福縣裹挾流竄,一部分自發回到廬陵縣,請求趙瀚給他們分配土地。
趙瀚是基層官員和宣教人員不足,否則南北兩縣可輕鬆入手。
甚至,泰和縣、安福縣的官員,會幫着趙瀚鞏固地盤——不攻打縣城的坐寇趙言,遠比那些流倏蓯鄣枚啵�
世事便是如此荒誕,官府居然心向趙瀚……
崇禎六年,冬。
諸路官兵圍剿西北流伲r民軍趁着黃河結冰,衝出官兵的十路合圍。接連攻陷澠池、盧氏、伊陽,農民軍進入河南地界。
河南巡撫重兵堵截,農民軍轉而南下,一路劫掠汝州、淅川、內鄉、光化、南陽。
面對官兵追擊,已經合流的農民軍,突然分散成好幾股。他們不但在河南流竄,老回回等五路流伲踔赁D而攻入了湖廣。
收不住了!
陝西、山西、四川、河南、湖廣,到處都能看到流俚纳碛啊I踔辆瓦B北直隸,也有小股農民軍流竄,朝廷哪顧得上江西這邊?
被趙瀚“請”來的李邦華、歐陽蒸,粗茶淡飯供養着,趙瀚也不跟他們見面,只讓兩人隨宣教團觀察施政。
與此同時,趙瀚攻佔吉安府城,巡撫兵敗自殺的消息,迅速向整個江西擴散。
“趙言”的威名無人不知,被傳爲殺人不眨眼的巨寇。
這帶來一系列連鎖反應,本來在農村猥瑣發育的密密教,趁機提前聚衅鹗拢U山縣和南豐縣同時爆發教民起義。
而在鄱陽湖那邊,都昌縣起義也提前爆發,並跟鄱陽湖水匪勾結在一起。
如果下一任江西巡撫,也是個知兵能臣的話,根本顧不上來征討趙瀚。官府必須先剿滅都昌反伲茄Y實在太重要了,不管是從政治、軍事,還是經濟角度出發,都得先把都昌反俳o平下來!
大明天下,已經徹底殘了。
第三卷 見在田
第119章 【朝堂】
紫禁城,文華殿。
崇禎皇帝召集內閣、六部、六科大臣議事。
如今的大明朝廷,已進入溫體仁時代,閣臣有一大堆:溫體仁,錢士升(東林黨),吳宗達(東林黨),王應雄,文震孟,何吾騶,張志發(齊黨),林釬。
本來還有個徐光啓,一個月前不幸病逝。
這些閣臣當中,文震孟的曾祖父,大家想必很熟悉,即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文徵明。
林釬也挺牛逼,三年前收受賄賂,寫過一篇報捷奏章,內容大意爲:義士鄭芝龍收降鄭一官有功。
鄭一官當海盜,關我鄭芝龍什麼事?
鄭芝龍瞬間被洗白!
眼前,被招來議事的,還有六部尚書。
吏部尚書李長庚,“被東林黨”之人,爲了反對首輔溫體仁,已經跟東林黨走得很近。
戶部尚書侯恂,東林黨,明末四公子侯方域的父親。
禮部尚書李康先,正在結交東林黨,聯合抵制首輔溫體仁。
兵部尚書張鳳翼,閹黨出身,因邊臣身份沒有被清算。
刑部尚書胡應臺,楚黨出身,曾叨拈T火炮進京。那是大明最早的紅夷大炮,其中十一門咄|東,寧遠之戰“似乎”命中努爾哈赤。
工部尚書周士樸,跟東林黨走得很近,主要政敵是督理工部的太監。
左都御史張延登,能臣幹吏,文武全才。
崇禎皇帝似乎有些疲憊,說道:“流僖讶胨拇ā⒑幽稀⒑䦶V,該是如何剿法?”
無人應答,無人敢答!
崇禎皇帝已經登基好幾年,大臣們也摸清了路數,如今個個都“明哲保身”。
首輔溫體仁猶如菩薩,木愣愣的站在那裏。
他雖然私下培植黨羽,明面上卻是孤臣,深得崇禎皇帝信任。
此人年輕時,也曾意氣風發過,無論能力還是手段,都可做力挽狂瀾的社稷重臣。而且他還清廉,東林黨雖然恨之入骨,卻也不敢說溫體仁貪污。
一個有能力、有手段的清廉之臣,在明末擔任首輔數年……嗯,一件正事都沒幹過。
在崇禎手下,只要不幹正事,就不會有任何紕漏。
如果說,崇禎是個甩鍋皇帝,溫體仁就是不粘鍋首輔。
君明臣賢,相得益彰!
溫體仁不粘鍋到什麼程度?
他只要隨便幫着說幾句好話,而且對自己並無影響,就能挽救一些真正做事的幹臣。可他就是不表態,看着做事之臣下獄,自私自利到了極點,絲毫沒有內閣首輔的擔當。
眼見崇禎向自己看過來,溫體仁立即看向張鳳翼。
兵部尚書張鳳翼,只能硬着頭皮回答:“當設五省總督,總攬陝西、山西、河南、湖廣、四川剿匪之事。”
上一篇:修行从渔夫开始
下一篇:我有一个全时空英灵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