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平房的燈熄滅,片刻後,一道黑影走出來,四處張望一番便遁入黑夜之中。
但他並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池橋松監視着,並且在他走後池橋松又跟蹤上去,不遠不近的綴在身後。
武士境高手的化勁,讓池橋松對身體的掌控達到極致,走路一絲聲響甚至一絲氣流都不會有。
所以饒是黑影十分謹慎,走一段就停下來觀察四周,依然發現不了池橋松的身影,被他死死綴住身影。
走走停停,黑影順利出了縣城。
隨即直奔一處荒廢的茅屋,掀開茅屋地窖的地板,不多時,便騎着一隻碩大的黑羊衝出來。這黑羊速度很快,一溜煙就失去蹤影。
一棵大樹後面,池橋松轉了出來。
他望着黑羊遠去身影,掏出雷霆都司印,剛想召出哓斖玉{馭,忽然想到哓斖赢吘菇鸸忾W閃,很容易被發現。
便放了回去。
“我有橙葫蘆,跟不丟!”池橋鬆快跑幾步,沒看到黑羊和黑影走了哪條路,便掏出橙葫蘆爲自己引路。
然而橙葫蘆滴溜溜轉一圈,卻指向了斜後方的幾間破茅草屋。
“嗯?”
如果橙葫蘆指向黑影衝出來的茅草屋,他不會奇怪,畢竟黑影剛把黑羊騎走,邪祟之氣一時半會沒散掉。
但是橙葫蘆所指的方向,卻是不遠處的另一間破爛茅草屋。
心念一動,池橋松便有了決定:“柳老師必定騎着黑羊去偷雞鴨鵝了,我跟上去無非抓個現行,不如在這裏守株待兔。”
他很容易猜到,池家村等幾個村子丟失的雞鴨鵝,都是被柳老師偷去。
爲了治病,修煉邪術。
不過柳老師應該還沒陷入太深,所以只偷雞鴨鵝這些家禽,並沒有傷害村民。
“唉!”
他很同情柳老師。
若是他自己遭了大病,有邪術續命,只要不傷天害理,他也會這麼做。
不過正邪不兩立,他不會縱容:“等柳老師回來,我要跟他攤牌,讓他放棄邪修手段,否則越陷越深,遲早要害人。”
這樣想着。
他已經走到另一間破茅草屋門口,《小道望氣術》施展,看到茅草屋裏的地窖位置,正散發絲絲紫黑色氣體。
儘管是黑夜,依然很明顯。
他走到地窖入口,打開地窖門板,《小道望氣術》看得更加清晰,看到一頭龐然大物的身影,正躲在地窖裏面。
噌啷!
鬼頭劍在手,池橋松保持警惕。
不過這怪物身影並沒有動彈,似乎是死物,只是身上的邪祟之氣格外濃郁。
池橋松掏出手電筒照過去,看清楚了怪物的樣子,身形有馬那麼大,腦袋像是驢子腦袋,只不過牙齒鋒利。
身體有點與狼相仿,四肢細長,爪子鋒銳。
全身灰毛,只有肚子上有少量白毛。
“什麼玩意?”
池橋松不認識這是什麼動物,但毫無疑問這是邪祟無疑,地窖角落裏,還有幾具屍骸,看大小像是小孩子的屍骸。
這屍骸,還有碎肉連在上面,顯然剛死不久。
眉頭皺起。
池橋松心中戾氣頓生:“若我沒猜錯,柳慎哂玫氖勤s屍邪術,煉化活物爲鬼屍,再驅屍作惡,沒想到他竟然走到這一步!”
柳老師本名柳慎。
本以爲,柳慎只是騎只黑羊,殺點雞鴨鵝續命。
沒想到還藏着更邪惡的手段,用小孩子來續命,地窖裏的屍骸就是證據。
“那就留你不得了。”池橋鬆手抓住怪物鬼屍,一口炁溝通,瞬間將怪物鬼屍收進了紅葫蘆當中。
隨即離開這間茅草屋,前往另一間茅草屋。
打開地窖門,地窖裏面殘留着大量的碎骨頭,看樣子都是雞鴨鵝之類的骨頭。
他關上地窖門,躲在茅草屋中,等待柳慎回來,透過殘破牆壁,可以看到另一間茅草屋——如果柳慎先回那邊,他也能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不過。”
閒着無聊,他亂想道:“柳慎爲什麼要在兩處地窖,藏着兩具鬼屍?而且我上週看他,的確快要油盡燈枯,連起身都難?”
“難道是演戲?”
“算了不想了,等柳慎回來,一切便可揭曉。”
一個小時後。
池橋松眉頭一挑,看到遠處有騎着黑羊的黑影衝過來,一頭鑽進茅草屋中。
黑影剛剛從黑羊背上跳下,準備打開地窖門時,池橋松便將鬼頭劍悄然放在他的脖子上:“柳慎,等你好久了。”
“啊!”黑影嚇了一跳,本能想逃。
鬼頭劍往前一橫,他的脖子就被劃出一道血痕。
血液的刺激,讓黑影不敢亂動,緩緩轉過頭來,藉着月光,剛好可以看清楚,的確是韓翠芬的丈夫柳慎。
“是你,池橋松?”柳慎臉上表情糾結,一時間心頭五味雜陳,“你怎麼發現我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池橋松冷着臉注視柳慎:“你用邪術續命,奪走別人的命,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柳慎張嘴想要辯解,但醞釀許久,最終只剩下喪氣話:“我不過是殺些雞鴨鵝,苟延殘喘,想多活幾年而已,你不用給我扣大帽子。”
“只是殺了雞鴨鵝?若不是我親眼所見,還真有可能被你騙了。”
“什麼意思?”
“那邊的茅草屋裏,鬼屍和小孩屍骨,你怎麼解釋?”
柳慎詫異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偷了只羊,煉了一具?(huan),殺些雞鴨鵝煉化續命丹,讓我能多支撐幾年陪陪老婆孩子而已!”
“狡辯,繼續狡辯。”
“我真沒有,你愛信不信。”柳慎雙手一攤,認命一般束手就擒。
這反倒讓池橋松疑惑起來。
他掏出繩子,直接將柳慎綁起來,然後壓着他往另一間茅草屋走去:“不到黃河心不死,念在韓老師份上,我就讓你無話可說。”
第二百零四章 驢頭狼
吱呀。
地窖門打開,怪物鬼屍已經被池橋松取走,但孩童屍骨依然散落在地窖中。
看到這些屍骨,柳慎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隨後幽幽一嘆:“好了,我承認是我乾的。是我爲了抗癌,爲了多活兩年,偷了幾個小孩過來煉續命丹。”
“現在認了?”池橋松冷聲道,“剛纔不是嘴挺硬。”
柳慎低着頭,辯駁一句:“我以爲你在詐我……”
隨即又抬起頭,哀求道:“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池橋松,求求你看在韓老師的面子上,把我殺了抵罪,但是請別讓我身敗名裂……這會,這會影響到翠芬和孩子!”
撲通一聲。
柳慎跪在地上:“求求你了,殺了我吧!”
噌啷。
鬼頭劍在月光下閃爍銀光。
池橋松淡淡問道:“不打算跟韓老師,還有柳顯、柳芸道個別?”
“我……”柳慎搖頭,“我有什麼臉面再見她們娘仨個,我已經墮落成邪修,能不連累他們最好。”
說着,他又苦笑道:“我每次出門,都會在出租房留下遺書,告訴翠芬我若未歸,就讓她照顧好孩子,不要報警。
她那麼聰慧,肯定知道是什麼意思。
所以,池橋松,不要顧忌什麼,殺了我吧。”
池橋松抖了抖鬼頭劍,說道:“臨死前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幫我解個惑,你獵殺小孩的鬼屍,叫做什麼?”
“?,從村裏偷了一隻黑羊,用《唾羊術》煉化爲?,形同趕屍,可以騎乘,並蠱惑家禽。”
“我說的是獵殺小孩的鬼屍。”
“額。”柳慎有些慌張,好一會才說,“是過山黃。”
“形容一下過山黃。”
“這個……過山黃跟?差不多,都是趕屍邪術所煉化,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柳慎試圖敷衍過去。
“看來柳老師對我依然有隱瞞,或許我應該將這一切告訴韓老師,讓韓老師親自見一見你的真面目。”
“不要,求你!”
“那就告訴我實話,我不想再跟你兜圈子。”
在此之前,池橋松還真以爲是柳慎狡兔兩窟,一間茅草屋藏一隻鬼屍。
但現在柳慎連那隻驢頭狼身的怪物鬼屍是什麼,都弄不清楚,甚至怪物鬼屍不見了,他都毫不奇怪。
池橋松判斷,這是兩個人所爲。
“我說的就是實話,我都說了我爲了煉化續命丹,乾的這些事,你還要我說什麼啊。”柳慎兀自狡辯。
池橋松忽地冷聲道:“我明白了,?是你的,但這邊的鬼屍,是韓老師的,你們是夫妻一起墮落!”
“啊?”柳慎傻眼,“你別亂說,翠芬怎麼會這麼幹!”
“無所謂真假,我讓星子觀去分辨好了,我又不是專業巡捕,查案結案又不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
“別!我說!”
見躲不過去,柳慎整個人一下子泄了氣,將事情原本詳細坦白:“是許名陽師兄,他來看望我,見我快死了,而我又留戀不想死,便教我《唾羊術》和續命丹……”
柳慎沒能忍住。
喫下一顆許名陽遞來的續命丹,當天就從牀上爬起來,跟着許名陽一起,去縣城外面村子偷了一隻黑羊宰掉。
又在許名陽的幫助下,用《唾羊術》煉化爲鬼屍,藏在破爛茅草屋中。
隨後幾天。
騎着鬼屍黑羊,四處偷鮮活的雞鴨鵝,然後悄悄煉化續命丹。
“我沒想過殺人,許師兄說人血續命丹才能讓我長久續命,動物血續命丹,頂多讓我多活兩年,但我知足了。”
柳慎坐在地上慘笑:“我沒想到才幾天時間,就被你發現了,而且我也不知道,那邊茅草屋裏,是許師兄藏鬼屍的地方。”
池橋松聽完故事。
對此不置可否。
他詢問道:“許名陽什麼時候會過來?”
“這我不知道。”
“那之後,你沒見過他?”
“沒有,他要在祥雲觀苦修。”
“這些屍骸很新鮮,剛死沒多久,也就是說,他這兩天來過。”池橋松說道,“柳老師,幫我聯繫上他,把他引過來,算作你將功贖罪。”
頓了頓。
池橋松又嚴肅說道:“等我把許名陽繩之以法,再讓星子觀處理善後,屆時我會請求星子觀將你摘出去,讓你安穩和韓老師度過最後時光。”
“我……”
“這是你最後的救贖,也是我最大的善意,柳老師莫要自誤更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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