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独耳
五個小時之後,郭文斌出現在了紅象食品的大門口。
“時隔十幾年,再次回到紅象食品,有什麼感受?”
黑夜之中,一道悠悠的聲音響起。
“你知道我要來?”郭文斌面色平淡的問。
蘇牧回:“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也是。”郭文斌自嘲的笑了笑,問道:“李梅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蘇牧點了點頭,回道:“她的奶奶是我們捐贈的慈善機構送走的,所以她決定幫我。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這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這場遊戲你是贏家,隨你怎麼說。”郭文斌雙手一攤,說道:“本來以爲,送走了你爹,龍國的泡麪市場就是我說了算。
沒想到,你比你爹還難纏。”
“跟腳盆國的狗跟的久了,龍國的老話你都忘了?”蘇牧嘲諷道:“我們龍國有句古話,虎父無犬子!若不是你使用了卑鄙手段,怎麼可能是我父親的對手。”
“你這樣說也對。”出奇的,郭文斌沒有反駁,只是靜靜的走在紅象食品的路上,自顧自的說道:“我是2003年的時候,接到上級的任命,來到了紅象食品。
當時,你爹因爲紅象食品發展路線的問題,跟上級有了觀念上的衝突。
上級認爲,紅象食品應該引入腳盆國的資本和技術,推動紅象食品快速發展。
而你爹不那麼認爲,你爹認爲腳本國的資本進入之後,紅象的話語權會被一步步剝奪。
到時候紅象會徹底成爲外國資本控制下的傀儡。
這是跟紅象成立的初衷相違背的。
所以,你爹主張腳踏實地,發展我們龍國的民族品牌。”
“事實證明,我爹的認知是對的。”蘇牧回道。
“當初,整個龍國的各行各業都在摸着石頭過河。”郭文斌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而是繼續說道:“泡麪行業也是如此,沒有人有先見之明,可以步步精準。
當年的我,觀念上跟上級是一致的。
接到上級的任命之後,我躊躇滿志的來到了紅象食品。
以爲這裏是我的新戰場,我可以在這裏施展自己的理想和抱負。
那時的我也是一腔熱血。”
“是嗎?”
郭文斌沒有回答蘇牧的疑惑,依舊自顧自的說道:“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我雖然名義上是紅象食品的董事長。
可實際上,手下除了一個只會溜鬚拍馬的蘇昌盛之外,無一人可用。
生產車間、銷售部、人力資源部、辦公室等等,所有部門的負責人全部都是你父親的親信。
你父親雖然不在了,可他的影響力、他的信念還滲透在整個紅象的方方面面。
我想要有所作爲,就需要跟這些已經固定了的內部勢力做鬥爭!
就這樣,我躊躇滿志的來了,抱負沒有實現。
卻陷入了無休無止的內鬥之中。
整個內鬥持續了五年,紅象食品的發展停滯甚至倒退了五年。
這五年以來,我漸漸學會了不達目的不擇手段。
甚至跟腳盆資本相勾結!
曾經的血氣方剛再也沒有了,有的只有對權力的渴望。
因爲只有握住權力,我才能真正的掌控紅象!
可我努力了五年,最終還是失敗了。
五年的時間,依舊沒有清除你爹的勢力。
反倒是紅象,在日益激烈的內部鬥爭中,失去了全國市場。
從盈利變成了負債累累。
最終,我不得不躊躇滿志的來,狼狽不堪的走!”
“你來不會只是爲了告訴我你曾經有多熱血吧?”蘇牧冷淡的問。
“來到這裏,情不自禁的回憶起以前。”郭文斌感嘆道:“如果當初不是你父親的阻攔,我敢保證,憑藉我的能力,絕對可以讓紅象走的更好。”
“可你要的紅象,並不是龍國人的紅象!”
“那又如何?”郭文斌反問道:“只要紅象發展好了,它背後站着的是誰,還重要嗎?”
“在你看來不重要。”蘇牧淡淡的回道:“在我父親看來,在我看來都很重要!
紅象只能是龍國人的紅象!
如果不是的話,那它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蘇牧不否認,當初如果真的依郭文斌所言,現在的紅象很有可能會發展的不錯。
可那時候的紅象,還是龍國人的紅象嗎?
或許正如蘇世華當初所言,那時的紅象只不過是外國資本攝取龍國利益的工具而已。
蘇牧也相信,當年的郭文斌也曾一腔熱血,想要把紅象發展的更好。
蘇牧也不否認,在他領導紅象食品的那些年,蘇世華沒少暗中給他使絆子。
或許正如他所言,是權力的鬥爭,讓他漸漸沉淪。
可是,這個世界從來不會去追問沉淪的原因。
也不會問他,到底有多深的苦衷。
只看最終的對錯。
如今郭文斌敗了,他曾經的一切,也就是錯的。
這便是天道真理。
郭文斌盯着蘇牧看了很久,昏暗的燈光不時的閃爍,在昏暗中他已經能夠看到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道:“不得不說,你跟你的父親很像!”
“我們是父子,當然像了。”
“你這麼說也是。”郭文斌點了點頭,繼續道:“我來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
“清楚也不清楚。”蘇牧似是而非的回答道。
“你比你爹多了一絲狡猾。”郭文斌繼續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全都是你設計的。”
“然後呢?”
“即便知道這些,我竟然不恨你。”郭文斌自言自語道:“說實話,我自己都很喫驚!
我原本應該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纔對。
可不知道怎麼了,就是恨不起來。”
“那是因爲你明白,你今天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蘇牧冷淡的回:“我只是一把導火索,把這個結果提前!
即便沒有我,用不了多久,你的下場依舊不會變!”
“也許......”郭文斌沉默了一會,回:“你說的對!”
第87章 談交易?你不配
蘇牧清楚。
郭文斌也清楚。
即便沒有蘇牧,巖崎太郎也不會放過他。
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蘇牧的存在,現在的郭文斌恐怕早就鋃鐺入獄了。
也正是想明白了這一點,郭文斌纔會真的絕望。
針對紅象食品,針對蘇世華,確實有他個人的恩怨在裏面,可更多的是爲了讓桶一食品發展的更好。
讓紅象食品當初那些反對自己的人看看,他郭文斌是有能力讓任何一家泡麪企業在自己的手中發展、壯大。
整個針對蘇世華的事件,最終受益良多的無疑是桶一食品。
而三零資本作爲桶一食品背後的金主,每年的分紅更是拿的手軟。
也正是因此,巖崎太郎纔會對他禮遇有加。
郭文斌一度以爲,自己這是遇到了伯樂。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巖崎太郎竟然是個笑面虎。
表面上對他禮遇有加,謙遜有佳。
背地裏卻是痛下殺手,毫不留情。
辛辛苦苦爲桶一食品打拼了十幾年,一切都走上正軌了。
巖崎太郎卻要兔死狗烹,趕盡殺絕。
爲桶一食品服務了這麼多年,卻落得如今的下場,郭文斌心中的不甘,遠遠超過了當年在紅象食品所受到的委屈!
這是郭文斌萬萬不能容忍的。
所幸,在紅象多年的權力鬥爭經驗,讓他明白了一點,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狡兔三窟!
巖崎太郎想方設法的收集自己的負面資料,他又何嘗不是呢?
這十幾年來,明裏暗裏巖崎太郎做的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他或多或少都有參與。
參與的過程中,也全都留下了證據。
郭文斌心裏清楚,巖崎太郎不親自出面對付自己,就是不想得罪自己。
原因很簡單,巖崎太郎也怕他會把自己掌握的關於祕密曝光出去。
到時候,不管是巖崎太郎本人,還是桶一食品,甚至是三零資本都要受到波及。
這個代價是巖崎太郎不願意去支付的,所以纔會找來柴軍做擋箭牌。
原本,這一切都天衣無縫。
如果不知道李梅是蘇牧的人的話,巖崎太郎的計劃就成功了。
他肯定以爲柴軍是覬覦自己的位置,纔會聯合李梅搞垮自己。
可惜......沒有如果。
李梅的通風報信,讓郭文斌恍然大悟。
蘇牧辦公室內。
“想要喝茶自己倒。”蘇牧也不請郭文斌入座,自己徑直的坐在老闆椅上,指着一旁的飲水機說道。
“這地方變化不大。”說完,郭文斌自己倒了一杯茶,輕酌了兩口。
那風淡雲輕的模樣,彷彿即將面臨牢獄之災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我來是想跟你做筆交易。”郭文斌放下手中的茶杯,鄭重的說道。
蘇牧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屑的回:“跟我談交易?你沒有這個資格。”
不等郭文斌說話,蘇牧繼續補充道:“你能提供的東西,既是在幫我,也是在幫你自己報仇。
沒有你提供的東西,我想整垮他們需要的時間可能久一點,但也是隻多了一點時間而已。
我等得起。”
“......”郭文斌沉默了許久,回道:“算我求你。”
“既然是求我,那倒是可以考慮考慮。”蘇牧傲慢的看着郭文斌,問:“說吧,想求我什麼事情?”
“我愛人是無辜的。”郭文斌繼續道:“三零資本背後有稻川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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