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球穿越開始 第512章

作者:过电过敏

而人道之魔則不同,因姜爺將內景仙天定位成諸天萬界的紐帶,上下十方的中樞,那我要創建的魔屬仙天自然就不能小家子氣侷限於九州藍星兩界,甚至不能侷限在已現世的這些大世界之中。

所以,此人道乃諸天萬界之人道,凡一切有情猩徐`之物,沒有種族限制、沒有地域限制,但凡心有負面惡念滋生,哪怕轉瞬即逝,都是我將創建的魔屬仙天的土壤,立足之基!”

“如此一來,人道之魔便打破了天道之魔的種屬限制,可以存在於一切族類之中,滲透性更強、更加悄無聲息、更加難以防備,也更加致命。

所以,我想創建的魔屬仙天和深淵中的兩類魔道沒有任何關聯,在發展前期,不用擔心與他們有什麼直接衝突,但發展潛力卻不會比它們差,甚至,我相信還猶有過之。”

姜不苦邊聽邊點頭,可以說,她的構思已經非常完善的,現在唯一欠缺的就是一個進入內景仙天的資格,只要自己點頭允了,她立刻就可以動工開幹了。

想了想,他道:

“若想快速見到成果,擴散傳播是最大的阻礙……你麾下那些傢伙的性情你最清楚,哪怕有諸天研管辦的約束,行事方面也是最沒有顧忌,死亡率在所有穿越醒Y面算是獨樹一幟。

把他們灑出去做地推,效率慢不說,損失也太大。

何況,你總共能指揮的力量就那麼多……”

說到這裏,他想了想道:“若你願意,我可以給諸天研管辦打招呼,下次組織穿越時多發佈一個‘播種任務’,嗯……”

說到一半,姜不苦忽然閉了嘴,他心中忽又覺得這有些不妥,同意夢魘所請已經突破心中一道底線了,現在還要讓其他穿越袔瓦@個他們眼中純正無比的魔族們“帶貨”,這麼做有利確實是有利,可缺德也是真的缺德。

因爲藍星魔族誕生的本質,並不能從根源上消除。

自從明白其本質後姜不苦就從來沒想過消滅,而是控制在一定範圍、確保其大體可控便任其自便。

所以,哪怕魔族在藍星如同頑疾一般存在了幾百年,也經常性的給其他各方帶來不同程度傷害,卻從沒出現過規模巨大的“除魔衛道”活動。

可以說,所有修行者只要肯多拐幾個彎,總能遇見被魔族困擾傷害的事例,有的甚至近在咫尺,就是身邊人、身邊事。

現在還要利用他們,幫魔族的更進一步壯大出工出力,將災厄的種子帶到其他世界去……無論是讓他們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完成此事,還是明確告知任務詳情闡明利弊之後讓他們去做此事,姜不苦都覺得這方法有點“太不當人”。

一時間,他再度陷入“生而爲人”的困擾之中,上一次生出類似困擾,他選擇甩鍋給“九州之主”。

自己做人做人事,“九州之主”就不做人也不做人事。

分工明確,清清爽爽。

事情辦妥了,還不用有任何道德包袱。

“這都是‘九州之主’做的,和我姜不苦有什麼關係?!

有苦去找祂,有怨也去找祂!”

他心中甚至有點小埋怨:“你‘九州之主’一天天不是挺能嗎,說你日理萬機那都是埋汰,日理兆機纔是常態,更是長長越廚代庖,先斬後奏,把我的事情也給提前做了,怎麼這件事你就沒有想到前頭,做到前頭呢!”

沒有甩鍋對象,他也只能搖搖頭收回成命,道:“算了,讓大家幫你做任務就算了……慢點就慢點吧。”

夢魘還從沒見過姜爺這樣的一面,或者說,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姜爺這裏是有些礙眼的,存在感越強越會惹他不快,出現在他面前的機會本來就不多,每次見面姜爺也都是板着一張臉,要多冷硬有多冷硬,這般人性化的姜爺還真是頭一次見。

她有些忐忑,小心翼翼的“勸慰”道:“嗯,或許也並不會慢太多。”

見姜爺目光看過來,她仔細解釋道:

“我知道現在擴散仙天的核心思路都是‘廣撒種,廣收穫’,要想收穫,都得先穿越諸界播撒種子,但這種方法,初期或許還能憑着大規模的組織穿越見效明顯,可越往後,邊際效應就會越明顯。

要想靠這種方式增益仙天,困難會越來越大。”

姜不苦看向她,問:“難道你有什麼新的思路?”

夢魘道:

“也不能算是新思路,我是借鑑了藍星恍如燈塔般吸引新世界的靈感。

我就在想,可否將那些分散於諸天諸界,一切潛在的目標視作一顆顆小小藍星,不需要我們去播種,只需要他們散發的光亮度足夠,便會自動形成一個個指引燈塔,接引座標……他們把自己點亮的過程,也可看做果實成熟的過程。

待其成熟,我們目標明確,伸手去摘就可以了。”

姜不苦一呆,心中觸動不小,頷首道:“這……確實是一個新的思路,咱們不去播種,而是換成他們‘吸引’或者‘召喚’我們降臨?”

莫名的,他有種如此仙天畫風不夠純正,有些偏,有些邪,有些詭祕,彷彿隱於夜幕之下的恐怖幽影,看待諸天萬界的目光,那種蹲在草叢中期盼果實成熟的心情,一旦成熟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將之摘取……

完全沒了他預想中仙天光芒萬丈的光輝感,也沒了諸天之紐帶,萬界之中樞的堂正大氣。

對其他世界來說,反而如同暗夜幽影,附骨之疽,想甩甩不掉,想追追不到,彷彿存在,又彷彿不存在,如噩夢纏繞。

難怪我沒想到這種思路,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仙界畫風,也真就只有魔族出身的夢魘纔有這般清新脫俗的思路啊!

姜不苦心中吐槽,不知道是誇是贊。

嗯,在爲內景仙天繪製藍圖,構想未來的時候,他從來都不謙虛,目標絕不會只放在贏得諸界賭局上,沒有諸天萬界入畫圖的氣概,還畫什麼藍圖,搞什麼設計!

所以,他從來不會爲藍圖“假大空”“白日夢”而自慚,他唯一關心的只兩點,一是“理論上確實可行”,而且,便是這個“理論”也非真·理論,只需要有一套足夠自洽、足夠自圓其說的框架就可以了,第二就是“畫風”。

譬如之前章羽彤等人討論是想着將渾然一體的仙天分層分級,飛昇之上疊飛昇,單是飛昇就可無始無終的進行下去,又如他們討論幻使做仙民,炎夏幻使爲正,其他各族類出身的幻使爲奇。

又如未來仙界到底是更現代化一點還是更古典一點,若是偏現代,那就偏樸素,仙人們自力更生、自娛自樂,若是偏古典那很可能就是一個真仙人身後跟個“大團隊”,什麼使女啊童子啊力士啊可勁的往上懟……林林總總,這些都可最終歸類在“畫風”裏。

但無論哪一種畫風,無論是叫內景仙天也好,還是統稱仙界也好,終歸帶個“仙”字,凡是受過完整啓蒙教育的就能夠理解這個字中所蘊真意,畫風再怎麼偏也總還在“仙”的範疇內打轉。

夢魘倒好,嘴上恭稱“姜爺”,句句不離“仙天”,便是特指說明,也是“魔屬仙天”,魔在仙之下,乃是仙的一個分支,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她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心裏怕不是將“內景仙天”自動替代成爲了“內景魔天”,或者“內景詭天”,反正在她的構想裏,他是沒感到一點仙氣存在。

姜不苦的思緒習慣性的發散,嘴裏點評道:

“這個思路固然是好,但難免有些被動,就像是野外採集,邭夂门铦M銤M,邭獠缓茫帐侄鴼w;

而先播撒再收穫就不同了,更像是有計劃、規模化的農墾耕植,收穫是明確的,有多少付出就有多少回報。”

夢魘見姜爺這般明顯的褒貶,小小的反駁道:“這和採集還是有些不同的,人出野外採集,一次只能去一個地方,而我們卻可同時關注多個、乃至無數個地方,只要世界足夠多,就不可能有空手的時候,區別只在於收穫更多,或者比更多還多。”

小小的反駁了一下,她卻又立刻改變立場,道:“不過,要是兩者能夠結合起來當然是最好。”

“兩者結合起來最好”,在她這只是反過來主動幫姜爺圓話,畢竟姜爺之前難得的主動釋放了善意,她不能讓自己顯得太扎人,雖然這樣小意婉轉的她在藍星魔族眼中完全是不可想象的,但這不代表她不會。

可這話聽在腦子裏正因兩種強烈衝突的“畫風”而思緒散漫的姜不苦耳中,卻有當頭棒喝、醍醐灌頂的神效。

強烈衝突的兩股畫風,忽地彷彿旋轉陰陽魚般,首次嘗試着彼此接近,彼此融合,共成一個渾然的整體。

是啊,誰說仙天就一定要仙了?

非仙一點就不行嗎?

若內景仙天因爲此名就一味求“仙”,那豈不是陷入“仙執”之中,所以,用非仙綜合一下恰到好處。

而且,堂堂正正,光芒萬丈,仙照諸天萬界和隱祕詭譎,捉摸不定,如在非在衝突嗎?

一點也不衝突。

他甚至想到了年輕時候——真·年輕時候,看到的一副畫面,那是描繪佛家靈山的,上半部佛光普照,靈山巍巍,雷音峨峨,佛陀菩薩,金剛羅漢,個個慈眉善目,寶相莊嚴,或者悲天憫人,似要將猩嚯y一己承擔,就連他們騎乘的坐騎,身下的雲朵,都似有強烈的溫度;

可下半部卻畫風完全顛倒,靈山斷折,雷音坍塌,祥光瑞煸缫鸦闪税坠顷庯L,佛陀菩薩,漫天羅漢也早已變成了猙獰可怖,陰詭難測的形象,就連他們坐下的坐騎,也有種隨時都要擇人而噬的兇厲,只是一眼,便能給人以強烈的衝擊。

而這兩者迥異的畫風合在一起,卻又給人一種渾然天成之感。

所以,這撮“羊毛”該薅還是得薅啊。

第五三二章 迢迢長路(十八)

夢魘還在更進一步闡述自己的構思。

“因爲這種靜等對方上鉤的做法多少還是有些看天喫飯的意思,也不能完全倚重。

我的想法是用其他方法側面配合,予以不足。

這方法我暫時想到了兩種,也是從我這名號中悟得。

一法爲‘夢’,一法爲‘魘’。

據我觀察,凡有情猩喽嗌偕俣紩鰤簦辽伲F在我們所遭遇的所有世界皆是如此,只不過有的世界,有的族羣做夢很少,卻不存在‘絕不做夢’一說。

我對夢境的理解和其他各種夢境解析的書籍不同。

我是這麼理解的,一切有情猩詮钠湔Q生了‘我’之念後,就必將面對兩個世界。

第一個,自然便是身外天地,日升月落,真實無虛的物質世界。

這是一切存在都必然面對的。

這個世界,是億萬萬各種‘存在’相聚的舞臺,若見不到這個世界,那這個世界的一切災厄喜樂,創生毀滅都與之無關。

第二個,卻是有情猩氂械模瑑刃母兄氖澜纭!�

“這兩個世界,基本上是重疊的,且因爲有情個體的渺小面對無垠廣大的現實世界,會主動的讓自我感知的世界遷就於現實世界,掛靠在現實世界之下。

若這兩個世界有衝突,那問題不可能處在現世物質世界,只可能歸罪於內心感知世界。

若必須對其中一個做出改變,以達到兩界相協的目的,那也必然只能是自我感知世界做出改變。”

“有情猩氚簿屿妒溃捅仨殔f調這兩個世界的關係,它們可以是包含與被包含的關係,也可以是遷就與被遷就的關係,若能彼此和諧相生自然更好,可若兩個世界產生強烈衝突,互證其謬,那就完了,其衝突的結果只能以此有情生靈退場爲終結。

這種退場可能是死亡,肉身包括靈魂的毀滅,也可以是有情化無情,成爲草木竹石一類,身體雖然活着,‘我’念卻已消失。”

“兩個世界包含與被包含的轉變,遷就與被遷就的變化,也是我認知絕對強弱的標誌。

通常來說,強弱是個相對的,兩相比較,自然便存在一方弱、另一方則強。

而絕對強弱是不需要進行比較的,讓自我感知的世界去配合遷就現實物質世界,那就是弱者,再強也弱;

若是反過來,讓現實物質世界去配合自我感知的世界,那就是絕對的強者,修行之道,無論是哪一條,最終目的也不過於此。”

她這番言論,姜不苦聽得暗暗點頭。

正謬暫且不論,卻也能自成一家,自圓其說。

“而夢境的產生,便是這兩個世界摩擦產生的殘屑!”

“無論再怎麼遷就,再怎麼配合,現實物質世界和自我感知世界就是兩個世界,絕不可能完美契合,就像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兩片一樣的樹葉,或許這只是造物主才具備這樣的能力,若這位存在真的存在,其自我感知的世界,便是現實物質世界。”

“不同的有情猩挥袃山缒Σ翚埿级嗌俚牟煌^不會沒有。

當這些殘屑積鬱於心,甚至隱藏在有情生靈自身都無法查知的隱蔽角落,慢慢滲透,慢慢堆積,然後,終有釋放的一天。”

聽着她的講述,姜不苦嘗試着去理解她所理解的夢境模型,漸漸地,他的心情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因爲他又又和自己記憶中的某些認知對應了起來。

這摩擦殘屑的產生,和因供求關係矛盾而必然產生的泡沫一樣,這泡沫積累到一定程度釋放出來,便是一場場必然的經濟危機,而這些摩擦殘屑在人心中積累的最終,也是通過夢境這樣一種釋放出來。

他因此聯想到那些大功率咿D的機械定期釋放廢熱的過程,若不釋放,就這麼憋着,最終的結果便是憋到爆炸,而生命的本能便是更長久、更完滿的存在,必然不允許這樣的局面發生,哪怕生靈自己主觀上不願意,“這也由不得你”。

而聯想到至此,都不需要夢魘繼續講述,他就已經知道後續該如何操作,因爲他已經洞察了此法本質。

既然夢境是有情猩卺尫拧皬U熱”,那就研究出一個“熱源探測器”,以此爲指引,尋找到合宜的目標。

這和主動播種不同,也和被動等待對方成熟上鉤不同,既有對方的配合——夢境釋放“廢熱”,相當於另一種點亮燈塔的方式,這甚至是對方很難自主控制的,又有他們這一方的主動出力,這種“燈塔”單是對方單方面點亮是尋找不到的,還需要主動“探查”,甚至探查手段的精妙與否直接關係到收穫的多寡。

順着這條思路,還可更進一步,更精確一些,弄出能夠準確辨別、捕捉那些特定方向的“廢熱”,譬如有的夢境對象適合鬥武焱天、有的夢境對象適合“垃圾山”,有的夢境對象適合夢魘心心念唸的魔屬仙天……更準確的歸檔分類。

嗯,姜不苦卻又馬上念頭一轉,心想,我並不是某個仙天的利益代表,我是所有仙天的總集合,所以,一切夢境,哪怕是於現在這些仙天絲毫無益的,對我來說也同樣具備價值,隨着仙天數量漸多,涉及領域漸廣,終能包納涵蓋更多。

所以,於自己而言,根本不用這麼麻煩,完全可以全部打包收回來,然後再由下面的仙天做更精細的甄別,哪些能“喫”,哪些不能“喫”,能“喫”的立刻轉化爲現有仙天的營養,不能“喫”的便存起來,堆在倉庫裏,等待終有人明白它們是美味的那一天。

這纔是最高效,最省事的,只不過,若是將來被諸天萬界知道了,怕不是要背上個“刮地三尺”的惡名,一切有情猩膲艟常B渣都不剩的被打包收走了。

不過,若真有那麼一天,背惡名就背惡名吧,總比連那天都撐不到要強。

夢魘還在繼續道:“夢境千千萬,種類無窮無盡,而且隨時都在扭曲,在變化,若想一一辨明,比認知現實物質世界難度還大,但我所需要的那些基於人心惡念誕生的夢境卻有一個優勢,那就是高辨識度,比其他所有夢境的辨識度都高。”

姜不苦點頭,確實,所謂“涅在白沙”,一顆黑點處在一堆白點之中,自然一眼便能挑出來。

便是將這些白點轉化成顏色不一的彩色小點,紅橙黃綠青藍紫,淡綠淡紅淡黃粉紫……要在這無盡的斑斕色彩中尋到一種準確的顏色困難也是極大的,可若尋找黑色,依然是最容易的。

就是這麼醒目,這麼出小�

這就是魔道的特色啊。

無論天道之魔還是人道之魔,在這方面卻是高度一致。

“它們就如同混雜泥沙中的鐵屑,我只需要手持一塊‘磁鐵’爲引,便能讓它們如羣鳥歸林般向我投來,主動如我懷中。”

姜不苦頷首,這思路沒得說,他也真相信夢魘的思慮深遠,用心良苦,她怕是從知道內景仙天所代表的含義之後,就一天也沒停止在這方面的思考,很多方面想得甚至比兼顧太多的自己還要精深,還要仔細,現在自己甚至都因她生出了許多全新的靈感。

不過,就一個問題。

格局,格局小了啊。

你就只顧着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我現在琢磨的是無論黑沙白沙還是彩沙,只要是沙就通通不能放過,全部打包帶走,回家後再慢慢揀選,也不用怕浪費,肉爛了也全都在鍋裏,你卻只想着你的黑沙。

格局小了。

不過也對,若她一個魔族天天“不務正業”,在其他方面幫我排憂解難,那問題才嚴重呢。

所以,他也不點明心中真正所想,點頭道:“不錯不錯,夢之一法確實不錯,‘魘’又怎麼說?”

夢魘道:“所謂魘,我將之釋爲魘勝魘鎮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