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即便他真知道,也不可能直接挪用過來。
每一個成果之後,都有着無數的前置條件作爲臺階,在此界,這些前置條件基本爲零,其效果相當於是給一羣還處在奴隸時代的古人一份戰列艦的詳細圖紙,東西是真的,可也真的沒有卵用。
更何況,兩個世界的發展軌跡完全不一樣,從天變之後開始,就走出了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
姜不苦更期待此界在現有道路的基礎上繼續向前走,走出一條嶄新的前路來,而不是用現世的某些成果和理念去幹擾他們。
這種想法,他相信不僅是他,所有接受過炎夏義務教育的人都能明白其中蘊藏的價值。
好在他也沒指望他們現在真能立刻拿出什麼東西來,有棗沒棗先打三竿,也算是給他們增加一個新課題吧。
……
因爲世界長達兩百多年的不斷擴增,星球陸地形貌早已不復三百年前的模樣。
又因爲星球大小年年在長、在變,且勢力紛雜,技術落後,除了擁有全知天眼的姜不苦,其他人對此界都沒有一個比較準確的地圖概念,哪怕是蔡淵這種人物,也只能以彼我之間的大致方位、戰力、疆域、人口多寡等信息來定位認知。
就整個泛炎夏陣營而言,天京基地市的位置中靠北,更北方則分佈着一些不成氣候的小勢力,他們被外人統稱爲“北民”。
“北民”輕生死,好爭鬥,哪怕是本就武風極盛、以實力論尊卑的炎夏他處,與之相比,都要相形見絀。
可他們之所以還以零散小勢力形式在天京基地市這個打老虎腳下單獨存在,並不是因爲他們悍不畏死守衛的成果,事實上,他們曾多次哭着喊着想要併入天京基地市,成爲基地市的一員。
可惜,就連蔡淵都在這事上選擇性失聰——聽不見。
這固然和他們中有着不少沙羅異族有關,可這關係真心不大。
因爲這羣沙羅遺民早在三百年前天變之後就被頗與其主支分開,等到漫長的野性獸潮結束,所有活下來的沙羅異族都選擇與炎夏人合流共存,沒有做這選擇的,都死在了無窮獸潮衝擊之下。
獸潮戰爭中,有三個著名的“獸潮兇源”,炎夏之北,原沙羅國廣袤的疆域正是其一。
三百年下來,他們除了長相上還有些異族特徵,其他方面早已炎夏化,無論語言還是生活習慣。
天京基地市真正不接納他們投盏脑蚴牵@些地方太窮了,真把他們接收進來,就相當於傾整個基地市之力給他們補血了。
他們東、南、西三面與天京基地市接壤,而在他們北方則是極北寒地,扔塊鐵沒落地都要碎成冰渣那種,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用比較老稚钏愕脑捴v,這些北民因爲地理限制,遲早都是天京基地市的盤中餐,什麼時候喫什麼時候有。
現在下嘴,還得倒貼補血,那自然得再等等,等個更合適的時機。
而天京基地市東邊除了夾縫中生存的許多中小勢力,最大的勢力有兩個,也都是泛炎夏陣營七大之一。
東盟便是其中之一。
東盟這個概念誕生的時間比蔡淵祖父創立蔡閥的時間更早。
它一開始更接近一個地理概念,因爲炎夏的人口分佈,越接近東部沿海,人口密度、人口質量都越高。
天變開始之後,漫長的黑暗混亂期,地狹人稠的東部炎夏人相比於其他地方的炎夏人來說,遭受了更多的苦難,給他們最大傷害的,不是非人生物的崛起侵害、同類的爭鬥殘殺,不是這兩者相較於其他地方變溫和了,而是還有更大的威脅凌在他們頭上。
很簡單。
飢餓和寒冷。
在成規模的獸潮誕生之前,死於非人生物襲殺者,一次數十上百就堪稱恐怖,同類爭鬥殘殺,一次死上數百上千,持刀者要麼被當成屠夫被人羣起滅之,要麼大家納頭便拜,尊爲首腦。
唯有飢餓寒冷來襲時,收割的人命以萬計,以十萬計,一旦降臨,掙扎的猩偷贸善善牡瓜隆�
也恰是這種慘烈的環境,讓所有人都本能的呼喚秩序的到來。
哪怕是充滿暴戾血腥的秩序,也總比無序更好。
炎夏東部也成爲全炎夏境內率先成規模的誕生出大大小小新興勢力的地方。
然後是長期的勢力鬥爭,且因爲大勢人心,勢力鬥爭也越來越有自己的默契,殺戮基本只在爭權奪勢的幾方進行,即便波及無辜,也最多把其他力量者拖下水,而對底層民斜3挚酥疲驙懘蠹叶贾溃@些纔是他們的根基,也是爭鬥之所以產生的根源,若是沒了他們,爭鬥的一切都將一文不值。
當然也有不遵循這遊戲規則的,將殺戮無限制的擴散,可他們全都遭受反噬而速亡,無一例外。
當這種默契逐漸成爲一種誰都不能逾越的潛規則時,東盟這個概念也逐漸從地理概念發展成爲一個政治勢力。
特別是隨着其他區域的勢力也逐漸成型,勢力之間,不僅要面對近鄰的覬覦逼迫,更要時時警惕那些“過江猛龍”的闖入。
而彼此爭鬥不斷,長期恩怨糾纏的本土勢力們,這時的選擇頗爲有趣,他們往往會暫時性的冰釋前嫌,外御欺辱。
等聯合將過江猛龍逐走甚至幹掉之後,他們又會陷入彷彿無止境的內耗中,對他們來說,這似乎已經成爲了如呼吸般自然的事情。
而每一次過江強龍入境,東盟作爲一個政治勢力就變得越發明顯,從開始的下意識行爲,到最後的有意爲之。
漸漸地,東盟在所有人心中就形成了這樣一種印象。
陷人的泥潭。
不僅能陷其他人,更能陷他們自己。
若東盟卸鄤萘δ苋缣炀┗厥卸嗉椅溟y般,全部凝合在一起,真正變成一股力量,那麼,泛炎夏陣營第一這個名頭就該落在東盟頭上,而不是天京基地市。
可惜,就連東盟內各家勢力自己都不覺得有這個可能。
“若是除我之外,其他勢力都更弱一些就好了。”
他們沒把原因歸咎在自己還不夠強,而是大家都太強,可因爲周圍都是這種勢均力敵的肌肉疙瘩,發展空間已經限制死,哪怕用盡全力掙扎騰挪,也不會有更大的施展空間。
東盟內,很多勢力單獨拎出來,底蘊甚至不輸於天京基地市的蔡閥,其傳承甚至更久。
所以,他們很自信,若是其他勢力都能如天京基地市其他武閥那般安分,超越天京基地市成爲炎夏第一,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可奈何,東盟內有這念頭的勢力佔了絕大多數。
即便如此,東盟依然是除天京基地市之外的第二。
扳不倒,卻也站不直那種。
而姜不苦之所以把首援之地選在東盟,並不是因爲東盟特殊,而是其中很多勢力的名字讓他感覺異常親切。
青洪會。
野草城。
復興社。
長弓武道館。
……
他清晰的記得,他突破紫府境之後第一次進入異日舊影夢境,就變成了青洪會的一名會長,死在了異族的詭計埋伏之下。
當時的他,用此界的標準衡量,也不過是剛入武道宗師而已,就能成爲青洪會的會長,現在想來,那段夢境歷史,應該還在蔡淵成爲正式閥主之前,那時的炎夏比現在更加混亂,天京基地市都還沒影,也沒有形成比較穩定的七大勢力。
天京基地市在泛炎夏陣營的位置本就是中偏北,而東盟原本是炎夏東境沿海一帶,後來隨着世界持續增長兩百多年,迫於其他幾個區域的壓力,他們在緊守自家地盤之於,將發展方向選在了南方和海外新增島嶼。
這不是他們怵了其他實力,而是值不值得的事,明明有嘴邊的肉不喫,偏要去和其他人搶,這不是有病嗎?
也正因爲這一策略,東盟在整個炎夏陣營的地理位置反而更偏東南一些。
再次啓程後不久,鄔仁就忽地來到姜不苦近前,道:“姜帥,我感應到之前與你的指示圖都有些偏差,需要重新校正一下。”
而後,他趕快將最近幾個區域的空間通道位置做了重新確認。
“在我們前方兩千公里周邊,有四個空間通道,東邊兩千四百公里周邊有三個空間通道,偏北方向近三千公里處也有三個空間通道。
所以,咱們現在應該稍微調整一下方向,還要再往東偏南一點。”
他以爲姜不苦現在帶領的方向有誤是因爲原指示圖偏差所致,於是趕緊補救。
姜不苦依言稍稍糾正了一下方向,卻不是東偏南,而是更往東偏了一兩度角。
鄔仁既驚訝更不解,問:“您怎麼走這邊?”
在他看來,東南方向距離更近,空間通道也最多,怎麼都該是最優選擇纔對。
第三零八章 文治教化理氣宗
姜不苦早已通過全知天眼摸清了周邊的情況,鄔仁推薦的那個方位,周邊確實有四個空間通道。
但是,已經有三個空間通道已被準確鎖定,那些四散的炮灰侵入者也被當地勢力料理得差不多了,距離被堵上也不需要太久。
最後一個空間通道也已被當地勢力圈定出了大概的範圍,普通民幸N已經死了,要麼已經亡命逃離,周邊區域只有大量武者在拉網捕魚般搜檢四散的炮灰入侵者們,並一點點向空間通道所在方位逼去。
所以,他們巴巴地跑過去幹什麼呢?
給他們洗地還是慶功呢?
姜不苦沒有告訴他這個原因,不過,理由嘛,只要想找,總是有的。
“這邊三處看似空間通道要少一些,但這三處空間通道所在區域都屬於理氣宗,這是東盟內少見的不以戰力見長的勢力。
而他們卻對於民生治理很有一套,雖然有些過分復古,但在育養生民上確有獨到之處。而三處空間通道所形成的三角區又是周邊難得的富庶沃土,資源豐富,人口稠密,所以,我料定,一旦亂起,這片區域受到的影響反而比其他幾處更大一些。”
鄔仁其實問題出口就知道這話有些多餘,這支萬人軍陣的具體事務全由“姜泰”做主,這是執政大殿的決議。
自己雖也是尊級風水師,但和“姜泰”這位傳奇新星卻根本無法比,更何況,基地市高層誰不知道,蔡老爺子就差直接把“太子”這標籤貼姜泰額頭上。
而年輕天才又總是恃才傲物的,只要是不傷及根本,其他事情,都順他意來纔是最好的,自己老老實實當一個顧問就好,有問纔有答,若是不問,不做聲最好,不去幹涉他的任何決議,這對雙方都是最好的。
他們的交流並沒有絲毫耽誤大隊的行進。
當隊伍距離最近的一處空間通道還有五六十公里的時候,腳下大地上便有了些許異常。
不時可見一種奇怪的、彷彿蝗蟲一般的生物,體型將近一米左右,它們有的三五幾隻,有的十幾只、數十隻一羣,不斷向遠處遷徙分散。
無論是遇見人類還是此界其他生物,它們都如同遇見腥味的鬣狗一樣羣撲而去,要麼撲滅對方,要麼被對方撲滅,無論哪種結果,它們似乎完全不懂得權衡利弊一般,都奮不顧身的撲上去。
彷彿它們來此界的唯一目的,就是這個。
只從外表就能夠大致判斷出,這些怪物有很大可能出自莽荒世界。
它們肆意蔓延的趨勢,隨着姜不苦所率萬人強軍的抵達而終結。
甚至,大軍的行進速度都沒有爲此而絲毫終結。
都不用姜不苦出手,那些巨蝗怪物就被無數道如雨點般落下的各種勁力覆蓋,瞬間爆散成爲齏粉。
自此之後,隨着隊伍越向前,巨蝗怪物越來越多。
很快,一個長達四公里的空間通道出現在前方,此刻,空間通道就如同開閘泄洪一般,源源不斷的巨蝗怪如流水般噴湧而出,來到此界,然後,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人還在空中,速度還沒有完全降下來,姜不苦就傳音做好了分派。
身後隊伍直接從中間左右分開,很快,就以空間通道爲核心,形成了一個直徑八公里的包圍圈。
所有人都宛如那濤濤洪流中定江分流的鎮石,那些巨蝗撞上他們,直接被拍得粉碎。
面對這些最低級的炮灰,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只要出現在對方視線中,勝局就已經奠定。
很快,他們就以人爲墨,在大地上畫出一個圓環。
在這圓環形成的同時,便一邊向內壓縮,勁力化箭,撕裂無數巨蝗屍體,圓環迅速縮小。
而另一邊,圓環又分出一層,向外擴散,將那些密集成羣、還未分散遠去的巨蝗儘量剿滅。
這個擴散之環最終止步於距離空間通道十五公里處,因爲越往外走,巨蝗便越分散,將他們這樣的力量消耗在這種事上,反而是種浪費。
當他們再次返回匯合時,這處空間通道內的巨蝗已被牢牢鎖死在空間通道外五百米以內。
巨蝗的屍體鋪滿了視線所及之地的整片原野。
沒做片刻修整,姜不苦就已經安排起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這裏留兩千人,鎖死這處空間通道,不能再漏走一隻怪物。”
而後,他對鄔仁道:“你帶四千人去左邊,將左邊那處空間通道鎖死,成功後分兩千人往三角區中間理氣城與我匯合。”
這次,鄔仁沒再提出任何疑問,很乾脆的答道:“是。”
他也明白姜帥將分兵隊伍交給自己帶領的原因,和戰力、服卸紵o關,只是因爲他最擅長認路而已。
……
理氣宗是一個很奇葩的勢力。
不僅在東盟內是個奇葩,即便放眼整個泛炎夏陣營,也是個奇葩存在。
也不知是怎樣的因緣巧合,才誕生了這樣一個斷章取義,截取了很多不同儒家理念的勢力。
按理說,這種厭棄武力,推崇文教應該被現實狠狠打臉纔對,可它就偏偏極幸叩亩氵^了數次劫難,而每次劫難之後,都會讓理氣宗在厭武崇文上走得更遠。
最開始,理氣宗也會出一些戰力過人的讀書人,可隨着其道路越走越偏,所有的能耐全都點在了文治和教化之上,主動捨棄了對戰力的追逐。
用他們的話說:“既然確定要走一條道路,那就要堅定不移、勇敢無悔的走下去,最忌一腳踩一邊,心意難定。”
理氣城。
身兼城主與宗主的白養浩正在巡視城防,認真檢查着每一項準備工作。
原本有些慌亂的士兵,在與他簡短接觸之後,全部變得鬥志昂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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