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這並不能說明自己就已經比那青年全方位的強大,假使黑蛇不近身攻擊,能夠遠遠施放毒箭,若換成這種局面,自己就不可能如此輕鬆應對了。
不過,以自己攻守法符的威能和強悍的體魄,對於毒液澆臉這種事,應該有着更高程度的抗性,頂着毒液攻擊把靈株採集到手也是有可能的。
……
現實中,姜不苦睜開了眼,翻身坐起。
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按照他人及以往的經驗,異日舊影只能覆蓋內壯境的修行者,一旦突破到練氣境,就無法再次進入。
而他卻打破了這個常規,進去了!
這到底是特例呢?
還是異日舊影夢境“恰好”在這時擴容,能夠承受更高境界者的進入呢?
即便撇除自己是個特例這個因素,這個“恰好”依然讓他充滿狐疑。
因爲上一次“恰好”,異日舊影的出現,也“恰好”是他正式修煉,鐵砂掌入門之後的次月。
在此之前,世界上並不存在這玩意兒!
在他正式修煉,鐵砂掌入門之後,這東西纔出現,而且,剛好覆蓋了內壯境層次的修行者。
而現在,自己突破練氣境,這玩意兒又忽然能夠覆蓋練氣境修行者了?
換在正常人身上,只會把這當成巧合,畢竟在這兩個時間點達成這些成就的,以炎夏的人口規模,遠不止他一個,達成這成就的同齡人甚至多到統計不過來,他們不會自作多情到認爲這些變化是因他們而起。
可他不同,身爲一個穿越重生者,“疑神疑鬼”、“自作多情”是一種本能。
他不由得再次回憶起自己以意識的形態在虛空遨遊的經歷,那是自己成爲“姜平”之前的狀態。
這也是他經常能在夢中體會到的一種狀態。
他開始越來越好奇,爲什麼自己最初的記憶在這裏,前一刻,還在帝都大學宿舍中午休,下一刻,就變成了這種意識遨遊虛空最終變成“姜平”的畫面。
中間呢?
或者說,直接就從三百多年前那場午休跳轉到虛空遨遊的畫面?
不說從天變前的唯物觀解釋不通,即便是以現在修行的理念來解釋,這依然解釋不通,修行者確實能夠意識遨遊虛空,但那要非常高深的境界。
普通人的意識離體都做不到,更別說遨遊虛空。
而低修爲者意識遨遊虛空,則是非常痛苦的經歷。
遠沒有他夢中自己那般自如隨意。
憑什麼呢?
當時的自己有什麼特殊的呢?
還是說,穿越重生本身就是個不講道理的事,至少,穿越重生的道理不是自己當下能夠解析看透的道理?
在這個問題上,他反覆琢磨了半個小時,最終,他狠狠甩了甩頭,繼續倒牀大睡。
境界太低,眼界不夠,苦思無益,且行且看吧。
……
這一夜,就在他所在的這片宿舍區中,整個大寧府範圍內,整個遂州,整個洪都轄境,乃至整個炎夏本陸,炎夏海域,海東之地,甚至九州世界,凡是炎夏人道覆蓋之地,所有練氣境的修行者,全都經歷了一次異日舊影的夢境。
對於個體來說,一場場夢境是無規律且完全隨機的,至於夢境的數量,更是多不勝數,從未遭遇過相同的夢境。
可在炎夏人道的角度,夢境的數量,遠沒有以千兆計的練氣境的修行者數量多。
在一個介於虛實之間、有無之境、天道與人道交匯的玄妙所在。
一條磅礴浩大,又似小如芥子的神龍閉目沉眠。
祂的身體隨意伸展,形成一個弧線,就如太極中那分割陰陽的一條線。
在龍首周圍,漂浮着無數星星點點的塵屑。
放大了、拉近了細看,才發現這不是塵屑,而是一個個彷彿氣泡一般的記憶碎片。
這些記憶碎片中,裝着一段段影像,一個個生命在不可抗的威脅面前,於絕境之中的掙扎,瀕之死的吶喊,城池將毀、文明遭創之時的集體悲愴與不甘……
這些影像本身將這些情緒銘刻了下來,烙印在了時光中,烙印在了大道記憶的情緒裏。
千百萬的記憶碎片,各自分離,各不相干。
但它們卻瀰漫着同樣的“氛圍”、散發着相同的“情緒”。
灰色,死氣沉沉,沒有一點的生機活力。
可就在這時,在一個個記憶碎片形成的氣泡光影之中,一個個來自現世人間的靈魂夢入其中。
他們經歷着記憶碎片影像中完全相同的一幕。
同一個記憶碎片中,有少則數十個,多則數百上千個的夢入者。
起始之時,他們都和記憶碎片的情境一模一樣,可很快,就會走向不同的展開。
那些表現拙劣,比記憶碎片本身更差的,第一時間被踢出局。
那些留下的,都是表現比記憶碎片更好的夢境。
這一幕幕的夢境呈現在氣泡的不同側面,就如同數十數百個熒屏,基於同一個原創內容,做出了數十數百個同人展開。
展開得更好,更加優秀。
手段千奇百怪,處理方式各不相同,但它們卻都在努力向外傳遞着同一種東西,昂揚,拼搏,奮發,向上……一種積極的、熱烈的,爲了生存,無所不用其極,連死也不懼,死也無法阻擋的心氣。
相比於徽衷谶@些記憶碎片上的灰敗死寂來說,它們是微弱的,可它們卻又便顯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力。
彷彿一片浩大廢土之上,從坍塌的牆縫中,從撕裂的大地裏,從巨石的碾壓下,生長出的一株株嫩苗。
又如同一縷縷微光,刺破鉛雲深重,被寒冷與黑幕徽值氖澜纾稽c點光明從這裂隙中滲透進來。
掃蕩亙古的陰霾,送來一點點光。
一縷光是微小的,但當無數縷光一起,就形成了刺破灰敗死寂的利刃。
如同最神妙而環保的洗滌劑,將大道記憶中的“污漬”一點點沖刷,被暖融的光明覆蓋。
就在這浩大龍首周圍,無數塵屑之中。
有兩種涇渭分明的特質。
其中一種,充斥着灰敗與死寂,這些,都是練氣境力量層次的記憶碎片,第一批夢入者正在其中鏖戰,沖刷着頑固的污垢;
而另一種,則自內而外的散發着暖融的光明。
那是已經洗滌成功的,內壯境力量層次的記憶碎片。
完成洗滌的它們開始彼此吸引、凝合成爲一體。
最終,形成了一個球形光環。
無數的記憶碎片彼此串聯,沉浮其中。
當灰敗死寂被消除,那些被壓抑着的,成功的喜悅、勝利的歡呼,文明在廢墟中開拓、一步步從無到有的充實與滿足,力量的道路一點點成長的歡悅……這些記憶碎片也一一浮現。
大道的記憶當然不止絕望、灰敗和死寂,還有很多很多,只不過,它們都被那最終的破滅所淹沒,只有那絕望、灰敗、死寂的記憶才與之形成了共鳴,彼此呼應,成爲唯一的底色。
現在,縈繞在大道記憶中的灰敗死寂被“洗掉”了,換以昂揚奮發作爲背景。
它們共同形成了一個球形光環,然後,從浩大龍首旁邊消失。
順着炎夏人道的脈絡,來到了另一處所在。
脫凡池深處。
一顆大星沉浮。
演化的有如實質一般,只不過,它依然缺乏了一樣東西,生機。
而隨着這個球形光環降臨,與之合而爲一,就如同軀殼有了靈魂。
只不過,這個靈魂卻很不完整,“軀殼”的一大半,依然處於死寂之中。
畢竟,迄今爲止,只有內壯境力量層次的大道記憶被洗滌了,其他的,依舊殘留着頑固的污漬。
……
翌日,姜不苦打破了既定的作息規律。
上午就來到了訓練館中,而其他人也都做了和他一樣的選擇,這是腥送黄凭殮饩翅峋奂米铨R的一次。
大家的目的都一樣,異日舊影的異變。
他們都想瞭解到更多信息。
而交流的結果就是,異日舊影夢境確實發生了異變,以前是內壯境的人才能進入,而現在,卻變成了只有練氣境的修行者才能進入。
而那些內壯境的修行者,全都進不去了!
當瞭解到這個事實後,一袆偼黄凭殮饩车膶W員們,全都是一臉的古怪。
他們甚至不知道該用何種情緒來面對這種變化,好像,似乎,自己這些人在某種冥冥之中力量的牽引下,踏在了某種奇妙的節點上。
有那麼一瞬,他們心中甚至生出了“難道我是天選之子”的錯覺。
不過,當他們環顧左右,便立刻驅散了心頭這點想法。
錯覺,這一定是錯覺。
若不然,那天選之子也太廉價了一點。
而學校對此的態度,炎夏官方的對此的態度,一如既往的“遲鈍”,沒有任何表示,似乎真把這事當成一個夢境來對待。
該學習照常學習,該訓練照常訓練,生活和學習的節奏沒有發生一點變化。
在這種態度的影響下,腥艘埠芸焓帐昂昧诵木常瑢⒆⒁饬χ匦路诺郊磳⒌絹淼慕y考之中。
六月一至,統考氛圍便一天天逼近,大家的心中眼中,都被這一件事佔據。
哪還有精力關注其他。
沒人知道,府學校長、同樣兼着大寧府教育司長一職的範奕,一顆心也在悄悄提起。
當日黃旭來訪,他軟中帶硬的將對方頂了回去,心裏對此事卻是極爲重視的。
一直都在等着後續變化,可這麼久過去,這隻靴子卻始終不見落地,眼見着考試日期一天天臨近,他的心思都被這事勾得難以安定。
這日,空間漣漪輕動,一道傳訊符落在他手中。
讀罷信息,他眉頭皺了皺,不過,很快又舒展開來。
最後,所有情緒都化作搖頭苦笑:“內卷啊,這就是內卷啊……不過,也不算做無用功,至少,這些學生娃都得了實實在在的實利。”
而且,靴子終於落了地,他也不用再心心念唸的牽掛着這事了。
……
6月27日,府試前兩天,雖然人還在,所有人的心卻都已經飛走了。
明天,各縣學的校長就會來接他們,去考試點附近集結,按照慣例,還會去考點附近踩點熟悉一下地形什麼的。
所以,此刻已經沒有幾個人能靜下心來做事了。
姜不苦也是花了很大的努力這才剋制住有些躁動的情緒,在典藏室翻閱着一本符文書籍。
就在這時,就見典藏室外突然衝進幾個學生,手臂揮舞,臉上帶着興奮的神色大喊道:“大家快出來看飛船啊,好大的飛船!”
聽到這話,還留在典藏室的學員全都停了下來,門口幾個更是趕緊將手中書籍胡亂塞回書架,直接跑了出去。
其他人也跟着陸陸續續出去。
姜不苦猶豫了一下,也放下了書籍,跟在腥松磲岢鋈ァ�
剛出門,就見天上明晃晃懸着個大傢伙,一艘巨大的飛船就懸停在他們上方的天空。
其長度超過五百米,寬近百米,遮蔽了好大一片天空,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飛船外體深藍,像是一頭遊蕩在天際的巨鯨。
質材非金非木,無槳無帆,有隱約的流光閃現,最近從頭開始學習符文的姜不苦從這些流光印記之中,看到了一些符文哂玫挠白印�
飛船雖然漂浮在天空,卻給人以肅穆厚重,磅礴大氣之感。
很快,姜不苦等所有突破到練氣境的學員就在胡山等人的安排下開始登船。
在登船之前,袑W員臉上都是詫異。
“不在咱們府裏考嗎?這是要把我們拉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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