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因此故,兩方一直把官司打到了炎夏中樞。
這是院校修行體系多年來少有的大陣仗,這樣的大事雖然與趙文俊的層次離得太遠,但歷來對自己有着極高期許的他對於這樣的風雲大變從來都是保持着十二萬分的高度關注的。
而在相關部門的調解下,各方終於達成了妥協。
從調解生效之後次年開始,也就是從去年開始,各家道院不能再搞內試,想要優秀的生源可以,堂堂正正參與進去,根據每屆統考成績劃線招生。
只要考生成績超過這條線,他們就可以自由選擇是否入讀,道院不再具備二次挑挑揀揀的資格。
也根本不用擔心會有所謂方向不對口,就誤人子弟的事情發生。
每座道院背後可都是通天的,每一個背後都有着數以萬計的元神境鎮守大能,以他們所在的高度,但凡是練氣觀想修行體系內的一切問題,都不存在方向不對口的說法。
而另一方面,爲了進一步平息原院校體系的不滿,作爲“狗大戶”的道院再招生成功後,根據招收生源所屬籍貫地,給予相應縣學、府學、州學以一定的補償。
簡單點說,人你們招走了,但多少還是要出點血吧。別人辛辛苦苦種好的果子,眼看着就要豐收,你直接伸手摘了,也難怪人心不平衡。
趙文俊心裏將這件事的始末回憶了一遍,非常好奇的問:“這和我們縣裏有什麼關係?”
張晟道:
“因爲我們表現得太好,府裏得了啓發,有了一個新想法,提前把咱們大寧一府八縣的尖子生集中起來,搞個短期突擊集訓。
咱們府以前的生源培養情況都不是很好,府裏希望藉此機會扭轉局面。”
聽到這話,趙文俊心裏莫名的冒出一個念頭:辛辛苦苦養了三年的崽,眼看着就要上秤,卻被人截胡,要給牽走了!
而他除了看着,甚至不能說一句反對的話。
……
作爲年級第一,卓不凡有特立獨行的資格。
因爲這學期沒有新的課程,以老師監督,學生自學爲主,核心就兩個:修行深化,加強實戰。
自從這種模式固定之後,他基本是每三四天才在訓練館露面一次,與前十的尖子生們實戰一場。
撇開過程不談,結果倒是和姜不苦差不多,一方贏得乾脆利落,一方輸得毫無懸念。
對此,大家會私下調侃,大佬又來突擊檢查了。這是生怕大家進步慢了這才隔三差五的過來給些刺激。
是的,雖然大家學習的激情高漲,進步極快,可他依然是一班其他人難以逾越,只能仰望的目標。
大家在進步,他的進步卻更快。
據說他家專門邀請了許多縣內知名的實戰老手對他進行專門輔導,所以,他不僅修爲極高,實戰經驗也極其豐富。
而且,因爲他的“眼高於頂”,即便每次出現姜不苦也很難與他有長時間近距離的接觸,所以,凝結這最後一顆新星頗耗了些時間。
不過,只需看看星空中已經模樣大變的吞尾星環,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現在這片星空,比他初入一班時何止亮了一兩倍。
一百顆星中,有六十顆都煊赫奪目,熠熠生輝,而凝結自卓不凡那顆更是行侵祝涯恐翗O。
即便最末尾那四十顆,也都來自二班的優等生。
在他們的共同加持下,他自身的生命靈光比陸鳴還略亮一籌。
而且,在姜不苦有意的控制下,增長的天賦都點在了很確切的幾個點上。
這讓他的修行天賦在某些細分領域比陸鳴還強許多。
比以往也更經得住折騰了。
不過,好事也自此爲止,縣學三年來最大的一波紅利已被盡數收割,沒有更好的生命靈光讓他凝結了。
他看向姜葳蕤,相比卓不凡,她的生命靈光才真的是全班最盛,他若以特殊視角看去,她幾乎被一簇有若實質的彩色光炬徽帧�
那些光也在照着自己,可惜,他對其根本無能爲力,完全把握不住,在那片特殊的星空,這是完全無法抓住的天際極光,一閃即逝。
境界不同,哪怕有更明亮璀璨的生命靈光近在咫尺,他也無法抓攝凝結。
接下來,只能老實修煉,穩步積累了。
……
“我們辛辛苦苦培養三年的學生,府裏一句話就要摘走?”陳睿滿是不可置信的道。
怕影響他的情緒,趙文俊並沒有第一時間將這消息告訴陳睿,直到上面的流程差不多都走完,即將通知到學校具體施行,他這才向他正式提及此事。
爲了調動各縣學的積極性,每屆提供生源的質量和數量,都和縣學即將獲得的各類資源數量密切相關,這包括各種物資上的、政策上的。
所以,各地縣學對統考歷來都看得極重,每年的競爭也異常激烈。
而自從與各處道院達成協議,這種競爭的烈度就更上一層樓。
具體到他這個老師,也會跟着沾厚厚的一層光。
自己這一屆也邭庹眩坎环病⒀沔憾加蟹�入道院的資格,他腦海中都預演了好多次統考之後的風光。
現在,他卻被告知這果子要被摘了。
他心中怎能不憤慨。
趙文俊道:“這事已成定局,無法改變。你也不要過於氣憤,府裏也不是伸手白拿,若真這樣,咱們校長也不是泥捏的,怎麼可能同意。”
陳睿神色稍微緩和了些,靜等下文。
趙文俊道:
“這種將全府精英考生召來突擊集訓,府裏也第一次嘗試,目的是提高咱們大寧府學生的整體水平,將這事搞好辦漂亮纔是第一位的,暫時也沒別的心思。
要做成這事,少不了咱們各縣的配合,自然不可能從我們身上割肉。
首先,這些學生依然是我們縣裏的,咱們的學生表現好,一切功勞獎勵也都算在縣學頭上;
其次,府裏會盡量讓學員們更進一步,在此期間產生的一切耗費府裏一力承擔,絕不會轉嫁到縣學和學生們頭上。”
一切好處都歸縣裏,一切支出都歸府裏。
聽了他的解釋,陳睿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
也就在這一天,這個消息在全校傳開。
這天,姜不苦完成所有實戰對抗,在回宿舍的路上,林蔭中突然躥出一人。
“姜老師?”姜不苦喊道。
這忽然竄出來的人正是姜葳蕤,突然冒出來的她很仔細的看着姜不苦的眼神,見他平靜的目光,她大感泄氣,似乎在爲不能嚇他一跳而感覺遺憾。
而後,她雙手背在身後,道:“今天就別忙着回去折騰了,陪我走走。”
“……好。”姜不苦道。
見他回應得如此乾脆利落,姜葳蕤很是高興,兩人慢慢走在操場一側的林蔭道中。
此時天色漸暗,周圍空無一人,很是幽靜。
兩人安靜的走了一會兒,她這才感慨道:“我以前其實也是像你這般過來的……”
說着,她自己都忍不住咯咯笑了幾聲,才繼續道:
“當然,沒有你這麼瘋狂。
我的家世也一般,家裏在小縣城做了點小買賣,大概和你們班朱富榮家的層次差不多。
所以,在修行上也給不了我太大的助力,爲了走得更遠,我也很努力,就像身後有根鞭子,稍微慢下來就會狠狠抽在身上。
一直到我來這裏任教之前,整個人的心態都繃得很緊。
這麼多年,我的心態從沒如這兩個多月這般輕鬆過,我有種感覺,回去後只要靜心閉關一次,就會順理成章的完成突破。
本以爲能在這裏待完整個學期,我也很想把你們一直帶到統考的時候,那種體驗想來也會很有趣。
可現在你們府裏已經有了新的決定,你們都走了,自然也到了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姜不苦在旁邊安靜的聽着。
姜葳蕤用好奇的眼神緊盯着他,問:“你就不好奇我爲何與你說這些?”
“好奇。”姜不苦點頭回道。
姜葳蕤對此已經非常習慣,笑道:“我很喜歡你,你跟我一起走吧。”
她這話一出,姜不苦平靜無波的神色終於發生了變化。
臉色發白,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
她伸指點在姜不苦額頭,不滿道:“怎麼,把你嚇着了?我這話很嚇人?”
姜不苦任她手指點在自己額頭,只站那裏不說一句話,像個莫得感情的木頭。
“道院的體制和院校相似,本身就可視爲院校修行體系的一環,但又不完全相同,糅合了部分宗門結構理念。這是道院本身存在的目的決定的。
道院的最終目的是爲明月道宮、各方星域星宮輸送後備力量,而要成爲這樣的後備力量,修爲至少也需達到元神境層次,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也是一個逐漸淘汰、精挑細選的過程。
不可能每個道院學子都能走到這一步,在金丹境之前,老師是泛泛而教,學生是泛泛而學,當學員境界突破到金丹境,各方面表現優異,又得到資歷境界都足夠高的老師認可,相當於成爲核心嫡傳、真傳,才能更進一步。
從各方面來說,即便與六一學院的學子相比,也並不遜色多少,只是領域更精更專,沒有六一學院那麼廣博。
我邭夂茫�未突破金丹境,就已經得到了一位老師的垂青,這次回去後,一旦突破,就自動成爲明月道宮的嫡傳。
獲得這樣的身份,會有許多福利,其中一項就是可以帶一名夥伴入門。要求很寬鬆,只需要具備一定修行資質,年齡品行基本合格就行。
其目的就是想讓我們將更多心思放在修行上,不爲俗務煩擾。”
說到這裏,姜葳蕤似乎怕姜不苦誤會,解釋道:
“夥伴並非雜役,並不是跑腿幹雜活這麼簡單,而是將修行之外的事務都交由對方打理,有着極大的權限。
這種權限是道宮認可的,也是道宮星宮的特殊性質決定的,我們一旦走上了這條路,就選擇了孤獨清苦。
在沒成就元神境之前,成就元神就是我們的核心追求,而一旦成就元神,我們就將入駐道宮。
夥伴就是真正的夥伴。”
聽到這裏,姜不苦心中默然,心中升起另一個詞語,道侶,兩人形是兩人,又是整體,一個出世,一個入世。
越仔細琢磨,越能體會這種設計裏面隱藏着一種人性的溫暖和溫度。
同時,也真正理解了姜葳蕤這次邀請的分量。
不是表白,卻又勝過了一切表白。
見他沉默,姜葳蕤繼續道:
“這個名額的價值有多重可想而知,我本以爲我會把這個名額浪費掉,因爲並沒有這樣一個合我心意之人,寧缺毋濫。
我現在卻覺得你很合適,你的修行更是不用絲毫擔心,事實上,在給你推薦鐵身橫煉法時,我就想到了一個非常好的進階方向。
你這道路非常適合走星神力士觀想一道,而明月道宮就有一個非常適合你,伐桂吳剛,其知名度不用我說,上限非常高,走到最後,將是組成明月道宮的重要部分,可以隨着明月道宮的整體成長而成長,不用擔心前途問題。”
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了,還周到的替他考慮了前途未來,直接把一條光明大道擺在了他的腳下。
周到,細緻,體貼入微。
再加上她這些日子的表現。
這樣的她,邀請自己成爲其長久的夥伴,或者更直白的說,邀請成爲其道侶,姜不苦若是沒有一點心動,那是假的。
可也就一點。
在她灼灼目光的注視下,姜不苦抿了抿嘴,彎腰鞠躬道:“姜老師,謝謝您,我知道這份邀請的重量,還有您這些日子對我的特別關照……”
姜葳蕤清麗柔和帶笑的俏臉一點點冷卻,問:“你不願意?”
“我……”姜不苦張嘴,可對她這簡單的問題卻不知道如何回覆。
“我知道了。”姜葳蕤輕輕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姜不苦站在原地,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
前世今生第一次,姜不苦爲一個女子迅速消失的背影而感到些許的悵然若失。
他的心中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不想暴露特殊的天賦,呆在那樣的環境中自己的成長反而會更難……他可以找到許許多多的理由。
可他自己卻知道,在自己脫口而出的剎那,心中並沒有想這些,他只是下意識的覺着,自己不願意與任何人進行如此緊密的綁定。
這一天,回家的路格外漫長。
……
次日,訓練館中沒再見到姜葳蕤。
等到上課時間到,二班的指導老師出現在館中,對大家道:
“姜老師的實習提前結束,已經走了,今天就由我來代一天課,嗯,明天你們就要出發去大寧府城,今天的時間你們自由安排。”
上一篇:我在末世有家餐厅
下一篇:灵气复苏:我每天get一个新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