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可這樣的待遇,他真心不想有啊!
捂臉緩了一陣,他才取出一枚傳送盒,將剛纔發生的一幕幕原原本本的刻錄進一枚玉簡中,然後將玉簡放入盒內,內部空間一陣輕微閃爍,玉簡便消失不見,不知去到了多少萬里之外。
……
一個小時後,這枚玉簡中的內容幾乎前腳跟後腳的出現在了帝都中樞和六一學院。
而學院的做法比那位青年預想的還要高調,直接將玉簡內完整的視頻影像羣發給了每一位在校師生,鼓勵大家對此事進行討論。
似乎非常想要藉着這次機會讓學員們主動對這方面的問題進行深度思考。
因爲這事充滿了各種意義上的典型性。
炎夏對待投漳ё逶撚檬颤N態度?
從沒有禍害過炎夏人,乃至是藍星人的呢?
天外來客若是沒有作惡,有心投眨撚檬颤N態度應對?
若其在原本世界是個無惡不作的大魔頭,屠戮的生靈乃至平民無法計數,需要用星球爲單位來計量呢?
而這又牽扯到另一個問題,炎夏人,或者藍星人,是否應該與外間層人類,特別是普通人類建立共情?
而這還還牽扯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前世的罪孽,投胎之後還算數嗎?還追究嗎?
炎夏本來就有着陰冥世界,隨着時間流逝,無數的鬼魂進入,正在變得越來越完善,越來越豐富,像極了一個真正的世界。
有不少魂力微弱,或者親人蹲V钤絹碓降酥翉氐紫У囊呀浵觯蔂戧広な澜绲囊徊糠郑龟広な澜缱兊迷絹碓骄薮螅�有更多的鬼魂存在其中。
所有炎夏人都相信,以炎夏人道這百餘年來的秉性。
打開閘門,放鬼投胎會是一個必然的選擇。
投胎這個觀念在炎夏自古以來的傳說中也非常盛行,非常堅挺。
炎夏人道這麼做,本身也是順勢而爲,就像祂一貫所做的那樣。
那麼,前世的罪孽該一世而終還是永世不忘?
或者視其輕重,如量刑一般追究個幾世幾年,或者乾脆讓他連鬼都沒得做,投胎更是別想?
這些問題都非常敏感,但又極其重要,關係到整個炎夏文明圈的底層觀念重塑,單獨拎出來討論,很容易控制不住火候,直接蔓延成全民大討論,乃至全民大爭執。
沒有任何一種觀點能夠說服所有人。
槓精總是存在。
所以,乾脆借這羣不相干的天外穿越者,還是穿越到魔族地盤的傢伙幫大家提前試試水溫,探探風氣。
在校方,乃至官方明裏暗裏的推動下,這起集成了各種典型性的魔族投帐录杆俪蔂懥粚W院師生熱議的話題。
這樣的討論無處不在,在私人聚會上,乃至在教室課堂上,連老師都下場就某個小細節發表一些觀點,卻鮮少在主要問題上鮮明表態。
當然,也發生在典藏閣中。
大家熱衷於深挖其中蘊藏的每一個側面,並就此發表自己的見解,隨着討論的持續,雖然持各種立場,各種觀點的都有,但被大多數人認可的一些主流觀點也在這反覆的切磋辯論中形成,清晰可見。
“即便撇開他們身上其他屬性,包括天外穿越者,不喫人這些。
就把他們看做普通魔族的一員,只要他們沒有直接侵犯到炎夏本身的利益,若他們鮮明的表露出想要親近炎夏、投昭紫牡膽B度,我們不能因爲他們在新大陸的作爲而一棍子打死,徹底扼殺掉他們在這方面的妄想。
哪怕從功利的角度說,因爲這個口子的存在,即便能讓一兩個魔族做出改變,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我也不認可把他們完全納入炎夏體系,魔族和我們畢竟有着本質不同,我的意思是,不能徹底斷掉這樣一條路,這隻會讓他們在魔道上走得更加堅決。”
“咱們必須先明白一個基本事實,那就是新大陸魔族不是憑空產生的,而是來自於炎夏,來自於其他三真神陣營。
某種角度來講,他們是星球上數百萬億計的人心中惡唸的具現化,且不說是否需要顧及現在的世界局勢,外間層侵襲越來越嚴重的當下我們能不能那樣做。
就算我們集全力將新大陸魔道勢力連根拔起,魔族也不會消失,反而會在我們內部潰爛,除非我們能夠連我們心中的惡念一起消除。
可這可能嗎?
就算能夠做到,用大神通大法力將我們每一個人心中的惡念全部消滅,我們就達到至善之境了嗎?”
“幸福,美好,純潔,善良,和平,每一個人臉上都掛着真盏奈⑿Γ總�心中都裝滿了感恩,連做的夢都是香甜的、粉色的。
沒有貪婪,沒有慾望,沒有恐慌,沒有絕望,也不再有害怕,不再有嫉恨,不再有虛榮,不再有一切能讓我們產生惡的源頭。
擁有一切的美好,不存在一丁點的不好。”
“這就是至善之境了嗎?
不!
恰恰相反,到了那個時候,善就是惡!
甚至比惡還惡,稱之爲至惡也不爲過!”
“而且,那還是人類嗎?那真的是人類嗎?
我不知道,反正我覺得那和我不是同一種存在,我也不敢成爲那樣的存在。”
“不把他們徹底接納進入炎夏體系,但也給他們一個可以憑自願脫離新大陸魔道的出口,可行嗎?”
“給予必要的庇護和支撐,至少可以確保這樣的羣體不會受到新大陸集體意志的迫害和鎮壓。”
“新大陸現在確實玩得有些過頭,不能滅殺,但可以適當引導干預。”
第一七三章 不一樣的前路
“再就是穿越者這個問題。”
“我們也需要有更多樣化的應對方式,而是不能過於簡單化的處置,特別是不能不假思索的就把對方打上敵對者的標籤。”
“不是說了麼,要分清主要矛盾,次要矛盾,更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
在某一個鬥爭階段,儘量不要把自己的敵人變多,而是要想方設法的變少。這無關於道德與個人喜好,而是純粹的鬥爭策略。
我們本來就是被動且弱勢應對的一方,一股腦的把所有外來者都列入敵對者行列,痛快倒是痛快了,也足夠簡單,但這絕不是聰明的做法。”
“至於是否要與外間層普通智慧種建立共情,或者遠遠超出我們世界之外,認知之外的生滅悲喜建立共情?
現階段就不必了吧。
我們現在是什麼局勢?先把自己搞囫圇了,搞明白了,等我們徹底站直了,我們有資格、有能力的時候,那時我們可以好好再討論一下這問題。
至於現在,一個遠在我們認知與想象之外的世界的生滅,我們有必要去操那份閒心嗎?”
“飯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先把咱們藍星內的事搞透徹吧。”
以上種種,只是這次大討論中極小的部分,還有更多的話題,更多的思辨。
洞管委駐新洛海市辦事處,一位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六一學院畢業青年,每天都能通過傳送盒接收到無數相關玉簡。
不只是語音重述那麼簡單,那些精彩的,你來我往充滿了鋒利感,讓旁觀者都酣暢淋漓的爭辯過程全都有着高清立體的影像記錄。
從知道學院直接把這事羣發全校展開大討論,不僅現在在校的師弟師妹們個個打雞血,校園的空氣中已經在冒着滋滋火花,就連那些更多的,一旦畢業便進入萬年潛水窺屏模式的歷屆師兄師姐,也全被這事給炸了出來,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戳戳的躲在某個角落裏一幀不落的看了個全場。
而他就是這個事件的重要參與者,因爲他六一學院畢業生的這個身份,所有參與討論的學院師生自動把他當成了一個“殼”,一個讓大家順利代入的一個模子。
他當時具體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已經變得不再重要,大家也都不甚關心,他那篇義正詞嚴的長篇大論更是被無情的無視掉了,他就是一個供所有參與者“奪舍”的工具人。
這次事件更是一個框,什麼東西都能往裏裝。
這種感覺讓青年連續數日都感覺腦瓜嗡嗡嗡清靜不下來,全懵了,從進校到離校,在六一學院這個圈子裏,他就從來沒有這麼高光過,普普通通,平平常常。
離校多年,忽的一下成爲最閃亮的那個崽,這個感覺真是無法用言語形容。
還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被無數師弟師妹們“進進出出”,心中的感慨更是難以言表。
直到過了十天,他才收到直屬相關機構發來的就這次具體事件的處置意見,嗯,和師弟師妹討論出來的主流觀點幾乎一模一樣,他懷疑這些傢伙也全程潛水窺屏了六一學院的這場大討論,然後直接“拿來吧你”,根本沒費腦子就拿來當成這次的處置意見了。
他也沒有耽擱,取出傳訊符,輸入一段信息,精神一動,此符便在身前虛空微微閃爍之後消失無蹤。
當日唐邪等人過來,他非常仔細的打量過他們,自然已經把他們的精神氣息給記住了,以他們的實力,在他面前相當於“明號”,別說他們現在新洛海市等待,就算外出,只要不超過一萬公里,此符都能準確地遞到他們面前。
沒過多久,靜候音訊的唐邪十人就過來了。
……
青年看着他們,等他們在上次的位置再次坐好,這纔開口道:“你們的申請,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可能你們自己都不清楚。”
看了看一副認真聽講乖寶寶的十個前世老魔頭,今世魔崽子的腥艘谎郏鋈蛔×俗欤X得和他們講這些完全沒有意義,毫無必要。
輕咳一聲,決定不跟他們扯那些有的沒的,直接就事論事。
“讓你們直接入炎夏籍是不可能的。”
他這話讓唐邪等人心中有些驚疑,你們討論了十天,就討論出這麼一個結果?
既如此,何不乾脆第一天就告訴我們得了。
有些抱怨,也有些失落。
如此,就只得老老實實,規規矩矩重歸夢女士的懷抱了。
還得立刻趕緊回去認錯表態。
“不過,對於你們想要離開新大陸,重新做人……咳咳,做魔。”
這個口誤讓青年有些尷尬,連咳兩聲才繼續道:“我們是支持甚至是鼓勵的。”
看見依然一臉平靜的唐邪十人,他認真道:“這鼓勵可不是口頭鼓勵,也不是精神鼓勵。有很多實質性的東西。”
“第一,我們將專門建立一個藍卡制度,用於對待你們和以後可能與你們情況有些相似的外陣營人士,有了這個身份的你們可以自由在炎夏人道覆蓋的所有鮫人海域自由活動,享有一切與鮫人一般無二的權利。
也就是說,雖然你們沒有入炎夏籍,但在很多層面上,已經和正常的炎夏子民一般無二。”
聽到這話,唐邪等人原本有些抱怨失落的情緒瞬間消散一空,精神一震,連坐着的身軀都顯出了更多的精神氣。
“只要你們遵紀守法,不做任何違背炎夏公序良俗,挑戰人們道德倫理底線之事,這個身份的期限將是永久性的。”
“具體到你們身上,因爲你們是第一例魔族投帐录再|比較特殊,我們將主動與新大陸方面進行交涉。
不會讓他們將壓力直接壓到你們身上,更不會容許有魔族藉機生事,對你們進行直接的迫害。
關於你們體內被養父母種下的支配烙印,交涉時我們也會正面提出這個問題,如果有可能,能夠得到夢女士首肯,讓祂直接解除這個印記最好,即便不行,也不會使之成爲制約甚至是控制你們的一種手段。”
唐邪十人聽了這話,簡直是喜出望外。
他們入籍炎夏最根本的目的只不過是想要得到一個小世界資格,世界大勢滾滾先前,他們若是不時刻趕在潮頭,只是傻不拉幾的埋頭按照原來的經驗恢復修煉,說不定等他們辛辛苦苦把力量攢到此界頂峯,此界真正的高端戰力已經在駕馭着小世界進行戰鬥了,那還玩毛啊。
就像一羣原始人把肌肉鍛鍊得再發達,對面忽然掏出一把手槍,甚至扛出一把火箭炮,根本不對等好吧。
他們就是不想成爲那個可悲的原始人,纔不得不窮盡辦法也要避免落後於時代。
上次本命魔器事件是這樣,這次小世界事件同樣是如此。
至於因此可能遭受到的新大陸的怨懟甚至是打擊,他們是做好了自己消化自己扛的準備的,他們有自信,只要夢女士不親自下場,再給他們比較充足的發育時間,在這遠離新大陸的海域之地,真不怕聖族的打擊報復。
卻沒想到,炎夏能把這問題都提前給他們考慮到甚至主動出面解決,這還只是那個藍卡啊,就敢跟夢女士交涉,要真是炎夏籍的他們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們剛纔還有點覺得既然已經讓他們在事實上享受了和鮫人一般無二的待遇,那還刻意分個炎夏籍和藍卡的區別,有點多此一舉的意味,此刻想來,他們卻隱約有點感覺到其中的價值了。
想了想,見他沒有談及他們最在意的小世界問題,唐邪忍不住主動問道:“那等我們達到五階力量層次後,能夠獲得一個屬於自己的小世界嗎?”
青年先是一愣,而後,變得有些恍然。
眼神再次在唐邪十人身上掠過,感覺有些好笑。
在他的意識中,或者在所有洞管委成員的意識中,他們巴不得有更多的金丹境、五階力量者站出來扛一個小世界的壓力在身上,這可和世界的關鍵突變息息相關。
所以,這根本就是個不用考慮就能得到答案的問題,等他們力量突破到五階層次,當然會有小世界分配給他們,這甚至是他們的一種“義務”,一種責任!
而此刻聽了唐邪的話,他怎可能還不知道,這些傢伙之所以想要申請入籍,什麼道理,什麼意義,什麼典型性,統統不在他們的考量之內,他們想要的,僅僅是小世界這個好處而已。
不能說他們格局小了。
而是純粹的彼此從來沒在一個頻道上過,牛頭不對馬嘴,雞同鴨講。
我在你對面,近在咫尺,音聲相聞,可我倆的距離卻跨越了星河,甚至隔着一個宇宙。
他心中忽然生出這樣一種感慨,卻正面回應唐邪的問話:“當然,等你們力量層次突破五階,可以來這裏,也可以去任何一個海市的洞管委駐點,都能很方便的申請到開闢小世界的資格。”
說到這裏,他忽然神色一正,道:“既然說到這裏,你們又如此在意此事,想來心中對於小世界的規劃有一些自己的安排,但我要提前說明一些事情。”
“你們的小世界不能分開單獨開闢,十人儘量合在一起。
把你們和其他金丹境強行湊對對彼此都不太好,所以,我們可以容許你們這個十人小世界單獨存在。
因爲情況特殊,我們洞管委可以給你們承擔風險兜底,也就是說你們儘可以按照自己的極限承受力來開闢世界大小。
可於此同時,你們的小世界從誕生之日起,就必須處在我們的監管之下,我們不會管你們具體做什麼,但絕對不能新大陸那種做法,也不能出現我前次提到的那些鑽空子,把小世界打造成法外之地的做法。
而且,小世界誕生後,還需儘快把炎夏人道接引進去,你們的小世界不能成爲炎夏人道的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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