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球穿越開始 第142章

作者:过电过敏

已經來到了這裏,自然沒有什麼好迴避的。

“爲什麼?”青年問。

“因爲我們不想再回到聖……呃,新大陸那樣的環境中,說實話,那裏的氛圍讓我們有點……有點不太喜歡。”唐邪認真以對。

“哦?”青年挑了挑眉,居然有魔崽子不喜歡新大陸那個鬼地方了?

這和炎夏境內的魔人不往外逃,反而主動站出來高舉雙手一樣離譜。

從魔誕生那一刻開始,某些秉性就刻在了骨子裏,無法更改的。

想了想,青年決定簡單明白一點,直接道:“你們喫過人吧?!”

“啊?”

他這話讓唐邪等人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對方便自顧自道:

“能看出來,你們在炎夏人道範圍內很守規矩,甚至有些超出我的預料,可即便如此,我們依然無法把一個將喫人作爲成長晉升臺階的魔族納入炎夏籍內,哪怕你在炎夏境外做的這種事,我們依然無法容忍。

新大陸的局面我們非常瞭解,生育繭房,餵養工廠一條龍,形成產業鏈了,在世界大勢面前,我們容忍了魔族的存在,但並不意味着我們會認可魔族的做法!”

說到這裏,他堅定的搖了搖頭,道:“不,我們一點都不認可!”

他看向唐邪等人,卻又像看向的不是他們本人,而是那未來一個個看着這起案例的無數師弟師妹,問道:

“洞天福地管理委員會是個新成立的部門,到處都需要人,到處都缺人,最開始,我們是沒有在小世界設立駐點的計劃的,因爲那需要太多的人手。

本來就急缺人手的現在根本難以兼顧過來,這種情況下,你們知道爲什麼忽然就設立了這樣的一個機構嗎?”

唐邪等人面對此刻的他,根本無法就他最初那個問題做出最有力的回答,在青年此刻的氣勢下,他們聰明的知道,這時候他只需要一羣“捧哏”的,而不是聽他們說出“沒喫人”這個答案。

雖不知道他此刻的狀態爲何如此奇怪,但他們敏銳地意識到,這個時候若是不配合他,那麼,即便後面說出最正確的答案,他也會非常不爽。

那種情緒沒有得到釋放的超級不爽。

這可不是他們想要的,所以,只能配合的搖頭。

青年臉上瞬間似乎隱隱泛起了一種名爲“傳道授業解惑”的光,一臉鄭重的道:

“因爲在放任各宗各勢力對其所屬的小世界自管自經營的兩年中,我們發現了很多非常不好的苗頭。”

“以巨大的利益誘惑大量凡人遷居入住,幫他們開發經營小世界,這還算是比較正常的做法。”

“設計出古代封建士族門閥一般的社會結構,想要將小世界打造成有別於現世炎夏的,他們高高在上,凡人做牛做馬的世界規則,這是比較激進的。”

“更有妄圖在小世界打造一個世外桃源般的世界……呵呵,他們的世外桃源,不知有炎夏,眼中只有宗門或者某個修行家族,其未來的目標,完全是將凡人視爲奴隸私產。”

“還有更加嚴重,更加令人髮指的。”

說到這裏,他看了眼唐邪等人,道:“具體我就不說了,想來以你們魔族的見識,都能夠大略想到,雖然遠沒到新大陸那種程度,但若把時間跨度拉長到十年二十年後,局面也不會更好。”

“當然,這些還只是苗頭,一個跡象,短短兩年,還沒人真敢走到那一步,但這個苗頭已經足夠讓人警醒。”

“所以,現在每個小世界,不管是宗門所屬也好,神道所屬也罷,海域這邊,別的地方,但凡有小世界處,我們都會將駐點鋪設過去,人不夠就招,就培養,決不能因爲人手緊缺就倏忽了對這方面的關照!”

這一刻,青年的目光讓唐邪等人心中有些凜然,至於他話中所說之事,其實在他們看來,完全屬於情理之中,連意料之外都算不上。

青年繼續道:“炎夏人道乃至其下的氣咭巹t固然幫了我們很多,但它的機制過於機械,在有心人的琢磨下,就成了可以利用矇蔽的,可以鑽空子的存在。”

“獨立小世界誕生,炎夏人道並不會自然而然的滲透進去,必須其內形成了可讓炎夏人道落足的錨點支撐。

比如這種鮫人海市,如此多鮫人生活其中,他們心向炎夏,心念炎夏,這自然就形成了接引炎夏人道準確落戶的座標指引,再加上神道體系發展起來,炎夏人道就更加穩固,氣機更加秩序穩定。”

“可有很多小世界沒有這樣的基礎,一些機詐之徒便想將之打造成一個法外之地,一個炎夏人道管不到,他們可以自由做主,稱王稱霸,作威作福的之地。

這是我們所堅決不能容許的,發現一個處理一個,發現一雙處理一雙,不單是犯事者本人受罰,其所屬勢力也會受到嚴重懲處,不單要收回其所屬的小世界,更要在更多層面上給予其深刻的、足夠使其他勢力警醒的教訓。

以後,我們洞天福地管理委員會下屬的所有分會除了確認洞天福地的發放事宜,另一個重點工作就是督促每個新誕生的小世界主動建立起一座接引炎夏人道落戶的燈塔,所有小世界都必須在炎夏人道的徽种拢 �

如此一番長篇大論之後,青年臉上那層隱隱的傳道授業解惑的光芒才緩緩消失。

眼神這纔再次落到唐邪幾個“實物”身上,這是唐邪腥说恼鎸嵏惺埽诖酥埃此圃趯ψ约旱热苏f話,可那目光,悠遠深邃,似乎穿過了他們的身體,穿過了空間和時間,不知道落在了哪裏。

現在,終於回來了。

他看向唐邪道:

“所以,現在我們越發不能容忍那種‘我只要沒在炎夏人道範圍內犯事就不叫犯事’的做法,氣邥蔂懳覀兒饬恳粋�人道德的指標,卻不再是唯一的指標。

所以,面對你們這種情況,我們就越發不能容忍,也不能接受。”

看着他正氣凜然的樣子,唐邪眨了眨眼睛,終於到了可以說出正確答案的時候。

“可是,我們從來沒有喫人啊。”

他心中補充道,至少這輩子,魂入此界之後,確實如此。

“魔崽子不喫人?那你怎麼長這麼大,還成爲四階的?”

青年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呵呵道:“不管是真喫還是經過各種處理後的喫,在我們看來,並無區別,所以,別跟我玩字眼。”

第一七二章 典型大討論

唐邪想了想,問:“喝血算喫人嗎?”

他指了指身邊的四個女孩,道:“她們被轉化成血族後,雖然極力忍耐,但最初一段時間的渴血癥狀依然難以徹底壓制,所以,我們去醫院買了一些血液給她們喝……就是那種普通人類賣出的那種血液。”

青年想了一下,道:“這不算。”

若這也要算,那標準也嚴苛太死板了。

新大陸就在旁邊,再加上其足夠典型,足夠特殊,是一個非常鮮明生動的教學案例,所以,凡六一學院的學生對新大陸的整個社會結構都非常熟稔。

唐邪所說的這種情形他們當然也知道,雖然有些無奈,但他也不能將唐邪所說的這種情況粗魯的劃撥進魔道序列。

聽到他肯定的答覆,唐邪點了點頭,臉色變得非常認真,點頭道:“是的,無論哪種意義上,我們都沒有喫過人。我想,以你們的本事,能夠輕鬆的辨別我話語中的真實性。”

事實是,青年已經辨別完成了。

但他卻陷入沉默,眉頭皺起,彷彿遇到了一個悖論難題。

“怎會有這種事?”

“這是一個正常的魔崽子該有的表現?哦,不是一個,是十個!”

“嗯?正常?……那就是這十個魔崽子本身有些不正常?”

“哪裏不正常?”

青年並沒有糾結太久,腦海中思路只是幾個變化,就瞬間捕捉到了什麼。

想起他們的年紀,想起這些年最受六一學院關注的重大事件。

他心中瞬間就有了一個答案,目光在唐邪十人身上再次掃了一遍,似乎重新認識一下的意思,這纔再次看向唐邪,問:“你們是天外來者?現在是投胎轉世,再次成人?哦,不對,成魔?”

這下換唐邪十人沉默了。

這就是六一學院一個普通畢業生的水準嗎?

只不過幾句話,他就順藤摸瓜,抽絲剝繭的理出了藏在草叢深處的東西。

雖然在來此處之前他們就已經確認,面對一個比聖族陣營更加強大的勢力,態度要擺正,不要玩小聰明,穿越投胎奪舍這些事情在人家那裏已經不是什麼稀罕事,甚至已經形成了完備的處置流程,所以,這一點沒必要隱瞞,也瞞不住。

所以,在短暫的沉默後,唐邪點頭大方承認道:“是的,我們確實是魂入此界重新投胎的天外來者。”

說到這裏,他看了看青年,道:“不介意我大概介紹一下我們來此之後的生平信息吧?”

青年點頭。

對方這麼識相的主動開口,他怎麼會介意。

親自逮住穿越者,還是一次就逮住十隻,哪怕是非炎夏陣營的,也是非常大的一件功勞了,足夠他在朋友圈裏吹噓那種。

須知道,在他的朋友圈,一般常人所謂的牛逼事件是沒有資格拿出去吹噓的。

唐邪便從穿越投胎那一刻,誤入十八人誤入生育繭房開始講起,到餵養工廠,福濟院,再到被領養,最後可能被領養者夫婦識破了穿越者身份,通過他把其他兄弟也釣了出來,然後一清點,十八人不聲不響就少了八個,僅剩他們十個。

好不容易安安穩穩過了四年,就被那對領養夫婦轉化成爲魔族,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與他們建立起支配與被支配的關係,而他們還是倒黴催的被支配的那一方,然後那對夫婦完成任務,把他們安排進學校就一走了之,一去不回。

他們爲了儘量壓制被支配的這種命撸瑳]有順從身體的本能,反而利用前世的經驗和種種法門儘量爭奪身體的主導權,成爲身體的主人。

所以,在那段時期,他們是在主動抑制身體自然散發的魔性,自然不會去“喫人”。

後來又因爲本命魔器——雖然他們以前一直叫本命聖器,可現在自然人家怎麼說就怎麼叫,在他們心裏,是叫聖器還是叫魔器本來也是無所謂的。

成爲了一名悲慘的貸奴,分期貸壓得他們差點窒息,十個穿越者被逼到想要賣精還貸,再到海陸衝突,被徵召進入前線,然後進入海域。

直到進入海域,脫離魔族的陰影,與鮫人爲伍,人生才終於有了盼頭。

他們積極努力的尋獵探索,爲炎夏的深海戰略貢獻自己的綿薄之力。

六年以來,除了偶爾回城修整補給,幾乎無一日得閒,功勞不敢說,可論苦勞,自認爲並不輸於任何一個鮫人。

青年看着唐邪一臉真眨瑳]有一絲作僞的說出這些話,心中也是無語。

雖然他知道對方最後說這些有些不實,其出發點絕不是爲了爲炎夏貢獻綿薄之力,而應該借那些海獸巨怪血髓精魂之氣快速恢復魔道實力。

雖然他對炎夏很有信心,可也知道,炎夏的魅力還沒有散播到外間層去,讓他們拋棄一切,冒着必死的危險,跨界相助。

可這這動機並不能否認他們實打實的做出的事蹟。

在論心還是論跡這個事情上,學院早有討論,也早有一套自己的認知,在個人的交往中,在個人對他人的評判中,當然可以心跡同論,若是兩者有衝突,在很多時候,內心的道德準則會讓我們傾向於論心,而不是論跡,這都沒問題,可在一個客觀的、宏大的社會中,反倒是論跡更加純粹一些,論心只會導致更多災難的發生。

具體到面前這些魔崽子,還是穿越投胎的稀有種,自己無意於與他們發展任何私人層面的交情,對它們的私德如何也毫不關心。

只就事論事,沒喫人就是沒喫人,幫助了炎夏就是幫助了炎夏。

就是這麼簡單。

他們現在想要逃離新大陸魔族環境,尋求炎夏的庇護。

若是不管不理,他們必然會進入新大陸魔族懷抱,也必然會開啓他們的喫人大業。

以他們的本事,胃口絕對不會小。

同樣,以他們的本事,甚至還能給其他魔族以啓發,喫得更有效率。

這樣一想,他絕不能簡單粗暴的拒絕,或者說,只要是拒絕,即便不簡單粗暴,修飾得再如何婉轉美妙,都不是一個好選擇。

而且,他覺得這羣身兼天外來客,第一批主動投效炎夏的魔崽子,還是從沒喫過人的稀有品種,無論從哪一點來說,都具有典型意義,合在一起,更是典型中的典型。

這樣想的他,其實意味着心中已經默默地有了傾向。

只是,茲事體大,他一個人可不敢拍板決定。

十個四階魔崽子事小,哪怕是天外來客,他也有信心一掌盡數捏爆,可其意義實在過於重大,容不得他草率處置。

他看了看面前正襟危坐,一副恭敬等待答案的唐邪等人一眼,感覺有些不爽,自己安安穩穩過來發展據點,怎麼就被這種事撞上了,躲都沒處躲,想裝着沒遇見都不行。

心中忽然有些不爽,道:“以你們表現出來的手段,連魔族本能都能強行壓制甚至部分扭轉,前世也一定都是些積年老魔頭吧?”

唐邪沒有迴避,點頭道:

“是的,我們十八邪魔雖然算不上多出類拔萃,但在某片星域內的魔道圈子裏還是頗有一些薄名,你們若是抓到的奪舍者和轉世者足夠多,說不定還能從他們口中聽到我們的一些事蹟。

魂入此界也並非我們自願,而是一個自詡名門正派,但幹起事來比我們還要齷齪無恥的傢伙用另一個我們更加難以接受的選擇逼進來的。”

簡直是毫無隱瞞,完全把自己打開給你們看個通透的架勢。

青年聞言,卻再度無語,甚至有些怪自己剛纔多此一問。

他們前世就算都是十惡不赦、惡貫滿盈的魔頭,可與自己何干,與炎夏何干,與藍星何干?

現在藍星和這些世界可是絕對的敵對狀態,他們雖然已經明確那些在炎夏人道之外作惡者依然會被視爲惡,而不能簡單以氣呒右栽u判,可這也是有一個默認範圍的,那就是那所謂的“人”是藍星人,而不可能把那些與藍星敵對的,連同一個宇宙都不是的外間層人類也囊括入內。

炎夏現在還沒有博愛到要爲外間層苦難民兄鞒终x的程度,能力也不允許。

於是,他便點了點頭,沒有再在這問題上做任何糾纏。

他收回話題,對唐邪等人道:“這件事有很大的特殊意義,我不能立刻做主,你們先在城內找地方住下,等我通知吧……放心,用時也不會太久。”

聽到他如此回覆,以唐邪的判斷,這件事八成有戲,若是沒戲,他大可以直接拒絕的。

現在這態度,很大可能是因爲意義特殊,他不敢擅作主張,需要與更多方面溝通說明。

心中如此想着,卻已經站了起來,與其他兄弟一起禮貌的告辭離開。

看見他們遠去消失,青年哀嘆了一下,不幸讓自己遇到了這樣的必上教科書事件,雖然他自認爲表現得體,沒有丟臉,但也沒有處理得多好,想到以後會被無數師弟師妹指指點點,他就有種捂臉的衝動。

特別是想到必然會出現類似的題目“假如當時易地而處,你會如何做?”

按照他以往的答題習慣,不管自己答得怎麼樣,必然要先埋汰那位案例師兄一番,這裏做得不夠好,這裏有待商榷,這裏是否有些考慮不周?

然後在發表自己的見解……雖然那見解也不見得就高明多少,而且,還是馬後炮式的,並不能據此判斷兩人的真實水平存在差距。